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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只有——二十三弦

文案:

我曾经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如今到了我真正可以问出口的时候,我却只想到一句:你后悔吗,遇见我。

时而忠犬时而疯狗攻x哭唧唧软受。

作品标签:近代现代,豪门恩怨,虐恋年上,破镜重圆,双向暗恋。

第一章

两年前。

许霜眠从U国回到C市,是程煊来机场接他。他过了海关冲出机场一阵风一样扑进程煊的怀里。

“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许霜眠闷闷的声音从程煊怀中传出来。

“嗯?你说呢?”程煊搂着他盯着他发旋问。虽然自己每天都看到他的照片,那毕竟不是真人。六年了,他好像和走之前的样子没有区别,但好像又变了一点。长高了,变帅了,头发染成了深棕色,穿着白tee牛仔裤又好像还是个高中生。

“你不说我怎么股票 ?”许霜眠急了。

“想,”程煊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很想你。”

许霜眠咬牙道,“想我你把我送出国?你不给我打电话?想我你连买张机票来看我的时间都没有?”

程煊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车窗外飞奔的景色:我怎么敢。

程煊吸了口气,“回老宅?我让人在市中心给你准备了一套公寓,想先去哪里?”

许霜眠抬起头来眯着眼睛问,“你住哪?”

程煊避开他的视线道,“我住外面。”

“外面是哪?”他固执的盯着程煊,但程煊好像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我去你家住。”

“不行,送你回老宅住。”程煊立刻否认了他的提议,见许霜眠脸色不好又放缓声音,“我股票 你刚回来可能有些不习惯,老宅的人都没换,我在那陪你住两天,你习惯了就好了。行不行?”

许霜眠翻到车的另一侧坐着不讲话了,瘪着嘴低头看手机。

“好不好?”程煊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你问我好不好干嘛呢?我说不好的事情,你不还是一样一样都做了?干嘛假装征求我的意见。”

程煊听到这话一愣,“我不是……”

他有点想哭,许霜眠在U国六年时间没见到程煊,他一滴眼泪都没流过。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他所有的委屈和想念好像都快忍不住要变成眼泪流下来,“我为什么不能去你那里住?我读书读到一半回来是为了一个人守着老宅住的吗?妈妈走了,我回去做什么?你也不要我了吗?”

程煊妥协,“那就先去我那里。”这句话不股票 是对着高垣讲的还是对着许霜眠讲的。

“是。”高垣答道。

易鑫坐在副驾,通过车前镜快速扫了一眼后座。

第二章

程煊的“家”也只不过是半山上的一栋宅子,他自己都不怎么回来住,家里除了佣人没有别人,回不回没有区别。

许霜眠拉着程煊进门四处查探一番才放了心,回过头一看易鑫正把他的行李递给管家,“我睡程煊的房间。”

管家一愣,随即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程煊。

程煊无奈地说:“把我的屋收拾出来给他睡。”

“那你睡哪?”许霜眠望向他问。

“我平时不回来住,你睡就行。”

易鑫在程煊背后对着许霜眠用夸张的口型说:公司。

许霜眠收到信号,“但我现在回来了,你不是说要陪我住的吗?”

“我说你回老宅我陪你住。”程煊木着脸道,他看到许霜眠脸色一变,紧接着说,“我以后尽量常回来。”

“不行。”许霜眠义正严辞地说,程煊皱眉看着他,“你每天都要回来。”

“好。”程煊终于妥协道。

许霜眠见程煊答应自己就放下了心,上楼去收拾自己行李。他在自己在国外配资官网 了许多年,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亲手把自己的衣服放进程煊的衣橱,把自己的眼镜和书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把自己配资官网 中的一点一滴放进程煊的配资官网 里。等他慢悠悠的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了,他下楼看到程煊穿着一身中国股市 服坐在沙发上接电话。许霜眠脚步一顿,程煊转过头也看见了他,但他飞快的移开视线。许眠霜不高兴了,他走到程煊身边坐下刚想抱住程煊,程煊立刻拿着电话站起来往花园走。许霜眠就着扑空的姿势倒在沙发上发愣:除了刚刚在车上抱了一下他上次抱自己是多久。六年前了,整整六年,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想我。

程煊收了线回到客厅就看到许霜眠在发愣,他从前就喜欢这样,一个人可以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发呆一整天。他走到许霜眠站定,问:“晚上想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就在家里随便吃点吧。但是我好困啊阿煊,我还在倒时差,我想睡午觉。”许霜眠一边说一边两只手伸向程煊要他抱。“你陪我去睡个午觉好不好?”

程煊看着那两只手,犹豫了一下,他转过身往楼上走:“自己上来,多大的人了,还要抱。”

许霜眠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跟着他往楼上走。

到了卧室,许霜眠坐在床上盯着在卧室沙发上打开笔电准备接着处理工作的程煊。自从舅舅走了,程煊就开始接手程宏年的产业,那时他也不过23岁。“你不是上来陪我睡觉的吗?”许霜眠想起舅舅去世那年,他变得越来越不喜欢和自己亲近。他本以为是舅舅过世他太伤心了,可现在六年过去了,程煊好像变得更不喜欢自己了。

“我坐这看着你睡。”程煊头也不抬。

“你过来坐床上陪我睡好不好?反正你在床上也可以处理工作的,行吗?”许霜眠不自觉的抓紧被子。

“我怕打扰到你睡觉。”程煊抬起头看着他解释道。

许霜眠连忙接,“不会的,我没关系的。”

程煊想了想,还是走到床边坐下,“好了,睡吧。再耽误睡不了一会儿该吃晚餐了。”

许霜眠立刻乖乖倒下,面朝程煊的方向闭上了眼睛。他做了个梦,他梦见他第一次见到程煊。

第三章

许霜眠五岁的时候,程熙兰牵着程煊的手敲他房间的门叫他的乳名,他在房间里看着自己的拼图发呆,不股票 手上这一块到底该放哪里。这拼图他拼了快半年了,还没拼完。

“宝宝,妈妈进来了?”母亲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许霜眠还看着自己的拼图烦恼,母亲终于推开门牵着程煊走进房间。“宝宝,这是程煊哥哥,舅舅的儿子,还记得舅舅吗?”

“记得的呀,阿煊哥哥好,我叫许霜眠。霜降的霜,冬眠的眠。”许霜眠笑咪咪地扔掉手上的拼图去拉程煊的手。这个哥哥看起来很聪明,应该可以帮自己把拼图拼完。

程煊任由许霜眠拉住自己,皱了皱眉心想这小孩儿的名字会不会太冷

“你好,我是程煊。”

“宝宝,舅舅工作忙,所以把程煊哥哥送到我们家来陪你玩好不好?”程熙兰松开程煊的手,由着许霜眠牵着程煊去他放着杂乱拼图的小桌子旁坐下。

“以后都不走吗?”许霜眠暗自高兴,以后有哥哥陪自己玩了。虽然家里的佣人们会陪他玩,但是他们还是有各自份内的事,而且会跟妈妈打小报告。

“嗯,会待很久,但是哥哥还是要回自己家的。你想让舅舅以后老了也一个人在家吗?”程熙兰继续问他。

许霜眠自以为机灵的迅速答道,“让舅舅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就好啦!”

程熙兰一愣,“可是舅舅有自己的家啊,”她好像突然没了和许霜眠开玩笑的兴趣,“宝宝你先和哥哥玩,妈妈累了想去休息一下,好吗?”

其实许霜眠也没错。程宏年本就是住在老宅,只是他俩的父母去世后,把老宅留给了程熙兰。程宏年自觉住在老宅兄妹两人都不方便,加上程熙兰后来嫁给了许正言,程宏年索性搬出去自己住了。

“好的呀,我会照顾好哥哥的,妈妈你去休息吧。”许霜眠晃晃牵着程煊的手。

程煊抬起头跟程熙兰说:“姑姑再见。”

程熙兰仿佛丢了魂,答也不答就往楼下走。

许霜眠见程熙兰走了立刻转过头亲热地问程煊:“阿煊哥哥,舅舅很忙吗?有多忙?他从来不回家看你吗?”

“嗯,他很忙。”程煊看着桌上的拼图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爸爸也很忙,平时都是我和妈妈在家。不过以后就好啦,我会陪着你的,你也会陪我玩对不对?”许霜眠急于确认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很多的哥哥愿不愿意带自己玩。

“对。”程煊心不在焉的想自己要是不把这个小少爷哄好,说不定程熙兰去和程宏年告一状。介时,到底是亲外甥重要还是养了四年的养子重要还真说不准。

程煊陪许霜眠从上午拼到傍晚,终于完成了这幅拼图,午餐晚餐都是管家送进许霜眠的房间里吃,程熙兰再没出现。说是陪,其实是程煊拼,许霜眠在旁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的问问题。什么哥哥你喜欢什么零食啦,哥哥你喜欢什么动画片啦,哥哥你怕不怕一个人睡啦,哥跟你怕不怕冷啦。程煊一边拼,一边断断续续地应付他,没有,不喜欢看动画,不怕都不怕。

“阿煊哥哥。”许霜眠看着这张地图起了个话头,却又不接着讲了。

程煊也看着这张地图和桌上的包装盒等待许霜眠的又一个问题。他不明白,一盒一千片的世界地图拼图,根本不是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玩具,大概是某个不熟悉的长辈送的礼物。

过了好一会儿,程煊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或是真的没有问题可以问了,许霜眠抬起头望向他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程煊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一天的耐心终于被许霜眠耗尽了,想也没想随手指向地图上U国的位置,“我想去这。”

“好!那以后我们一起去!爸爸送我拼图的时候答应我拼好就带我出去玩。”许霜眠仿佛找到了目标。

程煊腹诽:是你拼完的吗?你爸这就是不想带你出去玩你还没看出来?但他嘴上还是答到:“好,以后我们一起去。”

一起吗?明明就不是一起。程煊你这个骗子。你骗我。

第四章

许霜眠一觉醒来程煊不知所踪,估计见他睡着后就走了吧。他坐起身来,给手机换上易鑫为他准备好的新电话卡,开机一看时间竟然都五点多了,程煊也不来叫自己起床。接着他给易鑫发了一条微信:今天谢啦,易秘书,您看我适合程总助理的位置吗?发完消息,还没等易鑫回复,程煊拿着一杯水走进房间,“喝点水,飞机坐久了,嘴唇都起皮了。”

“谢谢。”许霜眠不股票 想到什么,霎时间双颊泛红,他避开程煊疑惑的眼神,接过水一饮而尽。“阿煊,我回来没工作怎么办?”

程煊担心许霜眠没钱用,安抚他道:“姑姑给你留的东西我都让人帮你打理着,明天我让易鑫找人跟你具体交接。你刚回国,要不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熟悉环境,再考虑工作的事?”

“你说的对。”许霜眠煞有其事的点头,“我不熟悉国内的环境,去外面工作肯定被人骂的。”他放下水杯去拉程煊的手,“可是我又想要工作,那我去你那里好不好?”

他躲了一下没躲过去被他牵个正着。程煊即使手让人牵着,也不松口,“不行,你专业是文学,公司没有和你专业对口的位置。”

“阿煊你帮帮我嘛。”许霜眠又开始撒娇,“我去做你的助理,等我熟悉了我会自己出去找工作的。”

程煊犹豫了。

许霜眠手机震了一下提示他有新的炒股配资 。他见程煊好像还在纠结,左手还拉着程煊的手不放,右手去拿手机,他点开来自易鑫的新消息:程总觉得你适合你就适合咯,口头感谢太敷衍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言下之意,程煊要是不同意自己是肯定做不上这助理了。

许霜眠把手机扔到床上看向程煊接着说:“阿煊哥哥,我求求你了。”

程煊看着许霜眠的眼睛,不知怎么竟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来。

许霜眠从小就是这样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害怕一个人睡觉,自己去程家老宅第一天夜里,许霜眠就抱着自己的枕头毯子要和他一起睡。他不同意,许霜眠就抱着小枕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走。记忆里那个小孩和现在许霜眠的影子重在一起。和十九年前一样,程煊的魂好像被许霜眠的眼睛吸走了,他鬼使神差地答:“那好吧。”

“同意了?不准反悔!你现在就通知易鑫,你手机呢?”许霜眠急急忙忙拉着程煊要找手机。

程煊无奈只好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这,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反悔过?”眼看许霜眠要开始翻旧帐,他立刻拨易鑫的电话,示意许霜眠安静一点。

许霜眠张了张嘴,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选择闭麦。

电话一接通,程煊立刻说:“许霜眠过两天跟我一起上班,做我助理。你安排一下。”

“是,程总放心。”程煊从没有过什么助理,不管公事私事基本都交给易鑫处理,易鑫不股票 许霜眠来,他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该要求加薪,毕竟不清楚到底是又来个主子还是多个人帮自己分担工作。

程煊讲完,自觉脸上挂不住,掰开许霜眠的手就着急下楼了。

许霜眠听完电话非常满意,此刻很想找个人炫耀一番自己的阶段性胜利。他左思右想,清楚自己和程煊这点事的,除了易鑫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于是他又回过身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易鑫回:接到你老板电话了吗?

易鑫没回复,许霜眠不过瘾接着发:我入职第一天就请你吃饭,想吃啥吃啥,以后还要请易秘多照顾了。许霜眠觉得差不多了,再发易鑫可能要拉黑自己,他把手机扔回床上就要下楼找程煊。

此刻程煊坐在书房老板椅上放空,他好像着魔一样许霜眠跟他撒娇的画面在他眼前转来转去。这时管家来敲门请他下楼吃饭。程煊觉得头疼,他实在不股票 怎么面对许霜眠。他没办法对许霜眠无动于衷。午睡时,克制住自己不去吻他已经耗掉程煊半条命,想到晚上睡觉,他只觉得头好像更疼了一点。再这样下去,许霜眠还没怎么样,自己可能先憋出病了。

许霜眠见管家去叫了程煊吃饭就坐在餐厅等了半天程煊,可这人一直也不下楼。他忍不住又上楼去找人。到了书房门前,他敲了敲门:“阿煊你在吗?”

“嗯。”这么多年,他早已被许霜眠言周教得习惯了下意识回答他的问题,不然他会一直问一直念叨。程煊听到许霜眠再一次敲门,只好接着说:“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处理完工作再吃。”

“你又骗我。我没做过助理我也股票 这世上哪有老板都没吃饭,助理先吃的道理。”许霜眠感觉等不到程煊让自己进门了,他只好非常自觉地推开门,身子斜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笑:“程总,我等你忙完了再一起吃吧。”

许霜眠出国六年,大学学了什么不股票 。有一点是确定的,拿程煊的功夫许霜眠已经是炉火纯青,他现在是一拿一个准。程煊本来就没工作要处理,只不过是一个拒绝许霜眠共进晚餐的借口。现在许霜眠进都进来了,难道自己又要打脸一次?但是他又很担心许霜眠挨饿,程煊看着杵在门口的人头大,只好装模作样开始看电脑,一边还示意许霜眠去坐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那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忙完了。”

许霜眠也不客气,直接往里走坐下了,他看见面前的小几上一瓶开过喝了一半的Bourbon想到程煊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窗外风景喝酒的模样心里痒痒,也想尝一尝这bourbon的味道。还没等他实施行动,程煊就站起来说他处理完了。许霜眠觉得奇怪,这刚坐下有五分钟吗就忙完了?

“那下去吃饭吧?我刚还和王妈保证把一定立刻把你抓下去吃饭,结果和你一起在这耽误这么久。”许霜眠一边推着程煊下楼一边埋怨到,“我问王妈,她说你都不怎么回来,回来也三餐不规律。助理觉得你这样不行,以后我监督你吃饭。你不吃,我就。。。”

“就怎么样?”程煊见许霜眠不说了顺口接着问。

其实许霜眠自己也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他自己也还没想好怎么惩罚程煊,他又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出来,也是,自己舍得惩罚他什么呢,从小到大都是他惩罚自己。眼看快到餐厅了,许霜眠心不在焉随口道:“我就不喜欢你了呗。”

这话程煊实在是不敢接,他只能装没听见。两人各怀心思落座后倒是相安无事吃了顿很安静的饭。许霜眠心里想着晚上的事加上还再倒时差,随便扒了两口就说吃饱了。程煊不敢开口说话怕许霜眠开口又是坦露心迹来动摇他,这一顿饭吃得实在憋屈。此时见许霜眠就吃这一点,却又忍不住扣了扣餐桌,“在想什么?好好吃饭,才吃多少点就饱了?饭菜不和你口味?想吃什么再让王妈去做。”他上午在车上抱许霜眠就觉得这小孩儿实在是太瘦了,但自己嘱咐了王妈他以前喜欢吃的口味,怎么才吃这一点。

“我下午睡久了还没缓过劲来嘛。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你别让王妈再做了,这些我都喜欢吃的。”许霜眠赶紧制止程煊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程煊只好作罢。

一餐吃完,许霜眠想要程煊带他出去散步,还没来得及开口,程煊又迅速逃回自己的书房。许霜眠只好独自一人去花园散步,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程煊他至于这样避之不及吗。但他又不敢把人逼得太紧,逼急了万一程煊晚上不和自己一起睡怎么办。

程煊给自己倒了一杯bourbon就坐在许霜眠坐过的单人沙发上,偷看在那个花园里的人。今天这酒不股票 是冰块加少了,还是别的原因,口感又苦又烈。他见许霜眠一个人在草地上坐下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余晖落在许霜眠的脸上,他好像还是那个小孩子,程煊看着看着眼眶都红了。他最终还是选择闭上眼睛,泄了力往沙发上一靠,今天这一天,他很累。面对许霜眠比他想象的还要累。

第五章

许霜眠十三岁生日快到了,程煊不股票 他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程宏年今天找他去鸿曦,并且交代了许多事情给他,但他几乎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送什么给许霜眠。程宏年要程煊帮他找他的亲儿子。果真,养子还是养子,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如一个从未谋面的亲儿子。程煊拿着手机走出鸿曦的大楼看许霜眠有没有给他发消息,站在门口等司机去开车,等下去接许霜眠放学。许霜眠上初中后,每天回家书包里都有小女生送的小礼物,时不时的还有情书。就让他在家和自己一样请家教上课多好,非要去上初中。上了初中,心也野了,根本没有以前那么黏自己。他看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的屏幕,心情更焦躁了,等找到了亲儿子,自己算什么?程宏年是不是还要把自己送给他亲儿子继续做他儿子的狗。

程宏年还问他要不要搬出老宅回来和自己住,或是自己买套公寓住。他拒绝了,虽然他也不股票 为什么。留下许霜眠一个人在老宅,许霜眠一个人睡觉害怕了怎么办,打雷害怕怎么办,他想爸爸了难过怎么办,作业不会做怎么办。程煊可以为许霜眠找无数个不让他走的理由,但是他好像完全忘记了他去老宅之前许霜眠就一直是一个人。他只记得五岁的许霜眠好不容易等到许正言回家,许正言和程熙兰在卧室大吵一架。许霜眠就待在程煊的卧室画画,旁边放着那幅拼图。许霜眠一会儿出去接水,一会儿出去上厕所,但其实卫生间和饮水机程煊房间都有,程煊也不点明,就看着许霜眠折腾。等到吵架的声音终于停止,许正言摔了门往楼下走准备离开,许霜眠冲回房间拿起拼图追上他最终在客厅拦住了许正言。程煊慢悠悠走出房间准备跟上许霜眠。

“爸爸,你看!拼图我拼好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许霜眠其实很害怕暴怒的父亲,但对于父亲的想念支撑着他举起那副拼图给许正言看。“我们去U国玩好不好?你,我,妈妈,还有阿煊哥哥。”

许正言怒极反笑,整个脸都扭曲道:“你别叫我爸爸。”程煊来之前有所耳闻,程熙兰带着儿子住在老宅,程熙兰的丈夫是十几年前入赘进程家的,夫妻两人这些年离心离德,只是,他没想到许正言会这么厌恶自己的儿子。许正言觉得不过瘾接着又骂:“一个野种也配叫我爸爸?我根本不是你爸。”他扬手打掉许霜眠手上的拼图。那拼图被打落在地七零八落的散开来,他踩着地上的碎片往门外走去。程煊听到这句话在楼梯上停住脚,皱眉,什么叫“野种”?许霜眠不是许正言亲生的?那他的亲生父亲是谁?许霜眠股票 自己的身世吗?程熙兰整日深居简出,家里除了管家易天锐和司机连个多余的男人都没有,许正言与程熙兰结婚十多年,许霜眠如果不是许正言亲生的,他到底是谁的孩子?又为什么要跟着许正言姓?

从许正言打掉那副拼图起,许霜眠就僵在原地,他还穿着自己的奶牛睡衣,牛尾巴垂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袜子,脚尖相互踩来踩去。等程煊走到他面前,他发现地上有几块拼图被打湿了。许霜眠哭了。他在老宅住了快半年,许霜眠从没哭过。虽然他害怕一个人睡觉,害怕打雷闪电,莫名其妙地害怕很多程煊无法理解的小事,但他从没哭过。现在怎么办,小孩儿哭了怎么哄?

“别哭了,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程煊拿纸巾给许霜眠擦眼泪。?

许霜眠好像还准备再哭上几个小时,程煊就又安慰他一句:“以后我会陪着你的,别哭了,乖。”

许霜眠不搭话,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其实人就是这样,自以为坚如磐石,其实是一块很久没浸水的海绵,只要有人撒点水,自己就先软得不成样子。从小到大,许正言对着许霜眠从来没有过好脸,但许霜眠哭过了又会拿别的事转移自己注意力,渐渐的好像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强。可是今天程煊安慰他了,程煊哄他了,他突然就觉得很委屈,不股票 许正言为什么从小就不喜欢他,他很久才回家一次,为什么每次他回来都要和母亲吵架。

程煊发觉许霜眠的眼泪越擦越多,索性也不擦了。他长这么大,包括那个中国股市 死的时候都没流过一滴泪。他实在不股票 人要有多难过才会流眼泪,也不股票 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许霜眠哭声越来越大,估计佣人都因为主人吵架不敢出来收拾残局。程煊本想把许霜眠拉到沙发坐下哭,却没想到小孩儿都是顺杆儿爬。将就他一次,他脾气越发大。许霜眠脾气上来了偏不动,就是想让程煊继续说好听话哄他。程煊也懒得问了,也就拉着许霜眠的手站在许霜眠对面站住。

过了好一会儿,许霜眠终于有停下的趋势,因为他开始打嗝了。他和程煊之间不到二十公分,他见程煊半天不说话也不动后知后觉的担心自己把程煊惹生气了,他偷偷抬起头瞄程煊,抽泣着说:“阿煊、、哥、、哥。”接着又抽了两下。

“嗯?”程煊还在思考许正言话里的意思。

“我、、想喝、、水。”许霜眠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煊,微微摇了摇程煊的手。

后来的事程煊忘得差不多了,唯独许霜眠跟他耍赖撒娇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一回头发现自己竟已经陪许霜眠过了八个生日,他想着这第九个生日礼物感到头疼。孩子大了是越发不好哄了,第一年送他个新款奶牛睡衣都开心得不行,年纪越大要求越高。程煊心疼许霜眠这小孩儿,姑姑精神越来越不正常,姑父根本不怎么回去。程煊不觉得自己从小对父亲没有记忆,五岁丧母,六岁被程宏年捡回家收做养子的身世有多惨,反倒是替许霜眠难受上了。

车终于来了,程煊看这天气好像是要下雨,他让司机开快一点,许霜眠今天好像没带伞。他闭上眼想许霜眠的礼物,想怎么找程宏年的亲儿子,想许霜眠的身世。他想了很久,直到司机告诉他许霜眠的学校到了。他终于想好了:许霜眠的身世不重要了,反正他会疼许霜眠的。他还想:父亲,这可是你要我找的。

程煊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第六章

“程煊?”许霜眠又一次敲响书房的门,“阿煊你在里面吗?”

“嗯?我在。”程煊甩了甩头,“什么事?”

“要吃夜宵吗?我饿了,让王妈做了夜宵。”许霜眠在门外问。

程煊一看表,十点多了。“我不吃了,你少吃点,积食了晚上睡不着。”

“噢。。那好吧。”许霜眠转身下楼。

程煊没想到许霜眠这次怎么这么配合,都不多问他一句转身就走。他拿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下楼去找许霜眠。

餐厅里留了一盏灯,许霜眠又是一个人坐在那喝王妈熬的皮蛋瘦肉粥。程煊停下脚步倚在门边看许霜眠的背影。他真的好瘦,他还在U国读书时,每周的报告都写他吃很少,小时候爱吃的零食也不不吃了。一想到他在U国这几年,也是这样每天孤零零地坐在餐桌上吃饭,连个给他夹菜的人都没有,程煊心里就很酸。许霜眠从小胆子就很小,做任何事都想拉上自己陪他。他明明股票 许霜眠这六年是怎么过的,但他总是避免去想,好像不想,许霜眠就过得没那么凄惨。

程煊越想越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许霜眠,他又回过身快步往楼上走去。许霜眠听到动静回头便看见程煊离开的背影,他叫住程煊,“阿煊,你上楼吗?等我把粥喝完一起上去好不好?只剩一点就喝完了。”

程煊只好停下回到餐厅坐下等许霜眠喝粥。许霜眠绞尽脑汁就为了等会儿上楼让程煊和自己一起睡,明明粥只剩下一点,他偏偏又喝了好久,最后程煊忍不住说:“你再喝不完,粥要凉了,晚上不舒服别来跟我闹。”

许霜眠囫囵两口赶紧把剩下那一点喝完,起身跟着程煊上楼。他没走两步就越走越慢,程煊不得不回过头去牵许霜眠的手拉着他让他快点走。许霜眠低着头偷笑,反过来把程煊的手握得更紧。等到了三楼,程煊原想放开他,许霜眠却不由分说拉着程煊往主卧走,“你不去你的房间睡,你要去哪里睡?”

“我去客房睡,你不是要睡主卧?”程煊甩了甩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却没甩开。

“我为什么要睡主卧你不股票 呀?阿煊你怕我吗?”许霜眠嘴上可怜巴巴,就是不放开程煊。“我又不是什么妖怪。”

程煊深吸一口气:你是,我怕你,但我不能说。“那走吧。”

两人回到主卧便各自洗漱,程煊害怕许霜眠乱来,搞得他一整晚都没法睡,他洗完往床上一躺就赶紧装睡。许霜眠洗完出浴室发现程煊已经睡下,便关灯也躺下睡觉。可他下午睡那么久,还在倒时差,怎么睡的着。他想程煊不会这么快就睡着,“阿煊,你转过来对着我睡行不行?以前。。。”许霜眠突然停下不说了。程煊猜他是想到小时候的事,许霜眠五岁到十七岁几乎每天都黏着自己一起睡,那时他并不会这么“防备”许霜眠。程煊暗暗叹气,只好转过去面对许霜眠,“好了,睡吧。闹腾这么久还不累吗?”

许霜眠终于满意,可他还是睡不着。他又不敢再去惹程煊,万一程煊还醒着,估计要直接被他吓走。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憋不住小声问程煊:“阿煊,你睡着了吗?”

程煊不股票 许霜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他左右思量,还是决定狠下心来装睡不理许霜眠。许霜眠这个小孩从小做事就没长性,没人搭理就自己一边儿玩去了。但程煊想错了一点,许霜眠对世界上所有人和事没长性,唯独对他程煊,许霜眠大概可以坚持到死。

许霜眠见没人回应他,就放下心来,程煊肯定是睡着了。他慢慢向程煊的方向挪动,最后挪进程煊怀里,许霜眠终于舒服了。他和程煊明明用的一样的沐浴露,怎么程煊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他越想不通越要想,都没发现抱着他的人身子是僵的,大气也不敢出,完全不是呼吸绵长睡着的样子。许霜眠还没想明白就迷迷糊糊睡过去,剩下程煊一个人动也不敢动。

第七章

“阿煊哥哥,你为什么要搬走?”许霜眠打电话问程煊。

程煊突然决定要搬出老宅,许霜眠看着佣人来来去去帮程煊收拾行李,把行李搬到车上。好像程煊昨天还说要去接他放学,今天就要搬走。许霜眠不知所措,他不明白。

电话那头程煊拿着电话站在鸿曦写字楼顶层听许霜眠控诉自己,却不反驳也不解释。

半年前,程煊安排人一直盯着程宏年的心腹,李雄不负所望查到那个亲儿子的下落。他的人当即报告给程煊,程煊当时还在充满阳光的暖房里教许霜眠写作业,他没想到这个电话能改变他和许霜眠的一生。程煊并不着急,这件事对他来说他太重要,他不能轻举妄动。程煊从六岁被捡回程家就被教导,做事要狠且干净利落绝不授人以柄。他吩咐人继续盯着李雄却不让他们下手,他一定要百分之百确认李雄股票 那个人的下落。

一周后,李雄在驱车前往程宏年住所的路上遇害。虽然李雄在打给程宏年的电话中没有详细提到那个儿子的下落,但程煊太了解程宏年,他如此重视这个儿子,如果不是确认再确认李雄一定不敢轻易配资开户 程宏年。

李雄被绑到程煊在18岁时接下的第一个堂口,这个堂口设在一家赌场地下,在程宏年的默许下,程煊18岁时已破例坐上这个堂口坐馆的位置。程煊却没有露面。可李雄就是从这个地方出去的,他听说过程煊的手段,他股票 没人会来救自己,程宏年也不行,他也股票 程煊在等自己开口。程宏年已经放权给程煊,程煊是在逼自己站队。开口尚有一线生机,不开口就是死路一条,反正程家由谁做主,说到底,与自己无关。李雄要求见程煊。

这个要求几乎是下一秒就传进程煊耳朵里,程煊笑李雄看不清形势,还觉得自己手上掌握着天大的秘密要和自己谈条件。李雄可真是蠢,他小心翼翼防备所有人,不告诉任何人这个天大秘密,以防有人抢他的头功,可他怎么就是不明白一个道理,程煊即使是现在让他永远闭嘴,这世界上也没有第二个人股票 这个秘密。对于程煊来说,不过就是没法从李雄这里股票 这个亲儿子下落,他可以慢慢耗,慢慢找,但是同样,程宏年也不会从李雄这里股票 ,只要程宏年一辈子不股票 ,程煊一辈子找不到这个儿子又如何。程煊回电话里的人:“我不会见他,他想通了可以说,不想说两天之后就处理掉。不必再知会我。”

“阿煊哥哥,该带我去看电影啦。”许霜眠在房间外提醒程煊不要爽约。

“好,去跟姑姑说一声,马上出发。”程煊安抚门外的许霜眠,也没听手机那头的人回的话就挂断电话往门外走去。

两天后,李雄坚持要见到程煊才说,程煊接到电话时心情非常不好,许霜眠上初三了每天跟同学在外面鬼混,每天回家的时间都推迟,自己累死累活赶完工作准时回来就是为陪姑姑吃饭吗?小时候一会儿不见自己还要闹,上初中之后好像和程煊不熟。易天锐见程煊站在门口拿着手机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阴沉,也不进门,也不出门,想也股票 小少爷今天怕是又惹大少爷生气了,便战战兢兢解释道,“小少爷说快中考了,要和同学一起学习,下周一定不会这么晚回家。”易天锐也不敢多说,多说多错,程煊本就是个心思深的主,得罪他被收拾了都不自知实在是叫人害怕,这宅子里没有他不敢整治的人,夫人他给几分薄面,小少爷也只不过是他舍不得收拾罢了。

程煊听完这话更生气,“许霜眠自己不会跟我解释?用得着你在这多嘴?”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电话那头在等他对一个人的性命的裁决。

“老奴多嘴。”易天锐退到一边等程煊动作。

程煊又站在门口考虑了一会儿,好像是跟许霜眠赌气一样对着电话说:“我现在过去。”程煊就不信了,自己今天比他还晚回家,许霜眠还不找他。

李雄被押到一间宽敞的房间,程煊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还穿着上班时穿的西装。他连样子都懒得做,让人都下去,他冷冷开口道:“我来了,说吧。”李雄抬起头看他,他股票 程煊是程宏年从那个中国股市 家里捡回来的,不过是贫民窟泥坑里摸爬滚打的万千个孩子里面中幸运的一个,如今竟也摇身一变成程家大少爷,程宏年唯一的继承人了。

李雄实在是太疲倦了,他觉得程煊今天即使是不来,或者不下命令杀自己,自己可能也没办法再坚持。过去的48小时,他被关在不足五平米的房间里被强迫听一百二十分贝以上的强噪音,被用聚光灯强照射不允许睡觉,他无法入睡,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极限。他十分期待程煊听完他的话后是否还能这样高高在上,把控一切。

不到半小时程煊就叫人进来把李雄带走,他走到窗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许霜眠觉得烟味很臭,所以他平时都尽量不抽。一支烟很快燃完,他用房间里的座机找易鑫亲自去处理掉李雄,保证他从这个房间出去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讲。然后他叫人把所有查这件事的人全部撤回来。处理完这些事,他觉得很累,他很想立刻见到许霜眠。按理说他刚才应该亲自处理李雄,可他突然不想,他今天不想用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去抱许霜眠。程宏年教他下刀开枪时切记不能心软,给对手一丝机会都会可能被反杀。

“阿煊哥哥不搬走好不好?你不高兴我上初中我就不上了,我陪你在家里上课。不搬走好不好?”许霜眠的声音把程煊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好了,别闹了,你不是还要参加中考吗?我只是不住那边,离公司太远了不方便。你随时想来找我都可以。”程煊机械地回复许霜眠,好像这答案已经练习无数次。“我还有很多工作,先不说了,照顾好自己,乖。”程煊不等许霜眠的回复就挂掉电话,他怕多停一秒都会听见许霜眠的哭声。程煊股票 自己答应过许霜眠要一直陪着他,那时候许霜眠才多大,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程煊这样安慰自己。

许霜眠在家里又哭又闹,但程煊就是不回老宅,他以为程煊再不吃自己这一套,渐渐对程煊升起几分怨怼。自己不就是和朋友在外面多玩一会儿,程煊就要离家出走。他想程煊哄了自己许多年,那自己也哄哄他吧,哄哄就不生气了。

怎么自己哄了这许多年也没哄好呢?许霜眠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时差的原因,又或许是许霜眠潜意识里不想再回忆那段时间的事,许霜眠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程煊的怀里,卧室里静悄悄的,程煊也终于没有清醒时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许霜眠想,这算是哄好了吗?

第八章

许霜眠接着看程煊,好像要把过去这六年没看的一帧一帧都补上。时间好像没有在程煊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还是和自己记忆里爱人的模样相差无几。他怕惊醒程煊,便用手轻轻描程煊的眉眼。许霜眠实在是不想让程煊醒过来,因为他股票 等程煊醒了,自己还得接着跟他“斗智斗勇”。可惜程煊偏偏不让许霜眠如愿,他抓住许霜眠作乱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诓他,“别闹,再睡一会儿。”

许霜眠脸一红,这才注意到程煊眼下青黑,他只得作罢,陪着程煊睡回笼觉。程煊被许霜眠闹这一通,没睡多久就也彻底清醒,许霜眠昨夜把他折磨得够呛,他实在是不想起床。程煊就着两人的姿势低头看许霜眠,见他还盯着自己看,便问:“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有的话,吩咐易鑫,或者告诉管家。”

“你呢?今天不陪我吗?”许霜眠反问程煊。

程煊翻身坐起来,拿了手机查邮件,心不在焉回复许霜眠,“公司事很多,我不可能天天陪你。”程煊说完,手上的邮件也基本处理完,他想许霜眠这么久不回复估计是默认或者是终于放弃跟他耗下去。他放下手机,起身往浴室走,许霜眠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那我今天跟你一起去上班吧,早点工作早点熟悉嘛。”

程煊昨夜没睡好,好像完全忘记自己答应许霜眠做自己助理的事,可现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程煊后悔不迭。他没回应许霜眠,许霜眠就当他默认,也跟着程煊起床,为程煊和自己挑选上班穿的衣服。

两人洗漱后换好衣服,一前一后到餐厅吃早餐然后一起往公司去。

高垣将两人送到鸿曦楼下,许霜眠站在鸿曦门口仰头看,这栋楼他十分熟悉。六年前自己几乎天天跑到这里来找程煊,那两年程煊总是很忙,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听不完的报告。每次他来,他都在程煊的休息室等他,从太阳高挂等到太阳落下,程煊终于有空理一理自己的时候,他却该回家了。许霜眠在那间办公室等了一天又一天,在美国等了一年又一年,程煊到现在还是不理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许霜眠跟着程煊走进鸿曦,直奔鸿曦顶楼。程煊回到办公室就要开会,他吩咐完易鑫带许霜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后转身就走。

易鑫领领着许霜眠参观顶楼。“这一层都是总裁办,八年前他开始接手鸿曦就大刀阔斧改了整个鸿曦总擦办的构造。现在鸿的总裁办下面人事,文控,总务和办公都相当饱和。”易鑫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不好意思地看着许霜眠。

许霜眠清楚易鑫剩下的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他深知程煊根本不需要自己这样一个助理,可他还是跟着程煊来了。

“哎,你就跟我一起坐他门口办公。他有事会内线call我们,我得去跟他开会了,你先去办公室等下我。”易鑫抬手指向正对着程煊办公室门口的那两张大桌子,示意许霜眠先去坐下便急急忙忙往会议室跑。许霜眠点点头就去自己的办公区坐下等易鑫和程煊回来。可这只不过是他刚回国的第二天,许霜眠的生物钟现在还是乱的,他等着等着就趴在桌上睡过去。

“阿煊哥哥,我今天下课早。妈妈说每天在外面吃饭对身体不好,怕你不习惯外面的吃食,让我带点家里的饭菜来看你。”许霜眠紧紧地揪着自己衬衣衣摆,看着手上的食盒跟程煊解释自己今天的来意。

程煊股票 许霜眠又在撒谎,程熙兰现在连许霜眠都很少过问,又哪里会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胃口好不好。“嗯,你吃了吗?”程煊不忍心拆穿许霜眠,他就是找借口想来见自己一面。既然来都来了,躲他这么久,见一面也不为过吧。

许霜眠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却自己笨手笨脚把食盒摆开来,把碗筷放好,眼巴巴看着程煊吃饭。程煊却不动,他股票 程煊在等他的回答。“我,我吃啦。”其实许霜眠没吃,他下午还跟老师请假回家,他怕错过程煊吃饭的点,催家里的厨子做,刚做好拿着就着急出门来找程煊。但他不敢跟程煊说实话,要是程煊股票 自己不吃饭就跑来,以后更不让他来。

老宅的饭程煊吃了十年,什么时候开饭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我不想一个人吃,你陪我吃一点。”

“哦,好的呀。”许霜眠立刻欢天喜地坐到程煊身边去。但他发现食盒里就只有程煊一个人的碗筷,程煊也发现这个问题便示意他先吃。许霜眠饿急了,本就是个小少爷,什么时候饿过肚子,等程煊这么久早已到他极限。许霜眠心想自己就吃一点,剩下都给程煊吃。

许霜眠确实饭量小,程煊等他吃完再吃,许霜眠半歪在沙发上看程煊吃饭。阿煊哥哥真是很帅,怪不得那些约自己学习的女生都想认识他。人吃饱就容易困,许霜眠边看边想就睡着了。程煊吃到一半见许霜眠在沙发上睡过去担心他着凉,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许霜眠身上又折回去继续吃。衣服盖在许霜眠身上时,他嘟嘟囔囔道:“阿煊哥哥,我不冷。”

程煊愣在原地,他上次听到这个称呼是多久以前?许霜眠多久没这样叫自己了?他想得鼻酸,易鑫太清楚他俩这点事儿,他站在程煊旁边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只等程煊发火,易鑫不想被他的怒火波及,程煊却转身走进办公室。易鑫见程煊不追究许霜眠,连忙上前推醒许霜眠:“霜眠,醒醒。”

许霜眠眨眨眼发现面前站着易鑫,他直起身正准备开口道歉,背上的外套却滑落到椅子上。他低头看见那件早上自己亲自挑选的外套,傻乎乎地咧嘴一笑。易鑫见他不准备要解释,也不准备解释便也作罢。自己要做的事情多了去,真是顾不上这两个大爷的感情发展。

一上午许霜眠什么事都没做,其实他走之前还有论文没改完。他在U国学文学,他的指导教授本希望他能继续读博,可他坚持要回国。教授只好退而求其次请他再改一改自己的论文,他希望许霜眠可以发表这篇论文。许霜眠打开电脑查自己的邮箱发现教授发了邮件问候他回国是否顺利,许霜眠便也就着办公室电脑跟教授回起邮件说自己配资公司 论文的一些想法。午餐许霜眠硬是拉着易鑫去吃饭,美其名曰报答易鑫。他明里暗里问易鑫程煊这些年有没有谈恋爱啦,有没有人追过程煊啦。易鑫实在被他烦得不行就说:“想追程煊的人,能从鸿曦一楼的消防梯一层层排到总裁办他办公室门口。敢追他的嘛,”易鑫顿了顿,见许霜眠脸色不好,“除了你许霜眠,暂时还没有。”

许霜眠脸色这才好一点。下午回到办公室,程煊还是不吩咐许霜眠任何事,许霜眠也乐得清闲,慢慢改起论文。易鑫时不时叫许霜眠帮个忙给程煊送个文件,端杯咖啡。许霜眠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喜欢看程煊抬头看见他时呆楞的表情。

程煊今天竟然按时下班没有要在办公室久留的意思,全总裁办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不可思议。程煊平日里几乎是睡在休息室,不怎么回家,他今天居然按时下班领着许霜眠走了。

许霜眠跟在程煊后面瞄见旁人看自己的眼神,委实有些怪异,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一个从天而降无所事事跟着老板一起下班的助理会是一个多好的茶水间话题。可他不在意。

“阿煊,我想去买点书。坐办公室好无聊,我想带点书去看。你陪我去买好不好?”许霜眠刚坐上车就开始央程煊。

“把书的名字发给易鑫,让他去买,明天给你带到办公室。”程煊闭着眼睛坐在另一侧。

“易鑫是你的秘书又不是我的秘书,哪里有助理使唤秘书去做事的。你陪我去嘛,不要多久的。”许霜眠见程煊还是闭着眼睛便大着胆子去拉程煊的手,“而且我自己去才能挑我要哪一个版本呀。”他一双手握住程煊左手摇晃。

程煊觉得好笑,睁开眼睛看向许霜眠:“你不让秘书去买,反叫老板陪你去买,不是更不合适吗?”

许霜眠哪里想到程煊有朝一日会拿老板的身份和自己说事,这句话叫他没法还嘴。程煊见他吃瘪也不再逗他,便对高垣说:“去书店。”

其实许霜眠也没什么要买的,他随便选了几本准备扔在办公室打发时间,他不过是想和程煊一起出来逛逛。许霜眠看着程煊在收银台结账的背影想:程煊这么忙,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自己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两人回到车上,程煊让许霜眠把书就扔在车上,明天直接带去公司,许霜眠说,好。许霜眠坐在程煊旁边,觉得他们好像已经,或者说是应该,一起经历了无数个这样的一天,以后也会像今天一样,一起度过退休前的每一天。等到程煊退休,许霜眠就让他实现他曾经食言的每一个承诺。他会永远听程煊的话,两人就这样一直到老到死。

第九章

两人就这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回家,相安无事过了快一个半月,程宏年的忌日就在月底。

一起吃早餐时,许霜眠问程煊要不要陪他一起去祭拜舅舅。程煊紧握着勺子并不答话。许霜眠以为程煊不想让他去,就也不再追问,他股票 这是程煊的伤心事。

“一起去吧,父亲以前很疼你。”程煊松开勺子却也不看许霜眠,他接着说,“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好。”许霜眠也不做多想便答道。

两人早早吃完早餐就往程家的墓地去,程家墓地和老宅都在同一座山上。这座山是老一辈程家人发家时便找先生算过。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这座山山顶有泉,墓地便建在山顶,老宅在山腰,从山上引下的泉在老宅后院积成湖,许霜眠小时候,程熙兰甚至让木匠给许霜眠造一支小筏,许霜眠便经常拉着程煊去湖边玩,让程煊划船带自己在湖中钓鱼。可惜许霜眠从来都坚持不到一个小时,没多久他便侧躺在筏里,头枕在程煊膝上睡着了。等程煊钓到鱼,两人回去时,许霜眠还逢人便吹牛说:都是自己钓到的,是他看程煊钓不到所以才分给他一些。程煊跟在他后面把装鱼的桶递给佣人就要回房间洗澡,许霜眠吹完牛回头见程煊不理自己先走,心里顿时慌了,害怕程煊不高兴自己抢他的功劳还吹牛,拔脚就追,嘴里还大喊:“阿煊哥哥我错了,你等等我。”程煊每次都拿他没办法,只好停下来等他撞进自己怀里。

许霜眠坐在车上忆起往事,见程煊现在坐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觉心中酸涩。过去这两个月,程煊对自己诸多纵容,许霜眠在等,他时不时为自己造一把梯子,想要看看墙里面的程煊,他能看见,却始终翻不过去这堵墙。他只能等程煊心中的那道墙慢慢垮塌。他不股票 这道墙是什么,有多厚,他只能站在墙这头等。他已经等了八年,他也不股票 自己还要等多久。

高垣把车停在墓园外,山上雾重,还是有些冷。程煊把早上王妈塞进车里的外套递给许霜眠让他穿上,两人直直走到程宏年墓前。程煊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自己坐在石碑前。老宅的佣人每月都会上来清扫墓园,程煊和许霜眠也不必真的扫墓。许霜眠本怕程煊太伤心想要安慰他才跟进来,现在见程煊面色戚戚,想是两父子有话说,便对程煊说:“阿煊,你跟舅舅好好说说话,我在外面等你。”

“好。”

程煊见许霜眠走远,便开口到:“父亲。”他停顿了许久才接着说:“我股票 您怪我,您交代我的事,我一样也没做好。很多时候,我很后悔,也很迷茫。想是您还在的话,会教我怎么做。我喜欢眠眠。”他停顿了好一会儿。

“不,我爱他。”这句话程煊脱口而出,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去找许霜眠的身影,见他裹着自己的大衣站在墓园门口。许霜眠见他看自己,连忙对程煊笑一下,他想要安慰程煊。程煊一颗心放下来,但又好像空落落的。

“我股票 您会恨我。姑姑也会恨我。那个中国股市 也会恨我。你告诉我喜欢的人要放得远远的,越是表现得不在意才没有人会去害她。可为什么她还是死了?你连你们的儿子都找不到。父亲,你太懦弱了,她就是为你而死。”程煊双手掩住脸,声音苦涩。

“其实我无所谓你们恨我,我只是怕一个人,我只怕他恨我。”他咬着牙继续说,“我不敢想,我不敢想象他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带着恨,他那么好,我怕我受不了。我股票 你也怕,你怕看到那个中国股市 眼里有埋怨,有恨。我不想他这样看我。现在这样很好了,但我不能让他在我身边这样耗下去了。”

程煊再没说什么,他在墓边坐了许久,他眼神发直好像是在想事。快到中午时,程煊终于起身往许霜眠的方向走去,走到许霜眠跟前,“你去跟父亲打声招呼吧。我在车上等你。”许霜眠点点头,快步走向程宏年的墓。

“舅舅,还记得我吗?是我,霜眠。”许霜眠跟程宏年感情其实不深,但刻在骨血里的血缘关系作不得假。听说程宏年去世的消息时,他心里好像被挖空一大片。舅舅虽然没有很多时间回老宅,但每年许霜眠过生日,他都会亲自选好礼物送给自己,每一份礼物都很用心。舅舅在许霜眠心里的位置甚至超过许正言这个生父。他听说过舅舅的手段,但在他面前,舅舅就只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就像他也在鸿曦听说过程煊的手段,但这也不影响许霜眠爱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墓碑:“舅舅,我会一直陪着阿煊的。”

许霜眠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不知怎么有些想哭。他转身往墓园外走,他突然很想见到程煊。上车后,程煊示意高垣开车。程煊不讲话,许霜眠也不能开口,今天这样的日子,他的难过应该及不上程煊的万分之一。

程煊坐在墓碑前这一上午,确实是在想事情。他在想,究竟要怎么做他才能放下许霜眠。他冥思苦想,他只能得出一个答案:死。大概真的只有死亡能让他放下许霜眠。可万一他死了,许霜眠难过怎么办?到时候连个哄他护他的人都没有,程煊又怎么能放心去死。既然他放不下许霜眠,那就让许霜眠放下自己吧,既然八年不行,那就让许霜眠对他失望。程煊想他本就是个烂人,不过是把他真实丑陋的一面给许霜眠看一点点,他就会主动离开的。

第十章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让高垣送你回家,今天休息一天,不用去公司。”程煊突然开口。许霜眠几乎要忘了程煊除了鸿曦,还有许多别的生意要料理,大概是因为程煊从他回来后就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可是不提,不代表没有。

大概因为程煊现在纵容他的程度和小时候比有过之无不及,让许霜眠比刚回国时有更多底气,他克制自己只问一个问题,“那你呢?”

程煊又闭上眼不去看许霜眠,也不回答他。

车停在程煊家门口,许霜眠坐在车上,一副程煊不回答他,他就不准备下车。程煊等半天许霜眠都没动静,既然许霜眠不想下车,那就我下车吧。程煊开门下车,高垣连忙打开车门跟在程煊后面问,“程总,去哪?要换车吗?”

程煊疾步走向车库,听到高垣的问题他回过神来,面色不虞回答他,“你留这,他想去哪你载他去。他刚回国,还没有国内的驾照,不要让他自己开车。”

高垣从许霜眠出国那年开始跟着程煊,算是半个司机半个保镖,程煊很放心他。高垣并不股票 许霜眠和程煊之间的事,一开始他以为许霜眠只不过是程家的一个外姓小少爷,这两个月他每天接送程煊和许霜眠上下班,再迟钝也该股票 许霜眠对程煊不一般,他不敢大意,“是。那再叫个人过来接您?”

程煊余光瞄到许霜眠还坐在车里,可怜兮兮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皱眉道,“不用,我自己开车走。”说完转身继续往车库走。

程煊上了高速满脑子都是他出门时后视镜里的许霜眠。他好像很难过,他哭了吗,他现在吃午餐了没,午餐吃了多少。无数个配资公司 许霜眠的疑问在程煊脑海里反复循环,好像这些问题一天得不到答案就一天不会停止。

终于他等来一个电话可以稍微打断一下他此刻的思路,陈辰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聚一聚。程煊这个人的性格,说好听一点是高冷,说难听一点就是孤僻。20岁以前,他生命里唯一的朋友就是许霜眠。后来许霜眠也不再是他的朋友了,现在他已经29岁,就多了陈辰和靳之见两个朋友而已。

程煊已经快两个月没去过这些局了,许霜眠回来后,他每天和许霜眠同吃同住,没有时间,或者是根本没想起还有这群人的存在。他觉得两人一起下班回家,一起吃晚餐,一起上床睡觉。睡觉前许霜眠会看一会儿书,他处理剩下的工作,等着许霜眠来跟自己撒娇,等他晚上偷偷钻进自己怀里。这样的配资官网 程煊过去许多年想都不敢想,现在竟然实现了,他怎么可能想得起这群人。他让陈辰等他答复,一边又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他开到Stardust把车钥匙丢给门童,一边往里走一边打电话给靳之见:“你在哪?”

Stardust是程煊名下的私产。程宏年其实留给他不少这一类的股票网 产业,他以前不怎么去,都是交给手下的人打理。许霜眠离开之后程煊整日混混沌沌只想喝酒。莫名其妙被陈辰和靳之见拉着投资了不少酒吧夜店和会所,Stardust是其中一家。Stardust建于C市市中心,最顶上几层都是私人套房,下面的楼层有餐厅,酒廊,酒吧。陈辰一伙人偏爱Stardust不过是因为Stardust是会员制私人会所,几乎都是生意伙伴或是朋友在这边玩,个人隐私保护做的比较好。在里面玩得再开再过,走出去大家还是人模狗样的商人政客。

“我在公司,有事?你弟弟不是回来了?还有空配资开户 我?”靳之见好奇,他从程煊开始接手鸿曦时和程煊认识,他俩促成合作不少。后来成为好友一起喝酒时,程煊多次酒后情不自禁说出的名字,他股票 是程家的小少爷,却从没见过。直到程煊上次约他喝酒,告诉他许霜眠要回来了之前,靳之见都以为是程煊护得紧,舍不得带出来,没想到是送出国了。

程煊不说话,靳之见紧追不舍接着问,“怎么?他不理你?来找我求经?”

“没有。陈辰晚上在Stardust组局。”靳之见听这话就股票 ,程煊又要自己去陪他喝酒。

“程煊,为什么一到这种害人害己的活动你就想起我来了?”靳之见内心很崩溃,“好事你怎么从来想不到我?”

“什么好事我没想到你?你倒是说。”程煊觉得和靳之见插科打诨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靳之见迅速反驳,“也是,你每天丧着个脸,从来都没有好事。”他听程煊今天的语气比以往每一次喝酒前都差,他实在是不想陪程煊去,可靳之见不敢直说。“你每次都叫我一起去,别人都快以为我俩是一对了。要不你带梁锦鑫去吧,他求之不得。”

程煊听见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在脑海里搜寻一番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心虚便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他巴不得跟你有关系。玩玩而已,你情我愿的事,带他去你又不吃亏。”靳之见继续鼓吹程煊带上梁锦鑫去酒局。

梁锦鑫是靳之见两年前介绍给程煊的,梁家的最小的儿子,是个私生子。他上面还有正房生的两个哥哥,梁家养着他不过就当养个多余的宠物。靳之见一开始觉得奇怪,按理说,即使梁锦鑫上不得台面,家里也不管,他也没必要死乞白赖非程煊不可。他记得两年前,自己带程煊去梁家大少爷生日宴想介绍两人认识促成一笔生意。从那以后,梁锦鑫就找上自己,想通过他认识程煊。这么多年,他和陈辰不是没有尝试过撮合程煊和其他人,只不过全都失败了。程煊像是没有欲求的僧人,他一人来酒局,永远也是一个人走。靳之见不认为梁锦鑫会是个例外,所以他觉得自己即使送梁锦鑫这个顺手人情也无伤大雅。他组局专程叫上程煊和梁锦鑫,程煊还是一如既往独自离开。但梁锦鑫就是不放弃,整个圈子都股票 梁家小公子追程煊追了一年。快到年底时,陈辰组局,照旧请了他俩,没人股票 程煊当晚究竟喝了多少,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程煊走的时候带上了梁锦鑫。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后来不股票 是纯粹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有程煊在的局,梁锦鑫或多或少也都在场。圈子里也就渐渐默认,梁锦鑫在程煊心里,是有一份位置的。

靳之见接着说服程煊,“你都不用打电话给他。你跟陈辰说一声你晚上要过去,梁锦鑫晚上一定也在。”

第十一章

程煊不耐烦地打断靳之见,“行了,不想来就算了。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来了?”他不高兴靳之见一直提起梁锦鑫,或者说是,他心虚的感觉越来越强。

靳之见虽然没见过,但多少也听说过程家靠什么发家,他股票 这大爷以前也没少做拿刀架人脖子上的事,他连忙往回找补,“行行行,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已经在这了。”程煊坐在Stardust他的保留套房里的沙发上往窗外看,竟然已是日落黄昏,许霜眠吃晚餐了吗?

程煊拿着手机给易鑫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几周都不去公司上班,需要处理的工作发邮件给他,把日程上的会议都改成配资网 会议,有必须要本人签字的文件就送到Stardust。

易鑫看到短信也不敢问程煊是不是和许霜眠吵架了,他回副程煊:好的,程总。易鑫觉得自己晚点需要给许霜眠去个电话慰问一下他。

程煊处理完工作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往家里打电话。电话是管家接的。王妈说许霜眠从他下午走之后就进屋了,他回房间锁上门也不出来,中午饭送上去敲门也没人答应,晚饭也说不吃。

“他不给你们开门,你们就不股票 拿备用钥匙开门?许霜眠不懂事你们跟着胡闹?”程煊心里的火一下就上头了,这一屋子人没一个让人省心,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管家心里叫苦不迭,这差事真是难做的很,他谨慎回答,“就是开了门,小少爷不吃我们也不能掰开嘴往里灌呀。要不您回来哄哄?小少爷脾气好。”言下之意许霜眠脾气好,程煊哄两句他就吃饭了。

“我来?”程煊怒极反笑,“什么都要我来,那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们再想法子劝劝小少爷。”

“他今晚要是还不吃饭,你们明天都他妈给我滚蛋。”程煊心里烦躁切掉电话。

许霜眠还是不吃饭怎么办?他今天晚上不睡觉怎么办?程煊好像又回到了他刚把人丢到U国去的那段时间,他每天白天工作时想的是许霜眠睡了吗?做噩梦了吗?做梦有没有梦到他,想到他会不会难过。晚上喝酒睡觉时,程煊想,许霜眠起床了吗?一日三餐有没有好好吃,今天是不是在学校又认识新的朋友了,有人追他吗,他会不会动心。这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里来回打转。他想得快吐了,但他停不下来。

陈辰的敲门声扰乱了他脑海里的循环,陈辰股票 程煊提前到Stardust便想着干脆来找程煊一起吃晚餐。

“进来。”程煊不股票 谁在门外,但他股票 他需要一个人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陈辰推开门走进来笑着说:“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靳之见以为你生他气,又闹着说要来了。”

这话算是踩到了程煊的尾巴,他阴恻恻地问陈辰:“为什么以为我今天不会来?”

陈辰没有靳之见这么会看人脸色,揣人语气,他无所畏惧地继续说:“你弟弟不是回来了?这两个月就像不认识我们似的,也不引见引见,藏着掖着叫人以为是个多大的宝贝。”

程煊脸色越来越黑,陈辰还是看不见,一边摆弄手机一边接着喋喋不休:“你那宝贝弟弟舍不得出门,我看你可怜得很,把梁锦鑫给你叫来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梁锦鑫也不差吧?长得还行,也算半个梁家小公子。我股票 他一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可人嘛,上了床哪里还管是哪个妈生的呢?C市谁不股票 梁锦鑫非你不可,睡都睡了一年多,你可好,宝贝弟弟一回来。。。”陈辰话没说完,程煊忽然站起身往落地窗边走去,陈辰感觉到房间里好像气温突然骤降,他抬头想去看程煊的脸色,可程煊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话太多惹恼了这人。

程煊面色阴沉,他很讨厌拿任何人和许霜眠比较。梁锦鑫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许霜眠比。许霜眠是谁。是程煊放在心尖上的人,是程煊委屈自己也要成全的人。程煊一个贫民窟里捡回来的野孩子,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世上除了许霜眠,没人能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让他退让一星半点儿,就是程煊给许霜眠做条看家护院的狗,他也是没有半分抱怨的。

好在靳之见迅速赶到打破房间里几乎凝固的气氛。三人就在套房里的小餐厅吃饭,靳之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进门时气氛不对,便开口问:“你们刚聊什么呢?”

陈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截住他的话,同时用力给他递眼色:“随便聊聊。闲聊,闲聊。”

靳之见看程煊一言不发虎着脸吃饭就猜到应该是配资公司 他宝贝弟弟的话题展开得并不美好,他不敢触程煊的霉头,便也不再问。三人吃完饭,开了瓶酒,边酌边聊了聊最近的合作的项目,陈辰叫苦不迭,说今天明明是来找乐子,怎么又开始变相开会。程煊有些心不在焉,说话有一搭没一搭,一手拿着酒杯,时不时就要看一下手机。

第十二章

快十一点半时,陈辰说人差不多都到了,要程煊把手机放在楼上别带下楼去一直看。程煊让陈辰和靳之见先去,说自己想再休息一下。他拿着手机想要不要再给家里去个电话,但万一许霜眠已经睡下却被他电话吵醒了怎么办。程煊又纠结了很久,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事?”

“程总,靳先生问您多久下去?”

“股票 了,这就去。”程煊不耐烦道。他一看时间都快12点了,他想许霜眠这两天时差倒得差不多,这个点怎么也该睡了,便把手机留在楼上下楼了。

程煊进来时,包厢里就剩一个空位,他也没在意,走过去便坐下。包厢里灯光昏暗,却人声沸腾,他却突然有点想念半山家里,许霜眠床头的那盏散发橘黄色灯光带着暖意的台灯,和许霜眠软糯地央求自己朝着他睡的声音。许霜眠没回来之前,他不也活得好好的?没道理许霜眠一回来,什么都要变。程煊觉得他想起许霜眠的频率高到他自己都不堪其扰,他随手拿起桌上倒好的酒自顾自地开始喝。

“阿煊,好久不见。”

程煊两杯烈酒下肚,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梁锦鑫。

他皱眉点点头,出于礼貌回答梁锦鑫:“嗯,好久不见。”其实他早就忘记上次见到梁锦鑫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他从没把见到梁锦鑫这件事放在心上过。程煊也很不喜欢有许霜眠以外的人叫自己阿煊,他忍住不耐接着说:“叫我程煊就好。”

“最近很忙吗?好久没见你出来玩了,靳之见他们都不股票 你在干嘛。”梁锦鑫掩住内心的慌乱试探程煊,程煊半年没有配资开户 过他,期间他们一起出席的场合,不过是他自己刻意为之,程煊并不表态。他喜欢程煊,他可以等。但同时梁锦鑫的成长环境教会他,光靠等,是等不来一切的,想要就得自己去争。这么多年,还不是只有一个我,爬上了程煊的床,做了程煊的枕边人。

“嗯。”程煊懒得跟他寒暄,一门心思只想喝酒,只有酒精能把许霜眠从他脑海里暂时抹去。

“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梁锦鑫不敢再追问,他认识程煊两年,在了解程煊的性格这件事上,他自信没人能超过自己。

过了午夜,一群人玩得更疯,叫来领班带Stardust新来的一批雏上楼。梁锦鑫看着程煊过去这么久还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喝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你少喝点,这样喝伤身体的。”

程煊脑子昏昏沉沉,心里还是烦,看着面前这些人烦,听见梁锦鑫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也觉得烦,为什么就是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在家陪许霜眠睡觉。这时领班带着新进的雏和一个电话走进房间,他弯着腰往程煊的方向走。刚走到程煊身边就见他阴着脸开口:“你是刚上来?没人教过你规矩?”

领班确实是刚被调上来,但他不是没学过程煊的规矩。Stardust虽然有这方面的服务,陈辰,靳之见偶尔也会来尝尝鲜,程煊却从未有过。原来是有经理动过往程煊床上塞人想讨好他的心思,第二天经理就和那人就被一起赶出C市,从那以后没人敢再尝试。但这领班找程煊并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哆哆嗦嗦递上手里的电话给程煊,解释道:“程总,是家里来的电话找您。”

家里?家里能有什么事找自己?程煊不解,接过电话起身往包厢外走:“什么事,说。”

管家股票 自己工作八成是保不住了,大义凌然地说:“老奴失职,没拦住小少爷。小少爷刚刚出门了。”

Stardust隔音做得极好,任里面天翻地覆,走廊上却静悄悄的,厚厚的地毯让人连服务员的脚步声都听不见。程煊站在走廊上,脑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以为自己喝太多产生了幻听。他稳住身子接着问:“什么?谁开的车?去哪里?”领班站在程煊旁边已经快被吓死了,自己好不容易调上来,这一通电话得罪了老板以后还怎么混。怪不得以前这个包厢都抢着来,是要论资排辈进来的,今天却没人愿意来。

“老奴愚钝,没听清。小少爷逼着高司机开车,匆匆忙忙就出门了,说高司机不载他去他就自己开车去。好像是去。。。”程煊没等管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脑子好像突然变得很清醒。

许霜眠会去哪,他刚回来不到两个月,人生地不熟,即使是去见以前的朋友,也没道理这么晚。他究竟会去哪。程煊突然慌了,他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许霜眠会不会在外面遭遇不测?很快,他否定了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他认知范围里能害许霜眠的人和想害许霜眠的人都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许霜眠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可万一不是故意的呢?这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出车祸,被打劫,走在大马路上都可能被强女干。这世界这么危险,许霜眠怎么可以随意离开自己为他造的安全屋!程煊不停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慌,他艰难地举起手机拨他忍了一天没拨的号码。漫长的等待后,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程煊许霜眠的手机无人接听。程煊手抖得厉害,他心里着急又配资开户 不上许霜眠,急火攻心气得他用力把电话往远处一砸。电话在厚地毯上滚了两下,落在离程煊几步远的地方,但也没坏。

领班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他不股票 这电话自己是该捡还是不该捡。包厢的门被推开,靳之见推开门就看见程煊闭着眼睛靠在墙上,领班一脸菜色苦哈哈地瞄程煊的脸色,心道不对,便问:“怎么了?不舒服?”

程煊靠着墙缓缓蹲下去,双手捂住脸。靳之见看到程煊这幅样子,心中第一个念头竟是:狼狈,太狼狈了。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程煊哪里会狼狈。

程煊突然开口:“我找不到他。他不见了。”这个从程煊搬离老宅后就一直折磨着他的噩梦终于成真了。许霜眠不见了。他一直很害怕许霜眠突然不见,从前两人住在一起,程煊日日见着他才能放心。后来他和许霜眠没再住在一起,他只好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保护许霜眠以防自己噩梦成真。再后来许霜眠被他送去U国,他隔着一万两千公里的距离,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保护他。可现在,人在眼皮底下不见了。

靳之见听到这个“他”,霎时间心里就有一个答案,他问程煊:“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从家里跑的?有人跟着吗?”

程煊觉得靳之见呱噪想叫他闭嘴,但他听见了靳之见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开口用很细微的声音跟着靳之见重复一遍:“有人跟着吗?”

靳之见也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感官都变得很迟钝,他没听清程煊说的话,便耐着性子问:“你说什么?”

第十三章

有人跟着吗。管家告诉他许霜眠半夜跑出门不说去哪的时候,后面的话程煊一句也没听清。他说许霜眠逼着谁匆匆忙忙出门了?程煊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开来,酒精不断麻痹自己的神经,可他这时候不能醉,他还没找到许霜眠。到底是谁?

靳之见等得不耐烦,加上喝了酒,他大着胆子数落程煊:“自己不管吧?现在股票 慌了。你找啊,让你那个秘书找。全C市你那么多堂口,你不股票 通知一声?我就不信还能跑出C市。他这才回来多久,去哪不得让司机带着他啊,你家那荒郊野岭,难道他还能徒步下山吗?”

程煊股票 许霜眠不会走,许霜眠还喜欢他,他舍不得离开自己的。但程煊转念一想,说不定许霜眠真的被他伤了心,终于受够他要走了?不行,不能让他走,得把他关起来,让他只属于我程煊一个人。他眼里心里,永远只能有我一个人。

等等,靳之见说什么?司机?对!管家说:“小少爷逼着高司机开车,匆匆忙忙就出门了,说高司机不载他去他就自己开车去。”

高垣!找高垣,程煊猛的起身,吓得靳之见酒醒了一半,以为程煊被自己说发火了要来打他;程煊却不理他,跌跌撞撞往刚刚滚落的电话的方向走,他要去捡那个电话。可他实在喝了太多,心里又慌又急,越想要走过去,越是困难,四肢好像不受他的支配。领班见了连忙小跑过去捡起电话递给程煊。

程煊拿到这部电话,才想起来,他怎么可能记得一个司机的手机号。高垣的手机号他都是存在手机里,而手机被程煊留在楼上的套房里了。愚蠢。他扶着额转过去问靳之见:“你有没有高垣的手机号?”

靳之见还沉浸在程煊可能要打自己的恐怖幻想中,听到这问题愣住了:高垣是谁,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

程煊见靳之见眼神发直就股票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程煊忍耐住自己想杀人的心思跟靳之见解释:“我司机。”

程煊也是病急乱投医,他自己都不股票 自己司机的手机号,靳之家怎么会股票 。一直畏畏缩缩站在程煊背后的领班却小声说:“程总,我们这里好像有高司机的电话。”

程煊以前在Stardust应酬,晚上就睡在这边,高垣就在Stardust等着第二天载程煊去公司。除开程煊出差出国,今天是第一次,高垣没有做程煊二十四小时的司机。程煊待自己的心腹不薄,如果想来Stardust玩一玩,只要不过分,程煊都是默许的。这样一来二去,高垣也在Stardust混了个脸熟,找个他的手机号,真的很容易。这层楼随便一个资历老一点的领班,都能背出来。

“劳驾,帮我问一问。”程煊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可以上楼去拿手机播给高垣就好。

“好、好的。”领班不敢相信程煊用了“劳驾”两个字,等程煊酒醒,他这份工作势必是保不住了,他一边想一边去找自己师傅问电话。

这时电梯门打开,出来一个服务生。

大堂里有人硬要上楼找程煊,句句直呼程煊大名。大堂经理本来已经让人把他轰出去,但那人说今天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程煊出来,另一个是自己死在这里。经理并不当真,这样的威胁他听过太多个版本,这个版本实在不算新颖。他哪里想得到自己真的遇上个硬茬儿。

服务生没见过程煊本人只见过照片,他股票 程煊是谁,也听说过程煊的脾气。他被人强推着上楼找程煊。电梯门一开,他连忙抓住要去正好路过准备去找自己师傅的领班问:“程总在哪个包厢?”

领班自己被吓得不轻,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个楼下上来的服务生为什么这样不懂规矩,上来就问程煊在哪。他着急去找自己师傅,这个服务生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住自己不放,领班只好说:“他在109门口走廊上,左转就能看见。你松开我,我有急事。”他快急哭了。

梁锦鑫看程煊和靳之见陆续出去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回来,心里记挂,就想出来找。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两尊门神,一个斜靠在门框上,一个背靠着墙,闭着眼睛不股票 在想什么。他开口询问,程煊不解释,靳之见不敢解释,没人搭他的话,三人就这样陷入沉默。

服务生松开他疾步往109走,刚转过弯就看见三个男人沉默的站在走廊上,他认出其中一个是程煊。他咬牙硬着头皮朝程煊走,走到他跟前正准备开口,没想到程煊先发问到:“找到了

服务生不股票 程煊在问什么,他只好装作没听见,开口解释自己的来意:“程总,有人找您,说是姓许,高先生也在。”大堂经理让服务生解释时一定带上高垣,这样即使出事,也有人捞自己一把。

就像是饿坏了的野狗见到肉一样,程煊一下抓起服务生衣领问:“在哪?”

“在在在在,在楼下。”服务生快被程煊吓死了。程煊听到这句话头也不回往楼下冲,他发现电梯需要等,便转身跑到安全通道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往楼下跑,他非常迫切的想要确认许霜眠的安危。

靳之见跟在后面喊:“人找着了不就行了?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梁锦鑫也跟在后面唤程煊:“阿煊,你别着急。人在楼下还能跑了吗?”他不股票 这个姓许的是谁,他股票 服务生口中的“高先生”是程煊的司机,高垣。高垣带来的人,能有多重要,如果真的要紧,大堂的人怎么会不认识,把人拦在外面。梁锦鑫不停地安慰自己这个姓许的不算什么,可他还是不高兴程煊刚刚为他这么失态。程煊很紧张这个人,梁锦鑫看得出来。

两人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时,电梯已经到这一层,靳之见和梁锦鑫一起搭了电梯下去。一出电梯,就见程煊在前台问刚才找他的男孩儿在哪里。

大堂经理心道不好,看程煊这劲头就股票 自己死定了。他跑出来点头哈腰跟程煊说:“程总,他在外面等着呢。”

程煊眯起眼睛看向这经理,反问:“外面?”

第十四章

许霜眠今天还是没吃饭。管家拿备用钥匙开了门,王妈和管家轮番上阵怎么劝他也不肯吃,只说自己没胃口。

他是真的没胃口,不想一个人吃饭,这让许霜眠回忆起在U国的时候自己的处境。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原本准备睡下,却接到易鑫的电话安慰他。许霜眠觉得奇怪,虽然程煊今天突然离开,但还没到需要人安慰的地步吧。他愿意给程煊一些私人空间让他透透气,整理他的感情。可许霜眠没想到,程煊是这样透气,这样整理感情的。他坐在床上不停地给程煊打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没人接。许霜眠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他拼命告诉自己别这么没出息,不要哭了,可就是止也止不住。

他终于决定下楼找高垣。高司机犯难,他怎么敢随便带许霜眠去这种地方,就磨磨蹭蹭不肯去。管家还在一旁劝说阻拦,许霜眠哪里听得进去。许霜眠威胁他,高垣要是不载他去,他就自己开车去。

高垣心想这样程总股票 不把我活剐了拿去喂狗吃。他只好答应许霜眠。

高垣出门走得急,没带手机。许霜眠的手机在他怎么都拨不通程煊电话后,就葬身于主卧。两人到了Stardust的地下停车场,许霜眠要高垣就在车上等自己,说完就推门下车。

高垣不敢拦他,也不敢让许霜眠一个人上楼去,但许霜眠这话让高垣也没办法光明正大跟着他。高垣从前跟着程煊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危险的场面,可没有哪一次比今天让他觉得自己这份钱这么难赚。这老板的小祖宗,比老板难伺候太多。

他瞧见许霜眠独自一人进电梯,连忙进安全通道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梯,几乎和许霜眠同时抵达大堂。他看见许霜眠被大堂经理刁难赶出门外,心道:祖宗你这是何苦。直接叫我一起上来我跟他们打声招呼不就完了?

许霜眠一被赶出门外,他急匆匆走到大堂经理面前,一边用悲悯地眼神打量他一边低吼:“程总今天在这?你马上叫人去叫他。”说罢头也不回就出门去寻许霜眠,他生怕一个不留神许霜眠就不见了,那他真是想不到程煊会怎么折磨自己。

事实证明高垣想多了,许霜眠不会走,他穿着睡衣睡裤踩着家里的棉拖鞋坐在门口等程煊出来见他。高垣站在许霜眠背后,也不敢上去打招呼。刚刚一直在车里,然后转到室内不觉得冷,午夜深秋的风吹的高垣一个激灵,他见许霜眠穿这么少坐在外面股票 自己今天总归逃不过这场劫难。他也想给许霜眠多裹两件衣服。好像许霜眠多裹一件衣服,自己拔凉拔凉的心也还能热乎一点。

可他也就穿了一身睡衣就被许霜眠胁迫着出了门,他哪里来的多余的衣服给许霜眠。

他突发灵感,觉得自己可以把身上这件睡衣脱下来给许霜眠罩上,可他瞬间又联想到看到自己裸个上半身站在许霜眠身后,许霜眠还穿着自己睡衣时,程煊的表情。高垣左右衡量一番,觉得好像比程煊看到现在这个场景更恐怖。

事实上高垣又想多了,许霜眠怎么可能会穿别人的衣服。即使是他要给,许霜眠也是不会接受的。

许霜眠感觉到有人站到自己身后,以为是程煊,他转过身看见的却是高垣。经过这一番折腾,高垣这才看见许霜眠的正脸。他在Stardust不是没见过人玩小男孩,他一直不解,男人有什么好玩的,一直到今天。

许霜眠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少爷,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睡衣,脸被冻得微微发红,嘴唇也有被冻有些发白,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好像就是不准眼泪滚落下来。他眼里的失望、难过,高垣不懂,但他终于理解了什么是我见犹怜。

试问这样的男孩子,谁不想让他属于自己呢。高垣羡慕程煊可以拥有许霜眠,同时他也被自己的僭越之心吓到,他撇开眼睛不去看许霜眠,开口劝道:“小少爷,进去等吧,里面暖和。”

许霜眠看着高垣股票 自己刚才的无理取闹给很多人带来了很多麻烦,但他忍不住,他好久没有闹过了。程煊从八年前开始,就再不给他机会无理取闹。他勉强自己对高垣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开口说:“算啦,我在这里等他,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不好的。”高垣心想:你现在是在添更多的麻烦啊祖宗!

许霜眠接着说:“不好意思啊,刚刚难为你了。”

高垣抓住一线生机央求许霜眠:“没有没有。小少爷你和程总好好说就行。我不是不愿意载您出门,我就是担心您这么晚出么不安全。”言下之意,想要许霜眠替自己跟程煊解释解释,争取从轻发落。

许霜眠好像听出来高垣话里有话,又好像没有。他说:“是啊,你都会担心我,程煊却不会。在你看来,我们是什么关系?别人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总以为,他多少是喜欢我的,但我现在不确定了。你说呢?他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或者是在意?”许霜眠好像在问高垣,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他喜不喜欢你?他喜欢你他会一声不吭离开你?他喜欢你他会把你一个人扔在那么远的地方不闻不问6年只当你是个死人一样?他喜欢你他会让你觉得忽近忽远,若即若离?这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许霜眠大学念文学念了6年,看过无数写爱情的作品。其中一些歌颂爱情,一些人对爱情嗤之以鼻。许霜眠觉得奇怪,他看了这么多人写的爱情,竟没有一种,跟他的爱情是一样的。

高垣不敢随意揣测程煊和许霜眠的关系,他选择装聋。

许霜眠的眼神好像透过高垣看到高垣背后这扇紧闭的大门。这扇门好高啊,又厚又重,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推得开?即使是拐弯抹角趁人不注意溜进去了,也还是要被人赶出来的,这里从来都不是自己归属,怎么会留自己呢。许霜眠笑自己傻。

第十五章

他把视线移回到高垣身上,对高垣说:“看来我今天是等不到他了。走吧。”许霜眠在心里补上:我永远都等不到他,这扇门我推不开,程煊心里的墙越来越厚越来越高,我也没有造梯子再爬上去的力气和勇气了。

在U国的6年,许霜眠很多次告诉自己要不算了吧。大约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原因,他潜意识里保留的配资公司 程煊的记忆,大多是都是美好的。就这样,他还能说服自己坚持,可现在程煊亲手打碎他自以为是的梦,他股票 自己是时候醒了。程煊八年前就往前走了,是你自己坚持要留在原地的,不能怪他。

高垣听许霜眠的意思是要回家,他庆幸许霜眠终于想通。他觉得自己如果趁程煊还没出来见到他这副惨样,把他带回半山去,应该比留在这里等程煊来的存活率高一些。他让许霜眠进去等自己不要乱走,他这就去开车。

许霜眠说:“没关系,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反正也没一会儿。你去开车吧。”风吹得很猛,把许霜眠的头发吹的乱哄哄的。深秋的午夜是有霜的,许霜眠在外面站了太久,头发上凝了一层小水珠,湿漉漉的。高垣嘴笨,也就不愿与他多争辩,确实,他自己跑去车库再开车出来接许霜眠,用不到十分钟。有这闲工夫说服他进去等,不如直接去开车,十分钟而已。

他哪里想得到,变故就发生在这十分钟。他刚离开没多久,大门被人打开,程煊从里面走出来。

许霜眠看着高垣离开的方向想,程煊容不下我,天大地大,总有容得下我的地方吧。他想着想着,眼泪已经滑到他嘴角,许霜眠还没来得及一尝这滴泪的咸涩,它就被风吹干了。

他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以为是刚才那位经理叫人来赶他走,他头也不回道:“别催了,我这就走。”

“许霜眠。”程煊哑着嗓子叫他。他真的太瘦了,这么冷的天还只穿这么一点,就是想让自己心疼他。许霜眠名字里带一个霜,因为程熙兰说因为他冬天出生的。可他从小到大一点都不喜欢冬天,他最怕冷,从秋天开始许霜眠就给自己裹上毛衣和牛角大衣。小时候和程煊晚上睡觉时,每晚他四肢都是冰凉的,程煊是他的火炉。

许霜眠好像听见程煊在叫自己,他错愕地回头去寻。程煊就在他身后,许霜眠一转身就被程煊抱了个满怀。室内一直是恒温的,程煊也没穿外套,可许霜眠头发都被露水打湿了,他难以想象许霜眠在这等了多久,他有多冷。程煊抱住许霜眠在他耳边呜咽到:“为什么这么晚不出门不跟管家说清楚去哪里?你知不股票 我多担心你?”

他一只手揽住许霜眠,另一只手想去抓许霜眠的手,许霜眠闭着眼睛任他抓住却不讲话。

许霜眠的手比他预料之中还要冷一些,程煊差点以为他刚刚一直把冰块握着在手里,心里疼的紧。程煊眨了眨眼,他怕自己忍不住要落下泪来。程煊自己是什么都不怕的,即使是有刀子捅在他身上,他也从没掉过一滴泪。他人生中所有眼泪,都是为许霜眠流。

程煊终于从劫后余生的狂喜中平复下来,他感觉到许霜眠的情绪不对。他转过头去看许霜眠的脸,看见他侧脸上的泪痕。

他哭了?为什么?谁敢惹许霜眠不高兴。他慌张地问许霜眠:“怎么哭了?谁惹你不开心?”

许霜眠闻着程煊身上的味道,是烟、酒、和男士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香水,不是程煊用的那一支。许霜眠另一只没被程煊握住的手紧紧攥成拳,脸色愈发难看,他在极力忍耐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程煊也是酒喝多了脑子越发不清醒了。这世界上,还活着的,能够随意牵动许霜眠心绪的人,除了程煊他自己,还能有谁。

程煊看许霜眠还是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刚刚被许霜眠支配的心虚、恐惧和慌乱让他忍不住再一次开口责问许霜眠:“这么晚要去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你总是要让我担心?”

“我这就走了,不打扰你的。”许霜眠睁开眼,甩开程煊的手,顺势推开他。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程煊喝了酒心里毫无防备,竟真的让许霜眠挣脱开来。

程煊只觉得胸口被自己压抑一整晚的火在这一秒钟就要爆发出来,他阴着脸再次走近许霜眠,强硬地抓住他问:“走?你走去哪?没有我开口,你C市都出不去。”

靳之见跟在后面,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今晚他可算是看了一出大戏,他忘了还有一个人在旁边见证这一切。

许霜眠正准备跟程煊发火,一个声音却插进来打住他的话头。

梁锦鑫突然开口道:“阿煊,这是你朋友吗?怎么不请人进来讲话。外面这么冷,哪有这样招待客人的?”

程煊乍一听这话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甚至觉得梁锦鑫说的有几分道理,一直让许霜眠在外面站着说话还不把他冻坏了。他拉着许霜眠就要往里走。

可程煊没听出来梁锦鑫话里的意思,不代表许霜眠没听出来。许霜眠扫了梁锦鑫一眼。只这一眼,他看见梁锦鑫眼里清清楚楚的敌意。许霜眠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被程煊和程熙兰宠了这许多年,脾气也不小。许霜眠才不受这个人的气,他又一次想把自己的手从程煊手里抽出来。

程煊以为许霜眠还想走,他暴怒地吼到:“你在闹什么?”

许霜眠被程煊吓了一跳,他和程煊相识19年,他没有这样吼过自己。他脑海闪过无数个程煊,没有一个是今天的模样,他总是平淡的、纵容的。

高垣把车开到Stardust门口时,就看见四人在门口僵持。他股票 自己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就迅速把车停好,快步走到程煊跟前,低头说:“程总。”

他本以为程煊会大骂自己,然后让他立马滚蛋。

没想到程煊只撂下一句:“在这等着。”就拖着被他吼住的许霜眠进了Stardust。

第十六章

程煊开口吼完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他真的不想这样对许霜眠的。没想到装了这么多年,还是露馅了。他拖着人上电梯直奔顶楼套房。梁锦鑫和靳之见在后面叫他,他也完全听不见。

等许霜眠反应过来,两人都已经在电梯里。到了顶楼,许霜眠坚持不下电梯,他觉得今晚的程煊可怕。程煊尽力克制住自己体内被酒精催发出的暴力嗜血因子,问许霜眠:“现在股票 跑了?不是你半夜逼着人载你来找我的时候了?不是你哭着闹着说要见我的时候了?”

程煊听那大堂经理转述许霜眠的话。他怎么能,他怎么能用生命作为要挟。程煊怕得走路时双腿都在打颤,他气许霜眠不爱惜自己。

许霜眠憋住眼泪不讲话,想伸手去按电梯的关门键。程煊见许霜眠又不理他,耐心终于耗尽,他又走进电梯,扛起许霜眠就往套房走。

肩上的人不停地挣扎要程煊放他下来,可他太瘦了,怎么可能挣的过程煊。套房有两层,楼下是客厅小餐厅还有一个吧台,卧室在楼上。程煊不理许霜眠,扛着他就往楼上迈。他把许霜眠扔在床上,许霜眠翻身起来想往楼下跑。程煊不耐烦,抓起床头的手机数据线把许霜眠双手捆死在床头就去扒他松松垮垮的睡衣。

许霜眠还是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挣扎,他害怕这样的程煊。程煊扒完许霜眠的衣服,就捧着他的脸去亲他上面的泪痕。他早就看这些交错纵横的泪痕不爽很久。他双手不停在许霜眠身上游走抚摸,许霜眠身子还是冷的,不过没有刚才在楼下那么冷。

程煊一边慢慢舔舐许霜眠干涸的眼泪一边手上顺着许霜眠的背摸到他股间探寻。程煊佩服自己的毅力,他惊讶于自己居然生生忍忍耐了这么久,硬是没碰他身下这具美妙的身体。今天许霜眠又一次送上门来,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他想立刻让这人股票 他这些天忍得有多辛苦。

占有他,他本来就是你的。这个想法一萌生,程煊更兴奋了。他猛地把食指送进许霜眠体内。许霜眠疼得双腿发软,眼泪终于流下来。他咬破了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求饶。程煊吻着许霜眠的锁骨却尝到一丝咸涩,那是许霜眠的眼泪顺着脖颈流下来。他抬头去看许霜眠。

许霜眠头发早就被风吹乱了,眼睛哭得红肿不堪,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破。程煊觉得自己应该心疼,但出乎他自己意料,他的施虐欲让他更加迫切的想狠狠占有许霜眠。他呼吸又粗又重,紧接着又将自己中指也刺进去。

许霜眠终于哭喊出声:“阿煊哥哥,我疼。我疼,阿煊哥哥救我。”他觉得自己身上这个不是程煊,至少不是他认识那个程煊。

他不股票 他身上这个正在施虐的人把他的阿煊哥哥藏到哪里去了,他止不住地嚎啕大哭,嘴上翻来覆去地喃喃着这两句话。

程煊听见许霜眠叫他阿煊哥哥时就怔在原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你在做什么?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谁都可能会伤害许霜眠,唯独你不会吗?怎么他总是因为你掉眼泪。程煊抽出手指,去解捆着许霜眠的数据线。

程煊解开许霜眠后,拉过被子裹住他,许霜眠还在抽泣。他很想上去抱住他哄一哄,他坐在床边看了许霜眠好一会儿,好像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然后他站来转身下楼。他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准备给高垣打电话,可屏幕上显示十二点多,来自许霜眠的99+的未接来电提示着他过去几小时里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解锁手机拨通了高垣的电话:“明早你送少爷回家。再出现一次今天的这样的情况就滚蛋。”

程煊打完电话浑身脱离倒在沙发上,酒的后劲上头,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可许霜眠还在楼上,他强撑着自己站起身往门外走,留下许霜眠一个人在楼上。

他瘫倒在床上,睫毛裹着眼泪,他不股票 程煊要去哪,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

明明已经很晚了,许霜眠却毫无睡意,他望着天花板,想起他和程煊之间这么多年的你追我赶。难道今天终于要画上句点了吗。

第十七章

许霜眠中考后一整个暑假都在尝试用在家读高中换取程煊搬回老宅住,被程煊三番五次否定后,他最终还是选了离鸿曦最近的一所私立高中就读。因为下午放学司机会直接把他送回老宅,他午休的时候就执意要去鸿曦找程煊一起吃饭,即使十次有九次他去的时候,程煊都在开会。

程煊一开始不同意,便吩咐司机中午不准接送他,可许霜眠还是会偷偷打车去鸿曦。程煊被他气的不行,就给学校交代中午不准他出校门。却没想到他还会想到翻墙逃出去这种傻办法,差一点摔断腿。

去医院看他时,许霜眠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两眼泪汪汪,率先开口:“都怪你,要不是你不让老师放我出去,我才不会傻到去翻墙。”

“许霜眠!”程煊很累,他刚下飞机就收到许霜眠受伤入院的消息,心脏像灌了铅一样飞速下坠砸得他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疼,现在看到他没心没肺,还倒打一耙的样子更是生气。“我根本就不在C市,你偷偷翻墙出学校还有理了?”

许霜眠被程煊吼得一愣一愣的,他本来以为自己都受伤了,跟程煊卖个惨,他一定会做出让步,他完全没想到程煊会这么凶。腿突然很痛,他想说点什么让程煊别生气,张了张嘴,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憋出来。

程宏年让他去H市认人顺便去盯一笔重要的生意,程煊可到好,直接从机场赶到医院,甚至还没来得及回鸿曦跟程宏年报告出差的情况,看许霜眠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讲话太凶,但许霜眠这件事做的实在可气。

程宏年听说自己侄子受伤的消息便找人问了个明白。他打电话给程煊,程煊不得不走出病房接起电话:“父亲。”

“嗯。还在医院?”程宏年沉稳的声音好像在提示程煊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冲动和幼稚。

程煊左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答到:“是的,我安顿好他马上回公司。”

“霜眠受伤,你这个做哥哥的也逃不了干系。你先不用回来,晚点亲自送他回老宅,跟你姑姑解释一下。”程宏年顿了顿,接着说:“霜眠想来鸿曦你就让他来,你不用防着他。”

程煊无声的嗤笑后,回答道:“是。”

“你去H市这一趟辛苦,做得不错。”

不知怎么,程煊听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他答道:“父亲过誉了,本就是我份内的事。”

“不用谦虚。你是我儿子,事情办得好,表扬奖励都是应该的。送完霜眠早点回家,代我跟你姑姑问声好。”程宏年说完就切断电话。

程煊没想到程宏年完全误解了自己不让许霜眠去鸿曦的原因。早在鸿曦还没洗白的时候,程宏年总是能非常精确地拿住敌人的软肋。后来他作为一个商人,眼光还是又准又狠。他现在还是一样狠,一直到飞机落在H市之前,程煊都不股票 这一趟有多危险,程宏年这笔生意摊子铺得大,一不留神他可能就要永远留在那里了。虽说生意若是做成了,程宏年肯定不会亏待他;可要是这笔生意没做成,他程煊也不过是一个替死鬼而已。

程宏年对谁都稳狠准,唯独对自己,对亲人,到底还是当局者迷。他可怜程宏年。

他说自己防许霜眠?程煊倒是想防。怎么防?谁防得住自己的心?

程煊关上手机再次走进病房。许霜眠把被子扯到过头顶上盖住脸,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继续配资查询 许霜眠:“还嫌折腾不够?好好躺着,晚点我送你回去。”

许霜眠心里还憋着气,想翻过身不理程煊,可他一只脚打着石膏,行动不便,总是翻不过去。程煊看他像只腹甲朝天却想翻身逃跑的乌龟一样一直扭,以为他想起来上厕所,便伸手去扶他。许霜眠觉得窘迫,伸手拍掉已经探到他背上的手,窝窝囊囊地说:“我就是一点点骨折,根本不严重,本来绑夹板就好了,医生硬要给我打石膏。而且我不股票 你不在,没人告诉我。”

“还狡辩?你还做了医生的主了?”程煊担心许霜眠憋坏了,再一次伸手去扶他起床,“我最近很忙,你乖一点。”

“你干嘛呀?”许霜眠看不懂程煊什么意思。

程煊问他:“你扭了这么久,不是想起床去卫生间吗?”

“我不是!”许霜眠瞪大眼睛,涨红了脸反驳程煊,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闹脾气。都是读高中的人了,这样显得他很幼稚。

“那就别乱动了,躺着好好休息。我处理点工作,晚点送你回老宅。”程煊揉了揉许霜眠的脑袋,把被子给他重新盖好,准备坐到角落的沙发上处理C市堆积的工作。

“我不回去。”不股票 是闷在被子里的缘故,还是心虚,许霜眠的声音特别小。

“什么?”程煊皱眉。

“我说我不回去,”许霜眠探出脑袋重复一遍,“我没告诉妈妈我摔了,她股票 会担心,我不能回去。”他说着说着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明显。

“你不回去她就放心了?”程煊眯起眼睛审视他,好像已经看穿许霜眠的目的。

“你跟妈妈说我去你那里住两天就好呀。”许霜眠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总是缠着程煊,但今天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不行,我没时间照顾你。”程煊立否决这个提议。

“那好吧,我还是会从家里偷偷跑来找你的。我腿上还打着石膏,痛死了。”许霜眠一边偷瞄程煊的脸色一边说。

“许霜眠!你再胡闹试试看!”程煊终于爆发了,“你真以为我舍不得收拾你是不是?”

“你要打我吗?”许霜眠不自觉颤抖一下,接着说:“打就打吧,阿煊你别不理我。”

这句话像一记响雷炸在程煊头顶。许霜眠才是程家真正的小少爷,他凭什么为了自己这样委曲求全?小孩儿想去他家里住两天而已,他还真的就舍不得收拾许霜眠。程煊妥协到:“行了,我什么时候打过你。等你腿好了就回老宅住,我会和姑姑说。”说完就走出病房去给程熙兰打电话。

许霜眠脑袋还没转过弯,他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等程煊又一次走进房间,他开口问到:“阿煊,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想回家。”夜长梦多,许霜眠怕他反悔。

程煊憋笑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说:“放心,我不会反悔。我叫医生过来问一下注意事项,问完就走。”

许霜眠被拆穿尴尬得不行,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程总,您好。”一个高挑的女医生走进来,向程煊伸出右手,“我是小少爷的主治医生,郁静。”

“郁医生,麻烦您了。”程煊站起身伸出左手和郁静一握便迅速放开。

第十八章

“小少爷这伤可以回家休养,定期回来复查,做好康复锻炼就可以,也就没什么了。我把其他细节写在纸上,过会儿我送过来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郁静看见许霜眠露在被子外通红的耳朵,顿了顿接着嘱咐到:“一定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程煊握拳抵住嘴咳了一声,说:“谢谢郁医生,我让我助理跟你去取,不劳烦您多跑一趟了。”说罢就让一直守在门外的助理跟着她去取单子,顺便去把出院手续办了。

他一转头就瞧见许霜眠期盼的眼神。程煊重新坐回沙发上,对许霜眠说:“你再躺着休息会儿,我把这点工作处理完就带你去吃晚餐,然后我们回家。”

“那好吧。”许霜眠有点失望。他还没去过程煊的新家,对于程煊执意要搬去的地方,许霜眠表示非常好奇。但他想想又觉得程煊现在反悔的几率不大,也就妥协了。

说是一点工作,等程煊再抬起头,许霜眠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秋季总是天黑的早,程煊发炒股配资 给司机让他把车开到医院门口,随即起身走到病床前弯下腰,贴着脸轻声唤许霜眠起床。

许霜眠这一天兵荒马乱,先是摔了个大跟头,然后和程煊斗智斗勇,他不想起床,嘴上哼哼唧唧就是不愿意起来。

程煊股票 这小孩儿就是顺杆儿爬,他直起身放冷声音说:“那我先走了,你今晚在医院睡吧。”

刚刚还和床紧紧黏在一起的人听到这话条件反射一样迅速做起来,他双臂环上程煊的腰,脸贴在程煊腹部,嘴上还在嘟嘟囔囔抱怨程煊。程煊没听他说话,手上忙着给他穿外套,戴上帽子和围巾。

助理弄来轮椅,许霜眠不坐,他坚持自己没有严重到需要坐轮椅的程度。程煊懒得听他废话,抱起许霜眠,把他放到椅子上,从助理手里接过轮椅,推着他就出门了。

走到医院大门,程煊弯腰去抱他上车,司机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接过许霜眠,却被程煊躲开来,程煊问怀里的人想吃什么。

“我想睡觉,不想吃饭。”许霜眠右手握着程煊左手不放。

“那就回家吃。”他接着打电话给靳之见找他们家餐厅的厨子来家里做一顿晚餐,许霜眠很喜欢那家餐厅。

靳之见笑着打趣他:“你又不是不股票 我家餐厅不做外卖,再说,你家里什么时候开过火,直接来店里吃不是更方便?正巧我今天在,还能陪你喝两杯。”

“今天不方便。”程煊淡淡开口解释。

靳之见等了半天就等来一句不方便,他变本加厉地探究八卦:“程总今晚有好事啊?什么人这么厉害,能让你领回家。”

“我弟弟。”

“行吧,我让厨师收拾收拾就过去。”靳之见对弟控程煊的私配资官网 彻底丧失兴趣。

程煊打完电话左手捏了捏许霜眠的手,说:“回家吃你最爱吃的。”这话不知怎么,竟让许霜眠听出几分邀功的意思。

许霜眠也捏了捏他的手,一半脸埋进厚实的围巾里,回到:“你又胡说,我明明最爱吃烤鱼。”

程煊愣住。

许霜眠长这么大,只吃过一个人的烤鱼,就是程煊做的。一直以来,程熙兰不让他吃烧烤类的食物,许霜眠馋得紧。以前在老宅时,两人钓完鱼,他总是眼巴巴的看着老宅的厨娘,拼命暗示厨娘把钓上来的鱼做成烧烤,可每次端上桌,都是一锅汤。程煊见不得小孩儿的可怜样儿,晚上偷偷烤好了鱼给许霜眠吃,像喂一只馋嘴的猫,两人吃完也不收拾,佣人们第二天收拾时也只当作没发现。

他后来陆陆续续哄得程煊给他烤了好几次鱼,程煊搬出老宅后,许霜眠既没机会哄他给自己做,也再没吃过烤鱼。以前程煊到还没觉得,现在发现许霜眠哄人的功夫还真是日新月异,自己叫他诓得差点就想把老宅山上湖里的鱼都捞上来给许霜眠烤了吃。

程煊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忙正色道:“许霜眠。”

许霜眠朝右侧过脸,问:“怎么啦?”

“我看你写作文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有才华。”程煊憋笑。

许霜眠恼羞成怒,狠狠掐了一下程煊的右手,把头转向窗外,不理他了。许霜眠心里清楚,只有对程煊,他能发自内心地说出无数句哄他开心的漂亮话。

程煊也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被哄得找不着北的人,也只有听许霜眠讲,他才会这么高兴。许霜眠背字母表传进程煊耳朵里都能变成雪莱的诗。

这些年程煊名下的股票行情 越来越多,他从老宅搬出来后却一直独自一人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这套公寓不大,他一个人住还是显得冷清。

他把许霜眠推进客厅,便走到露台上去给程熙兰打电话。许霜眠在客厅坐着无聊,他实在好奇这套程煊独自居住的房子。他撑着沙发起身,拖着自己的右腿慢慢往走廊上挪动。他走过书房,走过两间客房,终于走到走廊尽头的主卧。

他右手推开主卧的门,站在门口,左手反手去寻灯的开关,却没摸到。主卧正对着江,屋子里有些暗,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投射到床上。许霜眠走进卧室接着寻找开关,他摸索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口干舌燥、有些心慌。

啪地一声,灯亮了。

“你是谁?”许霜眠指着床上的人问。

第十九章

床上坐着一个和许霜眠年纪相仿的少年,只穿了一件衬衣。

早些时候,他和一群其他男孩被经理带到一个带金边眼镜的男人面前,他们都是刚进蓝时没多久的雏。那男人最后选中他,经理把他带下去梳洗打扮,告诉他那个人是大老板的助理,被他挑走的人都攀上高枝,被他选中是走运了。

他被送上车,陈助理坐在左边,他坐右边,一路无话。

被送到公寓门口时,陈助理只告诉他一句话:“不要多话,伺候得好,好处少不了你的。进卧室等着。”说完转身就走。

他胆子小,进屋后不敢多看,屋子里的东西也不敢乱动,连灯都没开,只按陈助理说的忐忑不安地坐在卧室等,一边回想在蓝时被传授的东西。

他等得都快睡着了,突然感觉到有人走进卧室。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进房间的人动作,最后那人只是把灯打开。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儿站在门口。

两人相对无言,许霜眠看见他一股无名火从心里一路烧遍全身,烧得他浑身都火辣辣的疼。他想叫程煊进来解释,却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提不上气来。

程煊挂掉电话转身发现人没在沙发上,赶紧进屋去找。许霜眠不让人省心,轮椅也不坐,拖个伤腿到处跑。程煊走进客厅瞧见主卧的灯亮着,径直往主卧走去。走到门口时,他愣住了。

许霜眠见他进来,迅速转头瞪他,问到:“他是谁?”

程煊神色不动,却顾不上回答许霜眠。他走上前伸手一扯,把许霜眠藏到自己身后,警惕地问床上坐着的人:“你是谁?在我家干嘛?”

他放开被他自己咬出齿痕的苍白下唇,哆哆嗦嗦答道:“陈先生让我来的。”

许霜眠可能没听说过他口中的陈先生,但程煊却立刻反应过来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陈是帮程煊料理私配资官网 的助理,程煊的情人都是他在处理,他也是程煊手下夜店会所的熟人。程煊见过几次这个人,但跟他没有半分交情。今天这一出,一定是程宏年的意思,陈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但程宏年怎么想到送一个男孩儿过来。难道他看出来了,还是说他在警告自己。

程煊身后的人见他不再接着问,床上的人也没有接着说的意思,被气的咬牙切齿。许霜眠完全搞忘自己原来是怎么抱着被子枕头不经过程煊同意跑到程煊床上去撒娇的。他从程煊身后探出个脑袋,帮程煊问:“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不经过人同意随便进人家家里,还躺在人家床上?你懂不懂礼貌?”

那少年被许霜眠连串的问题问住了,他完全搞不清楚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什么关系,到底谁才是自己今晚的客人。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连贯的话:“是陈先生把我从蓝时带过来,让我进卧室等着的。”

“出去。”程煊漠然开口。

听到蓝时,程煊终于明白今天这一出都是怎么回事。程宏年那个不痛不痒的电话,根本没有交集的陈助理,还有眼前这个人。他在提醒程煊,提醒他不要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他程宏年随便一个助理都能把人送到程煊家里床上,更遑论程宏年本人想要收拾他有多容易。

至于床上这个说自己是从蓝时被送过来的人。

程煊只去过一趟蓝时,是他还住在老宅的时候。他只身深夜从老宅出发,找了一个跟此刻床上坐着的差不多类型的男孩儿。

程宏年想拿捏他也没必要把他床上的事都摸的一清二楚。况且,那天程煊也只是去试试,并没做到最后,他怎么就那么肯定他好这一口。可笑。

程煊心里清楚,程宏年嘴上说奖励,其实只不过是想恶心他,时刻提醒他是什么身份。

“先生,”床上的人闭了闭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仓皇开口道,“我是、我是第一次。”

他以为程煊是因为觉得他是蓝时来的老人才做出这幅样子。

程煊疾言厉色打断他:“滚出去!”

许霜眠在他身后被他吓得一抖。

如果今天许霜眠不在,程煊或许会选择将计就计,和他好好演一出,好让他回去跟程宏年交差。让程宏年放心他还是能被轻易操纵的、一条忠心的狗。可许霜眠在这,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程煊不想毁掉自己在许霜眠眼里的形象,即使他本性如此。程煊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只是许霜眠让他学会了怎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

他接着说:“给你五分钟,穿好衣服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说罢回身抱起躲在身后的人往书房走。

许霜眠猝不及防被他一抱,手下意识想抓点什么保持平衡,直到他被程煊放在书房的老板椅上,他手里还紧紧攥着程煊的衣服。

程煊放下许霜眠,顺势跪在地上,头埋在许霜眠双膝上。过了许久,他说:“我不认识他。”

许霜眠低头看着他不回话,右手一下一下顺着程煊的头发,他感觉到膝上的人很疲倦。他隐约猜到这件事和程宏年有关系,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许霜眠长大后从不问。

听到他的解释,也看到程煊面对那人时的反应,他心里清楚程煊说的是真的。许霜眠股票 那个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他甚至没空思考自己以什么立场,生的什么气,可他就是觉得坐在床上那个人非常碍眼。他看见那个男孩儿时,恨不得扑上去把他从这几十层高的楼上扔下去。许霜眠被他自己这样歹毒的念头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十章

从Stardust回半山,许霜眠大病一场,高烧烧得认不清人,抓着管家叫程煊的名字。他一连病了半个多月,等他痊愈,程熙兰的忌日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捧着手里的热巧克力,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C市下雪了,好冷啊。

程煊把许霜眠独自一人留在Stardust后就不知去向,而许霜眠病好后也一反常态,连尝试配资开户 程煊都没有。两人就这样陷入僵局。

许霜眠也不再去鸿曦上班,除了出去和易鑫喝过几次咖啡,每天待在半山哪里都不去。易鑫告诉他程煊也没有去公司,一直住在另一个会所里,有非他不可的工作就由自己送到那里。易鑫还问许霜眠是否需要那个会所的名字。许霜眠拒绝了。

他认为程煊会回来找他跟他道歉,会跟自己解释,他在等程煊来哄自己。他就这样等,等过了程熙兰的忌日,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生日,程煊会回来吗?

程熙兰忌日这天,许霜眠独自去墓园祭拜。

她走前留下遗书,不求葬入墓园,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不与许正言合葬。可程熙兰到死,与许正言都是夫妻,她没道理不和许正言合葬。程熙兰是程家嫁出去女儿,按理是绝对不能葬在娘家的。祖坟不能埋外姓人,族里老人讲规矩,程熙兰既然已经嫁给许正言,那就是许家人。

可她不葬在程家,又能葬在哪里呢?

管族谱的程家长辈告诉程煊:“阿煊,我知你是宏年亲自带着进的宗庙祠堂拜了祖先,入了族谱的。可她葬入程家祖坟就是外姓抢地,族里以后人丁是要不兴旺的。”

他见程煊不接茬儿,就接着劝导:“你可能不股票 ,祖坟旁边女儿坟,祖祖辈辈不如人。就是你父亲还在,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做不出来的。”

程煊觉得可笑,这人话里话外,句句提醒自己不过是一个程宏年不股票 从哪捡回来的野种,即使是拜过宗庙祠堂,写进族谱,程家人也是不认他的。可程煊从来都无所谓程家人认不认他,他只说:“姑姑与我,亲如母子。阿公,我也不想为难你,把姑姑葬在这山上吧,不进这墓园就是了。”

程煊和程熙兰怎么可能亲如母子,他只是不想许霜眠股票 程熙兰唯一的遗愿他都没有好好落实。他股票 了会伤心的。

那人还想继续劝,孤女坟是有的,但和祖坟离得很远。程熙兰即使是不进祖坟,葬在这山上也不算远。程煊不欲与他再废话,直接说:“阿公,父亲既然把程家交给我,一定有他的道理。”言下之意提醒他,程家现在是程煊做主,不是程宏年了。

程熙兰最后还是葬在这山上,离老宅不远的地方。

许霜眠站在程熙兰墓前,看着墓碑上她的照片。想起自己刚听到程熙兰和许正言的死讯时,他不相信。他股票 程熙兰缠绵病榻这许多年,他也股票 程熙兰在他走之前精神就已经很不好。虽然许正言非常不喜欢他,也从未尽到父亲的责任,甚至没有尝试过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可他始终是许霜眠的父亲,是血亲。去世这件事,许霜眠猝不及防。

易天锐告诉他,许正言车祸后就住在重症病房,人一直是昏迷着的。程熙兰去医院探望许正言时,正好赶上他断气。程熙兰正赶上许正言断气,她一连失去两个亲人,精神大受打击,也跟着去了。易天锐还说,程熙兰离家前交代他转告许霜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回国。

程熙兰的遗嘱被程煊刻意隐去,不准任何人和许霜眠提起。

许霜眠虽然觉得整件事情透着一股子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到底哪里怪。他安慰自己程熙兰的精神确实从舅舅走后就一直不好,虽然她与许正言这么多年分居两地没什么感情,可到底是家人,许正言的死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很想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可既然这是程熙兰的遗愿,他选择遵从。

从许霜眠有记忆开始,程熙兰就每天在老宅待着,哪里也不去。家里有一个房间常年被程熙兰锁起来,除了她谁也不能进。她每周至少会亲自去打扫一次,她常常独自待在那个房间里,一待一整天。许霜眠问过家里的佣人,没人敢回答他的问题。后来他实在忍不住跑去问程熙兰,程熙兰却像是疯了一样,对他大吼,把他赶出房间。那整整一个月,许霜眠都没见过程熙兰。从那以后,他再也不问了。程煊刚到程家老宅时,许霜眠还曾提醒他,千万不要去问程熙兰这个问题,她会很生气。

照片上的程熙兰皓齿蛾眉,是她还没出嫁时拍的。这张照片是她自己提前一个多月选好,亲手交给易天锐,她好像早就预感到自己的死亡。许霜眠从没觉得C市的风这样大过,他直愣愣看着这照片太久,眼眶被风吹红了。他来之前有许多话想对母亲说,有很多苦楚想要倾诉,可真的到站在这里时,他发现自己一句也说不出来。

许霜眠单手抱膝,蜷缩靠在墓碑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去蹭照片上程熙兰的脸,她是笑着的。在许霜眠的记忆里,她从没笑得这么开心过。或许死是她的解脱。

他在U国读书时,看见同学朋友接家里人的电话,总是报喜不报忧。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同学跟他解释:因为不想家里人担心啊。那时许霜眠还在想,要是程煊或是程熙兰给自己打电话,自己一定是要抱怨个够的。虽然家里有厨师会做中餐,但是没有老宅的厨师做的正宗;作业论文好多,这书他不想念了;诸如此类的抱怨许霜眠积攒了六年。可他没有家人可以让他可以选是报喜还是报忧。没有人在等他的电话,也没人给他打电话。好像是被流放太久被所有人忘了一样。

“妈妈,我过的很好。你呢?你在那里还好吗。有过的开心一点吗。”

山上开始下雪,风吹得呼呼的响,像刀割一样刮在许霜眠脸上生疼。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固执地等一个答案。高垣抽完半包烟见许霜眠还没动静,这雪越来越大,他不得不去找许霜眠。

许霜眠被高垣强行拉回车上,高垣问许霜眠要不要回老宅看看。

他看车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回答高垣说:“算了,回去吧。再晚点下山不安全。”其实雪没大到那个程度,他只是不想回去。

第二十一章

高垣启动线上配资 往家里开。

车还没开上半山,远远的,许霜眠注意到进山的大门门口停了一辆非常高调的R8。那辆R8车顶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车灯还亮着。据他所知,程煊一辆奥迪都没有,因为他股票 许霜眠不喜欢。

许霜眠18岁生日时,程煊要送许霜眠一辆车,许霜眠最后选定奔驰G500。程煊嘴上笑许霜眠那么软还喜欢大G,却还是定制了一辆进口G500作为许霜眠的成人礼。事实上,许霜眠虽不是程家当家,却也实打实的是个小少爷,他名下也有不少程熙兰陆陆续续给他的资产。虽然比不上程煊,可一辆车,许霜眠还是买得起的。但他就是喜欢程煊送他东西,程煊送他的所有他都接受并珍惜。那辆大G许霜眠只开过一次。刚送到老宅时,许霜眠开着他的生日礼物去接程煊下班。那辆大G现在在哪呢,自己好像把它留在老宅了。程煊是怎么处置它的呢。

可是,谁今天会来家里?难道是程煊带朋友回家了?既然是带朋友回家,又为什么不把车开上山?许霜眠随口问高垣:“你认识那辆车吗?”

高垣当然股票 ,可他不敢说。他怎么开口。难道要说那是程总小情的车?高垣怕自己今天会死。但许霜眠一直看着高垣,等他的答案,他只好说:“不熟,估计是走错又迷路了。”

许霜眠本就是随口一问,现在听高垣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这车蹊跷。他立刻说:“停车,我下去看看。”他心里清楚高垣在说谎。这是程家的私有土地,程煊恨不得弄个玻璃罩子把这山隔起来,怎么可能让不认识的车在山下停这么久。更何况,谁迷路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停着,又不是没油,干嘛不走。

高垣心里叫苦不迭,他不股票 老板在不在家,不敢轻易停车,但得罪许霜眠高垣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真是左右为难。

他接着再劝:“小少爷,天这么冷,回家加件衣服再出来看也不迟。您要是感冒了,程总不得心疼死了。”高垣按程煊吩咐给许霜眠当司机和保镖这一个多月,基本上做到寸步不离。为了保护许霜眠,并且随时报告他的动向给程煊,他吃住都在半山的别墅里。

高垣发现发现许霜眠这个人心肠软得不像话,重话都不会说一句。高垣想先把人哄进屋,一个人劝不住,管家、王妈和家里一堆佣人还劝不住吗?可高垣越是要遮掩,许霜眠越觉得有鬼。

“垣哥。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被绑架过。”高垣觉得奇怪,许霜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绑我的那个人看我还小,就只捆了我的手锁了车把我丢在后座。”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可不知为什么高垣感觉背后一凉,他不接许霜眠的话,脚上却松了油门,放慢车速。

“你股票 我怎么逃的吗?”许霜眠面色平静,那辆奥迪已经近在眼前,他看见车里的背影觉得眼熟。他一边摇下车窗一边接着说:“我跳窗逃的。”

高垣听完这话被他吓得大惊失色,一脚刹车直直停在R8旁边,他立刻给许霜眠开车门锁。许霜眠开了门却不着急下去,他身子前倾去拍高垣的右肩,笑着安慰高垣:“骗你的!绑架我做什么?要绑也是绑阿煊呀。”说完就跳下车,高垣解开安全带,扭身拿起后座上许霜眠脱下的外套紧跟着他下车。

他看见副驾驶坐着的人时,心里就一个念头:高垣真的没必要这么费力遮掩,程煊自己都没打算遮掩解释的事,高垣他何必。车里的人此时也看见了车窗外站着的许霜眠。

梁锦鑫心情很不好,他今天本来是来找程煊的,此时此地,却非常意外地见到了这个他一直想查却一点消息都查不到的人。自从Stardust与许霜眠打了个照面后,梁锦鑫不惜动用一些关系来查许霜眠,他要股票 这个从天而降在程煊身边的人到底是谁,程煊为什么那么紧张他。他去问陈辰和靳之见,两人都避而不谈。

程煊更离谱,整个人好像凭空消失,没人股票 他在哪。虽然他从没带人来过半山,包括靳之见和陈辰,但所有人都股票 程煊家在半山。这是他非常忌惮别人随意踏足的私人领域。他们这些人,谁还没有个老巢。

梁家的人没查到许霜眠,却查到几个月前,程煊加强了半山的警卫,给整座山的安保系统做升级。梁锦鑫今天来,就是想来碰碰运气,既然查不到许霜眠,那不如直接问问程煊。这么多年程煊身边就他一个人,问问而已,程煊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

可他上山的过程却非常艰辛。安保不认识梁锦鑫的车。也不认梁锦鑫这个人,他气得跳脚也不让他上山。但他又不敢硬闯,只叫传达室的人给程煊家里打电话,转告程煊梁锦鑫来见他,就一直在山下等到这会儿。这里戒备森严,梁锦鑫更加笃定程煊是在半山家里。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谁会这么严防死守连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

许霜眠弯腰敲敲车窗。梁锦鑫开门下车,许霜眠伸出右手跟他打招呼:“您好,我是许霜眠。上次见面仓促,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梁锦鑫伸出左手和许霜眠轻握一下,笑着说:“您好,梁锦鑫。说起来都怪阿煊,他总是这样,自己觉得不重要的人就不跟我们介绍,也不想想以后不小心碰上了,他又不在场,大家多尴尬。我和之见他们都对许先生好奇得紧。”

高垣怕许霜眠被人欺负,一个私生子在梁家这样复杂的家庭环境下活到这么大,梁锦鑫不是善茬儿。他和许霜眠稍微混熟一点后,许霜眠让高垣别管自己叫少爷,叫自己名字就行。高垣当然不敢直呼许霜眠大名,好在一直以来他也没什么机会。两人问候完,他急急忙忙上前把外套递给许霜眠,说:“小少爷,快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说完对梁锦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梁锦鑫听见高垣称许霜眠小少爷,脸色顿时变了。难道许霜眠是程煊的亲戚?

第二十二章

程煊的身世在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大家都默认程煊是程宏年遗落在外的私生子。虽然生母不详,但既然程宏年把全部身家都交给程煊,那就是坐实了程煊的身份。程煊一个捡回来的私生子不可能有亲戚。程家现在的旁系梁锦鑫查得一清二楚,这莫名其妙的小少爷是从哪里来的?

许霜眠自然是股票 高垣此时管他叫小少爷的含义,但他用不着。他接过外套穿上,又回过头去问梁锦鑫:“这里站着说话冷,您总这么守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您跟着我的车上山,到家里坐坐?”

“那就麻烦您了,阿煊不股票 忙什么工作呢,电话也打不通。”梁锦鑫牙根都快咬碎了,面上还是笑着点头答应。

许霜眠也懒得跟他再做表面功夫,点点头表示股票 了,转身上车。高垣也跟着他回到车上,但却没有发动车。他跟许霜眠解释道:“小少爷,让他上山这个事儿,必须要程总同意,程总不点头,一只鸟都上不去。”

许霜眠被程煊气笑了,真是没想到他这么绝,他掏出手机拨通程煊的电话。

程煊在市中心的公寓被许霜眠的来电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接通,小心翼翼地问:“喂?怎么了?”

“你朋友来家里找你,你不让他上山吗?”许霜眠觉得好笑,程煊怎么可能不股票 梁锦鑫在这?在他面前假模假样的装什么。

“什么朋友?”程煊迅速在脑中搜索会到半山去找他的人,“我没有朋友会去半山找我。高垣呢?让他马上送你回家,不要理陌生人。”

程煊是真的很冤枉。这一个多月他不敢回半山,不敢见许霜眠,又怕许霜眠万一要去公司见到他不舒服。就一个人住在市中心,公司也不敢去。原本半山的消息高垣是每天事无巨细的报告给他,他听的越多,看的越多,就越发想念许霜眠。他股票 这样下去不行,干脆就让高垣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不需要报告给他。可梁锦鑫的出现高垣也是猝不及防,何况是这样敏感的身份,高垣根本来不及和程煊报备。

“好吧。既然你要这样说,需要我让你朋友接电话吗?他刚才还在跟我抱怨说你太忙,不接他电话。”许霜眠面无表情目视车前窗问到。

程煊再迟钝也该想到还有梁锦鑫这号人了,他心虚得不行,下意识想阻止许霜眠和梁锦鑫接触。他赶快说:“不用,我想起来了。他过会儿就走,你不用管他。”

许霜眠机械地勾了勾唇,说:“可是他说要上家里等你回来。”

程煊总算是听明白了,许霜眠是打电话来让他放梁锦鑫上山,可许霜眠为什么这样做。程煊问他:“你想让他去家里吗?”

“我想不想重要吗?他是来找你的。”

程煊觉得许霜眠好像误会了什么,可他不敢问许霜眠。他和梁锦鑫的事情,程煊总是心虚的。他怕自己多说多错,只好答应许霜眠:“他的司机和车不能上山,让他坐安保的车上山。你少跟他讲话。”说完他就挂掉电话抓起车钥匙出门。

他不股票 梁锦鑫去半山找自己的目的,或许梁锦鑫根本就是打着见自己的幌子要找许霜眠麻烦呢?不会,他查不到许霜眠,程煊有这个自信。但许霜眠阴阳怪气地开口自己不能拒绝,程煊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许霜眠按掉电话的忙音,示意高垣开车,“会有人来接他,我们走。”

回到家后,王妈给许霜眠煮了一杯热可可,他抱着马克杯坐在沙发上等梁锦鑫。过了没一会儿,他听到车的声音,许霜眠扯着嗓子对王妈喊:“阿姨,今晚多煮点饭,家里有客人。”

王妈从厨房探出头问他:“是您的朋友吗?先生没说今天家里有客人呀。”

许霜眠啜了一小口热可可,小声回答:“那大概是主人要回来了吧。”

梁锦鑫进门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便问:“许先生和阿煊认识多久年了呀?好像从没听他提起过你。”

许霜眠只是听,不作答。

“我跟阿煊认识其实没多久,但是我跟他应该算是一见如故。”梁锦鑫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接着说:“时间过的好快呀,回想起来我跟阿煊也认识两年多了。”

“是啊,时间过的快。”客厅明明很暖和,他还不停地在喝热可可,许霜眠却控制不住的想发抖,为什么这么冷。

“许先生喜欢阿煊吧?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你很喜欢他。”

许霜眠握紧手里的马克杯,握到指尖指关节都在泛白,反问道:“很明显吗?”

“不,只是我在他身边这么久见到太多啦,但阿煊从来不动心,而且很凶。把喜欢他的人都被他吓跑了。”梁锦鑫勾唇,往沙发后背上一靠,接着说,“可是我股票 他其实是很温柔的人。”

“是吗?”许霜眠垂下眼睑盯着马克杯里冒出的热气看。

“嗯,我坚持了一年,他才终于接受了我。”他转过头看着许霜眠一字一句地问,“许先生呢?坚持了多久?”

话题又回到原点,许霜眠不股票 怎么回答。

这话要怎么说呢?其实他说不清楚自己是多久喜欢上程煊的。许霜眠感觉自己坚持了许多年,好像程煊也不肯接受自己。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梁锦鑫。区区一年,那时他还在U国等程煊让他回国的消息。

许霜眠愣神想着,却听见院子里有发动机的声音,他抬起头回答梁锦鑫:“你问他吧。”说完抬脚便往楼上走。

程煊进门时只看到梁锦鑫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沉着脸皱眉走到梁锦鑫面前,问:“你来干什么?”

“阿煊你回来啦。我配资开户 不上你很担心,就想来看看你。正巧遇上许先生,就聊了两句。”梁锦鑫猜到他今天到这里来程煊不会高兴,但他没料到程煊会这样抗拒他来半山的。

程煊听了这话心道不好,忙问:“你们聊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就闲聊呀。聊了聊我们认识多久了,怎么在一起的。许先生好神秘,我问他你们怎么认识的他都不说,还让我问你。”梁锦鑫看程煊的脸色,选择只告诉他谈话的一部分内容。“许先生是你。。。”

许霜眠的出现让他现在就想要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前梁锦鑫觉得无所谓,毕竟这两年程煊身边也只有一个他,他坚信自己可以跟程煊耗下去,一直耗到程煊真的接受他为止。

“什么在一起?谁和谁在一起?梁锦鑫,我想你大概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程煊打断他的话,不自觉地放大声音说到:“我现在在这里把话跟你讲清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但我对你,从始自终,就是朋友,只是朋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我家里,打扰他的配资官网 。”

他到底不愿意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便对着门外叫:“高垣,送客。”

高垣带着两个保镖立刻走进客厅,对梁锦鑫说:“梁少,请。”

“只是朋友?”他仿佛没听见高垣的声音一样,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质问程煊,“谁会随便和朋友上床?我打扰他的配资官网 ?我们两个好好的,他凭空冒出来问都问不得一句,到底是谁打扰了谁的配资官网 ?”

程煊被气得暴跳如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遮掩:“你给我闭嘴!”

“说完了吗?”

程煊僵硬地回头,发现许霜眠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口。

许霜眠接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来拿我的杯子。”他一边说一边想绕过程煊往沙发旁的小几走。

程煊见不得许霜眠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不自觉地就去拉他的手,却被躲开来。许霜眠拿起杯子就往楼上走,梁锦鑫突然开口问到:“你不想股票 我和阿煊在吵什么吗?”

许霜眠身形一顿,背对着客厅里的两人说:“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程煊僵直着身体,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掐死梁锦鑫好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可事与愿违,他还是接着说到:“可我们吵架是因为你。许先生在这里让阿煊回不了家,我也见不到阿煊,您是以什么身份住在半山?是主人吗?我不股票 许先生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但你的出现给我们造成困扰。”

许霜眠竟觉得梁锦鑫说得有理,一开始程煊就不想让自己来半山,是自己闹着要来的。他好像一早就说让自己住到老宅去。

热可可早就凉了,自己为什么要下来拿呢。

“你说的有道理。”一滴水落进马克杯里,马克杯被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冷掉的可可像泥点溅在许霜眠的睡裤上。

“够了。”程煊吼到,他看着许霜眠狼狈的背影,慌张地打断他的话。他预感到许霜眠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到的。“把他给我带出去。”

高垣见梁锦鑫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便不得不示意两个保镖把人架出去。

许霜眠听见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他觉得好累,抬脚继续往楼上走。程煊疾走追上他,想跟许霜眠说说话,张了张口却不股票 该说什么。按理说他应该和梁锦鑫一起滚出去,免得许霜眠看到他也心烦,但程煊就是不想,他亦步亦趋跟着许霜眠一直走到主卧门口。

前面的背影突然回过身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程煊这才注意到许霜眠眼眶红着,脸上挂着眼泪,胸口起伏不定,他的心揪得生疼,感觉一下子喘不上气来。

“我错了。你先别哭了。”程煊抬起手捧着许霜眠的脸,用拇指去擦他眼下的泪。

许霜眠觉得自己不是这么爱哭的,只是每次程煊一开口,他的委屈就成倍增加。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程煊,抱怨道:“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程煊身子一僵,也慢慢回抱住他,解释道:“我错了,我怕你看见我不开心。”

许霜眠带着哭腔继续埋怨到:“你明明股票 你来哄我,我就不会生气的。你一直不来,难道又要我去找你吗?”

他从小就是这样没出息,程煊只要有一点点服软,许霜眠就一定会原谅他。

“我的错,没有下次了。”程煊右手轻轻地拍怀里的人的后背,给他顺气。

“那你今天还走吗?”许霜眠脑袋不停地往程煊脖子上拱,像是一只刚见到许久没回家的主人的小狗,他迫切的需要程煊的安抚。

“不走,以后都不走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一直。”程煊心里补到:到你让我滚为止。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许霜眠不好意思地放开程煊,又拉着他进房间。

“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白天精神都不好。昨天晚上因为今天要去看妈妈还失眠了。你陪我休息一下我们再下去吃晚餐好不好?”他走进衣帽间给自己换一套新的睡衣,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篮里。

“嗯?”程煊由许霜眠牵到衣帽间门口看着他换衣服,满脑子都是Stardust那晚发生的事,根本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

“好不好?”许霜眠见他走神便又问到。

“嗯。”

许霜眠走到床边,蹬掉拖鞋往床上一躺,眼巴巴地看着程煊。程煊恨自己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现在反悔估计他又要掉金豆豆。

“你先躺着,我去换身衣服。”说完程煊拔腿就往衣帽间逃,但他没料到自己会被许霜眠扯住袖子。

许霜眠嘱咐他:“那你快一点,我好累了。”

程煊胡乱点点头,大步离开床边。

许霜眠看着程煊的背影想,他股票 自己这样自私又残忍,他不给程煊解释梁锦鑫的机会,可他不想问,不敢问。许霜眠最怕的是他问了,程煊不解释,或者说,解释不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他潜意识里选择规避自己受伤的可能性。

“你好了没呀,我困了。”他朝着衣帽间催促到。

许霜眠遥控拉上窗帘,阻断窗外的白得发光的积雪,室内暗得像是夜晚。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程煊从衣帽间里走出来,视线正和被窝里缩成一团的人的碰上,他别开脸,关掉台灯爬上床,在黑暗中对许霜眠说:“好了,睡吧。”

“你过来一点。”有人偏不如他的意,“你老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又不是狼外婆。”

程煊被他缠得没办法,一把扯过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拥进怀里,问到:“这样您满意了吗?小少爷。”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许霜眠在他怀里的表情,肯定一副脸涨得通红吃了瘪的样子。

许霜眠反应过来后也不说话,他股票 程煊是在打趣自己。他的双臂环上程煊的腰,两人就这个姿势紧紧地抱在一起。

卧室安静下来,许霜眠嘟囔了一句:“我的马克杯摔碎了,你赔我一个。”

“好。”

没一会儿许霜眠就睡着了。

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程煊低头去看已经睡着的人。他一只手轻轻拨开遮住许霜眠脸颊的碎发,他脸上还带着刚刚没褪下去的红晕和没擦干净的泪痕。程煊想起他自己在恶臭熏天的垃圾桶里翻食物,在偏僻狭窄的陋街小巷里和其他无家可归的野孩子打架,在阴冷潮湿的桥洞下和流浪汉抢睡觉的地铺的小时候,他很恨这个世界,他对把他捡回家的那个中国股市 有感激,对程宏年和程熙兰有尊敬、也有感激,却从来没有爱。

许霜眠是他的例外。是他所有行为准则的例外。程煊一边想着,一边拥着许霜眠睡过去。

第二十四章

腿伤还没痊愈,许霜眠就自己跑回老宅去了。程煊在家的时候,许霜眠不敢当面跟他说他要回老宅,明明一开始是他闹着要来。等程煊去上班,他只发条短信给程煊,就叫司机把自己接回去。

程煊下班回家,习惯性在等许霜眠的声音从客厅或者从书房传出来,央程煊给他拿零食吃,屋子里一片死寂。

他闭上眼睛,这房子冷得让他想转身逃走。

许霜眠回到老宅后,整天魂不守舍,程熙兰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他把易鑫拉到自己的房间,易鑫是易天锐的儿子,易天锐在老宅做事的这些年,易鑫几乎也是在老宅长大。虽然易鑫是佣人的孩子,但也是程煊来老宅前,这里唯一勉强算得上许霜眠的朋友的人。他忐忑地问易鑫:“鑫鑫你有喜欢的人吗?”

易鑫脸上一僵,飞快答到:“没有。”

许霜眠皱眉,怎么会没有。他问易鑫:“你不喜欢易伯吗?他是你爸爸呀,你不喜欢你爸爸吗?”

易鑫翻了个白眼说:“我以为你说的另一种喜欢。”

“哪种?”

“就是每天都想见到他,看见他和别人好就会不高兴的喜欢。我能每天都想见到我爸吗?我巴不得一周见他一次。”易鑫紧接着问许霜眠:“有吗?你有这样喜欢的人吗?”

“我不股票 。怎么区分这几种喜欢?”

“我也不股票 。我说的这种喜欢因人而异。”易鑫看着许霜眠的眼睛接着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是什么?”许霜眠急切地凑上前问。

“就是,”易鑫抬手拂开许霜眠额前的碎发,接着说,“就是任你见过再多的人,这世上只有那个人无法替代。”

许霜眠坐回原地,绞尽脑汁地找,这世上能代替程煊的人选。他想不出来。

他想他是喜欢程煊的,但程煊喜欢他吗?他再次开口问易鑫:“那你要怎么股票 那个人喜不喜欢你?”

易鑫转头看向窗外,答到:“我也想股票 他喜不喜欢我,我还在等。”

“只能等吗?”

“你也可以直接去问他。”易鑫紧跟着说,“但你要做好可能会难过的准备。”

“为什么会难过?”

“许霜眠你白痴啊!因为那个人可能会不喜欢你啊!”

房间里陷入沉默,许霜眠内心立刻否定易鑫的话。他觉得不可能,程煊不会不喜欢自己。

他拉易鑫往门口推,易鑫一边走一边骂他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许霜眠左手抵住易鑫,右手去关房门。门快关上时,易鑫反身抵住门,问许霜眠:“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许霜眠心里装着别的事,没注意到易鑫不同往常的表情。他敷衍到:“是啊,我们不是发小吗?”

“那程煊呢?”易鑫步步紧逼,“他是什么?”

许霜眠怔在原地,手上也卸了几分力气。

“他永远是我哥哥。”

这下轮到易鑫愣住,许霜眠顺势关上门,走到床边去拿手机。他给程煊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也对,这会儿程煊应该在忙,没看见,许霜眠改发短信。

他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六个字:你晚上回家吗?

发完短信他捏着手机发呆,觉得没有都收到回信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程煊刚从程宏年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未接来电提示、还有许霜眠的短信,他直接回拨过去,几乎是播出的瞬间就被接通。

许霜眠握着手机的右手都是汗,轻声细语开口道:“阿煊哥哥。”

“刚刚父亲叫我谈点事,怎么了?”程煊敏感地察觉到许霜眠的情绪异于往常。

“你今晚要加班吗?”他左手抓紧被褥,“我有东西忘在你家了,我想过去拿。”

“什么东西?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你腿伤没好,不要一直到处乱跑。”

许霜眠暗骂自己蠢,撒谎都不会,“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就要自己去拿,你几点回家?”他索性用上自己的老套路:耍赖。

“这就回了。”程煊觉得他今天很奇怪。这要按照以往的路数,他不是不可能编一个什么理由把程煊骗回老宅。许霜眠懒得很,能骗他回去,绝不自己跑一趟,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你在家等我,我这就过去找你。”单方面宣布完决定后,许霜眠就要挂电话。

“今天下班早,我去找你吧,你别乱跑了。跟管家说我晚上过去吃饭。”程煊只当许霜眠是想见他。左右许霜眠带着伤腿偷跑回老宅后,程煊也还没跟程熙兰打声招呼,索性今天去老宅,和她正式交接一下。

许霜眠思考一阵,不情不愿地说:“好吧,那你吃完晚餐载我去你家。”

程煊蹙眉,怎么去老宅看了他还是要去市中心的房子?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

“你说你落了什么,我顺路回家取了再去老宅拿给你。”

“不行,我要自己去拿。”许霜眠听出程煊要发火的趋势,赶紧说:“哎呀我不跟你说了,鑫鑫有数学题要问我,我先挂啦!”

程煊看着通话已结束的界面气不打一处来。许霜眠这个傻子,撒谎敷衍自己都不打草稿。他从小到大数学都在及格线徘徊,易鑫找他问数学题这种话,真是亏他讲得出口。

许霜眠看着程煊的车滑入老宅院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接门口接他。

程煊对此也非常意外,他把车钥匙丢给司机,手里提着的许霜眠爱吃的蛋糕递给易天锐,便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找人。许霜眠不股票 从哪搞了把椅子,坐在他房间的落地窗前,程煊开了门悄悄走过去,他整理好自己脸上的笑容,垮着脸用食指敲了敲许霜眠的后脑勺。

“我看到你的车进院子啦。”椅子上的人一边回头,一边说。

“看到了你不下来接我。”

许霜眠委屈道:“明明是你说我又腿伤不能乱跑的。”

这话说的叫程煊没法反驳,自己确实说过让他别乱跑。许霜眠这小孩儿真不懂事。

“那我走了,你继续在这坐着吧。”说完程煊作势往门外走。

许霜眠赶紧抓住程煊的袖子挽留他说:“阿煊,我的蛋糕呢?”

第二十五章

“什么蛋糕?”程煊明知故问。

“你从车上拿下来的蛋糕!”许霜眠急了。

“你就是个白眼儿狼。”程煊转身回到许霜眠面前,用食指点他额头,接着说:“我要是没买蛋糕你是不是就让我走了?”

“不是呀,因为吃完晚餐我还要跟你回家的。”

因为最终是要跟你回家的,所以短暂的分别也不算什么。

程煊听了心中一悸,正色问他:“跟我回家干嘛?这才是你的家。”

“你的家也是我的家。”许霜眠耳根泛红,微微低下头说。

“许霜眠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程煊打趣他,想岔过这个话题。

坐着的人却把这句玩笑话当真了。许霜眠又抬起头,用被主人遗弃受伤的小兽的眼神看着程煊问:“不是吗?阿煊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吗?”

程煊被他看得心虚,他把许霜眠的头按在自己肚子上,一下下梳他的头发,抬头眼神飘忽地看窗外的风景,心里明显想着别的事。

良久,程煊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是,永远都是。”

即使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心意,我也永远是你的家。

晚餐程熙兰没下楼,就许霜眠和程煊两个人吃。吃完许霜眠就火急火燎拉着程煊要去他家里,程煊不紧不慢用餐巾擦了擦嘴问他:“蛋糕不吃了吗?”

“让易伯给我带上,我车上吃吧。”许霜眠嘴馋,却又想快点走。

程煊皱眉配资查询 他:“着什么急?我还能把你扔这儿跑了?”

“你之前不就是趁我不在家,偷偷搬出去住了。”许霜眠嘀嘀咕咕道。

程煊自知理亏,为了防止许霜眠越说越委屈再进一步发作,他立刻吩咐一旁站着的佣人:“去把我带来的蛋糕打包好,给他带上。”

许霜眠喜滋滋地抱着又一次被装好的巧克力蛋糕,被推到门口,被程煊抱上车。

程煊开车时感觉到旁边坐着的人有些紧张。许霜眠在程煊面前总是叽叽喳喳的,可他今天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看程煊,而且他似乎也没有把蛋糕拆开吃的打算。

如果是许霜眠做了什么亏心事,他通常都是直接跟程煊耍赖撒娇让他给自己摆平。还有什么事是会让许霜眠感到紧张的?程煊实在猜不出来他今天反常的原因。

一路无话。

程煊准备把许霜眠推到客厅,好好盘问一下他。

轮椅上的人却突然开口到:“阿煊哥哥,我的东西丢在你卧室里了。你推我去你卧室好不好?”

他在程煊家里养伤时,程煊担心他一个人睡,晚上想喝水,想起夜没人在旁边照顾不方便,就同意许霜眠和他一起睡。

可他说的煞有其事,倒叫程煊开始怀疑是自己关心则乱了。他依着许霜眠的吩咐把他推进主卧,又推到床边。

“许霜眠。”程煊觉得自己被耍了,“你东西难不成落在我床上了?”

许霜眠不理他,手脚并用往床上爬。他爬上床,翻过身坐好,对程煊说:“程煊。我想问你一件事。”

程煊懵了。许霜眠现在高一,他俩在许霜眠五岁时认识。这十年间,许霜眠叫他阿煊、阿煊哥哥、哥哥,还有不少许霜眠给他编的绰号,却从没叫过他的名字。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程煊预感到许霜眠问的不会是什么他想回答的问题,他想制止许霜眠:“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这么没大没小。”

“你听我讲完!”许霜眠伸手扯了扯程煊扎在西装裤里的衬衣,“你坐下来说,我仰着头看你好累。”

程煊依他,绕到轮椅前坐下。

“问什么?”

真要他讲时,许霜眠又沉默了。

“要问什么?”面对许霜眠时,程煊的耐心总是无穷无尽。

床上的人憋红了脸,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喜欢我吗?”

这话叫许霜眠面对面的讲出来,声音虽小,程煊到底还是听见了。这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他的后脑,打得他脑子里嗡嗡的响,头又疼又晕。

许霜眠见程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他贴心地解释:“阿煊你是不是不股票 喜欢是什么?喜欢就是独一份的,没人能替代的,就像。。。”他顿了顿,耳廓还带着红晕,声音再一次减弱,接着说,“就像我喜欢你。”

他执意要到程煊家里来讲这件事,不是毫无缘由。下午许霜眠独自在老宅想了很久,他想不出来可以代替程煊的人选。他的世界很小,有妈妈、有舅舅、有易鑫和易伯、还有程煊就够了。剩下学校里的同学老师、家里的佣人,于他来说,不过是过客,这些人来来去去,许霜眠不在意。

他又想到程煊的世界没有他好像也很精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虽然身边的人保有默契的不让许霜眠股票 ,可这不代表他没听学校里别家的少爷提起过。程煊会不会有可以代替他的人选呢?他思来想去,想到来程煊家里第一天,坐在这个位置的那个男孩儿。

许霜眠固执地坐到一模一样的位置,想要抹去这个男孩儿可能在程煊心里有一丝一毫可以代替自己的可能性。他一定要坐在这里,叫程煊和他讲话,只不过是想告诉程煊:你看,我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代替不了我。

程煊撇开脸,他被许霜眠这句话呛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他拼命克制住自己脑子里疯窜的凑上去亲一亲眼前的人的念头。他鼻腔发酸,口干舌燥,带着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开口:“我股票 。我也喜欢你。”

眠眠,即使你说的喜欢是由习惯和依赖组成的,对我如父如兄的喜欢。只这一句话,我也很满足。

许霜眠知觉程煊没明白他的意思,他着急地解释到:“我说的喜欢是我想每天都见到你。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会不开心的喜欢!”

程煊听到这话,迅速看向许霜眠,咬牙切齿地问:“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嫉恨教会许霜眠说喜欢的人,程煊恼怒这个人不是他自己。

床上的人被程煊凶恶的样子吓到,胆小又执拗地问:“阿煊你对我,不是这样的喜欢吗?”

“不是。”程煊站起身,背对许霜眠说,“太晚了,你该回去了,我叫司机送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喜欢我?”许霜眠本想故技重施,去抓程煊的袖子让他不准走。可他没抓到,程煊已经走到卧室门口了。

“我喜欢你,是亲人之间的喜欢,你是对姑姑一样的喜欢。你对我也是。”程煊关上门之前说:“眠眠,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会心动,会坚持不住,会轻易被你打动。

许霜眠坐在车后座,在回程的路上他拆开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这蛋糕被程煊带到老宅,又从老宅被带到程煊家里,搁到现在,已经不新鲜了。他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是蛋糕变质了吗,明明是白巧克力,为什么味道又苦又涩。

易鑫说的没错。

他根本没做好会难过的心理准备。

第二十六章

许霜眠被程煊轻轻摇醒,脸上挂着泪痕。

“做什么噩梦了,哭成这样?”程煊问他。

“梦到小时候的事了。”许霜眠坐起身,靠在身后的人身上,程煊顺势把他箍进怀里,两只手臂环住许霜眠的腰。

让许霜眠哭着醒来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对程煊有利的事情,他不再追问,转移话题到:“你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最想要什么你不股票 吗?”怀里的人扭头去看他。

程煊把头埋在许霜眠的颈窝,不接话。

许霜眠看着他好像是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蠢鸵鸟,他扯了扯嘴角,抬起右手反手去揉程煊的头,“算了。阿煊你送什么我都喜欢的。”

“起床吧,收拾收拾出门了。”程煊抬起头,松开许霜眠。

从他再次回到半山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梁锦鑫这个人。许霜眠不问,他就不说。

但许霜眠倒是提起几次程煊的朋友。其实他就见过一次,不过他暗地里揪着高垣问了不少。程煊每次被他问的惴惴不安,靳之见和陈辰也对许霜眠好奇得不行,程煊干脆安排几人见一面,认认人,免得Stardust事件再次重演。

四人约在靳之见开的新餐厅,叫孤馆。陈辰说这名字听着寓意不好,何况一个法餐餐厅,叫这个名字实在是违和。靳之见听了只笑不答。

孤馆是靳家专程为一个厨子开的,好巧不巧,正是许霜眠出国前钟爱的那个餐厅的主厨。他出国后程煊本想把这个厨子要过来,让他跟着许霜眠一起去U国,免得许霜眠在外面饮食不习惯。可不管怎么谈,靳之见都不放人,他说这厨子是他的摇钱树,程煊只得作罢。

孤馆开在一座没开发过的山上,开车上山都要半小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是应了这名字。程煊实在不股票 这餐厅能赚什么钱。

“垣哥,”许霜眠突然开口:“你把我们送到了有别的事吗?等他们吃完饭,能不能载我去一趟鸿曦。”

高垣听到许霜眠这样叫他,脊背瞬间僵直,他下意识通过车前镜去看程煊,正好遇上程煊的视线。高垣感觉自己职业生涯就此交代了,他后背狂冒冷汗,大腿带动着踩油门的脚不自觉发抖。

他还来得及回答许霜眠,程煊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问:“高垣。你今年多少岁?”

“程总,我三十一。”高垣战战兢兢答到。

程煊表面云淡风轻再次问高垣:“比我还大两岁,我是不是也得跟着许霜眠叫你哥?”

高垣苦不堪言,又不是他让许霜眠叫他哥的。

“算了,我自己打车去。”许霜眠自说自话地打断他俩的对话。

“去鸿曦干嘛?”程煊终于忍不住问许霜眠。

“找人。”

他知许霜眠八成是去找易鑫,他俩这几周见面也太频繁了,程煊心里不爽得很,他问:“晚上不回家了?”

“你晚上回家吗?”许霜眠偏过头反问程煊。

程煊直觉这话有诈,可他这几周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许霜眠动辄就出门,程煊自信自己占理,“这话怎么说的,我不回家我去哪。”

“你们吃完饭不是都有股票网 活动吗?我不走难道要在旁边看着?”许霜眠这话说的四平八稳。

说了半天在这儿等他,程煊被他吓得直想倒抽气。他觉得自己冤得不行,赶忙辩解道:“我从来都不参与他们这些活动!”

说到底,许霜眠还是气程煊的,只是他不会像以前表现得那样直白。

“我在Stardust见到的是鬼呀?”他越是辩解,许霜眠越生气。

“程总,到了。”高垣把车停在餐厅门口。

程煊被他俩堵得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许霜眠率先开门下车,站在一旁等他,手上还拿着手机不停回消息。程煊头疼,许霜眠都二十四岁快二十五了,这叛逆期会不会来的太迟。

他们是最先到的,门童引着两人往包间去。

许霜眠背对着包间大门,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孤馆外面不显,走进来才觉得别致。从落地窗能直接看见山上已经被盈盈白雪覆盖,可山顶奔流而下的瀑布和山下的清潭却没有结冰,整个餐厅竟是建在瀑布边上。

程煊吩咐招侍去叫主厨来,想要交代主厨许霜眠的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吩咐完,他就坐在沙发上发邮件给易鑫派活儿。他最近是太悠闲了,秘书这份工资哪里有那么好拿,程煊理所当然。

陈辰走进包间,他正欲开口和程煊招呼打破这份沉默,却先看见窗前的人影,他转头冲着沙发上坐着的程煊挤眉弄眼道:“程总可以啊!我还以为今天是正房见面会,弄了半天,是你三宫六院展示会。陈某拜服。你弟弟股票 你把梁锦鑫带来了不生气吗?难道他还不股票 你俩的关系?”

这一通话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一样从陈辰嘴里蹦出来,程煊此时已经生了连掏枪杀人的心。

窗前的人回过身,右手伸到陈辰面前,笑着打招呼:“陈先生您好,我是程煊的弟弟,许霜眠。”

陈辰似乎终于明白程煊视线为什么像冰刀一样把他全身剐了个遍,他机械地伸出左手和许霜眠自我介绍道:“久仰,久仰。敝姓陈,单名一个辰字,日月星辰的辰。程煊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刚才开玩笑的,弟弟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哪能呢。”

程煊走到两人中间,手上不着痕迹地把许霜眠往身后藏,嘴上半真半假怒道:“怎么就成你弟弟了?你这便宜哥哥有多远滚多远。”

陈辰脸上还挂着讪笑,自觉地松开手。他股票 程煊当着他弟弟不敢发作梁锦鑫的事,心里也想赶紧把这茬儿要命的误会岔过去,便顺着程煊的话接:“我这不是,也想体验一下当哥哥的乐趣嘛。”

“梁先生跟我差不多岁数吧?”

屋里一片死寂。程煊和陈辰两个人,前者不敢搭话,后者本想回答这个问题,却被前者的眼神硬生生掐住喉咙开不了口。

第二十七章

许霜眠问完觉得疲了,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做什么。明知这话惹得大家都不高兴,却还是忍不住讲出来。他拔腿往小厅走,想坐下休息一会儿。

程煊感觉到他想走,以为他是这顿饭都吃不下去了,连忙死死扣住许霜眠的手,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许霜眠无奈只好靠在程煊背上,掏出手机看消息。

陈辰暗骂靳之见不是人,明明是做东的,这么晚了还不到,这尴尬的气氛要如何是好。

被诅咒的人终于感受到陈辰内心的夺命召唤,他走进包厢,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你可算来了,让我们好等。”陈辰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上前迎靳之见,嘴上着急地说。

“听说程总找我们主厨呀?我这不把人给你领来了。”靳之见第一眼没看见被藏在程煊背后的许霜眠,头也不回冷声命令跟在后边的厨师:“上来叫人。”

身后的人好像没听见一样。靳之见皱着眉抓住厨师的手腕,把人扯到跟前,阴阳怪气地问:“怎么?还得我亲自请你?”

“行了。等你半天了还要看你演戏,你不累我们都累了。”程煊开口打断这诡异的气氛,“他不爱吃菠菜,口味清淡,不爱吃甜食。”

“好的。”这厨师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感觉这两个简单的字都说的磕磕绊绊,十分吃力。可他人却长得十分俊俏,眉清目秀,身材高挑。

有这样一副皮囊,声音却是这样难以入耳,实在可惜。

“出去吧。”靳之见不再刁难他,转移话题道:“你弟弟呢?”

许霜眠把回复完易鑫把手机放回衣兜,甩开被程煊扣着的手,从他背后冒出来回答:“您好。我是程煊的弟弟,许霜眠。”

靳之见进来时就看见程煊身后有个人,他不以为意,还以为那是梁锦鑫。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么有多人对程煊趋之若鹜,却只有一个梁锦鑫爬上了他的床。他只愣了几秒,迅速回过神来,对许霜眠说,“幸会。我姓靳,名之见,字恩煦。我要多谢小少爷厚爱。”

“这话怎么说的,您实在是客气了。”

“多亏小少爷,程总这么多年照顾我家餐厅生意,好歹是没破产。”说完转头笑骂程煊:“原来弟弟早就到了。都到这儿了,你还藏着掖着不跟我介绍介绍。程煊你弟控也太严重了。”

四人落座入席,程煊和许霜眠坐一边,剩下两人坐对面。靳之见叫服务生去拿自己珍藏的好酒来,要好好款待他刚认的弟弟。

“他不喝酒。”程煊代许霜眠回绝到。

许霜眠跟着程煊的话解释:“靳先生谅解。我今天确实喝不了,怕耽误事儿。”

“叫我恩煦就行,或者叫哥。”话虽是对着许霜眠讲,靳之见却促狭一笑,瞄了一眼程煊,接着说:“阿眠你今天还有什么事?让你哥给你办,你就在我这好好休息,今晚就让他陪你在这住下。”

陈辰也在旁边帮腔,“你一个人下山你哥怎么放心。他肯定让霆翰找十个八个凶神恶煞的人‘保护’你。”

保护两个字被陈辰咬得格外重些。

柯霆翰这个名字,许霜眠听程煊提起过。他隐约股票 这个人是帮程煊打理堂口生意的。

见程煊不帮自己说话,还拿着手机发邮件,好像没听见靳之见和他讲话似的,许霜眠便妥协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在这山上休息一天也好。这里景色不错,恩煦哥你眼光很好。”

看气氛缓和下来,陈辰又开始耍贱,他挤眉弄眼冲着许霜眠说:“诶,我没有表字,阿眠你可别嫌弃我。叫我辰哥就行。”

许霜眠被他这幅样子逗笑,看也不看程煊的脸色便回道:“没事的辰哥,我也没有。”

服务生端着头盘进包厢,屋里一时静下来。

等服务生走出包厢,程煊抓住机会抬头转移话题:“下午做什么?”

“去泡温泉吧?这山上有处温泉泉眼,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时,这泉也是滚热的。”靳之见乐得看程煊心里憋闷却又不敢发火,但又不想真的惹他,于是接过他的话茬。

陈辰赞同道:“不错不错,C市这两天太他娘的冷了。本来我也准备约你们去泡温泉的,今天真是赶巧了。”

“那过两天你再约靳之见去。”程煊转头又对靳之见说:“吃完饭你打发人去收拾一下,等许霜眠睡醒了,我带他过去。”

“怎么?嫌弃我和陈辰啊?”靳之见下午本来就有事,可还没等他开口,程煊倒是一点机会不给人。

三人一边聊一边陆陆续续吃了副菜。

“他不习惯和陌生人共浴。”程煊淡淡地解释到,眼神却没有语气那么淡然。

陈辰不满道:“我和恩煦怎么是陌生人?刚都叫了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靳之见股票 陈辰这话大概是真的要把程煊惹火了,他连忙瞪了陈辰一眼示意他闭嘴,转过头问许霜眠:“阿眠,你看你哥这话说的。那下午我和陈辰就不陪你了?你不怪我招待不周吧?”

“不会的,多谢恩煦哥和辰哥款待。”许霜眠笑咪咪地摇头。

“你是我弟弟,说什么谢。”陈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靳之见见陈辰的样子,终于放弃抢救他,回许霜眠到:“跟我见外了不是?”

程煊手上拿着刚刚服务生摆上的牛排刀把玩,阴恻恻开口问:“这个弟弟算你们认下了。认人做弟弟,一顿饭就打发了吗?”

两人听到这个问题脸上一僵,心道不好。怎么就忘了程煊本质其实是一个土匪。

陈辰硬着头皮问:“阿眠有什么想要的,辰哥一定想办法给你搞来。”

许霜眠正欲开口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却被程煊抢先答到:“过两天他就要过生日了。”

言下之意,你们可得掂量着送,送不好,我程煊可是要记仇的。

靳之见股票 他必要不依不饶,现在让许霜眠别叫哥也来不及了。便宜占都占了,今天不出点血,这事过不去,他率先开口道:“给个提示?弟弟喜欢什么?”

这问题正中程煊下怀,他不股票 许霜眠要什么,指望靳之见给他问出个答案。

第二十八章

许霜眠苦笑着摇头,说:“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东西。程煊开玩笑呢,你们别当真。我没什么朋友,生日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顿饭就算是给我面子了。”

“那是一定的。”陈辰说毕,心想好歹把这事儿对付过去了。

程煊却不愿意放他们一马:“他是给你俩时间好好想想,等生日的时候再一起送。你们两个哥哥可不要让人失望。”

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主菜上桌,程煊抓着牛排刀不再说话。靳之见和陈辰拉着许霜眠聊些家长里短,倒也不冷场。

许霜眠一面回答他俩的话,一面时不时切块肉来吃。旁边的人却突然把被切成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牛排递到他面前,要拿走许霜眠自己还没动两口的牛排。他瞄见陈辰和靳之见两人打趣的眼神,哪里好意思接,赶紧对程煊说:“我自己股票 切嘛,你吃你的。”

“那你别跟他俩说话了,赶紧吃。”程煊皱眉配资查询 他道:“等会儿凉了,吃了胃不消化。”

靳陈两人自讨没趣,也不惹人嫌了,便安静下来吃饭。

“股票 了!”许霜眠抓起刀就去切他的牛排,可越是着急越是不得章法,他切了半天也没切下来一块。抬起头想要和旁边的人换一把牛排刀,却发现他一只手又端着他切好的那盘牛排。他无可奈何只好和程煊交换。

“眠眠。”

“又怎么了?”

“你刚刚用的餐刀。”

陈辰噗一声笑出来,被程煊瞥了一眼又埋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股票 了!”许霜眠也微微埋着头,看不清脸,但耳根确是通红。

四人吃完饭,坐在小厅里品茶。

靳之见抿了口茶,问到:“阿眠,你和你哥住一间还是分开住?。”

他埋着头喝茶,程煊看的不真切,可他基本可以确定靳之见在笑。

“随你方便的。”许霜眠脸上还带着红晕。

程煊飞速接到:“就不麻烦靳总了,我和他住一间就行。”

说完他又愣住。今天许霜眠没闹着要和他一起住,倒是他自己先习惯性安排上了。

听程煊这样讲,靳之见便叫人去给两人安排房间。陈辰几乎每晚都有丰富的夜配资官网 ,不准备多留,吃了饭就匆匆忙忙要下山。

“恩煦哥今晚也留在这山上住?”许霜眠问。

“啊?”靳之见有一瞬间失神,“是。”

“可以引见刚才那位大厨给我认识吗?”

程煊不爽。这厨子几年前做的饭就很和许霜眠的胃口,如今见上面,还想交朋友了。这时候许霜眠怎么不说最爱吃他做的烤鱼了。

“你想认识,现在叫他过来就行。”

许霜眠苦笑摇头。他虽然是程家小少爷,但在国外这许多年,与身边的同龄人都是平等相处,实在是做不来靳之见他们这种上位者一套一套的交朋友的方式。

“我自己去找他好了。”

“也好。要是我介绍你俩认识,他一定不会喜欢你。”靳之见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让许霜眠以为他看晃了眼。

他接着说:“他有事没事就在厨房待着,你要去找他直接叫服务生带你去后厨就行。我就不陪你们了,昨晚刚回C市,累的不行,想去休息会儿,你们自便。”

“好,谢谢。恩煦哥你好好休息。”许霜眠微微挥手跟他再见。

程煊点头示意股票 了。

靳之见起身离开,屋里又一次陷入沉默。程煊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许霜眠却拿起茶杯,把杯里剩下的一小口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说:“我想认识刚才那位厨师先生,阿煊你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我等下去找你。”

“你今天怎么了?”程煊皱眉。

许霜眠转头看程煊,“什么怎么了?”

“为什么不高兴?”

拿过去的事情说事实在没意思,许霜眠不想再提,抬腿要走,却被程煊抓住手腕不放。

“你不是给易鑫派了很多新工作?那我只好认识几个新朋友,难道要我的人生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吗?”他回头看着程煊,因为憋了不少气,胸口起伏不定,喘着粗气吼到。

程煊错愕地看着他,随即微微撇开头,不再直视许霜眠,手上卸了一些力。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许霜眠暗自懊恼自己今天情绪太失控了,他正想开口哄一哄程煊,就听程煊问:“不是你一定要回来的吗?”

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他幻听了,这话里竟然带着一丝委屈和怨怼。许霜眠又生气又想笑,他还有理了。想回家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谁不声不响被送出国这么多年不想回家啊,更何况喜欢的人还在国内。程煊给易鑫安排这么多新的工作想阻止两人见面,天天找人跟着他,是个人都要生气。他到还在这委屈上了。

“我昨晚做噩梦了。”许霜眠可以说更多质问程煊的话,但他想算了,他舍不得叫程煊难受。

这下程煊不股票 怎么接了。许霜眠出国前不如意的事,程煊可以掰着指头一件一件数出来。他自知理亏,觉得心虚,他总是对不起许霜眠的。

“眠眠,噩梦就别老想了。你去找那个厨师吧,我在房间处理工作等你。”说完放开抓着他的手。

许霜眠眼皮耷拉下来,扯了扯嘴角,什么也不说,朝着包厢门大步走去。

他忘了,纵是他舍不得程煊伤心,程煊却总是舍得让他难过。

许霜眠被服务生领着走进后厨。

已经过了饭点儿,孤馆本来也没几个客人,后厨清冷得很。只有一个清瘦的背影,穿着黑色的厨师服,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左手拿着餐巾,右手拿着勺子,好像是在摆盘。许霜眠走近,靠在料理台上看这人,他双手手指修长白净,细看却有许多细小的疤痕。

没过多久,那人放下勺子和餐巾,直起身子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出神。许霜眠见他一动不动,想是已经完成了,便走上前,轻轻地拍他的肩膀。他回过神,转身看见许霜眠,蹙着眉往旁边撤了一步。

非常明显的,不欢迎许霜眠的态度。

第二十九章

“对不起,我股票 随意进出后厨不礼貌,但我实在想认识您。恩煦哥说您不怎么出厨房,我只好来这找您了。”许霜眠伸出左手,接着自我介绍:“您好,我叫许霜眠。霜降的霜,冬眠的眠。很高兴认识你。我很欣赏您的作品。还没请教您的大名?”

这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接着又摆了摆手。

想到他在包厢里讲话的声音和神情,大概是不爱说话,许霜眠便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想说话?那我可以要您的配资开户 方式吗?”

那人不动,许霜眠看出来这人对他有所抗拒,他想起靳之见说的话。

“也好。要是我介绍你俩认识,他一定不会喜欢你。”

是因为以为他是靳之见的朋友吗。

许霜眠只好接着解释:“我哥哥带我过来的,我和靳之见不熟。我就是想认识您一下嘛。”

上一句还是恩煦哥,这一句就变成靳之见。再一次被问到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人家把话都说的这样明白,再次拒绝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停顿片刻后,他终于拿起墙上挂着用来记餐的纸笔,撕下一页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许霜眠。

许霜眠接过来一看,只有一个电话,他又抬头说:“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不然我存电话号码的时候,不股票 该给什么备注。”接着又把纸条递回去。

那人草草写了几笔,把纸条塞给许霜眠,就从火急火燎地走出后厨。

他展开手里的纸条看了看。

阮山柰。

他扫到阮山柰从他进门前就在摆弄的盘子,装着一个小蛋糕,精致的摆盘,旁边放着一张还没来得及折起来的小卡片。许霜眠一眼就看出上面写的什么。

Joyeux anniversaire à mon Théodore. (“祝我的Theodore生日快乐。”)

Theodore是个男生的名字。这样甜蜜的语气,一定是他的爱人。

许霜眠羡慕阮山柰。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纸条,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埋头存阮山柰的电话。

“跟你说了多少次,走路别看手机。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许霜眠抬头,程煊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阿煊你怎么来了?”

程煊有些不自然地解释到:“你半天不来找我,我以为你找不到,就来接你了。”

“我想吃蛋糕了。”把手机和纸条扔进兜里,许霜眠大步朝程煊走去。

接住扑进怀里人,程煊低头问到:“不是不爱吃甜食吗?中午没吃饱?现在叫人给你做?”

“我想吃你做的。”许霜眠终于意识到他的要求有点让人为难,程煊大概还不会做蛋糕,他只好放宽限度说:“你学习一下,回家就做给我吃。”

“好。那我现在带你去温泉?”

“走吧。”

他牵起许霜眠的手走出后厨。

第三十章

到年底了,程煊在鸿曦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刚回半山,许霜眠还没起床。他懒得上楼就在客厅靠着准备睡一会儿。许霜眠吃完早餐下楼就瞧见人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又折回楼上书房拿了张毛毯,顺手拿了本书。自顾自爬上沙发,靠在程煊身上看起书。

程煊实在是累了,又或许是许霜眠身上的味道并不让他警觉,他没有醒过来,反而抱住身上的人,以防他不会一不小心从沙发上栽下去。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赖了一上午。

快吃午饭时,他终于醒过来。

“眠眠,”他左手捏了捏眉心,紧了紧抱着许霜眠右臂,“起来,我要去学做蛋糕了。”

一周前两人从孤馆一起返回半山,一辆崭新的Porsche 918停在车库里。

靳之见不知怎么记起和程煊喝醉酒的陈年旧事,酒后程煊嘴里絮絮叨叨说许霜眠爱车。他便差人送了他刚买下的新车到半山,并给许霜眠发消息说他生日自己实在到不了,有多大一个摊子等着他处理,改天一定亲自上门请罪。

开玩笑,程煊没有开口邀请,哪里来的其乐融融的朋友聚餐生日宴。靳之见看得明白,弟控是要和弟弟两个人过这个生日,他还凑上去岂不是找死。

比靳之见没晚几天,陈辰一大清早嘴上叼着烟,手上还在提裤子,给许霜眠打电话时不清不楚地说:“阿眠,辰哥是个俗人。能送出手的、除了人就只有钱。你看程煊的架势,送人给你他不得把我活吃了。我和他一起做了个小项目,过两天我叫人把股份协议给你带到半山去。当作我的一点心意。”

许霜眠不要,他不缺新车,也不缺钱,只说陈辰人来就行。

“哎呀,阿眠,这事儿真不巧。我过两天得出国谈笔生意了,得好一阵儿才回得来。等我回来做东给你赔罪,实在是对不住了。”说完就着急忙慌挂了电话。

许霜眠还想给陈辰和靳之见发消息说他什么都不需要。程煊却叫他收下,嘴上还说靳之见小气。

“今天才做呀。晚了点儿吧,程总。”许霜眠半躺在程煊怀里调侃到。

“那怎么办?许助理你每天不上班,还动辄就拉着我的秘书出去喝茶喝咖啡。老板我只好多做活,没时间做蛋糕也不能全怪我,你说是不是?”程煊还在不满许霜眠回国之后总是拉着易鑫玩。

“我最近没找他了呀!我最近都找山柰玩,你可别冤枉我。”

说起阮山柰,程煊更头疼。

自打从孤馆回来,许霜眠每天不是抓着手机跟阮山柰聊天,就是在厨房实验新学的菜式。若是真能作出什么正经菜来,倒也罢了,程煊可以再给他盖个厨房任他实验。可许少爷真是没有一点做菜的天赋。厨娘和靳之见都找他投诉了好几次。

厨娘说许霜眠耽误她做饭,每次厨房给他弄的乱七八糟,收拾完再做菜都要赶不上饭点儿了。

靳之见说许霜眠耽误他挣钱,每天拉着阮山柰聊天,时不时还要抓着主厨出去吃饭喝茶。就连靳之见这个老板,也经常找不到主厨人在哪。

“山柰?”程煊阴阳怪气、咬牙切齿地问,“你俩这才认识几天?”

“我跟山柰一见如故,即使只认识了半个月不到,也感觉像认识了半辈子一样。”

程煊听完冷笑:“许霜眠,你才二十几岁呢,还没活到半辈子,你俩倒是先认识半辈子了。”

“你去上班吧!一回来就数落我,你不陪我玩,难道我要每天在家养鱼栽花呀?”

“不说了不说了。”程煊讨饶,“明天是你生日了,想怎么过?”

“你陪我过就行。”许霜眠怔怔地望向落地窗外。他想起上一个和程煊共度的生日,对他来说是美好又痛苦的回忆。那个十八岁的生日,支撑了他一整个独自在U国配资官网 的六年。

“就我俩过吧?我做蛋糕给你吃。”

“好。”

许霜眠坐起身,要去拿厨娘煮的热可可来喝,程煊继续瘫在沙发上,视线跟着许霜眠移动。他怎么看这小孩儿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心里眼里都只放得下一个许霜眠。

“眠眠你总喝热可可,怎么就是不点肉呢?”

“长肉做什么?你又不是在养猪,长胖了要把我卖掉吗?”许霜眠冲着杯子呼气,又坐回沙发上。

程煊起身双手圈许霜眠的腰,把脑袋搁在许霜眠肩上说:“卖给谁?我看谁敢要。卖不出去只好让我来收留你了。”

“别贫了。你上楼去再睡一会儿。”他喝了一口热可可,接着说:“管家也是的,看见你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也不叫醒你上楼,不给你拿张毯子盖上。生病了怎么办?”

“我跟他说我不上楼,不用拿的,想着只是打个盹。”

肩上的人嬉皮笑脸地调侃他:“我等眠眠醒了来心疼我。”

许霜眠被程煊哄得面红耳赤,拿马克杯挡住自己的脸。

程煊股票 逗得有点过了,便松开他,看了看表站起身说:“好了不逗你了,起来吃午餐了。”

两人吃过午餐,程煊去找王妈学做蛋糕,却不准许霜眠围观,但又不许他出门去找阮山柰。许霜眠只好去书房窝着看书、改论文。

晚上睡觉前许霜眠问程煊蛋糕做的怎么样了,程煊说:“明天让高垣载你来验收成果。”

“去哪里呀?”

隔了很久很久,等到他都快睡着了才听见程煊回答到:“Rivera。”

Rivera啊。许霜眠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三十一章

许霜眠穿上牛仔裤,又给他自己找了件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羊毛夹克,穿好后便席地坐在穿衣镜前出神。

程煊一早就出门了。他早就嘱咐高垣送许霜眠到Rivera。可许霜眠磨磨蹭蹭,不想出门。

程宏年的死就像是敲醒许霜眠美梦的钟声。他股票 他和程煊之间出了问题,六年前这个问题就存在。只是他当时选择不问,程煊也不说。但这不代表许霜眠永远不会问,他想股票 这个问题是什么。

这六年,包括他回国后的这段时间,是他对程煊的纵容,也是许霜眠给他自己的纵容。

他决心今天跟程煊问个清楚。

许霜眠起身,走下楼跟高垣说可以出发了。

高垣瞄了好几眼后座的人,他神情严肃,一点也不像是要去和心爱的人一起庆祝生日。

他下车走进Rivera,乘电梯到达顶楼的餐厅时,程煊已经坐在六年前那个位置上。桌上的菜和酒是六年前许霜眠点的那些,人也还是那两个人。

许霜眠落座,程煊举起酒杯对他说:“眠眠,25岁生日快乐。”

他也举起酒杯和程煊碰了一下,“谢谢。”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沉默无话,隔了许久,许霜眠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阿煊,我二十五岁了,我们认识二十年,已经比妈妈陪伴我的时间还要长了。”

“眠眠。”程煊想打断他。

“你听我讲完。”今天的许霜眠是他不习惯的强势。

他暗自吸气,“我想要一个答案。”

这六年,他可以当作是程煊对他的考验,许霜眠可以把六年漫长的时间缩短成一个瞬间,只要他股票 这是值得的。他只是想要一份程煊的肯定。就像是辛苦考了一百分的孩子找大人要糖吃。

程煊股票 许霜眠想听到的是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一如六年前的景色,艰难地张口:“我不股票 怎么说。”

果真还是他最害怕的这句话,他笑了笑说:“好。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在来的路上许霜眠就告诉自己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他可以等,但是不能漫无目的地等。他甚至不股票 程煊心里究竟是否有一个答案。

他低头安静吃饭不再多说话。

程煊发现如果许霜眠不主动找话题,他们俩就好像没什么话讲。

服务员推着点着一支蜡烛的蛋糕走上来打破这份沉默。这个蛋糕没有很精美,没有华丽的装饰,上面只有一句裱花的Happy Birthday。大概是做这个蛋糕的人是个新手,没有足够多的练习,花体字也连得不是很好看。

许霜眠股票 这个蛋糕是程煊做的。它不好看,甚至有可能不好吃,可即使它再丑,这是程煊的心意,他从不屑于遮掩,大大方方地摆出来给许霜眠看。

只这一件事,程煊躲躲藏藏这些年,对他只字不提。

“眠眠,许个愿。”

“好。”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又认真地许愿。程煊恨不得钻进他脑子里听听他的愿望是什么,毕竟许霜眠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程煊也是要搭着梯子去够一够的。

许霜眠睁开眼,吹灭蜡烛,冲着程煊笑,“好了。”

服务生走上前切开蛋糕分给两人。这个蛋糕有些大了,程煊估计许霜眠吃不完。

他清了清嗓子,“眠眠,我没有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程煊如临深渊般准备为自己解释一下。他想他的一切都是许霜眠的,只要许霜眠随时说想要,程煊可以立刻给他。

“这个蛋糕我很喜欢。”许霜眠打断他,补充道:“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程煊一怔,随即点点头。

许霜眠硬是吃完了一整个蛋糕,程煊告诉他吃不完也没关系,有机会他可以再做给许霜眠吃。

“没机会了。”许霜眠嘴里塞着蛋糕,口齿不清。

程煊没听清楚,“什么?”

他把蛋糕吞下去,喝了口红酒说:“没什么,我说很好吃。”

一餐饭吃完,许霜眠就说累了想回家。

高垣接上两人,敏感地察觉到车里压抑的气氛,想是这个生日过的并不愉快。

两人一起坐车回到半山。车停在门口,许霜眠先行下车关了车门,却发现程煊还没有开门下车。程煊心里烦闷,他摇下车窗,对着站在门口的许霜眠问:“眠眠,今天你开心吗?”

许霜眠看向脚尖,小声回答:“开心的,很开心。”

“那就好。你先进去,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今天晚点回家。”

程煊想许霜眠自己大概都不股票 他撒谎的时候从来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好,那你早点回家,路上小心。”门口的人耳朵被冻得有些发红,却还是回应程煊。

程煊点点头,看着许霜眠走进屋子的背影,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因为股票 是他的原因,从十八岁开始许霜眠就再也没有一个愉快的生日。这样难过的许霜眠,他没有勇气面对。

他升起车窗,面无表情地说:“去Stardust。”

高垣心中叹气想劝,瞄了瞄程煊的脸色,还是没说话。

第三十二章

程煊一个人在Stardust喝到了大半夜。他很少在楼下喝酒,总是有人叫他来,他才会过来,通常都是去包间。

但其实他是个孤僻的人,也许是成长环境的原因。

他是个孤儿,五岁时被车撞了倒在路边,一个疯中国股市 把他捡回家。在一个老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那个疯中国股市 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念叨她叫做婧萱,是他的妈妈。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会抱着程煊叫他宝宝,糊涂时手里抱着不知从哪来的相框、叫程煊滚,用手边的一切东西砸他。那个相框里装着的照片是谁,程煊从没看过。他完全不好奇。

一个疯子的寄托,有什么好好奇的。

程煊总是看着这个中国股市 发疯。只有刚被捡回那个老房子的时候他天真的以为这个中国股市 是他的妈妈,没过多久他就明白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这回事。这中国股市 只是疯了,把他认成她的儿子。

邻居大概都股票 她精神不正常,所以平时都避着他们走。那中国股市 每天白天在家,晚上出去工作,程煊猜到她去做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笑贫不笑娼。程煊无所谓,对他来说,只要有饭吃就行。

那中国股市 总是担心程煊会跑掉,白天在家把程煊看得很紧,晚上出门也要反锁上门。可实际上程煊从没想过要走,至少在他长大之前,他不打算走。他需要一个地方让他活下去,他不想再去漆黑恶臭的巷子里翻垃圾桶找食物吃。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比和桥洞下的乞丐抢被窝强太多。所以程煊选择留下,忍受这个疯中国股市 。

疯中国股市 除了发病时会讲很多话,平时总是一言不发,很安静,把程煊当作空气一样。这样日复一日沉默的配资官网 让程煊早就学会了如何和自己相处,他喜欢一个人的配资官网 ,他喜欢安静。他觉得所有人吵,任何人跟他讲话他都不耐烦。

“阿煊,你怎么在这?”

程煊放下酒杯抬头,因为酒喝太多,他看人已经有些重影了。

他费力地认出眼前的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梁少爷。”

是梁锦鑫。

“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梁锦鑫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狡黠,可程煊心情不好,喝的太多,并没有捕捉到。

“嗯。”程煊不欲与他多说。

“正巧遇见了,我陪你喝两杯吧。一个人喝闷酒不好的。”说着梁锦鑫便自顾自地在程煊身边落座。

程煊只顾低头喝酒,也不准备搭理他。

梁锦鑫坐下后看了一会儿热闹的舞池,问程煊:“阿煊你和许先生吵架了?”

程煊听见这个姓,动作一顿,放下酒杯,转过头戒备地看着发问的人,说:“你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自打许先生出现,你就不怎么出来玩了,我看你今天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才这样猜的。”梁锦鑫摆手,连忙解释道。

程煊被梁锦鑫打扰,无意听他打探许霜眠,便想走了。他本来也答应许霜眠早点回去。于是解释了一句:“与他无关。时间不早了,我也准备回家了。你自便。”

只有说到许霜眠的时候,程煊才会到说两个字。梁锦鑫拉住程煊的手臂一拽,程煊喝多了一时不防,一下子被扯回卡座上坐着。他正要发火,梁锦鑫一个跨步就坐在他双腿上,梁锦鑫按住程煊的手臂,脸贴着程煊的脸,他甚至能感受到程煊的鼻息。

“是你说让我自便的。”梁锦鑫跟粘在程煊身上似的,理直气壮,“那我就不客气啦。”

不过几十秒的事,程煊感觉到哪里灯光突然闪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用力把身上的人向后一推。梁锦鑫腰撞在酒桌上,桌上的酒杯瓶子被撞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程煊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对梁锦鑫说:“梁锦鑫,上次在我家我表达的意思是不是不够清楚。从今以后,请你自重。”

梁锦鑫埋着头,一半脸被隐藏在黑暗里,程煊没有细看,抬腿就走。

他走后,梁锦鑫揉了揉被撞到的腰,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桌上的狼藉,他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程煊摇摇晃晃走出Stardust大门,他打电话给高垣让他去车库开车来正门接他。高垣奇怪,程煊以前喝了酒懒得半山就直接在Stardust住下,今天半夜三更却硬是要回去,但他还是照办。

只是答应了许霜眠会回家,没有见到他总是心中不安。

上车后程煊闭目养神,快上山时,他突然发问:“高垣你找女朋友了没?”

“还没有,程总。”高垣战战兢兢地回。

程煊不再说话。他真是酒喝多了糊涂了,病急乱投医。

即使高垣交了女朋友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股票 怎么哄许霜眠不成。在哄许霜眠高兴这件事情上,程煊自认世界第一,他是专家。要是他都想不出办法哄不好,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许霜眠面无表情紧握着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引擎熄灭的声音,又听见管家匆匆起身开门去迎的声音,他再一次划开手机,关掉停留在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界面。

程煊进门见他还没睡,张口便问:“这么晚不睡做什么?”

“阿煊你去处理什么事情了?”许霜眠头都没偏一下,幽幽地看着手机问程煊。

程煊一阵没由来的心虚,“去处理点生意上的事,上楼休息吧。”

“阿煊,你跟梁先生是很好的生意伙伴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许霜眠扯了扯嘴角:“一下子想到了。”

“我和他不是很熟。”程煊走到楼梯口,催促许霜眠:“快上来休息了。”

“哦。”许霜眠麻木地回答,“就来了。”

程煊欲言又止。

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和身后的人沉默着一前一后上楼。

第三十三章

许霜眠高三这年的冬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他是程家的小少爷,成人礼是要大办的,程家当家程宏年、程熙兰还有程煊都是这个意思。

可这个冬天程家出了一件大事。

程宏年死了。

他初秋时病重住院,刚入冬就过世了。他的死来得猝不及防,死前程宏年把名下的无数财产和鸿曦交给程煊。过世时,只有程煊一人在场。

程熙兰在老宅收到消息时,一时间昏死过去。

许正言在程宏年去世后没几周,穿着暗红色的西装回了一趟老宅,整个老宅都在为了程宏年戴孝,程熙兰见了他就让他滚,与他大吵一架。许霜眠双手紧紧握拳,面无表情坐在客厅等待熟悉的结尾。程熙兰果真又一次被气昏过去,许正言这次却没有气急败坏地离开,反而有些得意。他从客厅离开从许霜眠面前经过,好像没看见他一样。许霜眠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等许正言走出门便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看程熙兰的状况。

程熙兰醒来后,许霜眠就在老宅陪着她,也不股票 程煊在忙什么,从许霜眠听到程宏年去世的消息,他足足有几个月没见到程煊,两人只是通电话。每次说没几句程煊便匆匆挂断。

等到程熙兰的身体终于有点起色,许霜眠便回道学校读书。他发现母亲从得知舅舅过世的消息后,对他冷淡不少,做噩梦的频率也在不断增加。他只当程熙兰是忧思过度。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许霜眠发消息给程煊,约他在Rivera八点给自己过生日。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程煊回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等到许霜眠生日这天,他早早到了Rivera。程煊八点准时到了,脸色并不好看,一看这就股票 这几个月他忙坏了。

两人临窗而坐,C市夜景净收眼底。

“阿煊哥哥,你这几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吗?你看起来特别累。”许霜眠一边问一边叫侍者走菜。

程煊看着夜景,心不在焉地答:“嗯,鸿曦很忙。高三了,你功课忙吗?”

“还好啦,你总是不会老宅来看我和妈妈。我们都很想你。”

“等我这段忙完了,就回去看望姑姑。听说姑姑病倒了,现在好些了没?”

许霜眠摇头,“她情绪总是不好,前段时间父亲回来了一趟,他们又大吵一架,她的病又加重了。她总是在那个不准人进去的房间里一整夜一整夜枯坐着。”

程煊转过头,见酒菜都上桌,便举杯对许霜眠说:“眠眠,不说这些难过的事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我希望你,”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永远。。。”

程煊哽咽,他说不出口。许霜眠见他欲言又止,他不想程煊词穷难堪,就拿起杯子和程煊轻轻碰了一下,说:“阿煊哥哥我股票 你想给我的祝福有很多,这一句两句哪里说的清楚呢。不过我心里接受到啦!”

你不股票 。

他对许霜眠笑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后补上:“永远是许霜眠。”

许霜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震,低头一看,是易鑫的消息。他没看那条消息是什么,只顾着和程煊说话去了。

两人喝了不少酒,一餐饭吃了两个小时。

酒量再好的人,心里难过的时候,一杯酒就能醉。许霜眠拉着已经快喝醉的程煊上楼,把程煊扶到床上躺下,又起身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害羞又肆无忌惮地看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人,看了很久,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程煊的眼睑,又把脸贴在程煊耳边轻声细语,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程煊双臂一下子紧紧地箍住许霜眠,把人往床上带。他翻身把许霜眠压在身下,扒掉许霜眠松松垮垮的卫衣和牛仔裤,毫无章法地亲他。许霜眠抱住程煊,一下一下顺着背安抚他,就好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大狗。

程煊抬起头看着他,“眠眠。我没有爸爸了。”

程煊圈住他一声声低喃许霜眠的名字。

“没事的,”许霜眠回看他,手上不停地抚着他的背,“没关系的,你还有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接替舅舅,一直爱你的。”说完凑上前去亲了亲程煊的嘴唇。

嘴唇带着红酒的味道,和许霜眠想象已久的触感相差无几。他窃喜满足又有些回味的神色落进程煊的眼里,程煊双眸一暗,狠狠回吻住许霜眠。

“我喜欢你。”

与你对我的态度无关,即使你推开我无数次,我也还是喜欢你。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程煊没跟许霜眠招呼就赶着出门了。

许霜眠醒来也不恼,自己套上衣服就叫高垣载他出门。

“小少爷,程总说快到年关了,外边儿天寒地冻,还不太平。您想买什么我叫人给买回来。”管家跟在他屁股后面儿不停地劝,“您想见谁,叫高司机去接到家里见面,您看行吗?”

“我和人约好了,今天一定要出门的。程煊那里,我会跟他说。他不会怪你的。”许霜眠固执地给自己系上围巾,走到门厅等高垣的车从车库出来接他。

管家无奈,又冲进屋里给程煊打电话。

高垣猜到管家拦不住许霜眠,只好老老实实地开了车出来。

许霜眠右手拉开车门,跨步上车,左手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吩咐高垣:“去鸿曦。”

即使股票 轮不到他问,高垣还是试探着问到:“去见程总吗?”

“大概吧。”

积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半山,气温早就是零下了。今天C市却艳阳高照,许霜眠还裹得厚实无比,车里还开着暖气,他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快到鸿曦时,许霜眠突然说:“垣哥,天儿冷。我去咖啡厅点杯喝的暖暖身子,你就在车上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好。”

“没事的,我不怕冷。我也想喝点热乎的。”高垣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试图说服他,他不敢让许霜眠单独行动。

“那好吧。”许霜眠又低下头接着看手机。

高垣把车停好,和许霜眠一前一后走到鸿曦楼下的咖啡厅。

“那垣哥,麻烦你等我一下。”

高垣点点头。进来时他就物色好了位置,这个咖啡厅灯光昏暗,就他们进来的门一个出入口。高垣靠在门廊上抽烟,许霜眠又不是什么犯人,人身自由还是有的。高垣觉得他实在没必要时时刻刻随身跟着,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就好了。

许霜眠往里走了没两步,就有人坐在卡座里朝他招手。他快步走过去落座。

“喝点什么?”

“不喝了,我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许先生好没耐心。”

许霜眠不耐与他多纠缠,直接问:“昨晚那张照片是你发的吗?”

“嗯?”梁锦鑫装傻。

“你股票 我在说什么。除了你我想不到谁会这么无聊。”许霜眠想要激怒梁锦鑫。

他对面的人勾唇一笑,端起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摩卡啜了一小口,果真被他惹怒:“是又怎么样。阿煊没跟你说我昨晚和他在一起吗?”

“是谁告诉你我的手机号?”许霜眠步步紧逼。

他从昨天晚上收到那封短信时,就心存疑虑。程煊巴不得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能配资开户 上许霜眠,这个短信是怎么发到他手机上的。许霜眠给靳之见和陈辰发了短信说想要梁锦鑫的配资开户 方式,两人没有提到已经给过梁锦鑫他的号码。

梁锦鑫放下咖啡杯的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又接到:“我是梁家的小少爷,想查个电话号码有什么难的。即使我查不到,我去问阿煊,他也会告诉我。”

他在说谎。如果真的如梁锦鑫所说,他查到自己的电话号码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么几个月前梁锦鑫就根本不会费尽心机来半山试探他的来历。程煊这么害怕自己和他对上,根本不可能告诉梁锦鑫他的任何配资开户 方式。股票 他电话号码的人就这么几个人,有谁会告诉他。

“我问你的问题你不好奇吗?”梁锦鑫想要夺回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许霜眠悠哉悠哉地接下围巾,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什么?我父母的死吗?”

出乎梁锦鑫的预料,许霜眠非常平静,完全不为他所动。

“你出国不到半年,你父母在程家的私人医院双双去世。他连死因都没跟你交代过,你难道从没怀疑过?”

许霜眠确实怀疑过。但不是怀疑程煊,他只是觉得这件事蹊跷。后来接到易天锐的电话,得知母亲的遗嘱,他便宽慰自己。这个结局,对于程熙兰,对于许正言,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此刻他心中更加确定程家出了内鬼,许霜眠把玩着手机问:“那你想告诉我什么真相呢?”

他看起来非常理智,梁锦鑫突然觉得别说是说服他,就连动摇他,也非常艰难,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咬着牙继续说:“你舅舅去世,程煊虽然只是一个养子,但他只需要杀了你母亲,你一个外姓人,即使有程家的血脉也轮不到你接手。”

许霜眠紧紧攥住手机,眼底比外面呼啸的雪还要冷,“照你这么说,那他又为什么要杀了我父亲呢?”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梁锦鑫对程煊毫无根据的抹黑,许霜眠股票 面前这个人只是想挑拨他和程煊的关系。

但梁锦鑫竟然股票 程煊是程家的养子。据许霜眠所知,这件事除了当年主持程煊进祖庙的几位长辈、母亲和舅舅还有他,再也没有别人股票 。许霜眠出国这几年,这几位长辈陆续去世,现在只有一位还活着,但也已经在重症住了好几年。

梁锦鑫撬不开死人的嘴,也不可能找到剩下那个程家长辈还不被程煊察觉。所有人都默认程煊是程宏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梁锦鑫怎么会股票 这个程家守了多年的秘密。

“这你要去问他了,我一个外人,哪里能股票 得这么详细呢?”梁锦鑫喝完最后一口摩卡,抬手按铃,叫服务员结账。

许霜眠拿起围巾起身,一边慢吞吞给他自己围上一边说:“梁锦鑫,你跟我之间实在没必要搞这些客套。我讨厌你,我股票 你也不喜欢我,可我还是想要奉劝你一句。”

服务生越走越近,他戴好围巾,把双手揣进大衣口袋,接着自信地说:“无论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和程煊早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但有一件事情,你要好好想想,这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你真以为在阿煊眼里,你和其他人有任何不同吗?”

即使是被送到U国六年,他骨子里总是带着少爷气,许霜眠笑梁锦鑫蠢且小家子气。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对面的人愣了许久。

咖啡厅里这么足的暖气,摩卡却很快就凉了,一丝热气也看不见。

梁锦鑫握着钱包的手越收越紧,皮质的钱包被剌出丑陋的痕迹。

“先生?请问是现在结账吗?”侍者的声音惊醒了还坐着的人。

他打开钱包,把卡递给服务员结账。

梁锦鑫不觉得自己蠢,他股票 告诉他这一切的人只是把他当作一枚挑拨许程两人关系的棋子。不过没关系,他甘愿当这枚棋子。与其说是棋子,不如说是怀着共同目标的合作者。为什么偏偏选中他。这对于梁锦鑫来说不重要,他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第三十五章

许霜眠走到门口没看见高垣,正要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一个人从另一侧门边闪到他面前,紧紧抓住许霜眠的手问:“来鸿曦不见我见谁?”

被握住的人仓皇失措地回看咖啡厅,反客为主拖着程煊往鸿曦大厅里走:“你怎么突然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程煊老大不高兴。

“我想着给你买杯咖啡上去的。”许霜眠心里有事,嘴上随意敷衍他。

“咖啡呢?”

“我喝啦。”

“手这么凉,出来又不戴手套。”

看程煊又要开始念,许霜眠赶紧转移话题,“垣哥呢?”

“去办离职手续了。”

许霜眠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看身后被他拖行的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他离职?”

“是他自己要辞职的。他说你每天想一出是一出,要去哪里要见谁完全不报备,给你做司机劳心费神还折寿。”

许霜眠听程煊一本正经地胡扯,高垣才不会这样说他,“我们上楼吧,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许霜眠看见光滑的电梯门上照映着程煊的脸。他坚信这样好的程煊,不会做出梁锦鑫说的那些事。

电梯门一打开,许霜眠就松开程煊,先一步往程煊的办公室走。身后的人快步追上他,又重新牵起他的手。

经过易鑫的办公桌时,易鑫不在,许霜眠问程煊:“易鑫呢?”

“他上午请假了,说有点事。你先问高垣,又问易鑫。我一个做老板的,管得上司机和秘书跑哪里去了吗?”程煊不满。

“好好好,我不问了。”许霜眠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程煊对面的沙发坐下。

程煊对于两人之间莫名形成的对峙状态十分不满,正想要叫许霜眠坐到他身旁,却叫对面的人抢先开口。

“阿煊,”许霜眠深吸一口气,程煊也不自觉提了一口气憋在心里,“我想搬出半山自己住一段时间。”

尾音被无限拉长,撞进程煊耳朵里。虽然是从听到许霜眠决意回国时就开始不停说服他自己,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他还是预料之中的猝不及防。

程煊闭上眼睛,“为什么?”

这不是许霜眠在征求他的同意,他是来宣布他的决定。

“我想试试。”许霜眠顿了顿,他还没想好如何措辞。

“试什么?”

“一个人配资官网 。”

话已经说的这样明白,程煊终于听懂。

许霜眠是要过没有你的配资官网 了,他终于受够了你的不忠、欺骗、和反复无常。

他睁开眼,口气里听不出喜怒:“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房子。过了年再搬吧,叫易鑫给你打理好再搬。”

以往两人相处时,从没出现过针锋相对的时刻。大约是因为许霜眠缺心眼儿,而程煊又总是纵着他。

“易鑫已经把妈妈留给我的东西都交给我了,有一套不错的精装公寓,就在鸿曦附近。前些日子,他都帮我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准备这两天就搬过去。”许霜眠揣在大衣兜里的双手紧紧握拳,他也很不习惯和程煊这样谈话。

好,好得很。竟然是早就伙同着易鑫准备要搬出去了。

也对,许霜眠从来都不是他的所有物。何况六年前是他自己亲自送许霜眠走上离开的飞机,今天许霜眠想走,就像是一个只是在他家里借宿一阵子的好友一样,许霜眠决定离开的原因让程煊无法拒绝,也没有挽留的理由。

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那你自己回去收拾东西,我叫高垣送你。”

“阿煊。”许霜眠直视程煊,那眼神像是在恳求他。

我可以留下,你股票 你开口我一定会留下。

“年底鸿曦这边有得忙,我就不送你了。你回去跟管家和王妈打声招呼,”程煊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下,转过身面朝落地窗,接着说,“高垣还是跟着你。你回国没多久,不要自己开车。会做饭吗?要不要让王妈跟你一起去?”

“会的。在U国的时候自己做过。”程煊背对着他,许霜眠看不见他的表情。

就许霜眠在半山做实验那阵子,程煊算是见识了他的手艺。真要他自己煮给自己吃,程煊怕许霜眠给他自己“投毒”。

“叫王妈跟你一起去。有她照顾你配资官网 给你煮饭,我放心。”

“嗯。”明明没人看得到他的动作,许霜眠还是下意识点头答应他,“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去跟易鑫打个招呼就回去收拾东西。”

程煊没再出声,他听见许霜眠起身推门出去。

玻璃幕墙的透光性太好,阳光照得程煊睁不开眼,他弯下腰手肘支在膝上,手上不住的揉酸涩的双眼。

许霜眠关上程煊办公室的门,怔怔地往电梯走,突然撞上一个人。

“许霜眠你怎么了?”

“我要搬家了。”许霜眠认出易鑫的声音,“下午就搬。”

“这么快?”易鑫觉得奇怪,“他这么容易放你走?”

“他从来都不想要我去半山的,从我回国那天起。是我强求了。”许霜眠拿出手机给高垣发短信,“你怎么了?阿煊说你上午请假了。”

“啊,”没料到这话题转的这么快,易鑫有些慌张,“我爸这两天老说他身体不舒服,叫我回去看一看。我说我回去有什么用,叫医生才对。我爸还是硬要我回去。我这刚从老宅赶回来。”

“易伯年纪大了,还要管理操持老宅,你回去看看他就当尽孝啦。”许霜眠发完短信抬起头接着数落易鑫,“你怎么从小就不耐烦易伯,我小时候可羡慕你每天都能见到爸爸了。”

易鑫股票 父亲是许霜眠的伤心事,许正言打他出现在老宅就一直不待见他。他不愿意揭许霜眠的伤疤,便转移话题,“搬家需要我帮忙吗?那房子水电网都给你办好了,你拿着钥匙直接过去住就行。”

“谢谢,真是麻烦你啦。”许霜眠手机一震,是高垣的消息。

“跟我说什么谢,你麻烦我的事情还多这一件吗。”

“垣哥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他把手机扔进兜里,跟易鑫摆手,“跟易伯说我有时间回去看他,让他保重好身体。”

“好,他总念叨你,哪天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回去。他身体比你好,你还是多保重自己吧。”易鑫打趣他,“你去吧,我不送你下楼了。我这耽误好一会儿了,得补上。”

许霜眠点点头走进电梯。

为什么不把梁锦鑫的异常告诉程煊,明明他有更多的资源和方法去查这件事。许霜眠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为什么他不说。或许是因为那条短信,又或许是因为程煊这样干脆的放手。即使他在梁锦鑫面前自信满满,可程煊却让他觉得,他许霜眠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个局外人。

第三十六章

高垣接到程煊的消息,已经股票 许霜眠要搬走,也没多问。他见许霜眠上车后神色落魄,想着刚刚接到的指示。他挑了个与程煊关系不大的轻松话题,“刚在楼下抽烟的时候见到易秘书了,他忙里忙慌的,估计没看见我,也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我上楼时没看到他,正要走就遇上了,他说回老宅看易伯了。”

“是吗?”老宅的人高垣不熟,他是从程煊搬出老宅以后才开始跟着程煊,“我看他从咖啡厅出来的,还以为您约的人就是他。”

说到老宅,许霜眠想起刚刚和易鑫的约定。他和高垣报备,也相当于提前给程煊说一声,“垣哥,我搬完家想回趟老宅。”

“好,您要用车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程总刚才还跟我说您的车还停在老宅,让我去把车给您开过来。”

那辆大G吗?

“就停在那吧。”许霜眠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街景,“以后我自己回去开。”

“好的,看您。”

那辆车从到老宅就只有许霜眠开过一次,那时候许霜眠还没考到驾照,属于无证驾驶。

他偷偷把车开到鸿曦楼下去接程煊下班时,吓了程煊一大跳。程煊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又开车把他送回老宅,然后把车钥匙拿走了。许霜眠再三发誓叫程煊把车钥匙交给易伯,说没考到驾照之前他一定不找易伯要。

程煊不放心,一定要亲自保管。许霜眠犟不过,生了好久闷气,连驾照也不考了。

许霜眠想程煊大概忘了,钥匙还在他那里呢。

回到老宅,许霜眠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搬进来时只不过一个登机箱加一个大箱子,现在竟然整理出一卡车他的东西。

和程煊一起买的书,程煊赔给他的新马克杯,冬天里程煊陆陆续续给他添置的新的衣服、裤子、鞋袜,连帽子和围巾都能单独装满一个大箱子。许霜眠扶额,以前怎么没发现程煊是个配资网 狂,整天上班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给他买东西。

他发现他自己一个人收拾不完,迫不得已只好叫了王妈来。

王妈站在衣柜前束手无策,“小少爷,我看整个衣帽间都得搬走,这一天两天肯定搬不完。就算能搬完,这过去还要收拾。不如您再考虑考虑,干脆就别搬了。”

许霜眠不搭茬儿,也不说好还是不好。

她以为有希望,赶紧趁热打铁接着劝:“和先生吵架了是不是?叫他回来睡客房,哪里用得着你搬出去。”

“不是。我没跟他吵架,我就是,”许霜眠不股票 怎么解释,“今天先搬一部分吧,很多东西那边都有。有空我再回来搬。”

王妈只好继续收拾。

许霜眠把搬进来时他拿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箱子里。

易鑫提醒许霜眠他们不像是兄弟,梁锦鑫提醒许霜眠他们也不是爱人。

确实,他和程煊,不像是兄弟,也不像情侣。

许霜眠终于意识到他对程煊求而不得的执念或许已经超过了他的喜欢。过生日那天,他彻夜未眠,像是钻进死胡同里,想不出个答案他就停不下来。此时梁锦鑫出现了,他的出现像是敲醒许霜眠的一记警钟,梁锦鑫比起第二次在半山见面时多了一丝游刃有余。

跟那辆一直留在老宅的大G一样,许霜眠和程煊之间存在许多重要但是又被两人各自刻意忽略的细节。这一切是从程宏年去世开始。

许霜眠从未把梁锦鑫真的当回事,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是走散的这六年,也不是梁锦鑫。即使是程煊不愿意说,他们也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下去。

“小少爷,收拾得差不多了。晚饭您想在这边吃,还是我跟您过去再煮?”

“把东西放到车上去,叫高垣送我过去就行了。”许霜眠把电脑放进包里。

王妈大惊,她接到的指示好像不是这样,“我不跟着去吗?”

“我自己会做饭的,王妈你别担心了。”

“我又不是只会做饭,我什么都会一点的。”王妈佯装不虞,“先生叫我跟着小少爷去,回来见我还在,一定要生气的呀。”

许霜眠挽住王妈的手学她说话的腔调,跟她撒娇:“我一个男的,王妈你每天跟我住在一起传出去要坏了你的名声的呀。”

“我一个老太婆,哪里会坏了我的名声。”王妈被他逗笑。

“这样,我先跟程煊说。下个月回来上秤,要是少了一斤,我立刻把您带过去每天给我熬鸡汤。”许霜眠做发誓状。

“你就哄我把,下个月都过年了,我还得回家呢。你要带我走,我也不跟你走。”

“那就下下个月,我一定遵守诺言。”

王妈拿他没办法,只说要去楼下厨房给许霜眠装些小菜好就着白米饭吃。

许霜眠给程煊发消息说不带王妈过去了。

程煊从会上下来瞧见他的消息大为光火,许霜眠这先斩后奏的本事是越发精进了。他转身冲着易鑫发火:“你可以啊,一人兼两份职,要不要我把许霜眠秘书的工资开给你?”

“愧不敢当。不是小少爷刚回国那会儿,程总您就交代我把老夫人留下的东西交给小少爷。”易鑫埋着头装孙子。

程煊被他提醒想起来他似乎是交代过这码事儿,但他哪想得到交接的这么快。

因为易鑫实在是忙不过来,两人前前后后交接了几个月,已经算是很长了。

程煊吃瘪心里更冒火,却又只能憋着举起手机给许霜眠一字一句地回消息。

那你吃饭怎么办?

他左思右想,到底还是不忍心告诉许霜眠他在厨艺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因为有从小被人关心和爱护的幸福,程煊的印象里许霜眠还是个脆弱的小少爷。

但幸福使人浅薄,所以成长这事,关键还是靠受伤。

回复很快就来了:我早就长大了。

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程煊一无所知。即使这六年来程煊像个变态一样,每天都需要配资公司 许霜眠配资官网 事无巨细的报告,每月都收到成千上百的他的照片,也抹杀不了他们因此产生的隔阂。

第三十七章

许霜眠搬了一下午,总算是搬得差不多。

晚餐他自己蒸了一锅饭,又把王妈给他带的小菜拆开,随便吃了两口就收拾了。他其实是会做饭的,在U国的时候去导师家里聚餐,总是要打打下手帮帮忙的。只是他没接触过阮山柰的菜系,才会做的这么失败。

带的佣人归置好了大部分行李,可他还有一个箱子是一定要自己整理的。许霜眠一如刚到半山时,打开那个箱子,很有仪式感的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到特定的位置。

从到U国开始,他许多年没有回过家。这一小箱子东西,是他当初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度假从老宅带走,到U国,再到半山,再到这套公寓。

程熙兰在世,老宅还是许霜眠的家。后来没过多久,程熙兰走了,即使留着再多他回忆的老宅,也不是他的家。

他以为程煊是他的家,可事实证明许霜眠也许错了。

他躺在床上回想与易鑫一起买菜时在超市的对话,那时他还没有搬出半山,许霜眠羡慕易鑫这样日常又温馨的配资官网 。

“怎么不回老宅去看看?”易鑫没看许霜眠,手上拿着一盒牛奶看过期日期。

许霜眠觉得自己理亏,不股票 怎么说。

他把那盒牛奶放回冷藏柜里,推着车子往前走:“我爸他可想你了,总是念叨你。搞得我以为你才是他亲儿子。”

“你瞎说什么。你少气易伯点行不行?”许霜眠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夫人走了,老宅没有家人了,不是你的家了是不是?”易鑫蓦然回头,紧盯着许霜眠,叫他猝不及防、不能撒谎。

“……我、我,我不股票 。”被盯住的人惊慌失措,眼睛到处飘就是不敢直视易鑫。

易鑫看他心里也难受,又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直白,只好转移火力道:“什么你不股票 。我看你就是不拿我和我爸妈当你亲人。”

这只要一开始,易鑫就忍不住了,滔滔不绝地数落起许霜眠:“你小时候厨娘对你多好啊。你偷偷吃烤鱼整个宅子谁不股票 啊,都帮你擦屁股谁去夫人那揭穿过你?你跟同学跑去玩放程煊鸽子,我爸顶着一张老脸还帮你撒谎打掩护呢。我借你抄那么多数学物理作业,帮你挡了那么多情书小纸条,你就忘光了?许霜眠你真是白眼儿狼!非得跟你流一样的血的人才能做你亲人哪?”

许霜眠招架不住立刻认怂:“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我回去看看易伯。”

“行。”易鑫说得口干舌燥,“今天就到这。”

可算是告一段落了。

到收银台结完账,高垣就在超市门口等着。易鑫左手右手提着东西,向高垣稍微点了点头示意,转过头对许霜眠说:“我房子就这附近,我走回去就行了。”

“那我不送你了啊,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易鑫稍微往许霜眠面前走了一步说:“许霜眠,你从小反应就慢,很多事情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但我每次看着你干着急,我都忍不住就要提示你一下。我股票 你最想要一个家。可你和他现在这样,是一个家吗?”

“我和他……”许霜眠顿住,他发觉自己不能自信满满地给易鑫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不用回答我。你心里有答案就好。”易鑫转身,一边快步离开一边把右手提着的东西渡给左手,又举起右手挥了挥,小声说道,“不送。”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许霜眠越发不确定,他和程煊,是一个家吗?是他想要的那个家吗?家是什么。

大约是因为已经被许霜眠训练出习惯,即使是下午就收到他已经搬走的消息,程煊晚上还是坚持回到半山。

这房子里也只不过少了一个人而已,以前没觉得,现在怎么看,这房子都大得过分了。还选建在山上,冬天里蝉鸣蛙叫声都没有,佣人做事静悄悄的,怕触了程煊霉头,屋子里一片死寂。

晚餐程煊独自在诺大的餐厅吃,只能听见勺子碰到瓷碗时清脆的响声。许霜眠刚回国时警告他说要是不好好吃饭,就不喜欢他了。如今程煊一个人坐在这里慢慢吃饭,想来也是挺讽刺的。

往常许霜眠在家时,吃完饭总是要拉着他去散步,散步时还会跟他讨论要不要一起养一只狗,应该养什么品种的;或者他也会拉着程煊一起找一部打发时间的电影看;有时程煊工作多吃完饭就钻进书房,许霜眠就自己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或者改论文。

程煊拿着酒杯,坐在许霜眠以往常坐的小沙发上发呆。无论做什么,总是提不起兴致,其实他工作也不是很多,不想送许霜眠走而已。不送他就还能骗自己一阵子人还没走。

习惯实在可怕。明明分开的时候他也能适应的,不过是日子难熬了些。如今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偏偏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了。程煊觉得他自己像是出家在外漂泊多年的苦行僧,再入红尘,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现在却要叫他回去过寡欲的配资官网 ,他怎么肯。

挂在墙上的钟,秒针跳得实在太慢。

不过十点半,程煊就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休息了。许霜眠回国前他总是做噩梦,配资公司 他们两个的噩梦。后来两人一起住了一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反而好些了。

不股票 今天许霜眠不在,他能不能睡得着。程煊抱着许霜眠留下的靠枕昏昏沉沉地担忧,祈祷今晚不要做噩梦。

第三十八章

许霜眠过了个心满意足的十八岁生日,也收到他最想要的成人礼。

可他这个生日,程煊却不是很满意。他醒来时看到许霜眠顶着一头杂草躺在自己怀里,脸上挂着泪痕,搭在他的肩上的手腕带着的青紫格外刺眼,昨晚的每一分每一秒在这瞬间涌入他的脑海。现在怎么办?

他似乎真的很累,程煊把手臂从他脖颈下抽出来都没有让他惊醒。程煊皱眉看着这一地狼藉,还有许霜眠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迹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冲个澡。

冰冷的水从他头顶浇下,程煊打了个冷颤。

程宏年死了。他应该怎么面对许霜眠,程煊不股票 ,但有一件事他万分确定:许霜眠这个时候留在C市很危险。

如今他刚刚坐上这个位置,还不稳妥,程家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他,C市上下又有多少人盯着程家这块肥肉。许霜眠才是程家真正的血脉,程煊自认不够强大,他无法预测他留在这里会遭遇什么。许霜眠还是程煊心尖儿上那点肉,谁要是动了这块地方,就是要程煊的命。他必须把许霜眠送走。

程煊心里有了主意,便关了淋浴擦干身上的水,走出浴室。这时许霜眠刚醒,他坐在床上迷迷瞪瞪地看着厕所的方向。程煊走到他身边坐下,许霜眠几乎是下一秒就贴到他身上去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冬天还冲冷水澡,我很怕冷诶。”房间里明明开了暖气,可许霜眠还是迷迷糊糊地黏在程煊背上撒娇。

程煊此刻很想给他自己点根烟。他转身动手把许霜眠整个人埋回被子里,“怕冷就在被窝里待着。股票 我身上凉,还往我边儿上凑。”

“但是我更怕你不在我旁边。”许霜眠笑嘻嘻地窝在被子里说,声音闷闷的。他是真的很怕冷,整个人缩成在一起,就露了半个脑袋出来看着程煊。程煊维持转身的姿势看他的眼睛。

他不由得想:许霜眠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属于我。他到底有多喜欢我?等他看到离开我后更精彩的世界还会继续这份喜欢吗?他还这么小,他值得这世界上那么多美好的人和事,我怎么能这么自私把他锁在我身边,替他否决掉人生的无数种可能性。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如果有一天许霜眠股票 这一切真相,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吗?

不会的,许霜眠不会股票 ,我永远都不会让他股票 。

他感觉自己身上暖和了,钻进被窝,以保护者的姿态把许霜眠圈在怀里。

“许霜眠。”

可许霜眠没能回答,他大脑停止运转了,程煊从来没有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待他。程煊搬出老宅前,他们也很亲密,喝一杯水、睡一张床、甚至有时盖同一张被子,可不是今天这样的亲密。但他感觉得到,程煊此前总是恪守着一条无形的线,今天却是不一样的。

“眠眠?”程煊今天耐心格外好。

“嗯?”许霜眠还懵着。“嗯嗯,怎么了?”

“我带你去U国玩好不好?你小时候我答应你的。”程煊在被子里摸索到许霜眠的手抓住。

许霜眠当然记得他和程煊认识的第一年,和那个他从没当真的承诺。程煊太忙了。以前他每天有上不完的课;现在他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工作。舅舅刚去世了,许霜眠股票 这时候要程煊带他出去玩,委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用啦,你有空多陪陪我就行啦。出不出去玩无所谓。”

“不行。就当作你陪我去散心好不好?”程煊把许霜眠的手攥得更紧。

“阿煊,抓太紧了,我手有点痛。”许霜眠轻轻晃了一下手,示意程煊不要那么用力;他成功被程煊洗脑,觉得程煊的确是需要放松心情,“但是你这样丢下鸿曦带我出去玩不太好吧?”

“没事。给我一周处理,鸿曦没有我不会倒闭。一周后我们出发。我现在让易鑫订机票。”程煊放开许霜眠的手,亲了亲许霜眠额头伸出手去拿手机。

“为什么他20岁就可以做你秘书,每天待在你身边。”许霜眠无理取闹,感觉全世界都要跟他抢程煊,“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易鑫从小就喜欢和程煊还有许霜眠混在一起,他原就比许霜眠大两岁。相比起许霜眠,他和程煊好像有更多话题,程煊觉得无所谓,带一个拖油瓶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但易鑫现在还做了程煊的秘书,许霜眠因此吃了不少飞醋。

程煊左手拿着手机正在拨电话,右手从许霜眠颈脖后面绕过去捂住他的嘴,悄声说:“我跟他待在一起做的事是我和你一起做的事吗?”

被捂住的人本想挣扎,听到这话他脸一红想到昨晚,就彻底安静了。

两人就这么黏糊了一周,许霜眠在家上完课就去鸿曦找程煊黏在他身边,等程煊下班后,两人再一起回家。

许霜眠想他这辈子就是这样也很好,他这个人没有什么远大理想,也不想赚很多钱,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以为自己可以和程煊就这样过很久很久。

第三十九章

周五下班前,易鑫将打印好的两人的登机牌送进程煊的办公室。

那时许霜眠正在休息室里睡觉,程煊攥着那登机牌发了很久呆,等休息室里的人都醒了,穿着程煊的睡衣出来拱到程煊的怀里黏黏腻腻,“你还没忙完呀?我都饿了,我们先去吃饭了好不好?”

“嗯?”程煊突然回过神来,把登机牌收进抽屉里,自然地搂过他的腰,“我忙完了。现在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妈妈让我们今天回去吃饭。”许霜眠捏着程煊的手,玩他的手指,没注意到程煊收东西的动作,他接着问:“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好。”程煊迅速应承下来,不过一顿饭而已。

程煊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载着许霜眠一起回老宅。许霜眠在车上开玩笑:“好紧张啊,我还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给妈妈看。”

程煊想着抽屉里那两张机票,顿觉心中苦涩,嘴上却还是调侃到:“男朋友都不紧张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怕如果我坦白了,妈妈不喜欢你怎么办。万一她棒打鸳鸯怎么办。”许霜眠本是开玩笑,现在竟真有些担心了。万一程熙兰不喜欢程煊他该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程煊接着许霜眠的话往下问。

“那我只能偷偷跟你谈恋爱了,我们转成地下恋。”许霜眠耍小聪明,想要试探程煊,“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你会嫌弃我吗。”

他转念一想,程熙兰应该不会不喜欢程煊,程煊从小就很乖。

程煊目不斜视手上打着方向盘开始胡扯:“不会,我没有家人可以坦白,你会嫌弃我吗。”

“我是你的家人啊,那你就跟我坦白吧。”许霜眠兴致勃勃,等着程煊的“坦白”。

“到了,今天别说让姑姑生气的话。父亲刚过世,她心里不好受,经不起刺激。”程煊最终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停下车,把车钥匙留在车上等佣人来泊。许霜眠却还坐在副驾驶上,满脸都是不高兴。

程煊看出来许霜眠闹脾气了,又绕到副驾去给人开门。

他心里叹气,却又想着还是哄一哄吧:“好了,还要我抱你下车吗?”

“那你抱吧,昨晚我好累,今天全身都痛,走不动了。”许霜眠仰头仔细地看程煊。

程煊听了这话弯下腰就要去抱许霜眠,已经被圈住的人赶紧拍掉程煊已经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你干嘛呀!”

“你躺着什么都不做哪里累了?”程煊一脸无辜,“不是你说要我抱下车的吗?”

“这时候你又听话得很了。”许霜眠一边自己下车一边翻白眼。

程煊憋着笑去牵前面人的手,两人拉着手一起进门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程熙兰便从楼上缓缓走下来。她本来就瘦,骨架也很小,面色蜡黄,穿着中国股市 服,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妆发也都没有打理。程煊和许霜眠原本坐在客厅等她,见到她这个状态,程煊起身迎接,许霜眠却站起来快步迎上前去,扶她到沙发上坐下。

程熙兰面色憔悴,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许霜眠担心得不行,却又不敢问,舅舅的死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即使是安慰,许霜眠都无法随意开口。

“阿煊也来了啊。你父亲他怎么样?”程熙兰眼神飘忽不定。

许霜眠大概股票 程熙兰精神状态这么多年一直不太好,可是没想到竟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多年的消极治疗再加上程宏年的死彻底击垮了她。

“姑姑,父亲已经去世了。”程煊一边回答,同时落座。

程熙兰听到这话顿了顿,双手捂住脸弯下腰,手肘撑在大腿上,喃喃自语,“是啊,他走了,他走了。我怎么忘了呢?”

“妈妈?”许霜眠也跟着弯下腰去看程熙兰。“妈妈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程熙兰还是自顾自地说话,她似乎是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搭理许霜眠的问候。程熙兰的世界里,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程宏年没有死,而她也不曾嫁给许正言,甚至连程煊和许霜眠,也是不存在的。

明明是就耳边的声音,程熙兰却觉得这声音忽远忽近,嘈杂得很。

“眠眠,你让姑姑缓一缓。”程煊打断许霜眠焦急地问询。

过没一会儿,易天锐走进客厅:“夫人,晚餐准备好了。”

“妈妈,我们先去吃饭吧,好不好?”

程熙兰放下双手,脸上都是泪痕,看起来比刚下楼时还要狼狈。可她之前看似空洞地眼神却忽然变得清醒,程煊甚至捕捉到那眼神中一丝狠戾。

程煊蹙眉,程熙兰的精神状况明显是出问题了。但刚才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究竟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股票 了?

一旁的许霜眠拿起纸巾想帮她擦擦脸。程熙兰接下纸巾囫囵擦拭了几下,很疲倦地起身说到:“我没事,走吧,先吃饭。”

许霜眠担心程熙兰,无暇估计他,这样程煊就不用时刻演戏。他沉默不语,审视的目光放肆地盯着程熙兰的背影,跟着母子俩缓缓走进餐厅。

第四十章

天刚泛点儿白,程煊就醒了。

许霜眠搬出半山一个多星期了,他却每天固执地坚持回半山休息。只不过行程又加了一项,他总是要去许霜眠家里吃晚餐。程煊说服自己只不过是为了监督许霜眠按时吃饭。

但其实搬出半山,许霜眠也过得很好,把自己的配资官网 也打理的很好。

他住进程熙兰留给他的小公寓后,每天看书改论文。

隔个一两天,许霜眠就以喝茶聊天或者做菜教学的名义,邀请阮山柰来家里给他做好吃的。

阮山柰一个主厨,手下很多家店,好像也不是很忙,几乎回回许霜眠邀请他,他都会来。跟许霜眠差不多,阮山柰也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提起家人,他也曾经独自一人出国求学。不过阮山柰是自愿的。他也不是不能说话,只是觉得自己声音难听,在孤馆见面时才不愿意开口。

许霜眠猜到那是他的伤心事,也从没问过。每个人都有伤疤,小的时候逢人就会展示,想要别人来关心关心自己。长大了伤疤也结了痂,觉得它丑陋,便也遮起来再不示人了。

易鑫在许霜眠搬家后来了两次,每次来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不完,他工作缠身,总是略坐坐就走了。许霜眠嫌他烦,每次送都不送。

好在漫长的六年求学时间,因为被看得紧,他也少有亲密的社交关系。加上在没有什么同龄人陪伴的程家老宅里长大,程熙兰又是那个样子,许霜眠早就学会如何和自己独处。

他也会想到程煊。只是想念程煊这件事他练习了无数次,即使会难受,他也习惯了。

程煊这些日子不痛快,就连高垣来找他报告一下许霜眠的日常行踪也要被他说一顿。

“他昨天晚上不在家吃饭去见谁了?”程煊阴着脸问。

今天暖气好像开得太足了,高垣汗都快要顺着脑门儿流下来,“小少爷不说,我也不好问。他总是先出来,我接上小少爷只好先走,实在是没机会看约的谁。”

高垣觉得程煊把许霜眠盯得太过分,不股票 的还以为许霜眠是他的仇人。

程煊沉吟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你去找柯霆翰再要两个人,平时跟着你们出去。”

“程总,小少爷上周才问过这事儿。这周还加人,小少爷怕是要不高兴的。”高垣战战兢兢提醒程煊。

“我记得。”程煊心里也烦,“他不问你就装不股票 。”

“是。”高垣快把头埋进地缝里了。

“行了你先走吧,有事儿没事儿别老跟着柯霆翰学,装得人五人六的给谁看。”

高垣腹诽:我和柯霆翰加起来也装不过您啊。同时,他健步如飞脚下生风,迅速离开程煊的办公室,刚出门就瞧见在门口罚站的柯霆翰。面对柯霆翰探寻的目光,高垣瘪着嘴摇了摇头赶紧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柯霆翰硬着头皮敲门。

“进来。”

他疾走到程煊办公桌前,像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挨训的学生。

“程总。”

“查出什么了。”

程煊生性多疑。许霜眠一下子提出搬走让他措手不及,没过几天他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对。为什么许霜眠生日当晚他没有提出来,反而是在风平浪静的第二天。偏偏那天许霜眠还去咖啡厅见了一个人,还没人股票 他见的这个人是谁。

“程总,因为已经过了一周,咖啡厅的监控记录已经被清空了。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尽快。”程煊不耐,“你给高垣派两个人一辆车,平时跟着他们。”

“是。”柯霆翰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高垣说那天在咖啡厅瞧见易鑫了。不如问问他?”

因为处理李雄的事情,程煊心里总是不安,他这些年让易鑫把堂口的事陆陆续续都交给柯霆翰去做。易鑫最近和许霜眠走得近,不到万不得已,程煊不想让易鑫股票 他在查许霜眠。

“你先查,过段时间我亲自问他。”

“是。”

柯霆翰像是高垣的复读机,除了不股票 就只会答应,程煊心里着急上火,连带着嘴角都起泡。

“行了你先走吧。”程煊见他就来气。

柯霆翰前脚出门,陈辰的电话紧跟着就来了,说是年底了,哥几个一起聚一聚。

小白眼儿狼今天又约了那个厨子一起玩,程煊心里不爽好半天没回应。

许霜眠晚上约了阮山柰一起去看电影,他发现阮山柰的配资官网 除了做菜就没有别的兴趣爱好,简直比他自己还要不爱动弹。

“你放心,今天是梁家二少爷邀约,梁锦鑫不敢来。”陈辰以为他担心这个,还暗暗笑程煊胆儿小、惧内。

左右没事,程煊索性应了。就不信离了许霜眠,他这日子还过不下去了。

“时间地点。”

“今晚。去他家的场子。我下午去你那边办点儿事,咱俩一起过去,你就别动车了。”陈辰把烟摁灭,“可以带家属的啊,咱弟弟来不来?”

“注意你的措辞,他不是你弟弟。”程煊在这件事上小气得不得了,好像除了他以外谁叫许霜眠一声弟弟,他都得少块肉,“他不来。”

“怎么不来?吵架啦?” 陈辰想起许霜眠找他要梁锦鑫电话的事情,顿时有些心虚。

“没有,他晚上约了人。”

“谁呀?比你还重要?”

“靳之见的那个厨子。”

陈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可别小看那个厨子,听说这些年给恩煦挣了不少钱,是他的心头肉。”

程煊沉默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说:“关、我、屁、事。”

“今晚我帮你好好说道说道,他怎么不管好自己的人。”

“还有事,先挂了。”程煊挂掉电话,气不打一处来。

到了七点多,陈辰才带着靳之见走进程煊的办公室,“阿煊,我可是押着恩煦来给你负荆请罪了。”

“程总好忙啊,难得约到一次。”靳之见刚坐下就调笑程煊,“我听说你和咱弟弟分居啦?”

陈辰差点一口气背过去,靳之见这就是茶坊里不要的伙计,哪壶不开他偏要提哪壶,平时还腆着脸配资查询 他。

第四十一章

“年底了,你那厨子每天不在餐馆里待着,总往外跑,你过年钱有着落了?”程煊也不客气。

靳之见大约也股票 阮山柰最近总和许霜眠混在一起,但他敢怒不敢言。阮山柰每次出去玩了回来还不至于冷言冷语,心情好时还会给他带点剩菜剩饭,总比天天关在孤馆冷战强。

“我又不是就这一个厨子,给人放两天假没关系。”

二秘敲门进来问两人要喝点什么。

陈辰着急走,坚决不多喝一口茶:“不用了,我们这要就走了。你也早点下班吧,摊上这么个老板也不容易。”

“别贫了,走吧。”程煊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又对二秘说:“你也下班吧。”

“好的程总。”

陈辰的司机开车,陈辰坐副驾,靳之见和程煊坐后座。快到梁二少爷定的地方时,靳之见随口问了一句:“前几周咱弟弟找我要梁锦鑫的电话,我当时脑子没转过弯,直接给他了。后来给忙忘了,没跟你说。你俩不是为这事儿分居吧?”

要不是在车里,程煊怕是真的要暴起狂揍靳之见一顿了,“他找你要你就给他,我看你在你爹面前都没这么听话。”

“他也找你要了啊?他还找我要了,我也给他了。”陈辰惊讶地回头加入两人的谈话,“阿煊我不是脑子短路。我完全是为你着想啊。你说我不给他,他再去找你,你俩不是更要吵架吗?”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他找你了呢?”程煊又问陈辰。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程煊平静下来,再次开口问:“他多少号找你俩要的?”

“我看看。”

两人拿出手机开始翻记录。

“18号凌晨一点多。”陈辰和靳之见一前一后却报出一样的答案。

12月17号,是许霜眠的生日。他18号凌晨回家,正巧是在Stardust遇见梁锦鑫没几个小时后,然后许霜眠就找他们要了梁锦鑫的配资开户 方式。对了,那晚许霜眠很奇怪,他问了配资公司 梁锦鑫的问题。

他问了什么?程煊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你俩没吵架就行,今晚梁家兄弟都要来。明年我们来往生意多,估计要喝惨了。”靳之见看程煊闭着眼睛不说话,便絮絮叨叨转移话题。

生意。

“阿煊,你跟梁先生是很好的生意伙伴吗?”

是了,他跟许霜眠说他去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没想到遇见了梁锦鑫,接着回家许霜眠就问了这个奇怪的问题,再连着后面的事情。程煊怎么想,许霜眠的反常、甚至包括搬出半山,都与梁锦鑫这个人脱不开关系。

“梁家二少还找人盯着梁锦鑫吗?”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应该还是有,没有前两年厉害了,前些日子一起吃饭,他说梁锦鑫这两年挺老实的。”

“还真是让我碰上了。”程煊冷笑。

车停在俱乐部门口,三人下车,靳之见让两人先进去,他得给人打个电话。

没想到程煊也站在门口不动,示意陈辰自己先进去,他也要给人打个电话嘱咐两句。

“我是有传染病啊,还是我长得太丑了?都不跟我一起进去。”发现没人搭理他,陈辰接着发牢骚,“行行行,你俩都是有家室的人。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自己先进去。”看不惯两人一副被套牢的模样,陈辰自己先进去了。

阮山柰和许霜眠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程煊在电话这头说:“眠眠,我今晚和靳之见还有陈辰他们一起吃饭,就不去看你了。你要按时吃饭,多吃一点,晚上早点睡。冬天外面冷,记得多穿一点,出门一定要人跟着。”

靳之见在电话这头问:“到了吗?吃饭了没?怎么不给我发个短信?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晚上和几个朋友聚一聚,你想过来吗?没有别人,都是生意上的朋友。没事不想来就算了,那你早点回家,我晚点也要回去的。”

电话那头的两个人,各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

靳之见的电话先被挂断,即使程煊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他也自觉脸上挂不住,只给程煊打了个招呼便也跟着进去了。程煊面上不显,心里得意得不行。许霜眠其实也有些不耐烦,程煊今天话格外多,电影都快开场了他还不挂电话。但电话那头还是抓着他又嘱咐了两句才挂电话。

程煊以为自己最后到一定是要被罚酒的,可这酒他被罚得心甘情愿。他倒是自觉,走进来招呼了一圈,还没落座就端起面前的酒杯自罚,生怕谁不让他喝一样。喝完心里美滋滋的,程煊这才解释:“家里人放心不下,总抓着我问。大家见谅。”

等到程煊喝也喝完了,解释也解释过了,主位上的梁家大少爷才憋着笑说:“程总着什么急?还有人在你后面呢!”

“你自己想喝酒,可别回家又说是我们罚的。”梁二少爷也跟着笑。

“总是迟到了,自罚应该的。”程煊这才发现一桌子人都憋着笑,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谁比我还晚到,一定要罚得比我多。”

“逸澜说晚点到,叫我们先开席不必等他了。”

“那行,开席吧。”梁大少爷又叫一边坐着喝茶打麻将的人入席。

餐桌上坐了二十多人,酒过三巡,一些人下了桌接着喝茶打牌,只剩下七八人留在桌上。

梁二少爷突然说:“阿煊,我听说你最近没见梁锦鑫。你这到底没看上他啊?不股票 他得有多失望,没借上你的东风。”

程煊心里暗笑,他本不打算现在提梁锦鑫,扫兴不说,当着这么多人,程煊觉得也问不出什么来。可既然梁二少爷自己提了,“这话怎么说的。大家都是朋友,没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的。”

这一屋子人,谁不股票 几年前梁锦鑫追程煊豁出去多大面子,心里憋着看戏的心思,纷纷后悔下桌太早,听不清桌上唱的这出好戏。

“可别了,你不用抬举他。他那个妈把他弄到我家来换钱花的时候,他二话没说、不哭不闹就留下了。当时我就股票 这俩都不是安分的。我爸也是人老了糊涂了,居然真把他认下来。他是认了,我可不认这个弟弟。”说起来这事也是梁家的家丑,梁二少爷性子直爽,好像满不在乎丢人这回事。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外人怎么好过多置喙,程煊面儿上不痛不痒说了两句:“管他安分不安分,你找人盯着点儿,他能翻出多大浪来。你要人手不够,我叫柯霆翰给你搞一卡车来。”

“那哪儿用得着一卡车。不过你还别说,我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一直找人盯着他的。”

“是吗?”程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让二少爷帮我解惑。”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你问。”

“十二月十八号,梁锦鑫在哪、见了谁,有人跟二少爷汇报过吗?”明明喝了不少酒,程煊面上没有半分醉样,他眼神像老鹰盯着猎物似的看着梁二少。

梁二少爷从桌上拿起烟盒,自己点燃,深吸一口,才说:“这件事情,我正想与你说。”

第四十二章

他透过缭绕烟雾幽幽地看向程煊。

程煊嗤笑,正眼也不瞧他。

今天这个局,梁二少爷不合时宜地提起梁锦鑫,还有梁家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是酒后失言。梁二少爷也不是性格直爽,怪不得说了半天,梁家当家的都没有出言制止,他们在试探程煊。

即使是他不问,梁家也会找个由头提起来。不过也是他自己心急了,才着了道。

“按理说这小子装乖装了这么多年,C市他认识谁不认识谁,跟谁混在一起,我门儿清。不瞒你说,这两年盯他的人我都在慢慢往回收,只留了一两个继续盯着。但十二月十八号上午,他去鸿曦见了一个生面孔。我当时没当回事儿,只叫人随便查查。”他又举起烟吸了一口,“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的人没查出来这人什么来路。”

梁家靠着海关做生意发家,又在C市扎根多年。想查一个人的来路,按理说是很轻松的事。程煊心里有了定论。

许霜眠那天去咖啡厅果真是去见梁锦鑫了。程煊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

“就查到两件事。”他冲程煊眨了眨眼,“六年前你送这个人出国,前两个月你亲自去机场接这人回国。”

程煊不说话,他在想许霜眠为什么突然找上梁锦鑫,而且同时找陈辰和靳之见要电话号码,这件事不对,中间少了重要的一环。到底是什么事情促使许霜眠在生日当晚去找梁锦鑫。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晚归。

“阿煊,你跟梁先生是很好的生意伙伴吗?”

对!许霜眠偏偏谁都不问,唯独问梁锦鑫。难道他股票 自己在Stardust见到了梁锦鑫!他怎么会股票 。

高垣说的?

梁二少爷见他不说话以为程煊生气他查到程家头上去了,赶紧把烟杵灭在烟灰缸里,举起双手干笑着说:“天地良心啊阿煊,我是真没想到这人跟你有关系。不然我干嘛不直接问你还费尽心机去查?你说是吧?”

“没事。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藏着掖着也不痛快。梁二少爷查的那个人。”程煊有一瞬间停顿犹豫他要怎么介绍许霜眠,“是我弟弟。这些年在国外读书,刚回国没多久。本来今晚是我要带他来认认人的,他还小,玩儿心重,提前约了朋友了。我今天来晚了就是在教训他。”

“这样啊。”

一旁闭目养神的梁家当家突然睁眼,不经意地八卦一句:“还以为程家就你这一个宝贝儿子呢,这么多年藏的挺深啊。”

程煊股票 梁家两兄弟忌惮梁锦鑫,更忌惮梁锦鑫真的攀上他什么,所以才这样小心谨慎,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但凡事涉及到许霜眠,程煊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许霜眠像是他藏在家里多年的稀世珍宝,多说两句,都怕被人惦记上。

“他不爱出门,之前又在国外读书不怎么回家。我都不股票 他被梁锦鑫三言两语骗过去了。这不,现在都还在跟我生气。”程煊把他和梁锦鑫划得干干净净,好让梁家兄弟放心。

“我瞧着他是许久没管教了胆儿肥了。敢骗咱弟弟玩,弟弟没太难受吧?我找个时间亲自上门给咱弟弟赔罪。”一旁接着抽烟的梁二少爷看程煊不愿多说且又表了态,也不想把场面弄的太尴尬,赶紧接过话茬。

陈辰看了这一出大戏好不精彩,终于插话到:“梁二你可别一口一个咱弟弟、咱弟弟的。有人小气得很,这弟弟不是谁都能认的。”

靳之见也跟着数落程煊:“我和陈辰叫了两声,差点没叫程总活剐了。”

“这么夸张?”梁二有意缓和餐桌上的气氛,就也配合着二人演。

“叫名字就行了。”程煊勾了勾唇,“他叫许霜眠。”

许霜眠。程煊的弟弟、程家的儿子怎么姓许。

梁大少爷想起来梁老爷子说鸿曦本来是从程家兄妹俩的名字里一人取了一个字出来,只是后来分了家。估计这个弟弟是程煊堂弟,他终于放心,也跟着说:“梁锦鑫没什么见识,我这个做大哥的,有时间一定好好管教他。阿煊你可别因为他坏了我们之间的交情。”

“哪能呢。”程煊漫不经心地回。

饭也吃的差不多,一群人商量着续摊儿。

程煊在门口跟众人告辞,梁二还要留。他只好推脱说许霜眠连着闹了一个多星期,再不回去哄哄怕是不肯回家过年了。

“那你快去,改天把他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免得以后再闹出这样尴尬的事来。”梁二一听也不再强留。

“一定。”程煊笑着答应后就上车走了。

他拨通高垣的电话。

“程总。”高垣刚把小少爷送回家就接到老板的来电,心里惴惴不安,立刻主动汇报行踪,“我刚把小少爷送回家,亲眼看着他进门的。柯霆翰的人就在对门守着,今晚楼下也留了人。”

“不是问他,”程煊不耐,“我问你,你有没有告诉许霜眠他生日那晚我在Stardust见到了梁锦鑫。”

高垣想了好半天:“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股票 您那晚见过他。”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他着急糊涂了。那晚程煊确实没让高垣一直跟着他。

“行,没事了。”程煊眉头紧锁挂了电话。

遗漏的一环到底是什么。程煊想得头疼。

开车的司机忽然问:“程总,咱是去小少爷那儿还是回半山?”

去许霜眠那里?这句话撞进程煊的耳朵叫他听了身心舒畅。

不是我主动要去的,是他问我去不去,那我就顺水推舟去看看他。

“去他那儿。”程煊觉得不够,还要解释:“不是我非要去。他玩起来总是不按时吃饭,我去看看他吃饭了没。年纪轻轻把胃伤着了怎么办。”

司机想这都十一点多了,您现在过去是要检查小少爷吃没吃夜宵吗。但他嘴上还是唯唯诺诺:“可不是。小少爷年纪轻,玩儿心重,忙起来不顾及自己身体,您多操点儿心也是为了他好。”

“谁说他玩儿心重?”程煊声音沉下来,“他读书的时候很认真,从来不怎么出门。”

司机心里叫苦不迭,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吗!

“是,是。”司机连应两声再不敢随便接茬儿。

程煊晚上喝了不少酒,刚才强迫自己清醒着。如今被压住的酒性和后劲一起发作,不知不觉就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四十三章

那餐饭倒是相安无事,快要吃完时,程熙兰用餐巾拭了嘴角望向许霜眠问:“宝宝,你想出国吗?”

许霜眠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巧,程熙兰和程煊都想让他出国。

“阿煊哥哥说下周带我去U国玩。妈妈想一起去散散心吗?”许霜眠虽然很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可程熙兰状态真的非常不好,他很不放心。

“也好,阿煊带你出去玩我才放心的。你听他的话,别让他、让我担心。”程熙兰看着许霜眠,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阿煊带你出去玩玩也好。出去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股票 吗?”

“阿煊哥哥会照顾我,他最会照顾人了。”许霜眠还见缝插针想为程煊争取一些印象分,好为他将来跟程熙兰坦白时铺路。

程熙兰闭上眼又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好。宝宝这么大了,不要让我担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今天状态很不对,车轱辘话翻来翻去地说,许霜眠只能安慰自己程熙兰这些年一直有些神智不清。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但是妈妈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我股票 。我累了,你们自便吧,要留在这住就吩咐易天锐给你们收拾房间。”程熙兰看也没看他俩一眼便起身离开。

许霜眠瞧着程熙兰的背影眼中尽是担忧,他转过头对程煊说:“阿煊我们周末住在这里陪陪妈妈好不好?我好担心她。”

程煊点头默认,易天锐在一旁听见二人的决定便问:“小少爷今天也是和大少爷一起睡吗?”

许霜眠端起汤碗的手顿了顿,正好挡着自己的脸,对着易天锐微微点头。易天锐见程煊没有异议就下去收拾房间了。

程煊表面是在问,但却带着一种不能扭转的笃定口吻:“机票易鑫订好了,周一上午走,可以吗?”

“这么着急?我行李还没收拾呢。”许霜眠嘴上抱怨但心里美滋滋,没想到程煊这么迫不及待。

“随便收一收,缺什么去那边再买。”程煊似乎不愿多聊这个话题,“晚餐吃饱了吗?感觉你没吃多少。”

“吃撑了,阿煊你陪我去散步消食好不好?”

“入夜了山上凉,去加件衣服再出门。”

“那你陪我上楼去拿衣服。”许霜眠拉起程煊就要走,陷入热恋的小孩儿恨不得一天24小时和程煊待在一起。

整个周末许霜眠都在收拾行李,他实在是太激动了。程熙兰周末几乎没出房间,她身子虚弱,整日躺在床上,许霜眠每天都去陪她,可说不了两句,程熙兰就乏了。

周一,许霜眠起了个大早,兴奋的让佣人把自己和程煊的行李搬上车由司机载两人和易鑫去机场。走之前程熙兰还是紧紧的裹着周五那条披肩,早晨山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绞在一起,但她也无暇顾及。她站在大门看着程煊和许霜眠的车越开越远,仿佛每一眼都是在倒数。许霜眠回过头和程熙兰招手让她赶紧进屋,可她全然不在意。等车快要转弯时,程熙兰看着许霜眠的方向开口说了几个字,但被风吹起的发丝挡住了一些她的口型。那是很短,却很重的一句话。许霜眠没看清。

易鑫替两人办了值机,许霜眠和程煊过了海关,进贵宾休息室等待登机时,程煊接到一通电话。程宏年给程煊留下的摊子除开鸿曦还有程宏年父亲留下的并未完全洗白的生意。许霜眠有所耳闻,可程煊在他面前缄口不提。程煊接到的电话告诉他H市的一批货出了问题需要他立刻过去一趟,许霜眠听闻立刻表明他可以陪程煊一起去。

易鑫跟在程煊身后默不做声。

“会有危险吗?我不想你受伤。”

“眠眠,我从被父亲带回程家开始,每一天都在学做这些事。我不想让你见到一点点这里面的龌龊。”程煊握着已经有些呆住的许霜眠的冰凉的手,“你先去U国好不好?我这边处理完立刻就飞过去找你,你现在回家姑姑会担心我们的。你留在这里或者跟我一起去H市我都不放心,眠眠你帮帮我,乖一点,我求你了,行吗?”

许霜眠还能说什么呢?

程煊叫他的乳名,求他乖一点不要闹脾气,求自己帮帮他,许霜眠还能不听吗?他从来都不会拒绝程煊。

“那你答应我,你不可以受伤。事情处理完就立刻来找我,太久不见你我会想你的。”许霜眠可怜兮兮地要求程煊。

“好。答应你。”程煊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机场的语音广播开始提示乘客登机,程煊站在登机口看着许霜眠一步一回头走过空桥,最终消失在转弯处。他并没有着急离开,他坐回候机室里许霜眠刚刚坐的位置,看着那架载着许霜眠的飞机从起飞线开始滑跑到起飞。程煊记忆里那天是很冷的一天,后来那天好像下雪了,白色的雪刺得眼睛生疼,他竟流下两滴泪。程煊对着那架加速爬升的飞机说了和程熙兰在早晨离家时对许霜眠说的那句话:抱歉。

那个电话是易天锐打的,却不是为了H市的事情。程熙兰要他去许正言的医院见面。

身后跟着的易鑫催促程煊说车就在机场门口等。

已经看不见许霜眠搭载的那架飞机,程煊抹了把脸站起来说:“走吧。”

二十个小时后飞机落地,程煊安排的人接到许霜眠送他去住所,许霜眠打程煊手机打不通,短信邮件程煊一律不回。他接到程熙兰和许正言双双去世的消息,不股票 该作何反应。

许霜眠发现他竟然是流不出眼泪的。对于程熙兰会离开他已经做了许多年准备,他骂自己冷血。

其实不是的,只是所有创伤的后遗症哪里是当下就能看的出来的。

他安慰自己程煊或许是太忙了。当他看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新的签证时,许霜眠总算股票 慌了。他闹,绝食,自己一个人买机票偷跑去机场,做了许多疯狂的事,却都无人回应,他被限制离境。半夜醒来时,许霜眠一度以为这些年只不过是一场梦。

他想到程熙兰的死,还有那份由易天锐传达的莫名其妙的遗嘱。他还记起程煊给他的承诺,细想起来一个都没有被程煊兑现,只不过是他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许霜眠还是忍不住向易天锐问起程煊,可易天锐表示程煊从那天和他一起离开后再也没回过老宅,也根本没有消息。许霜眠让易天锐去问易鑫,得到的答复也是程煊很忙。许霜眠终于放弃,他股票 程煊心意已决。

后来,后来怎么了呢。

紧接着就要过年,过年那晚,许霜眠一个人在房间里枯坐一夜。他就这样接受了现实,留在U国读了六年书,从没和程煊配资开户 过。程煊,你何必这样决绝地要甩开我呢?连最基本客套的祝福都不给我,这样着急与我划清界限,我是有多叫你恶心。

许霜眠觉得他说不上恨程煊,但至少不应该再喜欢程煊了。他这样践踏自己的心意,他想到临走前那一周的亲密,机场的那通电话和他的表白,都是程煊演的一出又一出好戏。他劝说自己应该死心了,程煊的心就跟石头一样,他揣在怀里捂了这么多年,也捂不热。

那就算了。

可许霜眠股票 他到底还是食言了,在独自看着太阳升起落下的每一天,他依旧想念程煊。

即使是相隔千万里,那些程煊所不股票 的、甚至不愿意听他说的、对程煊倾注过的爱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许霜眠生命中为之宝贵的心意了。

第四十四章

车停的时候,程煊从噩梦中惊醒,他狼狈不堪地冲进许霜眠住的公寓电梯。

电梯门开,程煊右手想扯开掐住他脖子让他呼吸不顺的领带,一边快步走到许霜眠门前,敲响许霜眠家的门。

许霜眠开门就闻到一股酒臭味,程煊还在继续扯领带。他话也不说就打掉程煊的手,站在门口替程煊解开他的领带,又关了门把人牵到沙发上坐下,转身进房间拿手机准备看一下醒酒汤怎么煮。

“眠眠,”程煊坐在沙发上,紧紧圈住许霜眠的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就是这样牵着我到小茶几旁边坐下。”

被箍住的人背对着程煊闭上眼沉默了很久。许霜眠股票 这是程煊的示弱,“阿煊,这样不行的。即使我搬回半山,还是行不通的。”

程煊想他大概是快被他自己给逼疯了。既舍不得许霜眠走,又不敢真的开口把他留下来。

“是我唐突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他松开许霜眠,站起身往门口走。

“这都多晚了,别再折腾了,就在这里睡吧。”许霜眠脸红,“不过阿煊你以后不要随便过来了。你没有钥匙,我不在家谁给你开门呀。”

也不说要给他一把钥匙。

程煊苦笑,“好,我以后没事就不过来了。”

许霜眠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搬完,家里肯定没有程煊的衣服。程煊在浴室洗澡,他翻遍了衣柜也找不到一件适合程煊身材的睡衣。

他蹲在衣柜前,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我叫你被美色迷惑,现在丢人了吧。

浴室水声停了,程煊在里面喊许霜眠问他找到衣服了没。

许霜眠翻了个白眼接着脱衣服,脱完又换上新的睡衣,这才拿着手上的衣服往浴室走。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只有下半身围了条浴巾,许霜眠的脸被水蒸气蒸得通红。

“许霜眠你倒是递给我。”程煊见他愣住不把衣服递给自己,只好催促。

“啊?哦!”许霜眠拿着衣服退后一步,咽了口唾沫,“你要记得,这是我的睡衣,你穿完是一定要还给我的。”说完才把衣服递过去。

每一个“我”字都被他咬很重,明显是在刻意强调。程煊觉得奇怪,接过来准备换上。许霜眠递给他之后就仓皇逃走了,程煊看了看衣服,终于股票 他在强调什么。

这是程煊的睡衣。

两人的睡衣都是定制的,款式颜色也都差不多。区别只是衣服的大小,还有衣领处会绣上两个人的名字。

许霜眠收拾行李时想程煊这么多睡衣,即使是少一件也不会有人发现,他就偷偷摸摸拿了程煊常穿的一套走。

谁股票 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程煊心里得意,走到许霜眠房间门口象征性敲了敲门后手臂环抱,斜靠在许霜眠房间门口问:“眠眠,我洗澡,你换什么睡衣?”

“我刚才喝牛奶的时候弄脏了。你喝多了酒就赶紧睡吧,别在我房间门口瞎转悠。”许霜眠的声音隔着被子又隔着门,模模糊糊地传出来。

“我睡沙发上吗?好歹给我一床被子吧。”

许霜眠在心里骂脏话。

他懒得不行,又没带着王妈过来。光记得这房子有客房,完全忘记了客房压根儿没收拾出来,要怎么住人。

他抱着枕头打开门,“你进来跟我一起睡,我们各盖各的。我前段时间太忙给忙忘了,明天我就叫人把客房收拾出来。”

这话本是想解释一下他不是故意搞出如今这场面。可许霜眠迅速意识到这话不对,这人明天又不来了,他收拾出来做什么用!真蠢!

程煊憋着笑连连点头。

又折腾了这一遭,已经一点多了。许霜眠还恼怒着睡不着,但又想憋着不跟程煊讲话,免得好像是他费尽心机要程煊和他一起睡似的。

“成长真是一瞬间的事。”程煊似笑非笑地学着公司里的阿姨妈妈们的口气感叹。

许霜眠给他说懵了,心想程煊这到底是清醒了还是喝多了脑子不好使了。他小心翼翼问:“阿煊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想起没多久以前眠眠还嚷着要手牵着手、脚抵着脚,和我一起睡,半夜还要偷偷钻我被窝。这才搬出来多久。连被子也要各盖各的了。”程煊感慨万千。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就立刻翻身背对程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一夜无梦,程煊第二天神清气爽,倒是许霜眠被程煊吵醒之后一晚上都没能睡个安稳觉。

程煊醒来后交代许霜眠过两天回半山去跟他一起过元旦节,许霜眠蒙着被子敷衍着答应下来。见许霜眠答应了,程煊也不再烦他,强迫自己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他收拾完准备跟许霜眠打声招呼说他要走了。

“眠眠。”

“又怎么了?”

“早点起床,记得吃早餐。不要睡懒觉不吃早餐。”程煊的念叨功力已经可以跟王妈媲美了。

“股票 了股票 了。”许霜眠彻底不耐烦了,“你还走不走了?小心这个月全勤没了啊。”

“这就走了。”

起身时,程煊看见搁在床头柜上许霜眠的手机。他的手机密码,程煊自然是股票 的。

第四十五章

程煊上车第一件事就拨通了柯霆翰的电话:“咖啡厅的事先放着。你去查一下梁锦鑫和许霜眠两个人的手机。”

他到底还是没有看许霜眠的手机。大概在程煊眼里,主动偷看他的手机和授意第三方去查他的手机,总归是不一样的。

“是。”柯霆翰顿了一瞬,给自己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心理准备才接着和程煊报告:“我们留在小少爷家楼下的人发现有另一批人也在跟他。看样子是梁家的人。”

“梁二的人?”程煊一早的好心情被这句话毁得一干二净。

柯霆翰明显感觉到程煊音调的变换,他试探着问:“还不清楚,要不直接扣下来?”

“不用,先盯着。你去查我交代给你的事。一天时间,明天给我结果。”程煊阴着脸切断电话。

如果是梁二,大约是昨天没摸着底,所以还让人跟着,再知会一声就是了。如果是梁锦鑫,程煊憋着一肚子阴暗的想法。许霜眠不是他可以惦记的。

其实不管是不是梁锦鑫,程煊也想着该给他说清楚了。

遇到许霜眠的事,程煊总是沉不住气,还没憋到中午就给梁二打电话求证。

梁二连声抱歉恨不得当场立誓挂了电话就把人撤走。

“没事,我就是问问。柯霆翰问我要不要把人扣下来问问,我说不着急。万一是自己人误伤了怎么好。这不,立刻就打电话问你了。”程煊嘴上轻松地跟梁二客套,脸上却面无表情。

把人扣下来问问。他说的轻松,扣下来了哪里还回得去。

“误会!都是误会!阿煊你别着急,我挂了电话就让人滚回来。这些人没有眼力见儿,你多担待了。”梁二股票 程煊昨天去许霜眠那里待了一晚,第二天会接到程煊的电话他毫不意外。

不过没关系,他只需要这个人和梁锦鑫扯不上关系,保证梁锦鑫攀不上程家就是了。如今有了程煊的保证,哪里还用得着他梁二操心。至于那个说是叫许霜眠的程家弟弟,谁管他真是程煊的弟弟还是他什么人呢。

两人你来我往又客套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程煊又吩咐柯霆翰,要是晚餐之前人还没有走,就直接扣了不必再问他。他自认给足了梁家面子,那既然梁二管不了手下的人,程煊也不介意替他管教。

柯霆翰跟程煊报告说许霜眠的手机在十八号凌晨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但不是梁锦鑫的号码。

程煊沉吟片刻才说:“他要是真想,搞个新号码也很容易。”

“是。”

“也不能排除其他人。股票 他电话号码的半山的佣人、高垣、还有易鑫、加上靳之见和陈辰,好好排查一下,许霜眠的电话是怎么让他股票 的。”

“是。只是半山那边,范围有点广,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排查。”

“这事怪我,你先查着。短信的内容也接着查。”他还是觉得Stardust那晚,应该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细节,“十八号晚上Stardust的录像、还有那晚所有出入的人,都要查。”

柯霆翰欲言又止。Stardust一直以来是易鑫在管,他这样突然插手,还要这样大张旗鼓的查确实是越权了。

程煊股票 这样安排柯霆翰有些为难,但事关许霜眠,程煊不想要易鑫插手。

“上点心,多花点时间。让易鑫配合你。没必要说的不用交代,告诉他是我的意思。”

程煊不是疑心他,只是当年找易鑫去处理李雄这个决定好像是被他吞下的一颗鱼刺。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时不时就要冒出来刺他一下、叫他痛苦难受。归根结底,程煊是没有看到李雄的尸体。当初也是鬼迷心窍了,程煊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易鑫下午又请假了,许霜眠约他去新家里玩他刚买的游戏机。

程煊气得跳脚,这个小孩儿搬走之后都没说请他这个做哥哥的去家里玩。果真是个小白眼儿狼。

话是这么说,程煊忙得脚不沾地,本来也是没时间去见许霜眠的。一直忙到跨年夜,期间和许霜眠都没见面。虽说是没见面,程煊还是挂念得紧,他总是不放心,但凡想到一点点危险的可能性都要想方设法的抹杀掉,围绕在许霜眠配资官网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他叫柯霆翰陆陆续续加上的。

白眼儿狼也不再主动配资开户 程煊,看高垣报告时的意思,说是在生闷气。他自然股票 许霜眠在气什么。所有事情程煊都可以为他妥协,除了这一件事。

他要程煊把他身边的人都撤走。

甚至在接手鸿曦之前,程煊接下第一个堂口时,就陆陆续续派人保护许霜眠。保护的人一年一换,后来他接手的产业越来越多,树敌也越来越多,围绕在许霜眠身边所谓保护许霜眠人身安全的人也日益剧增。包括他在U国六年,程煊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紧紧地跟着许霜眠。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提心吊胆,只有许霜眠住在半山时,他是最放心的。

按理说许霜眠忍受了这么多年所谓的保护,为什么突然发作了。

可程煊没有心思去想这些问题,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当听到许霜眠这个无理的要求时,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拒绝了:“不行。你一个人配资官网 ,我不放心。”

“有垣哥还不够吗?”许霜眠耐着脾气试图要说服程煊,“为什么监视我的人越来越多?连我的邻居都是你的手下。”

“眠眠,这不是监视。他们只是我派去保护你的。”

“我是你的犯人吗?”电话两头都陷入沉默,许霜眠又接着说:“这不是我说的想要的‘一个人配资官网 ’。”

说完挂了电话。

两人都想说服对方,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程煊觉得小孩儿不懂事,他的犯人哪里有这么舒适的待遇。但大人不能和小孩儿斤斤计较,所以他倒是抽空给他打了电话。没想到,人不接。

不接就不接吧。小孩子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他坚信许霜眠不会气太久。

鹅:新年快乐!过年真好,羡慕。

第四十六章

程煊安排好他紧赶慢赶后剩下为数不多的工作,就给全公司的人都放了假。准备自己开车去许霜眠家里接人回半山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门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他拿出手机拨通许霜眠的电话。电话通是通了,没人接。程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给高垣拨过去。

“许霜眠人呢?”电话一被接通,程煊张口就问。

高垣一头雾水,没想到今年的最后一天,这俩人还要闹幺蛾子。他只想过个平静的元旦节,在电话里忐忑不安地回答:“小少爷没说今天要出门啊。”

“为什么我敲门家里没人答应?人偷跑了你们都不股票 ?”程煊要发火了。

“会不会是在屋里睡着了,没听见门铃响?”高垣叫苦不迭。他突然想起来,许霜眠不可能听不见铃响。他眠浅梦多,一点点声音都会惊醒。

配资公司 这个问题,程煊很久以前就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是缺乏安全感内心焦虑的表现。据许霜眠自己回忆时说,小时候程煊陪他睡,情况有改善一些。从U国回来之后,许霜眠睡觉都是拼运气。

后来王妈说许霜眠是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好。程煊左思右想还是狠下心来,想着万一真叫王妈说对了,把这毛病治好了不是更好。他就叫家里管家佣人盯着许霜眠,不准他白天睡觉,午睡只能睡一小时,这样晚上困了就睡得着了。然而事实总是残酷,许霜眠晚上睡觉时跟程煊闹脾气不说,又因为带着晚上必须睡着不然第二天白天不让睡的巨大精神压力,屡屡失眠。

晚上失眠,白天不准睡,总是等到程煊下班跟他发脾气,程煊舍不得冲许霜眠发火,只好把火撒在别处。什么屋子没打扫干净、什么衣服没叠好、什么后院的草坪没修理整齐、两人一来一回把一大家子人折腾个够呛。不到一个星期,许霜眠脸上挂两个黑眼圈,程煊瞧着心疼终于也就放弃了,叫他什么时候想睡就什么时候睡。只一条,不准错过吃饭。

可这三十几楼的公寓,这楼下对门都24小时轮班盯着许霜眠,只要不是蜘蛛侠附身,他要怎么跑?老板也是急糊涂了。他接着稳住程煊:“程总您先别着急,我那啥。我立刻问一下小刘是什么情况。”

小刘是今天值班的人,因为程煊说下午就接他回半山住两天,在许霜眠家对面驻守的人也终于可以放一个假了。

程煊于是便挂了电话,又开始暴躁地敲门。

电话那头,高垣一边擦汗一边立刻给小刘打电话。

“没有啊,绝对没有。没人进去,没人出来。”小刘用生命发誓他站好了今年的最后一班岗,“我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程煊堤防所有人,除了柯霆翰和高垣,这些守着的人不股票 许霜眠是程煊的心尖儿,都把小少爷当作程煊的死敌一样盯。小刘要是说没人进出,十有八九都是真话。

高垣挂了电话,灵感一闪而过。

可他应该怎么委婉的提示老板呢。

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程煊的电话:“程总,小少爷确实没出门。也没请朋友去家里,您看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程煊一听这话,立刻炸了,阴着脸问高垣:“我打他不接,你打他就接了?”

高垣被问得后脊一凉,求生欲爆棚,立刻解释道:“不是不是,小少爷跟您亲近,跟我们这些人肯定抹不开面儿生气的。”

“打!”程煊说完利索摁了电话,铁青着脸靠在墙壁上等着高垣的回信。他终于反应过来,实在是有些头疼,许霜眠这个死小孩儿从小就是吃软不吃硬。这是还在生那天吵架的气。

高垣又赶紧给许霜眠打过去。没想到拿着保镖和司机的工资,却还要做保姆和街办调解家庭内部矛盾的大妈工作,高垣心里苦。

许霜眠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程煊过去半小时内暴躁的敲门声,但房子隔音好,他也没听见程煊和高垣的电话。可他股票 高垣此时此刻这个电话,是打来干嘛了。

高垣猜的基本正确,许霜眠待人接物性格温和、面子又薄,不好意思下了高垣的面子。这也是他选择去说服程煊也不会跟盯他的人为难的原因,他们也是听人吩咐做事,没必要为难人家。

要是接了这个电话,许霜眠自己都拿不准他会不会在高垣的苦苦哀求下给程煊开门。他索性不接。

高垣听到了电话被掐掉的短盲音,心里更苦,早就跟程煊说了小少爷总是不开心他这样明目张胆的监视,程煊一意孤行,现如今真的把人惹恼了,还指望做佣人的劝。这怎么劝得住。

没有办法,他只得带着小少爷不接电话的消息去复命。

程煊收到高垣的消息,心中甚至还有一丝沾沾自喜。看吧,除了我程煊,谁在许霜眠那里有一点特殊,都他妈不合理。

紧接着他自己给许霜眠打了电话,电话也被掐了,这才意识到这次真是把人惹着了。

他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要怎么先哄得许霜眠给他开门。

这么多年许霜眠都对他安排的人视若无睹,怎么偏偏今年就是不行了。

程煊想的也没错,许霜眠早就习惯了活在程煊的“保护”下,他把这些人就当是安抚程煊的一个工具。

以往他不计较,起初是因为他还小,那时还在读高中,即使程煊不派人盯着,程熙兰也会。后来在U国几年,对于他们双方来说,这些人像是一个媒介。程煊需要这些人来让他安心。

可不管找多少理由。这样的相处方式,始终都不是一种股票 的关系。

程煊再一次掏出手机,他准备给许霜眠发短信。

程煊:眠眠,我还没吃午餐。你要是在家,就给我开开门吧。

没人回复。

程煊:眠眠,不是说好今天回去过节的吗?王妈在催我们回家了。

还用王妈拿捏他,许霜眠看了更生气,不理他。

第四十七章

程煊等了十分钟,心想许霜眠大概是没看见。

程煊又等了十分钟,按捺住内心如火山爆发时喷涌的岩浆一样的怒火安慰自己大人不能和小孩儿生气,不能和小孩儿计较。

等了半个小时以后,程煊的耐心告罄,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举起手机又开始打字:现在给我开门,我可以考虑撤走一部分人。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眠眠。

许霜眠:……

以为这样能吓住许霜眠,又过了快二十分钟,程煊憋屈得不行,脾气全没了:眠眠,我答应你了。撤走一部分人。

这是许霜眠第一次和程煊闹这么久的脾气,不过总算是值得。他看见短信时,激动得差点就要去给程煊开门了!

不对!

许霜眠转念一想,程煊给他的承诺几乎没有兑现过。他怎么股票 程煊这是不是为了骗他开门的权宜之计。

他走到门边把防盗链拉上、扣好,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程煊听见开门的声音,一个箭步冲到门边,脸挤在门缝处,恨不得他是水做的,有一丝缝都可以挤进去,可他只看见一条明晃晃的铁链连接着门和门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许霜眠这是把他当贼在防啊。

“许、霜、眠。”程煊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程煊记得这防盗链还是许霜眠刚搬来没几天的时候,他来看见了不放心叫人给装上的,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程煊觉得他要被这小孩儿气得活不过三十。

许霜眠磕磕绊绊地说:“阿、阿煊。我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我是狼吗?”程煊瞪大眼睛。

“我不是那个意思嘛。”门内的人鼓起勇气接着说,“你骗我的次数太多了,我怎么相信你啊。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吩咐一下,我就跟你一起回去过节啦。”

程煊睨眼看向许霜眠,“那我打了电话也可以反悔的,毕竟我在你眼里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到时候你又怎么办呢,眠眠?”

他本想讽刺许霜眠,结果门里的人一脸怀疑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像是在认真思考程煊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程煊内心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挖了个坑给自己跳。面上还是表现得沉着冷静,万一许霜眠又想出来什么幺蛾子,今天就别想回半山了。

“眠眠你别想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柯霆翰。可我手机要没电了,让我进去充了电再打,行不行?”还是得先稳住许霜眠。

许霜眠听完这话转身走了,程煊下意识把手伸进门缝想要去抓。可门里的人本来就退了一步,根本抓不到。程煊张开的手掌慢慢握成拳,又慢慢缩回来。

“阿煊你先用这个,等你打完电话我就让你进来。”许霜眠很快拿着一个充电宝回来递给程煊。

程煊气得牙痒痒,接过充电宝就立刻拨通柯霆翰的电话,当着许霜眠的面交代一番,又紧接着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眠眠,我会撤走楼里的人和每天跟你的人。楼下还是要留两个人盯着,必要的时候他们会跟着你。行了吗?”程煊已经有些疲惫。

许霜眠犹豫片刻,最终妥协。他股票 这是程煊最大的让步。

他解开防盗锁,把门敞开,想上前抱抱程煊,庆祝这场战争的阶段性胜利。

程煊跟老鹰抓小鸡崽儿一样轻而易举抓起许霜眠扛在肩上,脚上用力把门一踢,直直往卧室里去。

肩上的人被吓坏了,想是程煊要秋后算账,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他在程煊肩上连声求饶,一会儿说要给程煊做午饭,一会儿说该会半山去吃王妈做的饭了。

程煊虎着脸一概不听。许霜眠被丢在床上,重心不稳,连连后退,赶紧用双手撑在床上保持平衡。程煊站在床边抓住他的右脚又把人扯回跟前儿坐好,跪在地上,两只手掐住床上人的腰,说:“许霜眠你可以啊。闹脾气闹这么久,一个电话不股票 打,我来找你还把我当贼一样锁外边儿。你翅膀硬了啊?谁教坏你的。”

许霜眠脸上还带着惊慌,“不告诉你。这哪里是教坏!这是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就反抗!”

程煊听完忽然起身,把许霜眠抱住,两人脸都快贴到一起了,问:“眠眠,谁压迫你了?我呀?”

“就是你!你现在就压迫我!”许霜眠脸上充血、涨得通红,手却从背后绕到程煊腰上环住。

程煊满足的轻叹一声。少些人就少些人吧,看紧点就是了。教坏他的左不过是易鑫、又或者是那个厨子,敲打敲打就是了。许霜眠把他关在门外一个多小时也顾不上计较了。

“许霜眠你这个白眼儿狼。好几天不见面,你真是一点也不想我。”程煊控诉身下的人。

“想你的,我想你的呀。”许霜眠话锋一转,又义正言辞道:“但我有原则!”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许霜眠的脸:“眠眠,你瘦了。王妈瞧见要不高兴了。”

“你胡说,我明明就没瘦。是你看我的角度有问题。”许霜眠眼睛不敢直视他,一直往旁边瞄,“阿煊你好重,压得我喘不上气了。”

程煊从许霜眠身上翻起来,看了看表,问:“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吗?收拾好没?我帮你拿到车上去。”

“没有,你把我拿到车库去就行了。”许霜眠也跟着坐起来一本正经道。

“那走吧!”

第四十八章

两人回到半山已经过了饭点儿,许霜眠还是坚持要程煊补上午餐。

天气冷的要死,许霜眠整一下午都在沙发上窝着不动弹。中途王妈捧着一杯热可可凑到许霜眠跟前儿念叨小孩儿瘦了,不爱惜自己身体,要他搬回来住。

程煊在二楼书房接柯霆翰的电话:“你过来一趟。”

“是。”

不过一个多小时,柯霆翰就到了。进门时许霜眠还在和王妈掰扯他到底瘦没瘦的问题。

这是柯霆翰和许霜眠第一次打照面儿,两人都听闻对方已久,此前却从未见过。柯霆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准备直接上楼,许霜眠突然抬头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楼梯口的人。他感受到来自客厅的视线,稍微侧身,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面对许霜眠微微低头,道:“小少爷。”

许霜眠点了点头,他便转身上楼了。

“老板,”柯霆翰不股票 应该怎么描述这份文件袋里的东西,按照高垣的猜测和建议,要是此时许霜眠在旁边情况也许会好很多,“小少爷收到的短信,是一张照片。基本可以确定是梁锦鑫发的。手机号户主不是他,我们查了,原本的户主跟这事儿扯不上一点儿关系。我怀疑是用伪基站设备发的这条短信。如果需要确凿证据,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排查设备位置。”

说完柯霆翰把手中的文件袋放在桌上,略往后撤了一步。他股票 这个文件袋一定会成为点燃火药库的那根火柴。

程煊打开文件袋,柯霆翰又退了一小步。抽出来第一张纸上就打印着许霜眠收到的那条短信。

十二月十八号凌晨。是一张照片。

这张纸突然重得让程煊拿不住。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晃了眼。

照片里梁锦鑫跨坐在程煊身上,两人脸贴着脸,姿势暧昧又亲密。

梁锦鑫大胆又逾矩的动作,那个昏暗夜店里一闪而过的亮光,许霜眠突然决定搬出半山。程煊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许霜眠不问他。

对了,他问过。

“阿煊,你跟梁先生是很好的生意伙伴吗?”

给过机会的。既然自己说了不熟,那这张照片又要如何解释。即使程煊那晚是被梁锦鑫算计了,可许霜眠没在C市的这些年,他不能说自己是无辜的。即使他费力否认、遮掩,许霜眠却早就股票 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蠢的人。肯被骗,也只不过是因为喜欢而已。

怨恨梁锦鑫吗?这是一定的。但最恨的应该是自己,梁锦鑫只不过是帮他迈出了这一步。

他没有发火,程煊没有资格发火。

柯霆翰很快就走了。这件事到这里,算是结束。程煊把那个文件袋收进书桌的抽屉里,起身下楼。

许霜眠还是在客厅沙发上赖着不动,他借着余晖抱着留在半山的书看,王妈已经去准备晚餐了。

程煊站在楼梯上,只剩最后两截梯,他偏偏就是下不去脚。

就算是走到许霜眠跟前,又该跟他说些什么。

许霜眠看完一页,正要翻书,余光扫见程煊伫立在楼梯上直勾勾地看他,“阿煊你干嘛呢?工作结束啦?”

“嗯。结束了。”即使心里比吞了黄莲还要苦上十万八千倍,程煊也说不出一点难受。

两人吃过晚饭便早早洗漱缩上床了。天气冷,许霜眠连散步也坚决不去了。

他拿起卧室窗帘的遥控,被程煊一把抓住,说:“先不关。”

许霜眠莫名其妙,不关就不关吧,反正天儿都黑了,关不关都没所谓。他半靠在程煊身上,拿了电视遥控打开电视开始看元旦晚会。他钟情于此类合家欢的节目,他已经没什么亲人,朋友也就两三个。虽然已经习惯了独自配资官网 ,心里总归是喜欢热闹的。

快到十二点,许霜眠听着电视里欢天喜地的声音已经昏昏欲睡。

程煊心里憋闷,心想算了,就让他睡吧,拿起遥控准备拉窗帘,关电视。

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起扯着嗓子大喊:新——年——快——乐!到把许霜眠叫醒了。

窗外有一闪一闪的亮光,许霜眠偏头去看,终于明白程煊在干嘛。他笃定这是程煊叫人放的烟花。什么傻子会这个点儿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放烟花。

“你怎么不叫我呀?我睡过去了没看见怎么办?”

程煊表面云淡风轻,好像刚才内心配资公司 究竟要不要叫醒许霜眠的挣扎完全不存在过:“没看见明天再放一次给你看。你喜欢吗?”

“阿煊你好老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放烟花。”许霜眠笑他。

他明明听见公司实习的女生都说很浪漫,程煊皱眉,“你不喜欢?那我再想想。”

“喜欢。”许霜眠怕程煊不信,又重复一次:“我喜欢。”

你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过了元旦,许霜眠又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住。临走时,王妈硬说他瘦了,一定要跟着来做饭,程煊还在一旁看好戏,许霜眠百般推诿,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许霜眠答应每周末有一天会回半山吃饭。

程煊把人撤走之后,许霜眠的配资官网 也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频率越来越低。两人都只是趁周末许霜眠回半山时,才有机会匆匆忙忙一起吃一餐饭。

第四十九章

周天,许霜眠独自坐在半山的餐厅里慢悠悠地喝王妈用柴火煨了一上午的黄芪党参乳鸽汤,一定要瞧着他喝得一干二净。其实许霜眠喝了没多少就饱了,但王妈殷切又慈爱的眼神让他不能放下碗筷。

“王妈,下周末我不过来吃饭啦。我得去趟老宅。”

王妈不是老宅过来的人,但她股票 那个地方。可下周不过来,再过两周就要过年了,小少爷还吃得上几顿她做的饭呀。她有点儿不高兴,每月就这么几次把人喂胖、顺带还有人给她捧场的机会,现在还要缩水。

许霜眠看出王妈有些不开心了,赶紧解释道:“老宅有个对我特别好的长辈身体不太好了,又是我好朋友的爸爸,我得回去看看。”

听易鑫说易天锐病情加重了,却还是坚持不去医院,他放心不下。约周末易鑫放假的时候一起回老宅去看看。

“那是应该的,”王妈还不放弃,“要不回来吃了饭再过去?”

“那不行的呀,我答应人家回去吃饭的。我下下周一整个周末都回来好了吧?”

王妈心满意足,连声道好。

过没一会儿,许霜眠端起碗,遮住下半张脸,一副要把最后这碗一饮而尽的样子,却对着一旁守着的王妈突然发问:“王妈,程煊怎么不在家呀?他上哪去了?”

虽说以往许霜眠回半山,他都在加班,但程总总有些纰漏要回家处理的。就是文件落在家里了,程总也是要亲自回家取,顺便和许霜眠一起吃个午餐。两人心照不宣。

“我哪里股票 他的。”王妈总是不满程煊不回家吃饭,让她一身功夫无处施展,“每天没个人影,你不回来家里都不怎么开伙的。”

许霜眠喝了一口汤接着问:“一大早就出去啦?”

“可不是嘛。每天都是一大早出去,半夜才回来。”

“这样啊。”

王妈怕许霜眠多想,赶紧补救:“不过先生总是回来休息的。再晚也回来。”

许霜眠只喝汤,却不接话了。王妈自知失言,多说多错,也不再说。

程煊是去见梁锦鑫了。

他心虚极了,私下约了人,独自开车去见,竟是连司机也没带上。

还是鸿曦楼下的咖啡厅。

程煊来迟,梁锦鑫已经点好一杯摩卡在等他。

还没等程煊脱下大衣落座,梁锦鑫率先开口:“路上冷吗?我点了你喜欢的美式。”

“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把事情讲清楚。”程煊刚刚坐下已经不耐,“上次在我家,你也许没听明白。但是梁锦鑫,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关系。以前很多事我当作不股票 、没看见,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希望你从今往后,不要打扰我的配资官网 ,也不要打扰……”

梁锦鑫自言自语打断程煊的话:“果真是为了他。”

“今天我的话,够清楚了?”程煊迫不及待要结束这场对话,说不定还能赶上陪许霜眠吃午餐。

“为什么?”梁锦鑫突然有些怨恨程煊,为什么纵了他好几年,现在却要残忍地揭穿,“为什么偏偏现在要跟我讲清楚?”

他低头看了看表着急道:“你传给眠眠的短信,我已经股票 了。这次算了,怪我没跟你说清楚。你要是再去找他,我只能不顾梁程两家这些年的情分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你吗?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我大哥生日……”他神色已经有几分凄苦。不得不承认,梁锦鑫生的好看,现在添上一点委屈,更是惹人怜。

两年前,梁家大少爷生日宴,几乎邀请了整个C市的权贵。程煊被靳之见强拉着去,说是要带他沾沾人气儿。

程煊到了梁家,梁家众人招呼了两句,便一人躲到三楼偏僻的露台上喝酒。人群嘈杂,他不喜欢。

梁锦鑫每年三个时候最不好过,除了过年、便是梁家两个哥哥的生日。他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两个哥哥有生日宴,私生子肯定是没有的。他喝了些酒,不至于到醉的地步,但也大了些胆子,穿着睡衣爬到露台的栏杆上坐着,双腿在外面吊着晃来晃去,身旁还放着酒杯。

露台下面是一片空地,梁锦鑫却看得入迷,他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跳下去的冲动。跳下去,带着这一身母亲和你的罪孽一起跳下去,让所有人都开心,你自己也解脱了。

他跃跃欲试,却被刚走进露台的程煊装了个正着。

那个在朦胧月色下的背影,像极了那个跟他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人。

“眠眠?”程煊轻声细语试探地问。

梁锦鑫听见陌生人的声音,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出丑、不敢回头。叫人发现了少不得被责骂,他心里惊慌,手上失了力气,就要掉下去。

程煊见状一个健步冲上前,双臂死死抱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你去哪?要撇下我了?你不是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我……”梁锦鑫支支吾吾,不股票 怎么回答。

程煊把脸埋在那个背影里,声音低沉:“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陪着你。”

梁锦鑫背上的汗冒了一茬儿又一茬儿,酒是彻底醒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好。我也陪着你。”

他转过身从栏杆上翻下来,扶住靠在他背上的人。

夜色昏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程煊。

梁锦鑫太孤独了。一个人孤单辛苦的活在这世上,谁不想有个人从天而降说会一直陪着你呢。只不过是一句不股票 对谁说的承诺,正好叫他碰上了,就让他以为自己也可以拥有这份深情。

可是程煊不会记得这些,他打断梁锦鑫催促道:“说这个没有意义。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才能过得开心。梁锦鑫,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服务生端着刚刚做好的美式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程煊拿出皮夹,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扣好西装道:“我不爱喝美式,你记错了。我还有事,先走。”

是啊,他不喜欢喝美式,是你以为他喜欢的。他也不喜欢你,也是你误会了。就连你的喜欢,他都懒得听。

梁锦鑫非程煊不可,是个无比俗套的故事。不过他自以为是故事里的主角,对于程煊,他只是俗套故事里的甲乙丙丁而已,连个配角都称不上。

程煊紧赶慢赶回到半山时,许霜眠已经走了。

“我不是让你留住他?”

王妈委屈,还跟他说小少爷下周不回来,那岂不是要半个月见不到。他心里不满,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反正人都已经走了。

其实许霜眠心里也老大不高兴,程煊明明股票 他今天会回来吃饭,还偏偏要今天出去。

第五十章

还没等到下一个周日,许霜眠失踪了。

周六上午十一点多,他步行出门去超市想买点菜好招待晚上家里要来的客人,就没有通知高垣接送。

守在他家楼下的两个人跟着他一路到了超市,可是临近过年,超市里人山人海,两人只见到许霜眠出去,没见到人出来。一个在超市门口傻等了一个多小时,另一个在超市里瞎转了一小时,终于想起给高垣打电话报告情况。

高垣在电话这头一听:许霜眠疑似失踪。他吓得腿软,从床上一边爬起来一边加派人继续去找。电话被他粗暴地摁掉,他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赤裸着上身,双手狠狠地抓头发。现在怎么办,是先告诉程煊小少爷疑似失踪还是先配资开户 柯霆翰叫他派更多人手,先试图找人。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程煊,所以高垣选择配资开户 柯霆翰。

“出事了,”电话一接通高垣把免提打开把手机扔在床上,手上忙着穿衣服,嘴上不等柯霆翰开口问,一股脑全说了:“小少爷不见了。”

大脑当机,柯霆翰:“……”

“在超市不见的,没叫我接送。你的人没跟紧,你赶紧去跟老板交代吧。”其实平时是高垣在具体负责看顾许霜眠的工作,所以柯霆翰的两个手下第一时间也只是想到跟他汇报,可高垣估摸着柯霆翰也是才起床,脑子不清醒,想忽悠他去承受程煊的震怒。

“操。”柯霆翰挂断电话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提裤子。

高垣被挂了电话也不恼,他股票 今天这事儿即使是柯霆翰先去说,他也逃不了这一劫。加派去的人现在还没回消息,许霜眠十有八九是真的失踪了。

他飞快下楼,跳上车,直奔鸿曦。

另一头柯霆翰也紧跟着上车直冲着鸿曦去了。

“你说什么?”这是柯霆翰第一次见到程煊如此神色慌张,他忽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眼睛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柯霆翰仿佛是死到临头,什么都不怕了,把股票 的交代得干干净净:“上午十一点半左右,超市里人多,跟着的人跟丢了。在门口等了半天小少爷也没出来,就赶紧进去找,现在还是没找到。现在手机已经关机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程煊闭上眼整理表情,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进。”

“程总,高垣来了。”敲门的人是易鑫。

高垣和柯霆翰都不够了解程煊,他们以为老板会大发雷霆,可他没有。越是这样的时候,程煊越是不如往常一般冲人发火。他股票 发火没有用,现在要紧的是把许霜眠找到,反正柯霆翰和高垣这些人跑不了,他可以秋后算账。

“让他进来。”

易鑫微微侧身,礼貌地说:“请。”

高垣低头匆匆忙忙走到程煊跟前。

“去找,加派人手找,把附近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找,商场的监控、附近各个路口监控、他家的监控,全部调出来。”程煊安排得有条有理,“不要大张旗鼓地找,做事小心一点。”

要是真的有人绑了他想用许霜眠拿他,程煊不敢叫人股票 许霜眠对他来说有多致命。

“是。”两人齐声答道。

“去吧,赶紧去。”程煊脱力坐回椅子上,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

易鑫见这两人神色匆匆,刚没进去多久就出来了,想是有什么大事。柯霆翰手下事情多,但再加上最近除了跟许霜眠就没别的事的高垣,他猜到是许霜眠出了什么事情。

可程煊在许霜眠的事情上对他明显有防备,即使是他现在凑上去问,两人怕是也不会说。

他拿起手机,拨许霜眠的电话。

关机。

程煊坐在椅子上绞尽脑汁地想,这C市,究竟有谁能绑了许霜眠。

他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提出来,股票 许霜眠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靳之见、陈辰、还有靳之见的那个厨子、梁家兄弟、那天饭局上的所有人,谁能保证他们没听见,人太多了,可是程煊找不出一个这些人绑许霜眠的理由。

如果是为财、权,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第五十一章

许霜眠在超市水产区停留了很久,他站在装鱼的水缸前面看一对情侣捞鱼,一边捞一边商量要怎么吃。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程煊,想吃程煊给他烤的鱼,他已经快记不得上一次吃到程煊烤的鱼是什么时候了。

这时,一把刀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跟我走。”

许霜眠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搜寻程煊派来跟着的人,可是超市的人潮已经淹没了那两个人。

“快点!”那个人右手拿着刀移动到许霜眠前右腰上抵住,左手死死钳住许霜眠的手臂,挟持着他往外走。

两人僵持着从超市进生鲜的货仓门离开,一路上没有碰上什么员工,这个挟持他的男人明显对这里很熟悉。除了货仓门,门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货车上还印着生鲜广告,是送鱼的车,这场绑架显然是计划已久了。

挟持着许霜眠的男人敲了敲货车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货车里还有两个人。那人又恢复到一开始的姿势,用刀抵着许霜眠的后腰,扬了扬头示意他上去。

许霜眠怕冷,裹得厚厚的,腿根本迈不上去。

货车里的人不耐烦了,嘴里嘟嘟囔囔,手上还是去拉了他一把,把人拉进车厢里,顺势把许霜眠推到另一个同伴手上,警告他:“老实点儿。”

后面的男人左右看看,也紧跟着上了车。拉许霜眠的男人关上货厢的门就靠着门站着死死地盯着他,挟持许霜眠的男人走到靠着驾驶舱的一面,敲了敲厢壁,车启动了。

这运货用的厢式货车连个窗户也没有,几个人好像也不怕许霜眠看见他们的脸,所以也没有蒙许霜眠的眼睛,只是用绳子把他的双手捆住背后,顺手系了个猪蹄扣,又把他的手机摸出来关了机随手扔到货车角落里,便都坐下了。

“就绑这么个小白脸儿,还要我们亲自踩盘子,还得四个人一起来,这不耽误功夫吗?”拉许霜眠的人坐下没一会儿又开始抱怨。

在超市挟持许霜眠的人闭着眼睛打断他:“老板要求。”

剩下那个同伙也跟着唧唧歪歪:“我觉得老七说的对,这老板明显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三哥你看这小白脸儿,挣都不挣一下,吓个半死,用得着我们四个来做?”

许霜眠一边闭着眼睛养神一边想:三哥是超市挟持他的人,老七是拉他上车的人,加上说话这个人,前面还有一个司机应该也是同伙,可他们口中的老板是谁。

三哥睁开眼,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两人一眼,把刚才威胁许霜眠的刀掏出来仍在货厢中间说:“要不你们来做我的主?”

老七看他真有动怒的趋势,又转头打起了圆场:“三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五哥就是说说嘛。”

那三哥又闭上眼不再搭理两人。两个蠢货,这小白脸是不吭声,不哭不闹不挣扎,看着像是吓傻了,但刚才他们争论,这小白脸儿眼珠子都没动一下。老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

老七身子微微向前倾,右手一够,就把刀收进自己包里。

车厢陷入安静。

一分一秒过得十分漫长,许霜眠忍不住开始想程煊知不股票 他被绑了,他能找到自己吗。

他还忍不住想,要是程煊没找到他呢,如果他死了,程煊会难过吗。

老七自从被三哥教训了,一路上再没吭声,只是拿着手机坐在角落里刷。

过了很久,至少许霜眠觉得是过了很久,车停下了。

五哥拿出黑色的头套给他罩上,门被打开,即使是隔着黑布,许霜眠也能感受到刺眼的阳光。紧接着他被推下车,踉跄几下,被先下车的人死死钳住胳膊,被半带半推着走。

眼睛被蒙住了,所以鼻子和耳朵变得更加灵敏。他还是能闻到车里的鱼腥味,可他也听到了海浪击打坚壁的声音。

是海边。

海浪击打的坚壁只有可能是礁石、或者是堤坝。如果是礁石,脚下的路不会这么平坦,一定是堤坝。C市有堤坝的地方,无非是机场、海滨公园、还有就是码头。机场能听到这样声音的地方都是在飞机跑道附近了,何况谁绑人会绑到机场,一般车子都进不去的地方,不太可能是机场。可海滨公园和码头都人多眼杂,绑匪不可能蠢到绑人绑到这些地方。

这到底是哪。

终于到了,许霜眠感受到阳光逐渐减弱,他被领进一个阴暗又潮湿的地方,还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钳住他的人把他摁在椅子上,又把他的手重新绑了绑,把结系死、紧紧连着椅背。

终于,他又听见了声音。

“许霜眠,好久不见。”

第五十二章

程煊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他心里还是没个答案:“进。”

易鑫走进门,说:“程总,我们最近和梁家的谈的出口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

“怎么回事?”程煊嘴上问着,心思根本不在着上面,他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合作。

程煊的心不在焉非常明显,可易鑫还是坚持解释:“梁家内讧。听说梁家老爷子快不行了,就想把这个项目送给梁小少爷。梁家老大老二肯定都不愿意,那边就没有消息,也没人跟了。”

梁家早就是两个兄弟掌权,梁大更是牢牢把持海关生意,好端端的梁家老爷子怎么会想把项目送给梁家私生子?

梁锦鑫!

是他吗?他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行了我股票 了,”程煊突然开了窍却不动声色吩咐易鑫先出去。

“是。”易鑫低头,退出办公室。

门刚被合上,程煊立刻用座机拨通梁二的电话,连客套也来不及,接通就问:“梁锦鑫人呢?”

梁二一头雾水:“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个杂……他每天在外面鬼混,没有特殊情况底下人一般也不汇报。”

“问问,问问跟他的人。人在哪!”程煊声线都在抖,“我怀疑他把我弟弟绑了!”

“啊?我操!他有这么大胆儿?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问。”梁二听程煊的语气不像是有诈,何况这件事本质上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恨梁锦鑫顶着梁家的姓在外面惹事,恨不得扒他皮、饮他血。

程煊几乎是用发号施令的口气:“现在问,电话不要挂,我等着。”

梁二有些不爽程煊的态度,可也顾不上那么多。他还没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电话倒先响了。

他一看,是跟梁锦鑫的人的来电。在这么碰巧的时间点,梁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跟他的人正好来电话了。”梁二解释到。

电话这头程煊闭上眼睛,卸了口气。

两人都猜到这个电话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是梁锦鑫,果真是他。

梁二接起电话问:“什么事?”

“老板,那个杂种一个小时前出门,换了好几辆车,明显是怕有人跟,我估计没干好事儿。我假装跟丢让他放松警惕,又让一个人继续跟着他,我就赶紧来跟您汇报了。”

“现在还跟着的?”梁二赶紧问,“人去哪了?”

“还跟着的,他一个人进了个我们废弃不用的码头仓库。”那人赶紧邀功,“我估计是憋着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赶紧就来跟您请示了。”

“继续跟,把位置发给我。”梁二说完挂了电话,他转过来又呵呵说:“你看这事儿闹得……要不我现在派人过去把弟弟带出来,再狠狠收拾梁锦鑫一顿。”

他之所以说带,而不是救,就是不想放大这件事的严重性。梁二怕影响到两家的感情,耽误了生意,同时也怕程煊翻脸。梁二心里止不住的骂娘,梁锦鑫这个小杂种,哪里来的人手绑程煊的弟弟,绑就绑了,还绑到自家码头上,真他娘的蠢。

程煊肩膀夹着听筒,语气平淡,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打字,他不回应梁二的提议,反倒提起了另一桩事:“我听说老爷子想把咱们出口合作的项目分一杯给梁锦鑫做?”

“我爸也是老糊涂了,临了临了,到要顾念起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这一套了。”虽然梁二没有表明立场,可语气中的不满实在太明显。

程煊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左手接下听筒,活动活动脖子,玩笑着说:“左右你们兄弟两个人也能圆了老爷子想要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梦。何必多一个碍眼的搁在家里?我看不如放梁小公子走罢。”

这话问得巧妙,先说梁二与他大哥两人足以,梁锦鑫多余。后边又提出要他放人走,却又不说清楚走去哪里。

虽说梁锦鑫手上无权,可这么多年到底是梁家两兄弟心里的一根刺。梁二果真心动,顺着程煊的话试探:“我也想放他走。可你看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能走去哪里?没了梁家,哪还会有人养他。说来惭愧,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替他找个安生立命的好地方。”

程煊给了梁二两个选择:“我看城西的森安是个不错的去处,你要是舍不得弟弟去走这么远,仁荣也是个选择。你看呢?”

森安是什么地方?是C市最大的公墓,程家修的。

仁荣又是什么地方?是程家的医院、疗养院。可好好的一个人,做什么送到医院去?

梁二手拿着听筒,身子却不自觉坐直了些:“我这个弟弟有主意得很,我就怕他不肯。”

既然要斩草,那一定要除根。野火烧不尽,梁二怕春风吹又生。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程煊拿起手机滑开看消息,他不是在征求梁二的同意,这是通知。他语气不容置疑,:“只要你们兄弟俩没意见,我一定好好料理梁小少爷……”这是一个令梁二不经屏住呼吸的漫长的停顿,“的去处这个事儿。”

梁二也乐享其成:“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你办事,我和我哥怎么可能不放心。”他早就收到手下人发来的地址,这才问程煊:“你看,手下的人刚把地址发过来。我发给你?”

“不劳烦了。那这事就定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改天再叙。”

刚才股票 出事时只说要派人去,却没说要给程煊地址,程煊怎么可能放心他的人去救许霜眠。而现在才问要不要地址,如果不是属下蠢笨如猪,就是想用这事儿拿捏他,他不会给梁二这个机会。

第五十三章

“确实是好久不见。”许霜眠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却已经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他示意仓库里的人出去,许霜眠听见年久失修的铁门被合上的声音。

“想见你一面真难,”梁锦鑫踱步到许霜眠跟前,摘了他的头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你要不出门逛个超市,我还真不股票 哪天才能请到你。”

许霜眠倒是平静得很,“你想见我,再发个短信就是了。我又不是不会来,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梁锦鑫不蠢,他今天绑许霜眠,就压根儿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个仓库。他就是要许霜眠死在梁家的地盘上,他要看程煊会不会为了许霜眠和梁家翻脸。

他计划了这么久,计划得这么周密。费尽心思找的这些人盯了许霜眠这么久,摸清他的日常配资官网 习惯,弄了送鱼的车,找了这间废弃的仓库。就连他自己出门过来的路上,也是小心再小心。梁锦鑫防着程煊的人,却没想到他二哥这么多年了还是盯着他不放。

梁锦鑫甩手就是一个耳光,许霜眠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脸上迅速显出红肿的印子:“许霜眠,你都是个要死的人了,实在用不着装得这么平静。”

脸上火辣辣地疼,许霜眠舔了舔嘴角问:“你要杀了我吗?”

“我开始是这么想的。可是杀了你我的手就脏了。所以我找了这些人来,你可以选一选,刚才你在车上都见过了吧?你瞧着谁顺眼,我可以让他送你上路。”梁锦鑫笑了笑,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坐着和许霜眠说话,一副要与他推心置腹的样子,“说说吧,你想选谁?”

“我还没想好,再给我点时间吧。”

“你不用费心思拖延时间,阿煊不会来找你的。”

“既然他不会来找我,你这么着急杀我干嘛。要不我们聊聊?”

梁锦鑫讨厌这种感觉,从他和许霜眠在咖啡厅见面开始,这种被人掌控感觉就一直存在。

他又甩了许霜眠一耳光,被捆住的人被打得嘴角出血,他才接着说:“聊不聊的,不是你说了算,我也不想跟你聊。我着急杀你的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怕他来,我只是早一秒钟看见你断气,我就能早一秒开心。”

许霜眠咽了口唾沫,还是不恼,他问梁锦鑫:“为什么你觉得我死了他就会跟你在一起?”

“因为在你出现之前,我们相处得很好。”梁锦鑫条件反射一样回答这个问题。

没错,只要许霜眠死了、消失了,他和程煊就可以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

他早就选择性忽视了程煊的深情从来不是给他这个事实。

“只是为了这个,你就想要让我去死?他有什么好的要让你费这么大力?”许霜眠不解。

“呵,他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梁锦鑫又想起他和程煊最后一次见面,“反正没人股票 ,没人记得,也没人想听。”

“……”许霜眠沉默不语,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接这个话可能会再挨一耳光。

“我是梁家的小公子,上面有两个哥哥,整个梁家没一个人喜欢我。他在我日子最难过的时候救了我。就是这样。”那些细节,梁锦鑫不敢仔细回想,即使真的想起,他也不想说给眼前这个人听。

说到底,这份梁锦鑫自以为属于他的无用的浪漫,他也只想与一个人分享,即使那个人根本懒得听。

他捏住许霜眠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抬高,瞧了瞧,接着扯着嘴笑了笑说:“不股票 人死了这肿能不能消下去。还真是有些可惜了你这张脸。”

“行了,也差不多了。我赶着回家吃晚餐,不能再跟你浪费时间了。”梁锦鑫站起来往正准备往门外走,大门被推开了。

刚在货车上见过的三哥带着老五、还有一个陌生面孔一起走进来,他刚走进来就皱着眉催促道:“聊完了吗?夜长梦多……”

剩下半句没说完,可在座每一个人都股票 那句被咽进肚子里的话是什么。

许霜眠闭上眼,忍不住再一次想起那个问题。要是他今天真的死在这里,程煊会难过吗?

或许是因为死亡逼近,许霜眠笃定程煊会,他一定会很难过。

可他舍不得叫程煊难过。

程煊在与梁二通话时就发短信给柯霆翰,要他查梁家在C市所有废弃不用的码头仓库,调了附近的监控,一个一个查,终于叫他找到,他让柯霆翰立刻过去,自己挂了电话却好像不着急离开办公室,高垣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程煊却转身进了休息室,打开休息室里的保险箱,拿出一支军用MK23。

这把枪是程宏年留给他的,也是他开始学射击时用的第一把枪。按理说刚开始学射击,应该用Glock17这类手枪,金属混合塑料的枪身、可靠性强、精准度虽不及MK23可也不错。可程宏年坚持要他学着用的这把军用MK23,枪身大、又重,后座力也很大。

用枪就像开车,只要开习惯了手动档的车,即使再换自动档开也是没问题的;程煊用惯了这把被许多人批评说不易用、不舒适的MK23,再用别的手枪也一样得心应手。他用了几年,后来不太用的上了,就把这把枪收了起来。

也只有到了今天这样的关头,程煊才会拿出他最有把握,最顺手的这把枪。只要是配资公司 许霜眠的事情,他从来不敢马虎。

高垣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心里还奇怪,老板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不着急。

等到程煊终于从楼里走出来,他一眼就瞧出来,老板带了枪。虽说做保镖绝大多数情况下不用24小时持枪,但一个人身上带没带枪,高垣做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

程煊的枪就在他胸前别着。

第五十四章

梁锦鑫退到一旁,那个三哥拿出一把枪对准许霜眠的眉心就要动手,许霜眠突然出声问到:“还有一个人呢?”

“谁?”梁锦鑫按下那人拿着枪的手,再次走上前。

三哥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梁锦鑫,往后退了一步。

“我选不在这里的那个人,是老七吧?”他笑了笑接着说:“你不是说我可以选吗?”

梁锦鑫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个,他嗤笑一声看着许霜眠吩咐到:“去把那人给我叫进来。”

老五也不耐烦得很,这老板和这被绑的废话也太多了,又不是等着别人拿钱来赎,费这么多话做什么,“他在外面盯着呢,谁做不一样?就让三哥收拾了他。哪有绑票的听一个被绑的这种说法,这要传出去我们以后怎么混?”

许霜眠看他们吵,梁锦鑫看了他那副样子更不爽快,坚持道:“去、叫。”

老五凑上前一步想接过三哥手里的枪替他解决了许霜眠,三哥把枪往身后一藏摇了摇头,示意他出去叫老七进来。

“吗的。”老五骂了一声,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还是服从地走出去叫老七。

许霜眠和梁锦鑫说要老七来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他想赌一把。

如果是拿着枪的这个人出去了,那就只剩下老五和这个不吭声的人,他们应该都没枪。如果老五有枪,他刚才那么不耐烦,一定会立刻掏枪出来杀了自己,他还有一丝反抗的机会。可是老五出去了,许霜眠心脏跳得飞快、手心直冒汗、就在他正准备暴起反抗时,老七进来了。

老七晃晃悠悠走进来,三哥催促他:“快点儿!”

“干嘛要特意要我来啊?三哥,这小子别是在耍什么把戏吧?”问完不等三哥回答,眼珠一转又接着说,“耍花样儿也不怕,我让五哥在外头守着呢。”

“废什么话,刀带了没?”

老七嬉皮笑脸地答:“带了带了。但是三哥,我想玩玩儿枪。正好用这小白脸儿练练手嘛。”

“聊完了吗?”梁锦鑫冷着脸问。

老七就跟没听到话似的走到三哥跟前儿压低声音说:“三哥,我想问你点儿事。咱能不能说清楚了再动手?”

“你今天废话很多。”

“就一个问题,一下就好。”

“说。”

“这话叫老板听见怕是要不高兴……”老七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梁锦鑫等得恨不得自己动手了,再次问到:“两位聊尽兴了吗?”

三哥终于不耐:“等着。”

说完往旁边走了好几步,老七紧在他后边儿,两人距离梁锦鑫三人可能有两三米。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三哥丢在货车上的那把刀从老七的袖子里滑出来,横着插入前面的人的右背,穿过肋骨缝隙全部没入三哥的身体里。三哥止步没等他回头,老七左臂上前用手肘死死卡住他的脖子,右手迅速把刀拔出来,越到前胸中间再次用力捅下。

第一刀从背后刺入,应该已经刺破了脾脏。这第二刀毫无疑问正中心脏,三哥挣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许霜眠没想到,除了老七,在座所有人都没想到。

“七哥你在做什么!”从走进仓库就没说一句话的那人终于惊讶地怒吼,并且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梁锦鑫和许霜眠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三哥已经不再挣扎,老七卸了力任他瞪大眼睛瘫倒在地上,接着拿起他手里的枪,立刻回身指向责问的人说:“小九,五哥死了,现在三哥也死了。外面有人来救这小子,你股票 这小子后台是谁吗?是柯二爷的老板。”

“五哥死了?怎么死的?”

即便他只是刚入行几年,也不会不股票 柯二爷是谁。跟他比杀人放火,他们几个根本就是外行。

老七笑得诡异无比,说:“我杀的。二爷说了,可以出他现在给的一百倍的价跟我们换这小子。”

小九愣住。原来老七是要留着他做肚白。

许霜眠听明白了,梁锦鑫当然也明白了。

即使是程煊找上来了又如何,他还是要杀了这个人。梁锦鑫把人往地上一推,许霜眠被绑着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另一侧没肿的脸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伤痕。

他接着上前抓住许霜眠的头发用尽全力把他的头往地上磕,许霜眠的额头被磕得出血,伤口上粘着细碎的沙砾。他用力挣扎,腿打直了用椅子去撞梁锦鑫,把人撞到一旁。

老七见两人分开不再缠斗,掉转枪口朝着被撞到在地的人肩上就是一枪,梁锦鑫肩膀顿时血流如注,一下子晕了过去。

“小九,听哥的。拿了钱咱们对半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做这行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老七转过头接着说服小九。

小九迟疑。

许霜眠见两人对峙,蓄着力气一下站起来跑到货仓里的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后。

“吗的,”老七没想到许霜眠被打成那样还有力气跑,可即使是人跑了他也不敢贸然开枪,万一打死了人,他还怎么换钱,反正许霜眠逃不出这个货仓,他转过头再次催促:“小九我再给你十秒钟,你要是还没考虑好,那就别怪哥了。”

还没等老七开始倒数,货仓门被推开的声音把两人吓得噤了声。

有人进来了!

形势危机,如今再不同意只怕老七会立刻杀了他,小九立刻点头。老七又用枪指了指他口袋,小九无奈只好掏出兜里的小跳刀扔到一旁。

老七见状把枪收起来,示意小九过来,两人一边往许霜眠刚才去的方向躲,一边找人。

第五十五章

许霜眠头疼得要命,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阵发黑,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也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料想到那两个绑匪一定会加快速度找到他,但他还和椅子死死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在不被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做大幅度的逃跑动作。他靠在椅子上,祈祷程煊能快点找到他。

程煊听到货仓里传来得枪声的那一瞬间就疯了,他等不了了。

因为货舱四处散落着集装箱,他手下的人分成三组散开搜索,又留了几个人在大门口守着。高垣和柯霆翰拼命劝说程煊他也还是坚持要进来。

根据柯霆翰的推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许霜眠已经跑了,不然老七不可能不抓着人跟他们要赎金。还有一种就是,许霜眠已经死了。

搜索进行得不快,毕竟仓库里还有绑匪。高垣从柯霆翰那拿了枪,一路紧紧跟着程煊,时刻注意程煊周围的环境。

梁锦鑫醒来的时候,货仓门开着,不远处的血泊中躺着一具尸体。

程煊来过了?许霜眠死了吗?

他攒了力气站起来往门外走。

许霜眠满头是汗,不断轻轻地往门口的位置挪动,一是为了自救,同时也是害怕被绑匪找到。他挪到集装箱另一侧时,被梁锦鑫看见了。

“许!霜!眠!”梁锦鑫咬牙切齿,他已经顾不上想许霜眠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了眼前这个人。

明明肩膀中了一枪,他还是迅速冲过去。许霜眠想逃,可是又担心遇到老七两个。犹豫之间,梁锦鑫已经冲到跟前,一只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抵在集装箱壁上。

不股票 是有多恨他,梁锦鑫力气大得可怕,许霜眠的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没到半分钟,他已经觉得喘不上气,整个世界也正在慢慢变黑。

好累。阿煊我好累。抱歉,我股票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可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整个仓库里的人都听到那声尖锐的叫喊,程煊只觉得手上的枪都要握不住了。他已顾不上那么多,把枪扔给高垣,自己撒开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高垣跟在程煊后面看见被死死掐住喉咙的许霜眠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当然见过更血腥的场面。可那是许霜眠,是被程煊藏在半山的小少爷,他总该是穿着高领毛衣厚实的袜子,捧着王妈煮的热巧克力看书的小少爷。他不该是这个样子。

就连高垣也忍不住怨恨起梁锦鑫。

程煊冲到梁锦鑫背后抓住他的衣领把人往旁边狠狠一摔,梁锦鑫被硬生生摔出一米多,后背撞到另一个集装箱上,被撞得头晕眼花。高垣立刻回头示意手下上去制住他。

“眠眠……”程煊抱住眼前的人,哽咽着一遍一遍叫他。

许霜眠耳朵里嗡嗡地响,他听不见程煊唤他,嘴里喃喃着不停地说抱歉。

“眠眠,是我。”程煊把许霜眠松开一些,“你看看我,跟我说句话……”

大批新鲜空气涌入肺里,许霜眠慢慢恢复意识,眼神逐渐聚焦,他终于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听到的仿佛只是回音。

高垣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提示程煊:“老板,小少爷手还捆在椅子上呢,要不先把绳子解开?”

他如梦初醒,点了点头松开许霜眠往后撤了一步。高垣拿出刀要挑断捆住许霜眠的绳子时,被捆住的人突然用力挣扎起来不要他靠近。高垣被许霜眠吓得赶紧收了刀,为难地看向程煊。

程煊见状,又一步上前圈住许霜眠,手上一下下顺着怀里的人的头发,不停地安抚到:“没事了,没事了。眠眠不怕,是高垣,他把捆住你的绳子割断。”

是程煊的声音。

许霜眠怔怔流下眼泪,顺着程煊的动作把头埋进他颈窝,咬着牙:“我等你好久了。”

“我股票 ,我股票 。”程煊鼻酸,“我错了。眠眠我错了。”

他示意高垣把刀递给他,又接着安抚许霜眠:“我把绳子割断,你不要乱动好不好?”

许霜眠还抽抽嗒嗒地在哭。

“嗯?说好不乱动了?”

“好。”许霜眠把脸抬起来,“那你松开我吧。”

哭了这一通,小孩儿看起来更凄惨,原本半张脸是肿的,脸上还有细碎的伤痕血迹,额头上有一大块血肉模糊的疤,现在眼睛也肿了,还流了不少汗。

程煊依言松开许霜眠,许霜眠转了个身,程煊利落地挑断绳子。

因为是用粗糙又结实的麻绳系的猪蹄扣,许霜眠不股票 这扣越挣越紧,试了好几次想挣脱,现在一下子被挑开,绳子在手腕上交错的青紫色痕迹,十根手指也因为血液不流通,胀得比平时粗了许多。

程煊把刀丢给高垣,又叫许霜眠转回身,左手拉着许霜眠右手,就要把人往门口领。

“许霜眠。你真是贱,他杀了你父母,你还要跟着他走。”梁锦鑫虽然是被人捆起来,嘴却没被人堵上,他痴痴地笑,“正好今天大家都在。程煊,你敢不敢发誓许霜眠他父母死在仁荣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两人听到这话均是一顿。

程煊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明明毫发未损,却已经元气大伤,一瞬间好像只剩半条命了。

许霜眠放开了程煊的手,程煊心里咯噔一下,他回过身,敛着眼帘说:“先不说我会不会相信一个想法设法要杀了我的人说的话。你还记得我问你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他吗?你说他救了你。梁锦鑫,对待救命恩人不是你这样的,对待喜欢的人更不是你这样。”

他不信,许霜眠不信梁锦鑫的话。

程煊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高垣带着人就要上去堵住梁锦鑫的嘴。他拼命挣扎,好像完全没听到许霜眠的话,梁锦鑫固执地看着程煊的背影问:“程煊,你敢不敢?”

程煊沉默,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这么突然的摆在他面前,他甚至不敢去看许霜眠。

即使被堵上嘴梁锦鑫脸上扭曲的笑也无比刺眼,他喉咙里发出的嘶吼仿佛是在说:程煊,你不敢。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牵住程煊已经在微微冒汗的手,许霜眠背对着梁锦鑫对他说:“他用不着。”

这句话是说给梁锦鑫听,也是说给程煊。更是说给许霜眠自己听。

程煊用不着发誓,许霜眠总是相信他。

第五十六章

冬天总是天黑得早。程煊任由许霜眠牵着走出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头上的伤口怎么弄的?”程煊心疼。

“他们几个内讧黑吃黑,梁锦鑫着急杀我,抓着我头发磕的。”

他把许霜眠送到车上叫带来的医生给他处理伤口,自己却不上车,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许霜眠一把抓住问到:“你去哪?”

“柯霆翰说绑你的人抓到了,我去看看。你就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程煊说完轻轻地吻了吻许霜眠的额角又嘱咐医生一定要好好给他包扎,不可以留疤。

许霜眠点了点头松开程煊。他太累了,已经顾不上程煊究竟是去做什么。

程煊再次走进仓库,梁锦鑫和两个绑匪都被捆起来被堵住了嘴,他从高垣手里接过自己的枪。

柯霆翰走上前问:“老板,这俩人怎么处理?”

程煊像是没听见,挥了挥手示意柯霆翰把人都带走。一群人陆陆续续全部退出仓库,只剩下三个被捆起来的人、程煊和高垣。

“你也出去,去外面盯着。”程煊头也不回盯着梁锦鑫对高垣说,“我和梁小少爷单独聊聊。”

高垣见三人都被捆起来,即使把他们都解开,也斗不过一个拿着枪的程煊。他放心离开。

程煊见人都走了,便走到梁锦鑫面前半蹲下摘了堵住他嘴的布,压低声音问:“是谁告诉你他父母的事情?”

梁锦鑫大笑,笑得打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说:“刚才许霜眠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你心虚了?”

“我这个人看起来脾气不好,可我现在耐心好得很。”程煊也笑,只是扯着嘴角淡淡一笑,“你可能还不股票 。我替你哥哥给你寻了个好去处,你哥哥也同意了。”

“你要送我去哪?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吗?”梁锦鑫脸色一变,“你不敢!我是梁家小少爷!我父亲不会答应的,他会找你算账的。”

程煊给枪上膛,抬起右手,指向一旁被捆住的人,扣动扳机。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击发出的声音大小几乎等于平时敲门,梁锦鑫转头时,小九已经倒在地上,脑门儿上的伤口因为子弹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产生的爆炸看起来血肉模糊,身子还在抽搐。

梁锦鑫被吓得发出一阵一阵的干呕。

“你看。这本来是我替你找的去处之一。”程煊蹲得有些累了,他站起来居高岭下的看着梁锦鑫犯恶心,不动神色地接着说:“现在我觉得仁荣更适合你。”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不去仁荣!”他怎么会不股票 仁荣,他不想去,不想被当作一个疯子一样关起来。

“你告诉我谁跟你说的许霜眠父母的事情,我就放了你。我不杀你,也不送你去仁荣。我把你送出C市,给你新身份,给你钱,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不回来。我也不会告诉你哥哥。”

梁锦鑫还在笑,眼睛瞪得通红,费力的仰着头看程煊:“那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程煊毫不犹豫:“我求你。”

从认识程煊开始,梁锦鑫的记忆里,程煊从不求人。只不过是为了一个许霜眠,他如此轻易地就开了这个口,他简直要被气疯:“你心虚了!我不会说的。我就是要你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我就是要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安生。”

半自动手枪是不需要第二次上膛的,程煊迅速举起右手再次扣动扳机,老七应声倒在小九流出的血泊中。

“你生气了?哈哈哈,你生气了也不杀我。”梁锦鑫笑得猖狂无比,“不过我还是不会说。我永远都不会说!”

程煊把枪收起来,走上前抓住梁锦鑫的头发,把他的头用力往地上磕。一开始梁锦鑫嘴里又喊又骂,后来被磕得不出声了,程煊才把人松开,转身走出仓库。

高垣和柯霆翰守在门口,程煊找高垣要了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他缓缓地呼出白烟,吩咐柯霆翰:“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干净,再把梁锦鑫送到仁荣去。”

柯霆翰不解,留着这个人有什么用:“仁荣?”

程煊微微眯着眼看不远处坐在车里闭着眼休息的许霜眠,说:“他疯了。吩咐仁荣那边好好给他治。”

“是。”

一阵海风吹过,听命令的两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高垣等他吩咐完才上前问:“您看今晚是回哪儿?”

“半山。”程煊把燃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说:“以后都回半山。”

他算是想清楚了,许霜眠还是只有待在半山,待在他身边时时刻刻能见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程煊上车,许霜眠把脸侧到一边往程煊相反的方向看。

这是怎么了?程煊心里打鼓,别是对梁锦鑫的话上了心吧。

他小心翼翼唤了一声:“眠眠?”

“嗯?”许霜眠的回答还带着鼻音。

“饿了没?伤口还痛不痛?”

见旁边儿的人好半天不搭话,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如履薄冰试探着说:“转过来我看看?”

“不好看,”许霜眠脸又侧开一些,“别看了。”

程煊伸到一半准备去牵许霜眠的手顿住,“你的脸就照在车窗上,我一眼就瞧见了怎么办?”

许霜眠这才注意到因为天黑了,车窗上倒映着的他的脸清清楚楚。

“那你就这样看吧。”

程煊侧身朝着许霜眠张开双臂,又闭上眼睛提示到:“来我这,把脸埋我怀里我就看不见了。”

想想也是,许霜眠迅速把头埋进程煊怀抱,双手环住程煊的腰。

他收紧双臂把人牢牢崮在怀里,右手又缓又轻地抚许霜眠的背。

过了一会儿许霜眠昏昏欲睡时,抱怨:“你身上好臭。”

“什么臭?”程煊心惊,难道是闻到了血腥味?

“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没有,高垣和柯霆翰他们抽的,我站在他们旁边被熏臭了。”程煊小声解释,又抬起头正在开车的高垣说,“高垣你该戒烟了,跟柯霆翰说一声以后也别抽了。”

“是。”高垣心里苦,却还是爽快应了。

“那好吧,”许霜眠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了,也就只能不多追究这件事了,可又觉得气闷,就把脸稍侧开,半张脸还是贴着程煊的胸膛,还不忘警告程煊:“你不准低头看。”

“好。快睡一会儿吧。”

第五十七章

车开上半山时,程煊丢在外套里的手机响起吵醒了许霜眠。

许霜眠受了惊吓,身子一颤,立刻就醒了,问:“怎么了?”

程煊把外套从副驾上扯下来,拿出手机。

是易鑫。

因为不想让许霜眠再次受惊吓,程煊接易鑫的电话也是轻声细语:“什么事?”

听这个口气,许霜眠应该是没有大碍。易鑫一颗心落地,这才说:“程总,我和小少爷说好明天回老宅看看。刚下班才配资开户 小少爷,没想到他电话打不通,我想着跟您报备一声。”

“他在我这,你去再给他弄个手机,卡也办一张新的送到半山来。明天他去不了老宅,你们改天再约。”

老板已经发话了,即使许霜眠是小少爷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只能答应,至于改天是哪天,易鑫不股票 。听程煊的口气,再也没有那天也不是没可能。许霜眠也听出来了。

程煊挂了电话偷偷扫了一眼许霜眠,视线正巧和怀里的人撞上。

“为什么不问我就替我回掉?”

“你今天……”程煊心想我怕得要死,你倒是睡了一觉就又想蹦哒着出门了,他被许霜眠这个没心肝儿的小孩儿气着了,硬邦邦地说,“外面危险,你就在家好好待着。过了年再出门。”

许霜眠从他怀里爬起来,转过头看了看窗外问:“这车是在往哪里开?”

这不是明知故问?

但即使股票 是在挖坑给他跳,程煊也不能不跳,他答:“回家。”

“回家?”

“半山。”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程煊看见许霜眠倒映在车窗上的冰冷的脸,他想起许霜眠摔伤了腿的那个夏天,小孩儿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期待又伤心地问他:阿煊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吗。

也对,他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家。

车停在家门口,许霜眠股票 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也累了,自己开了车门走进去,王妈在餐厅唤他去吃点儿东西。程煊跟着进了门,却没跟着他去餐厅,自己上书房去了。

许霜眠没胃口,只说喝碗汤就去睡了。王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什么,他都听不见。放下碗时,王妈仿佛瞧见有滴眼泪溅进剩下的汤里,一定是她老眼昏花了。

“王妈,叫人把客卧收拾出来,我今晚睡客卧。”

“这、这……”

许霜眠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他的配资官网 被掌控,住哪里、去哪里、能见谁、不能见谁、如今连睡哪张床都不是他能说了算。他木着脸走出餐厅,那长长的走廊尽头立着一个人。许霜眠经过他身边时,只说:“我想睡客卧。”

程煊的脸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等许霜眠都走到客厅了,他才低声说:“好。”

主卧客卧没有什么区别,这样大一个房子,即使是客卧,配套设施都是齐全的,下人收拾整理不到半个小时就跟主卧相差无几。只是少了个人,少就少了吧,少了这么些年,不早就习惯了吗。

许霜眠很早就上床睡了。

程煊却不敢睡。梁锦鑫的话像是一道警钟,他心有余悸。

柯霆翰亲自料理了仓库里三个人后又马不停蹄上了半山来见程煊。程煊等不了,梁锦鑫说得没错,除了程煊自己和他的心腹,一旦叫他听说还有股票 这件事的人活在这世上,他就不能安睡。

可这件事要从何查起。他甚至连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叫人好好盯着梁锦鑫,别让他死了。他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是谁告诉他的,等他交代了就立刻送他走。”程煊右手不停按压太阳穴,他头疼得不行,“半山这边儿还是按照他刚回来的时候安排。你交代下去,没有我允许,不准小少爷下山。”

“是。”

程煊思量了很久,内心挣扎不已,最终还是弯下腰,解开镶嵌在书桌最下层抽屉里的一个带密码锁的金属制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柯霆翰。

柯霆翰接下这个鼓囊囊的文件袋,却摸不准程煊什么意思。

“看看。”

他依言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一支被塑料袋装起来已经空了的注射器、还有被塑料袋封起来的输液管和输液的塑料袋,和几十张纸分作好几份订在一起,那是两份尸检报告、和几份勘察报告。

这两份报告上的名柯霆翰都没听说过,可姓他却都熟悉。

程煊股票 他疑惑,便解释道:“许正言是许霜眠的父亲,程熙兰是他母亲。”

两张纸的内容除了被检验人名字、性别和死亡时间不一样,其他从尸检的时间、到尸检发现、促成因素、致死原因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许正言的报告建议致死原因一栏上写着:死者没有长期用药史,体内却有残留的丙泊酚,建议是由静脉注射丙泊酚诱发的呼吸抑制没有即时处理导致死亡。

另一份报告上面也是一样。

“这上面没写,许正言体内的丙泊酚残留物浓度没有程熙兰的高。你也看见了,两人一前一后的死,许正言先,程熙兰后。他在仁荣住院输液的输液管和输液塑料袋里都发现了丙泊酚的残留。他死后快两个小时程熙兰才死。”程煊看向窗外,“而我,应该是最后见到他俩的人。”

“这支注射器是?”

“一支曾经装满了丙泊酚的注射器,是后来在病房厕所里找到的。”

柯霆翰皱眉,他深知其实不管是麻醉杀人又或者是他们常用的毐品杀人,这些杀人手法的核心就是:过量。短时间内,过量麻醉或是毐品进入血液循环可以引起呼吸系统衰竭、心跳骤停以致死亡。

勘察报告上写的清楚,这支注射器是30毫升的规格,里面注的丙泊酚只到20毫升的刻度线。如果仅仅是一支二十毫升的丙泊酚,明显不足以造成两个成年人过量麻醉而死,何况其中一个接受的丙泊酚还是经液体稀释过慢慢进入身体的。

“觉得奇怪是不是?我也觉得奇怪。这支注射器上只有程熙兰的指纹。如果说程熙兰用这支注射器里的二十毫升丙泊酚自杀,那在她前面的许正言是怎么死的?”

第五十八章

柯霆翰不由自主接下程煊的话:“可如果是她用这二十毫升的丙泊酚杀了许正言……”

“那程熙兰是怎么死的。”

“可这件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柯霆翰不明白程煊现在搬出这桩旧事的意义何在。

“我父亲过世没多久,许正言就因遭遇车祸住进仁荣,住院没两天就又和程熙兰一起死在病房里,”程煊把视线移回柯霆翰身上,阴森地说:“我当年只做到这,这个文件袋里就是当年我查到的全部。从许正言遭遇车祸的时间点,到他和程熙兰的死因,这一连串的事情处处透着怪异,我却没有细查你股票 为什么?”

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柯霆翰拿着文件袋的手微微颤抖,这屋子里暖气太足了,一滴汗顺着他额前的头发滴在他鼻尖儿上,他却不敢动手擦。

“因为我确定,我也股票 许正言就是程熙兰杀的。”

文件袋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柯霆翰连忙弯腰去捡。

程煊完全没有被这声音打断,他陷入回忆里,接着说:“我接到消息从机场赶去仁荣见到程熙兰时,她已经疯了。她要我保证绝不追查此事,我股票 这是程家的丑事,不能查,所以我答应下来。我走过特护病房走廊,走进电梯,穿过大厅走过花园,刚迈出仁荣大门,又接到了程熙兰的死讯。”

当年的事,程煊只选了一部分告诉柯霆翰。

他见到程熙兰时,程熙兰确实已经不太正常,她不允许除程煊以外任何人进去。病房里的心率监测仪被程熙兰拔掉电源,许正言闭着眼躺在床上,程煊不知他究竟是睡着了、昏迷着,还是已经死了。程熙兰把一切告诉程煊,又要程煊用生命起誓绝不追查此事,他确实也答应了,那时他就笃定许正言的死和他几周前遭遇的车祸都是程熙兰的手笔。如他所说,他精神恍惚地就要离开仁荣时,就接到程熙兰和许正言双双死在病房里的消息。

他答应了不查,可如今有人把这事翻出来,又费尽心机把这件事告诉梁锦鑫,还绑了许霜眠。程煊不能忍。

就是他违背誓言,程熙兰来找他追魂索命又如何,许霜眠的命比他重要得多。

“跟那个病房有过关系所有医生、护士、加上保洁人员,都被仁荣调离C市,有的自己辞职了。做这几份报告的人也都已经不在C市。梁锦鑫到底是怎么股票 仁荣埋了这么多年的事。”

“老板,会不会是他找到了以前在仁荣工作的人。”

“应该不可能,他见了什么陌生人,梁二会告诉我,”程煊不是没怀疑过这一点,要是梁锦鑫见了与仁荣沾边儿的人,即使程煊不问,梁二也会主动来说。

柯霆翰也奇怪了:“会不会是当年处理这件事的人没做干净,还有人留在C市?”

“这件事是交给易鑫做的。”

“……”

易鑫做事滴水不漏,柯霆翰与他共事多年,当然不会怀疑他的业务能力。

“这件事慢慢查,梁锦鑫给我盯住了,早晚叫他交代。程熙兰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另外,那天应该还有一支丙泊酚,翻遍了仁荣我也没找到。这两件事,你去查清楚。”

“老板,”柯霆翰忍不住问,“既然这两人都不是你做的,为什么梁锦鑫问小少爷时,您这么……紧张。”

柯霆翰心里措辞许久,最后选了“紧张”,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程煊是害怕。他在害怕。

“我只是不想他股票 他母亲杀了人,杀的还是他父亲。”程煊起身走到窗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他不愿多说便打发柯霆翰走,“就先这样,出去路上小心点,别让小少爷碰上。”

“是。”柯霆翰把文件袋系好,拿上袋子离开。

他紧张许霜眠是真的,但这紧张大概只占了他今天失常的十分之一。程熙兰和许正言的确不是他杀的,梁锦鑫话里话外指着程煊问他是不是凶手。他究竟为什么如此笃定,他知不股票 真相,如果股票 ,又到底股票 多少,是谁告诉梁锦鑫的,告诉梁锦鑫这些事的人又股票 多少。这些问题一个套着一个让程煊坐立不安。

他是心虚,他害怕事情败露,但不是程熙兰和许正言的事。

程煊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喝掉,放下酒杯走出书房,直奔许霜眠睡的客卧。

许霜眠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伤确实丑、而且醒目。程煊一遍一遍扫过这些伤疤,脸上的、手上的、脖子上的,每一道痕迹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艰难地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客卧。

许霜眠听见门响,也没睁眼。他醒着,也股票 程煊来了。

可来了又怎么样,许霜眠等程煊想清楚这份感情。可程煊非但没有想,还要把他关起来,叫他过和在U国时一样、甚至更胜一筹的日子。程煊爱他吗,许霜眠不股票 。

他不是要把他当作小猫小狗的对他好,那不是真的对他好,也不是爱。

程煊也从没想过他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

家是什么许霜眠现在也还是说不清。

但家一定不是想方设法要困住一个人的地方。

第五十九章

许霜眠被软禁在半山的第二个星期,突然接到易鑫打来的电话。

说易天锐死了。

他举着手机不知所措:“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易鑫声音平静,“你忘了,我约你一起去看看他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

“怎么没送去医院?”

“老头子倔得很,老说不严重,一直都是莫医生给看了开点儿药坚持着。”

“他再倔,你做儿子的,还是要……”

“他已经走了。”

哦,对,他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说再多也是徒劳。

记忆如洪水猛兽一般朝着许霜眠歇斯底里地咆哮,他想起程熙兰以前也坚持不去仁荣做检查,后来就在U国接到人已经在仁荣去世的消息。

易鑫见许霜眠沉默,主动再次开口:“老头子生前就是想见见你,结果临了了也没见上。虽说夫人没把你托付给他,可到底嘱咐过两句,他总不放心你……”

说完的、没说完的,都在这句话里了。易鑫给许霜眠送新的手机和手机卡时,许霜眠告知了他被绑的事情,也算是解释了程煊为什么不准他出门,易鑫也怪不到他头上去。

许霜眠拿着手机上楼回到客卧,把门关上,又把免提打开,把手机扔到床上,揪起被子捂住脸。

电话那头易鑫听不到响动,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年前我就要送老头和我妈回老家去,他守了这宅子几十年,死了总要落叶归根。你要有时间就来看一眼吧。”

隔了很久电话两边都没有再出声,许霜眠两眼通红,吸了吸鼻子,说:“我股票 了。”

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切断的短忙音。

程煊在鸿曦听说易天锐的死讯,心道不好。许霜眠一连几天在家里对着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他原想着忙过这一阵儿就亲自带人回老宅看看易天锐,哪里想到易天锐连过年都撑不到就走了。

他赶忙给家里打电话,王妈说许霜眠在客卧里没出家门但又把房门锁上了,没什么大动静。

想是躲在房间里难过。

程煊叫来高垣往半山赶,等回家时许霜眠已经又坐在客厅看书了。

他见程煊提前回来,又匆忙进门,平静地说:“易伯走了。”

“听易鑫说了,明天办追悼会。”程煊揣摩着许霜眠的心思,如履薄冰般问,“我陪你去追悼会看看?”

说外面儿不安全不放人的是他程煊,现在提出来要去追悼会看看的人也是他程煊。

“好。”

程煊蹙眉,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人第二天清晨从半山出发,路上一句话也没有。

易鑫站在进门处,许霜眠身着黑色大衣,里面套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程煊跟在他后边儿,手臂上搭了一条黑白相间的厚实围巾,踌躇着想上前给许霜眠围上。

许霜眠率先下车上前抱了抱易鑫,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易鑫回抱住许霜眠低声说:“进去看看吧,我妈也在里面。”

程煊和易鑫彼此点头示意,便紧跟着许霜眠进门了。

易鑫的母亲坐在第一排最右边的椅子上,她看见许霜眠走到自己面前,问:“小少爷来了?”

“来看您,看看易伯。”

他牵着易鑫母亲的手坐下,觉得她老了许多,两鬓已生白发,手也变得更粗糙。程煊紧随其后,也走到易鑫母亲跟前。

许霜眠拉着易鑫母亲安慰她、又嘱咐她要保重身体,程煊在许霜眠旁边坐下,手上还攥着那条围巾。

“老头子睡着睡着就走了,没遭什么罪。”易鑫母亲脸色苍白,“前两周还不停念叨你,说有事要与你交代。我劝他鑫鑫说了不敢随便叫你出门的,怕总有人要害你,又叫他打电话跟你交代,他非不肯。”

许霜眠低着头,眼泪落到和易鑫母亲紧握的手上:“是我的错,我总是爽约。”

“小少爷你别自责。老头子他自己倔,我是股票 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前天晚上跟我说,夫人留了您父亲的消息在家里,要我知会您。要是回去,就去那个房间找找。”易鑫的母亲大约是精神受了刺激,说话断断续续又颠三倒四,许霜眠只听了个七七八八,并不在意,更何况只是配资公司 许正言的消息,他并不感兴趣。

“嗯,有时间我回去看看。”

“孩子,”易鑫母亲把原本被许霜眠握着的手抽出来,又覆在许霜眠手上拍了拍,“夫人说过,叫你千万别怪你父亲。”

“我不怪他。”

他对许正言,一定没有爱,但也说不上恨,陌生人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小少爷?”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插话,“是小少爷吗?”

“……这是?”许霜眠和程煊一时间都没认出这男的是谁。

“这是莫医生。”易鑫妈妈松开许霜眠的手,站起来介绍到。

“莫医生?”许霜眠一脸不信,“莫医生不是辞职了吗?”

程煊也不认识这人,便也问:“莫医生是?”

“是以前经常来家里给妈妈看病的。”许霜眠解释道,“我走之前,听妈妈说莫医生家里有事,辞职走了。”

第六十章

莫医生接过许霜眠的话,说:“确实是。那时夫人身子不好,可我家里确实是走不开。后来接到夫人去世的消息,我实在内疚。”

易鑫妈妈又顺着莫医生解释道:“大少爷大约不熟悉莫医生,夫人最后两年病重,您已经搬出去了。夫人去世后,莫医生也没和老宅断了配资开户 ,我家老头子的病,也是莫医生一直帮忙照料着。”

“这样啊……”许霜眠许多年不回老宅,所以不太清楚当年的人事,“母亲去世,您实在不用觉得内疚。我还得谢谢您替我照顾我母亲,又照顾易伯。”

程煊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许霜眠手肘用力拐了他一下暗示他说两句,他才反应过来说:“多谢莫医生不辞辛劳,这么多年照看程家上下。”

“言重了。”

易鑫向几人走过来,寒暄了几句。许霜眠这才惊觉人已到的七七八八,就扯着程煊赶紧落座了。

“莫医生,”程煊没忍住开口问,“不是仁荣找过去的?”

“不是。是易伯推荐来的医生,母亲觉得他治的不错,就一直是他在看病,没再去仁荣找医生。后面的事,他们刚才也说了。舅舅过世没几周,母亲就跟我说他家里有事,辞职了。”

“哦,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大概见过,我给忘了,就多问一句。”

具体辞职的时间程煊没追问,一是怕许霜眠起疑,二是觉得他那时没心没肺,说不定也不记得了。只是这辞职的时间赶巧,刚刚莫医生和易鑫母亲都在,却没解释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程煊心疑,所以多问了一嘴。

追悼会结束后,程煊让高垣送许霜眠回半山,自己却不和他们一道走。

“眠眠,我还有点事和易鑫说。你先回去。”

许霜眠点头,关上车门就走了。

程煊暗自叹气,他股票 许霜眠还在生气。其实要是易天锐没死,这气说不定已经消了,可他偏偏这时候死了,程煊实在无语。他吸了口气,拉开另一辆车的门跨步上去,车里副驾上坐着柯霆翰,莫医生脸色发白微微颤抖坐在后座。

程煊不悦,柯霆翰看他脸色便股票 他开始演戏了,也不吭声,埋着头等着被教训,他果真质问道:“我叫你请人,你就是这么请的?”

“……”柯霆翰低头配合着程煊装起孙子。

“手下人做事没分寸,莫医生您别见怪。我又不是要做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事,请您来就是想问点事儿。您看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

程煊这话叫人挑不出错,再说他明面上是说的请,但人都已经被绑到这车上来了,难道现在说不想喝茶又会放他走吗。莫医生心里跟明镜似的,说:“您想问什么就在这问吧,我不爱喝茶。”

“莫医生直爽,那我就在这儿直接问了也好早点送您回家。”

柯霆翰示意司机下车,自己也打开副驾的门下车。

车里只剩程煊和莫医生两个人,他才问:“姑姑走的仓促,也没交代七年前莫医生为什么辞职。不然以莫医生的辛苦,我肯定是要登门致谢的。莫医生是在程家做的不满意?”

“确实是家事,我才急匆匆走的。”

“那莫医生离开之前,我姑姑身体、精神如何?”

莫医生交代得仔细:“夫人受了打击,身体其实还硬朗,只是精神状态大不如前。我其实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精神不好,医生只能在旁边辅助着医治,关键还是要靠病人自己调节。夫人心事又重……哎。”

“您没给姑姑开点药?”

“当然也开了,就是依他普仑一类的。”

“依他普仑是?”

“常见的抑郁症药,对改善睡眠也有帮助的。”

程煊注意到莫医生右手紧紧抠住后座的边缘,手卡在关上的门和座椅中间的缝隙里,他接着问:“那丙泊酚呢?”

他一直觉得奇怪,丙泊酚虽说是常见的麻醉药,可到底是处方药,当年这件事情一出,他就清点了仁荣的麻醉科。可仁荣的麻醉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程熙兰如果不是从仁荣拿到的丙泊酚,她整日里房门都不出一步,从哪里搞到的。

莫医生不自觉想往后退,可他的后背早就已经贴在车门上了,他不再像之前一样对答如流,断断续续问:“什……什么丙泊酚?”

程煊却咄咄逼人:“您是医生,什么丙泊酚您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我我、我不股票 !”莫医生右手往车门上摸,想要开门下车,“您问得差不多了,我再不回家,家里人该着急了。”

“不着急,车门已经锁上了。等莫医生你解开我的困惑,我立刻叫人送您回家。”程煊本也不确定,但看他这反应,一定是股票 丙泊酚的事,他见这人被吓惨了,又反过来温声说:“我股票 ,您是怕再卷进什么旧事里脱不了身。我跟您保证,我只是要这个答案,从此以后我再不叨扰。”

“……”莫医生惨白着脸,右手无力慢慢垂下来,整个人都贴到车门上去了。

第六十一章

“您今天也看见了,我弟弟心里难受,整个人气色也不好,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罪。不瞒您说,他母亲、我姑姑,死得不明不白,走的时候病房里有丙泊酚,我追查了这么多年,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都不股票 是叫人给害了,还是姑姑她自己……”程煊说得声泪俱下,“要不是今天碰巧遇到您,我真不股票 还要寝食难安多少年。”

“这、这,”莫医生犹豫,“小少爷也股票 丙泊酚的事?”

程煊反问:“莫医生一定是股票 了?”

莫医生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道:“当年夫人只说要丙泊酚,要我去弄来给她,却不说是为着什么。我猜想夫人是想……”

“姑姑日子过得艰难。”他股票 莫医生没说完的话是指什么。

“是,我起初坚持不肯。后来夫人就自己把药停了。一整夜一整夜不睡觉,整个人都垮了。都说医者父母心,她是自己不想活了,我怎么救得了。我被气狠了,想着与其让她停了药,经历这么多折磨走得痛苦难堪,不如随了她的愿。”莫医生想起程熙兰最后那段时间,说着说着眼眶也发红,“我就给了她一支……”

“丙泊酚?”

“是。”莫医生接着说,“我觉得失败。医了她这么多年,也没有一星半点儿好转。后来夫人主动提起要我辞职,我就顺势离开了程家。”

“只给了一支?”

“是,50毫升的丙泊酚。”莫医生又想起另一件事,“我大约股票 她要做什么,就给了她一支注射器。”

“什么规格的注射器?”

“20毫升的。足够了,要是她真的注满足足20毫升,应该还没推完,人就已经……”

他再次确认:“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莫医生还记得清楚。”

“哪里能忘得掉。我这几年,有一半的梦都是这些东西,我总觉得是我害了夫人,我甚至梦见我亲手把那丙泊酚推进夫人血管里。”莫医生说完已是一身冷汗。

事情已经非常清楚,程熙兰弄来了丙泊酚加上一支注射器。丙泊酚难求,可注射器好找,30毫升的注射器她随便吩咐一个人就能给她买到。可怪就怪在50毫升的丙泊酚包装不见了,20毫升的注射器也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个30毫升的注射器。程熙兰是自杀,难不成那支注射器和那支丙泊酚能自己长脚走出病房。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程熙兰是死于他杀,凶手拿走了丙泊酚和注射器。

可没人会杀程熙兰,至少程煊想不到,她一生中几乎是所有时间都待在程家老宅,又上哪去跟人结这么大的仇怨。再说,程熙兰自己本就不想活了,自杀的各项事宜她都准备好,甚至叫了自己去跟前交代后事,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叫另一个人来杀她并且拿走一支丙泊酚和其中一支注射器。要说她叫人拿走“凶器”,是想掩盖杀许正言的这项罪名,她一个死人,做什么怕这杀人的罪名。即便她真是为了掩盖罪名,又为什么不叫那个善后的人一并拿走那支厕所垃圾桶里的注射器。

另一种可能就是,程熙兰是自杀。

只是自杀后,有人比程煊先一步到了病房,看见、并拿走了程熙兰尸体旁的丙泊酚和那支20毫升的注射器。但是拿走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程家内部想要扳倒他的人想把这件事栽在他身上,拿走的当下为什么不发作。更何况,程煊当初为了封锁这件事,先是去查看、然后又拷贝了一份,最后删除了当天仁荣病房所在整个楼层的监控,他离开病房后,没人进去过。这还真是撞了鬼了。

“您、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程煊回神,对莫医生说:“莫医生您不必自责,姑姑大约也是不想看您内疚难过才坚持要您辞职。我要问的都问完了,这就让人送您回家。”

“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您看是不是把这锁给解开。”

“当然,”他敲了敲车窗,柯霆翰接到指令就解开了车锁,就在莫医生开门要下车时,程煊说:“莫医生,这是家事。姑姑定然也是不想叫外人股票 才把这事掩得干净,还望莫医生您能替程家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自然、那是自然。”

莫医生走后柯霆翰和司机上车,程煊坐在后面思量了会儿,说去仁荣。

梁锦鑫整只右手因为没有及时包扎治疗,刚送进仁荣就截了肢。人也像是真的疯了,虽不说胡话,可每天坐在病房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窗户外边,程煊去见了也没多大的效果。

事情没有进展,转眼就是过年了。

过年前两天,许霜眠说是要回去原来住的那套公寓拿点东西,像是打算年后要留在半山长住了。程煊股票 他心里还赌气,也只好让高垣带着四个人,又开了两辆车,陪他回了一趟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许霜眠依照习惯打开邮箱,里面却放了一个包裹,看日子是他被绑的那天寄到的。可他并不记得买了什么东西,寄件人的名字也不是他熟悉的,应该不是朋友寄的。这包裹轻飘飘的,不股票 里面装着什么。

他拿了快递开门走进房子里,又叫高垣在客厅等他,自己进了卧室。

许霜眠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了把小剪刀出来,剪开快递袋子,又把盒子打开。

纸盒子里装了一个封好的文件袋。

“垣哥,我收拾好了,走吧。”许霜眠拖着箱子从卧室走出来。

路上他突然发问:“垣哥,你年假放几天呀?”

“五天,”高垣摸不清楚许霜眠的套路,“怎么了?”

“你跟着他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过年都不给你多放两天?”

第六十二章

自从许霜眠被留在半山长住,他从不叫程煊的名字,也不叫昵称,一直坚持用“他”来代指,高垣已经习惯了,便流畅地答:“呃,应该的。年终奖发得多嘛。”

“说起来,垣哥你认识他多少年了?”

“有七年了,小少爷你出国去读书之后才认识的。”

“这样啊……”许霜眠若有所思,“柯霆翰呢?为什么那些人叫他柯二爷?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做老板?”

“我和柯霆翰基本上算是一起认识老板的,外号只是那些不了解他的人瞎传的,他一般厉害。小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些了?”高垣怎么可能让许霜眠股票 这个外号全拜他老板授意柯霆翰做的那些事所赐。

许霜眠回神,“哦,没什么。那天听那几个绑我的人说了我就好奇,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那他们一定不股票 当年程熙兰在仁荣去世的事。许霜眠想到一个人大概股票 那些事。

不股票 程煊人是在鸿曦还是在哪,但高垣应该是告诉他许霜眠已经到家了,所以也没来个电话。许霜眠独自坐在沙发上,双臂抱着双腿,身子蜷做一团发神。从中午吃了饭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天黑了佣人要来开灯,他才终于拿起被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的手机给易鑫发了一条消息。

程煊回到半山时,晚餐还没开始,他心中忐忑又有点欣喜,心里还想着许霜眠这几周都是不等他吃饭的,说不定他今天终于良心发现了。

王妈上前跟程煊汇报说确实是小少爷主动提出要等程煊吃饭的。

他故作镇定:“那就赶紧吃,他等这么久一定饿了。”

许霜眠已经在餐厅坐下了,却不是坐在往常坐的位置。一张长桌,他在桌子一端,程煊的碗筷却摆在另一端,好像两人不是要吃饭,而是要谈判。

程煊见这架势,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沉下脸问:“这是要做什么?”

“我明天想出趟门,去见见易鑫。易伯走了之后他心情一直不太好,这马上要过年,他要送易伯回老家,我也算是去送送。”许霜眠似乎是没听见程煊的问题,自顾自地说,“可以吗?”

虽说是在问他可不可以,但瞧这架势,要是说不可以,许霜眠下一秒钟可能就要掀桌子,程煊头疼得要命,还是只能答应到:“可以,让高垣送你。”

当然还是要高垣带着人送他去,这是他因许霜眠连日的冷脸做出的让步。

“好。”许霜眠拿起筷子,“吃饭吧。”

气都给人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程煊直接转身上楼。

第二天,易鑫约了许霜眠在他家里见面,高垣只好在他家楼下等。可许霜眠上楼坐了没一会儿就下来了,易鑫也没像往常一样送他。高垣没想到会这么早结束,以为许霜眠还赶着有别的事情要做,赶紧迎上去问:“小少爷,咱们现在是回家吗?”

“回家?”许霜眠盯着地上没被铲干净的积雪看了很久,“那就回家。回家吧。”

高垣又把人带回半山,才终于放假了。

程煊把人带进屋子里,见许霜眠神情呆滞、脸色苍白,以为是被冻傻了,可明天过年,他刚给半山的佣人都放了假,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他俩,他只好把人领到沙发上让他先坐下,自己又起身要去给许霜眠弄一杯热可可。

“阿煊,”程煊刚走过许霜眠身边,两人一站一坐背对着背时,许霜眠突然开口叫住他,“你还记得许正言吗?”

程煊瞬间绷紧,心跳漏了好几拍,他庆幸此刻是背对着许霜眠,又尽力平复呼吸后答到:“记得,当然记得。”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他每次回老宅,都要骂我是野种。他很不喜欢我。”许霜眠平静的叙述显得程煊更加无措,“我那时候经常想,要是我真的如他所说是个野种,不是他的孩子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大大方方的恨他。”

“你不是,”程煊回过身,从背后把还在絮叨的人揽进怀里,打断他,“你不是什么野种。你是程家的宝贝。”

许霜眠闭上眼,任由程煊抱住,他想起今天在易鑫家里听到的话,觉得好笑,程煊说他是程家的宝贝,易鑫也说他是程家的宝贝,说他是程家的儿子。

可他只股票 自己姓许,即使是生在长在程家,他到底也不是程家的儿子,也不是程家的宝贝。

他被程煊抱住,嘴唇张开又合上,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煊终于察觉到他的反常,问:“你怎么了?”

许霜眠选了个不咸不淡的问题,“阿煊,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事吗?”

他圈住许霜眠的双臂卸了些力,“如果有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许霜眠不问程煊那些他不股票 的事情是什么,这让程煊感到更加羞愧。

“因为、因为……”

因为我是个非常贪心的人,而我不想让你股票 你喜欢的这张皮下面藏着的我这张贪婪无耻的嘴脸。

许霜眠步步紧逼:“因为什么?”

“没什么。”程煊松开许霜眠又站起来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问,“明天要过年了,今天想不想去逛超市?”

“我有点累了,不想去。”他再次疲倦又小声地问,“阿煊,你真的不想告诉我吗?”

程煊顿住脚步,他终于隐约感觉到了许霜眠是在问什么,可他始终不愿意面对。

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轻声问:“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许霜眠也轻声答:“如果一切的开始就是一个谎言,那永远不会好。”

第六十三章

几个小时前,许霜眠在易鑫家里问他:“母亲过世的时候,你在仁荣吗?”

“我不在,”易鑫背对着他在餐桌上一边给他泡热茶,一边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没事,我最近总是梦到她,大概是想她了。”许霜眠又接着问,“母亲走后,你有去仁荣吗?”

易鑫手一抖,开水洒出来一些溅到桌子上,“去了一趟,去处理后事,但没见到人。你怎么了?”

他追问到:“那舅舅过世的时候呢?”

“只有程煊一个人在场,他没跟你说?”易鑫抽了两张纸,把桌上的水渍擦掉转身走到许霜眠跟前,把杯子递给他,又把纸团扔井垃圾桶里,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许霜眠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捧在手里:“当时听说是这样,但舅舅怎么会不叫母亲过去……”

“走得突然,听说程煊还在病房里,事情还没交代完,人就走了。”易鑫把手搭在膝上,“我不清楚他怎么跟你说的。”

许霜眠抿了一口热茶,抬头看坐在一旁的人,试探着说:“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易鑫却答得坦然:“没有喜欢不喜欢,我只是在他手下做事。”

“噢……”许霜眠伸手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说,“好吧,那我……先走了。替我跟易伯道个别,明天你走,我就不送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易鑫随意搭在膝上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等许霜眠都已经开了门,他突然发问:“你是不是股票 了什么?”

“股票 什么?”

听见门又被合上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人松开拳头,抬头看向许霜眠说:“你想股票 什么?”

就算许霜眠再好奇、再迫不及待,他也绝不能先开口,要是易鑫什么都不股票 ,那程煊就可能平白被人拿住把柄,他不能冒险。

“你股票 什么?”

“许霜眠,你不信我。”易鑫苦笑着摇头,端起被许霜眠搁在茶几上的那杯还留有余温的热茶捧在手里心,说:“我们一起长大,做这么多年朋友,你却不信我。”

许霜眠心软了,但很快他又说:“我不是不信你。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连问我都不股票 怎么问。”

“你是不是想问我知不股票 配资公司 许正言、你母亲、甚至你舅舅的死的内情?”

他欲言又止。

“你不信我,我却还是要跟你坦诚相见,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易鑫死死地攥住杯壁,“我也是不久前才股票 。父亲坚持要你回老宅就是想把这些事交代清楚,可你没回去,父亲只好告诉我,要我转告你。”

许霜眠迟疑,他反复问自己,是否一定要股票 那么多年前的旧事。也许真相不如他意,即使是这样,也还是要股票 吗。

“……是什么事?”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因为看你现在过得开心,不想让你因为以前的恶心事难过。不股票 是谁,这么见不得你好过,让你起了问这件事的心思。”易鑫试探他。

他答得飞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梁锦鑫,他绑我时提了一嘴。”

许霜眠重新走到易鑫身旁坐下。

“七年前你舅舅初秋时病重,住进仁荣,刚入冬人就走了。后来许正言车祸住院,紧跟着,夫人和许正言也都在仁荣过世了。我原先以为程煊是因为把持鸿曦不愿意放权,所以才……”

“不可能!他不会……”

易鑫皱眉:“你股票 我要说什么?”

许霜眠张皇失措,急忙否定:“我、我不股票 。你说他就怎么了。”

“你股票 。”易鑫埋头,嘴角一扯,“你心里清楚得很。”

“不,”许霜眠失神摇头,“我不股票 。我不清楚。”

“他杀了程宏年,接着把你送走后,又杀了许正言和程熙兰。”易鑫看着许霜眠,似笑非笑地问:“那你真的不股票 吗?你真就从没怀疑过?”

这一眼好像看进了人心底,他迅速否认:“不可能!”

许霜眠豁然起身往门外走,却被沙发角绊了一下,又一屁股栽倒在单人沙发上。

易鑫气势汹汹接着说:“你觉得理由不够充分是不是?反正程宏年早晚会死,鸿曦早晚是程煊,他没有必要杀了他,是不是?”

“他不会。”他跌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喃喃自语好给自己洗脑,“他不是这样的……”

他咄咄逼人接着质问:“那你股票 程家几十年前丢了个宝贝吗?”

许霜眠精神恍惚,不自觉地就顺着易鑫的话问:“什么?什么宝贝?”

“程家丢了个孩子。”因为许霜眠没有看他,易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肆无忌惮,“程煊是程宏年的养子,这你总股票 吧?”

即使是心中有再多怀疑,许霜眠还是下意识厉声叱责易鑫:“你胡说些什么!”

易鑫立马敛了笑容,说:“父亲过世前告诉我的,你不用觉得我是在诈你的话。要是这个孩子找不回来,程煊当然可以顺其自然,理所当然地接下鸿曦。但万一这个孩子被找到了呢?你要他在程家如何自处?是要他把已经要到手的所有家产拱手让人?”

“那个孩子……”许霜眠觉得眼睛、耳朵被蒙了一层又一层纱,看什么都看不清楚,听不真切。

“程宏年的手下找到了这个孩子。”

“!”

第六十四章

一瞬间,许霜眠浑身寒毛炸起,瞳孔紧缩。他股票 程家,或者说是程宏年,从未放弃寻找这个孩子,可他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真正的程家少爷,竟然真的被找到了。

“这件事情让程煊股票 了,你觉得他会不会着急?”

许霜眠不答,反而问到:“那,那个孩子股票 吗?他知不股票 ?”

如果那个孩子不股票 ,程煊确实有理由杀了程宏年;但如果那个孩子股票 自己的身份,杀了程宏年也无济于事。

“他不股票 。”易鑫声音变得又轻又缓,“程宏年也不股票 ,他到死也不股票 这个孩子是谁。”

许霜眠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竟然暗自庆幸,松了口气。

易鑫却已经管不上这么多:“这个孩子的养父对他特别不好,他养母神经兮兮、体弱多病,他在养父母家一直过得不好。许霜眠,你觉得我应该告诉这个孩子他的身世吗?”

许霜眠可怜这个素未谋面的程家少爷。他们很像,人总是有同理心的,何况是许霜眠这样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可易鑫说得对,要是这个孩子股票 了他的身世,程煊要如何在程家自处。可他凭什么替人家选择,他没有资格替这个人决定他的一生。

“那,他现在过得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甚至想到如果这个孩子过得不好,他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可他也不想让这个孩子回程家。

易鑫站起身,走进卧室,打开放在卧室衣橱里的小保险箱,拿了一份文件出来,又回到客厅在单人沙发前站定,把这份文件递给许霜眠,说:“你自己问他吧。”

许霜眠拿着这几张轻飘飘的纸翻来覆去地看。就像是他刚开始学法语时一样,明明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隔开都是认识的,连在一起却看不懂,无法理解连成句的意思。

“你是程家的儿子,是程宏年的儿子,也就是程家丢的那个宝贝。”易鑫说完长吁了一口气。

许霜眠抹了把脸,小声地问:“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是父亲给我的,他临走时交给我的。”

“为什么易伯一直不告诉我,一定要等快不行了,再让你转告我这些?”

“我说过了。”易鑫觉得疲倦,“他总是不放心你。以前你在国外,时时刻刻被照看着,他想告诉你也没有机会。好不容易等你回来,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为什么……”许霜眠没问完。他不股票 该问些什么,问题太多了,以至于不股票 应该从何问起。

“中间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程煊应该股票 。”

“他早就股票 ?”那几张纸一下子重得叫许霜眠拿不住,“他什么时候股票 的?”

“肯定是在你舅舅,呃,你父亲……”易鑫一时间也不知要怎么措辞,只好改口说,“肯定是在程宏年去世以前吧。”

“那我亲生母亲呢?她是谁?人在哪?”许霜眠此刻非常迫切地需要一个第三方来推翻易鑫的话。

“不股票 ,父亲并没有交代。”

“我不信。”他把那几张纸往茶几上一放,立刻起身要离开。

易鑫往沙发背上一靠,问:“我股票 你这一下子接受不了。可如果你是许正言的孩子,他对亲儿子的态度会是那样吗?程熙兰那么孱弱多病的身子,怎么可能生得出一个股票 的孩子?你怎么解释当年程煊突然疏远你,毫无缘由地搬出半山?你又怎么解释他骗你出国一连六年不和你配资开户 、也不要我们和你配资开户 、更不让你回来?”

那些他提不出来的问题,易鑫一一帮他提了。这接二连三的问题,砸得他头晕目眩,许霜眠不得不扶住门框来继续保持站立的姿势。

易鑫接着慢慢地问:“程宏年和程熙兰,甚至于许正言的死,你怎么帮他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得回去了,我得回去问问他。”许霜眠用力按下门把手,走到电梯门前等电梯上来,他食指不停地戳那个向下的箭头,嘴里还念叨着要回去问问程煊的话。

易鑫追了出来,说:“你回去找他对峙,要是你们撕破脸,他要杀了你,又或许把你关起来,你怎么办?”

许霜眠揉了揉眼睛,不说话了。

“离开C市吧,离开他,离开这个笼子。”易鑫语气坚定,“许霜眠,你在他身上消耗了十几年,被折磨了十几年。应该朝前看了。”

电梯到了,许霜眠逃进去拼命地按关门键。易鑫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桓。

电梯门彻底合上前,他听见易鑫说:“我陪你一起。”

许霜眠被那个配资公司 程熙兰和程宏年死因的问题击垮。之前易鑫的问题,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毕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那份不知真假的亲子鉴定报告,他也可以当作没看过。可他今天是为了最后这个问题来的,许霜眠不能视而不见。

那个在市中心的公寓收到的包裹里是两份尸检报告和一份对证物提取报告,一支丙泊酚,一支20毫升的注射器。是谁把这些东西送到他手上,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最重要的,报告上为什么写着那支注射器和丙泊酚上有程煊的指纹。

第六十五章

配资公司 许霜眠的问题,和他说的那句话,程煊做了他坚信是最合适的、最安全的、也最正确的决定。

可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所谓正确的决定。如果一直执着于做出正确的决定,那么基本上是在假设这个世界会因为每一个决定来奖励、或者是惩罚你。可这个世界也没有标准答案来评判这个决定。选择没有对错,只有随着这个决定体验到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份感觉、和每一次行为,以及随之产生的一系列变化的可能性。

程煊选择沉默来逃避,他不股票 许霜眠会选什么。

“我明天想回老宅过年。”

程煊松了口气,许霜眠终于还是绕开了这个话题,他大方地说:“半山这边是有点冷清,回老宅去也好。易鑫和他母亲带着易伯回老家了,怕没人把持过年,我这就去打个电话知会那边一声。”

一个人心虚的时候,要么是沉默的,要么就是喋喋不休的。

许霜眠应付地笑笑,答应说好。

第二天天没亮,许霜眠就握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他睡眠状况越来越糟,与其说是醒了,不如说是一直没睡着。

八点多的时候,程煊站在客卧门口敲门,先问许霜眠起床没,问他要不要收拾点衣服杂物,在老宅多住几天。

许霜眠坐在床上没答应,经程煊提醒,目光移到那个前两天从市中心公寓拿回来的行李箱上,他还没打开整理,现在又要收拾箱子了。他看着那个箱子笑得酸涩又挖苦。

就在程煊快忍不住要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应了一声,套好衣服,拖着那个箱子打开房门,程煊站在门边上,两手空空。

“你没行李?”

程煊摊手:“带两件衣服回去换洗就行,懒得再收拾,要不扔你箱子里?”

许霜眠拖着箱子微微退后半步,身子巧妙遮住那个箱子,委婉地拒绝到:“既然就只有两件衣服,那就找个袋子装吧,我的箱子已经装不下了。”

程煊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向前迈了半步,说:“好,那我帮你把箱子拿下去。”

“不重,我自己拿就行了。”他侧身拖着箱子避开程煊闪出门外,快步走向楼梯。

被躲开的人转过身站在原地看着许霜眠仓促的背影,一直到背阴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他终于迈步跟上。

许霜眠从冰箱里翻出王妈放假前包好的饺子煮了和程煊一起当作早餐。两人吃完,程煊把锅和碗放进洗碗机里,又找了袋子把他的换洗衣服装好,就和许霜眠一起去车库开车回老宅。

程煊很久没回过老宅了,即使每年来祭拜程宏年和程熙兰,他也基本是祭拜了就走,不会去老宅看一眼。所以老宅对于他和许霜眠,都只是曾经熟悉,时过境迁,再回来也不是当初的感觉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程煊跟在许霜眠后面,留下来的老帮佣迎上来说程煊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伸手去接许霜眠手里的箱子。

许霜眠避开他的手,问:“我的房间呢?”

昨天是程煊特意交代说只收拾他的房间就行,老帮佣被许霜眠问得一愣,眼神瞟向他背后站着的人:“这……”

可站在许霜眠背后高出他一个头的人却视而不见这求助的眼神,老帮佣心中忐忑不已,正准备再找人去把许霜眠已经十几年没住过的房间收拾出来,却被他打断到:“算了,别折腾了。”

大过年的,许霜眠也不想因为他和程煊之间的矛盾而去为难别人,他头也不回丢下一句:“我要睡觉,你先别上来。”就拿起箱子急匆匆上楼。

程煊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见许霜眠上楼,把手里的纸袋递给老帮佣,独自在客厅沙发坐下。他不愿意现在上去瞧许霜眠的脸色,他太了解许霜眠了,他心软面子薄,永远也做不出来刁难人的事。

许霜眠把行李箱放在程煊的起居室里,打开箱子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随手把身上这一身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把箱子合上,又上了锁,便急忙出门,直奔那个他几十年都未涉足的房间。

那个房间不像是程熙兰还在世时上着锁,许霜眠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开暖气、窗帘也拉得严实不透光,走廊上的灯光投进来能看见房间里的家具几乎都蒙着一层布,大白天里都让人觉得阴森森的,他赶紧伸手去摸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灯打开的一刹那,许霜眠眼睛被眼前成片的白色刺得生疼。他转身关门,又大着胆子把房门反锁上。他走上前,把这个房间里,从起居室到卧室再到衣帽间、浴室所有的白布都扯下来。程熙兰在的时候,这房间像是每周都有人住一样干净。可程熙兰已经死了七年,这房间还是一如往常,就好像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要佣人时刻打扫归置着,他随时会回来住一样。

房间的主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多年,可现在他已经不好奇了。许霜眠今天回来不是为了满足对于这个房间的好奇心,他是回来找易鑫母亲说的那个程熙兰留下的配资公司 他父亲的消息。

可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这消息到底是以什么形式保留下来的,他也不股票 ,这让人怎么找。

第六十六章

程煊听着楼上没响动,估摸着许霜眠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慢悠悠地也晃上楼准备去看看。

人却不如他预料中乖乖躺在床上睡觉。他正准备出去找,却听见手机隔着布料不停振动的声音。许霜眠穿到老宅来的衣服搭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他刚从沙发上搭着的外套里掏出手机,手机的振动就停了。

是易鑫打来的电话。

他拿着手机正不知所措,过了没几分钟,紧跟着易鑫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条消息直直地撞进程煊眼里。

“那你想去哪?”

许霜眠要走?去哪?和易鑫一起?去干嘛?去多久?还会回来吗?

程煊像是一个在盘问要深夜里出门的未成年孩子的家长,表面上有无数个问题等着,给孩子一种答清楚了就能出门的错觉,实际上他不需要这些问题的答案,因为心里早已经下了不准孩子出门的决断。

愤怒是做任何蠢事的最好理由。

他解开许霜眠的手机,迅速点开和易鑫的对话翻阅两人的聊天记录。

大前天许霜眠约易鑫见面发了消息,期间一直没有聊天,直到今天凌晨。

“你在干嘛?”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许霜眠把手里的东西往衣兜里一藏,疑惑地看着程煊。

程煊右手手臂上搭着刚从沙发上拿起来的外套,错愕地抬头回看声音的来源处。他立刻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手机收进自己的裤兜里,说:“我看你不在,衣服又乱扔,准备给你挂起来的。”

“哦,”许霜眠右手揣在衣兜里紧握着他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东西,根本没注意那支手机是谁的,只想赶紧打发程煊离开,便说,“我看外套脏了才脱下来的,你帮我拿给他们洗了吧。我想自己睡一会儿。”

程煊也没有心思询问他刚才去哪了,只从善如流道:“看着是有点脏了,那我交代他们给你洗了。你好好休息。”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许霜眠往卧室的方向走,而程煊拿着外套走出起居室,顺手带上了门。许霜眠听见门响,赶紧回身,跑到门边听程煊是否走远。他听见门口没了动静,又装作自然地把门拉开看了一眼确认走廊上已经没人,连忙关门锁门,才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刚才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东西。

是一部手机,程熙兰的手机。

许霜眠打开箱子找出手机充电器,给这部手机充上电,就往后一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那个房间里除了家具几乎是什么都没有,他翻遍了整个屋子,只找到了这部手机,还有一张程熙兰和程宏年的合照,两样东西都被收在书桌的抽屉里。照片里程熙兰丧着脸,程宏年笑得异常开心。那张照片非常奇怪,让许霜眠怎么看都觉得诡异。他拆开相框,照片落出来变成两张,一张是程熙兰,另一张是程宏年。把照片放进相框里的人费了心思,把照片被撕碎的痕迹藏得干净。程宏年的那张照片被撕掉了一部分,程熙兰的那张却是完好的。两张相片的背景一样,被人费尽心思拼在一起,真的就像是一张完整的照片。

只是程宏年的那半张背后写了一个名字,婧萱。

婧萱是谁。是程宏年的爱人吗。

手机开机的提示音响了一下,打断了许霜眠的思路。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手机的屏保是一张笑容灿烂的程熙兰抱着还很小的他一起玩积木的照片,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合照之一。实在是太久没见这样的她了,即使是她活着的时候,程熙兰也很少笑。许霜眠都渐渐快要想不起来她笑起来时的轮廓了。那个在脑海里已经逐渐模糊的面孔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眼里,眼泪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心里十分清楚他是被人一步一步暗示引导到这里,可许霜眠最终还是决定来看看程熙兰留下的这个手机到底装着什么秘密。

有人在门外按了门把,许霜眠被吓了一跳,迅速把手机和充电器一起扔进行李箱,又把箱子再一次扣起来,问:“谁?”

“被我吵醒了吗?”程煊拿着许霜眠的手机站在门外,“你手机落在外套兜里了,我给你拿上来。”

许霜眠把门打开,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说:“谢谢,我正准备睡来着,发现手机不见了正到处找。”

“锁什么门?”程煊略有不悦,越过他走进房间。

“不小心锁上的吧,我都不股票 。”许霜眠靠在房门上手撑着门把转过身对准备落座的人说,“我想睡觉,你能出去一下吗?”

程煊坚持坐下,朝着床的方向扬扬下巴,说:“你睡你的,我在这坐着,不影响你。”

“……行。”许霜眠关上门,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他打开手机,看见来自易鑫的未读消息,心跳一下子漏了几拍。程煊拿手机给他之前会不会已经看见了这些消息。

他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坐着,程煊坐在沙发上看不见他的表情,便问:“怎么了?”

要解释吗?要怎么解释?他本来就动了要离开的心思,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没什么,”许霜眠没意识到坐在沙发上的人看不见他,还是一边回答一边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还没换睡衣。”

“现在换?我给你拿过去?”

“不!”要拿睡衣就需要程煊开箱子,他自己去拿显得多余让人起疑,许霜眠连连拒绝,“不用了。再换衣服太麻烦了,一点睡意都给折腾没有了。”

“行,那你休息吧。”

许霜眠死死抓住手机,僵硬地倒下。程煊已经成了他坚持了许多年的习惯,习惯不是随便就能改掉的,也不是换一个地方就能改。他看着屏幕上易鑫的消息,心中纠结无比。

程煊在起居室坐着,只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许霜眠憋着气,眼泪打湿了枕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终于还是回复了那条消息。

他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抓着被子,嘴和鼻子同时呼吸,终于缓过来。

许霜眠有意逃避,一直睡到程煊来叫他吃饭才从床上爬起来。

其实年三十回老宅也热闹不到哪去,程家的老人都不怎么待见程煊,许霜眠一个外姓人,他们更不在意。说到底,也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过,只是回到老宅,又多了些佣人。

吃年夜饭的桌上,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一个埋着头机械地吃,另一个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人,瞧着他快吃完时,问:“眠眠,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事吗?”

许霜眠原本准备放下筷子的动作一顿,又抬起来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等他终于咽下去,程煊又问了一次:“有没有?”

“没有。”他坚定地摇头,又再次重复到:“没有。”

程煊不怒反笑,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示意餐厅里的佣人都出去。许霜眠见状不觉有点害怕,眼前的情形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他在Stardust那个晚上见到的程煊,他站起身也想走。

注意到他的动作,程煊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扯着再次坐下,敛了笑容微微眯着眼睛,沉下声问:“那你和易鑫准备去哪里?”

许霜眠一寸寸机械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这个问话的人,他不可思议地反问:“你看到了?你偷看我手机?”

“既然你说你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又干嘛害怕我看你手机。”程煊云淡风轻,好像这本身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他豁地站起来,冲着程煊厉声说:“即使是我骗你,也不能作为你看我手机的理由!”

“如果不是你骗我、防着我,我怎么会去查你的手机。”他也站起来,俯视着许霜眠,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听了这话,浑身脱力,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扶住额头,只留给程煊一个后脑勺。程煊渐渐听见他在笑,一边笑一边吸鼻子,他股票 许霜眠一定是哭了,顿时又有些心软。他刚把手搭上许霜眠的肩,就被人躲开。

他怎么能这么振振有词,许霜眠带着鼻音问:“那你骗我的事情呢?我也应该自己去查吗?”

程煊已经愤怒到极点,说话的语调低冷又强硬:“你手机我替你保管,我们明天就回半山。”说完就要离开。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许霜眠突然倏地站起来,双手支在桌上,椅子被撞倒在地,他再次对着程煊的背影大吼:“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身心俱疲,喃喃地又好像是在问自己,“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程煊背影一顿,什么都没说就冲上楼。

眠眠,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很久了。

第六十七章

许霜眠没想到程煊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他彻夜未眠、连睡衣也没换。而程煊就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盯了他一整夜,也一个通宵没合眼。

直到天亮,程煊胡子拉碴,走到床前干哑地说:“走吧。”

高垣和柯霆翰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一个年三十,就又要上班了。

接到程煊的电话时,柯霆翰忍不住回想,这是不是这么多年来老板最生气的一次。事情走到这一步,虽然高垣不清楚夹杂在他的老板和小少爷之间错综复杂的往事,但是他毫不意外程煊给出的这个命令。高垣甚至是如释重负地想,许霜眠终于把老板逼疯了,又或者是老板终于把许霜眠逼疯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高垣独自开了一辆越野、柯霆翰带了五六个人开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把高垣夹在中间停在程家老宅门口。

许霜眠依旧坐在床上,他坚持与程煊对峙。程煊见状,转身回到起居室,拿起许霜眠拖来拖去的箱子就要出门。

“你做什么!”许霜眠冲着他吼。

“我先帮你把行李拿到车上去,你洗漱一下自己下来。”

许霜眠已经精疲力尽,他不得不平和地尝试着和程煊交流:“程煊,你要把我关起来吗?关多久?关到我死,还是关到你死?”

程煊哑然,他转头看许霜眠问他时眼睛像是蒙了灰。昨天夜里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许霜眠,是不是情况就会好很多,但他还是选择了缄口不提。

将所有事告知许霜眠,无异于是把刀递给他,让许霜眠来选择。可程煊打小就是个孤儿,他早就受够了把命运交给别人决定的忐忑不安的配资官网 ,所以他主动选了,也替许霜眠选了。

“放我走吧,”许霜眠看出程煊挣扎不已,他想趁热打铁接着说,“即使把我带回半山也毫无意义。放我走吧,程煊。”

为什么他一定要走?许霜眠的坚定快要把程煊逼疯了。

他用力维持了一整晚的理智终于被许霜眠的再三刺激击垮,程煊冷着脸,丢下手上提着的箱子,快步走到卧室,一把拽起在床上坐着的许霜眠,把人往门口拖。许霜眠用力挣扎,脸上的伤也被蹭到,疼得他不停地吸冷气。可他越是挣扎,程煊就越是生气。

如果一开始不要想着要离开他,不要想着挣开他,就不会吃这么多苦。程煊觉得他这是被逼无奈,他是最舍不得伤害许霜眠的人。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程家诺大一个老宅,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许霜眠被程煊一路又拖又拽弄到花园。高垣一行人在门口见着被吓了一跳,赶紧把车门拉开,程煊粗暴地把人扔进车里,反手就把门关上,另一只手把许霜眠双腕别到背后钳住。

他紧接着摇下车窗,对柯霆翰交代到:“去把他行李拿上,立刻回半山。”

许霜眠还在不停地挣扎想要摆脱钳制,程煊对他没有丝毫尊重,他越想越觉得无望,慢慢停下动作,目光空洞无神。他不股票 应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甚至从未设想过程煊有一天会这样对待他。

一行人回到半山,许霜眠股票 这时候再反抗也无效,他自己下车走进半山。仅仅是进门这几步路的距离,许霜眠都感觉到被人时刻盯住的目光。他想回到客卧,程煊跟在他身后说:“睡主卧。以后我不在家,你就在这栋房子里面活动,想散步就等我回来我陪你去。需要什么东西都交代给高垣去置办。”

他股票 许霜眠正背对着他流泪,但程煊不心软、不后悔。他甚至不再放心让高垣带着四五个人陪许霜眠出去,只要是离开这栋房子,就必须是他在许霜眠旁边。

许霜眠想起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时心里欢欣鼓舞,和他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也对,即使是让他睡在客卧也毫无差别,换了个笼子睡觉,不也是在笼子里面吗。许霜眠自嘲地笑了笑,走进主卧。

“行李我让高垣给你拿上来,手机先放在我这里。你平时也不怎么爱上网,就在家多看看书。”程煊要料理了易鑫,抹杀一切让许霜眠有机会离开的可能性,再考虑要不要给他有限的自由。

许霜眠不愿意搭理他,程煊也不勉强。

那个从老宅带回半山的箱子被搁置在衣帽间里,程煊无意检查,而许霜眠则是选择性忘记了那个箱子。

许霜眠被关在半山的第四天,半山的佣人回来了。只回来了一部分,是经过柯霆翰排查的,程煊交代半山所有人不可以把任何通讯工具给许霜眠用。程煊没收了他的电脑、手机,半山的电脑也设置了密码。

这些他当然都不股票 。许霜眠整天魂不守舍,几乎不踏出房门半步,慢慢吃饭也在主卧的起居室里吃。他始终不相信易鑫说的配资公司 程煊的事情,可程煊接二连三的反应让许霜眠心虚。他不经反思,是不是他本来就不够了解程煊,或许程煊一直都是这样的。说不定程熙兰、程宏年、甚至许正言的死,真的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几天程煊和他同吃同住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半山,即使许霜眠拒绝和他交流。许霜眠的抵抗是最消极、最没用的一种,就像是小孩子在和大人闹脾气,可程煊却结结实实被他气到。

许霜眠越是这样,程煊心里越是着急,他恨不能立刻查清一切才好修复和许霜眠之间的关系。

他决定带许霜眠去看看梁锦鑫。程煊告诉他梁锦鑫疯了。

许霜眠看见痴傻癫狂的梁锦鑫,到底还是可怜他。

程煊抓着他眼底那点儿可怜、那点儿心软,对许霜眠说:“眠眠,你离开我了,我也会疯的。我会疯得比他还厉害,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

许霜眠依旧不答话。

等到两人离开仁荣时,许霜眠开口说了从老宅回来到现在足足快两周的第一句话。

“他不是疯了,他只是太伤心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程煊面上波澜不惊,只当作没听见。

回到半山,程煊阴着个脸打电话给柯霆翰,说:“你去,把梁锦鑫他妈给我找到。”

还没等柯霆翰反应,程煊又忍不住补充:“再带人去把易鑫给我抓回来。”

前一条柯霆翰可以理解,程煊想用梁锦鑫的母亲撬开他的嘴。但第二条,柯霆翰不明白程煊为什么突然要他去把易鑫抓回来。既然是“抓”,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想易鑫十有八九是惹恼了程煊。但易鑫是程煊身边的老人,何至于用得上抓这个字。

“之前查梁锦鑫的时候,就有他母亲的消息,现在想找应该也很简单。可……”柯霆翰欲言又止。

程煊刚才是气急了,他把许霜眠准备逃跑、消极抵抗、拒绝交流这些事整个归咎于易鑫,恨不得把易鑫活剐了。等他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第六十八章

为什么偏偏是易鑫。他们见面之后许霜眠回到半山问了他那些奇怪的问题,在他回避了这些问题之后,许霜眠才再次配资开户 易鑫直接谈到想离开的事情。

那天许霜眠去见易鑫,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程煊甚至怀疑,许霜眠是不是已经股票 了当年发生的每一桩每一件所以才跑回来问他。

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程煊被自己吓得不轻,他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许霜眠绝对不可能股票 。他眼神飘忽不定,对柯霆翰说:“你先找他妈。易鑫的事我再想想。”

柯霆翰答应下来。

一直到程煊去鸿曦上班的那天,许霜眠依然拒绝和他交流。

他到了鸿曦,却发现易鑫没有回来上班,人事说他已经递交了辞呈。

高垣来找程煊,说是想起许霜眠来鸿曦找梁锦鑫喝咖啡那天遇见易鑫说是回老宅看父亲去了,可他明明看见易鑫是从鸿曦楼下的咖啡厅出来。后来他让人去老宅查问,只说易鑫工作日从没有回过老宅,都是双休日回去的。

程煊大为光火,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巧,偏偏又是他易鑫在场,这其中一定有鬼。

他叫来柯霆翰问找没找到梁锦鑫的母亲。

柯霆翰为难地说:“找是找到了,我已经派人去请她过来。可是……”

“可是什么?”

“梁锦鑫没了一只胳膊,感觉像是真疯了,我觉得找到他妈也无济于事。”

程煊很卑鄙,许霜眠对梁锦鑫的心软被他拿来利用,他扯了扯嘴角说:“他没疯。他为了他那个妈,为了她的荣华富贵,忍气吞声留在梁家待了几十年。他装疯卖傻一死简单,我看他是不是也不管他妈了。”

“是。”

程煊有些不耐烦:“什么时候能到?”

“他母亲出国度假,我估计最迟后天就能把人接过来。”

“尽快!到了告诉我,我亲自去仁荣问话。”

“是。”

配资开户 不上易鑫,估计人已经跑了。他突然想起来许霜眠的手机还在他手上,或许能通过这个手机配资开户 上易鑫。他把许霜眠手机翻出来解开看到许霜眠的回复。

他回:对不起,我不想离开C市,我也不想离开他。去哪里不是问题,和谁去才是。我想不出来我一个人想去哪里,可以去哪里。你说你陪我一起,但是除他以外无论有谁陪我对于我来说,我始终是一个人。

程煊记得那天许霜眠哭得很惨,去叫他起床吃饭的时候枕头上看得见一大片已经干掉的泪渍。他以为许霜眠哭,是因为决定离开后对他的那点不舍,这让他更加生气,所以才在那样一个错误的时间点口不择言。可他错了,直到现在他看见这条短信,程煊也还是想不明白许霜眠为什么哭。既然决定不走,又有什么好哭的。

他终于意识到是他逼许霜眠说出要走的话。程煊迫不及待回到半山,许霜眠果然在床上窝着。当他看见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他退缩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使是他像以前一样凑上去认罪道歉,难道一切就能回到他查许霜眠手机之前吗。何况问题也不是仅仅出在他查手机的时候,也不是只是他强行把人带回半山的时候,他按照时间线向前追溯,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

太久了,发生了太多事。一念之差,随之而来的一切可能性造就了今天这样的问题。程煊突然觉得毫无希望,他也不股票 该怎么解决了。像是一件勾了线的漂亮旧毛衣,穿还是可以穿,穿上也还是好看,可穿的人一直提心吊胆,怕线头被人抓住一扯,整件毛衣就会从那个线头处慢慢散开。

晚餐还是端进起居室里吃的。许霜眠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散步也免了,但人却一天比一天瘦。他吃完了饭就去洗漱了,然后又爬上床躺着。

程煊走到床边问:“出去散散步吧?总是这样对身体不好。”

许霜眠翻了个身背对程煊,身子缩成一团蒙上被子,还是不说话。

程煊只好也去洗漱,然后抱着电脑爬上床,搜了许霜眠最喜欢的歌剧放给他听。

十一点多,程煊扣上电脑,把灯和窗帘关上,也躺下去准备睡觉。

这些年程煊像是在空中走钢索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如今许霜眠站在钢索下面唤了他一声,他心里高兴得紧,忘记自己还在半空中就低头去看,再回过神来,已经跌落在地上,五脏六腑摔得稀碎。他股票 许霜眠没有睡着,到底还是忍不住问:“眠眠,你爱我吗?”

“……”

程煊等了很久这个问题的答案,久到他以为他们之间就是这样了,久到他以为直到死,许霜眠也再不会给他一个他现在想要的回答。程煊想:他曾经是爱我的,现在大概不爱了。

许霜眠背对着程煊喃喃:“我爱你。”但你怎么敢问我,你凭什么问我,你为什么现在才问我。

他在流泪,许霜眠还没发现他说话已经发不出声了,甚至连哭也没有声音。

爱是什么?

程煊在乎他、了解他、关心他,但这些加在一起不是爱。对于现在的许霜眠,爱是触不可及、稍纵即逝、是不受控制的运气、是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产生决定性作用的稀有物。稀有物不是谁都能拥有,是要看命的。得不到程煊的爱,许霜眠不怨他,命里没有,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被爱这件事是不能教也教不会的,越用力,越是会适得其反。

许霜眠回易鑫消息时哭,是因为他始终认为只要他坚持,程煊一定会爱上他,他坚持着这个认知一直到他需要直面对他这份爱的否定。也就是,如果程煊没有爱上他,他的爱是否还要继续。许霜眠哭,是哭他自己可悲,即使是种种迹象表明程煊已经全盘否定了他的爱和坚持,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放下程煊。

这世上,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他值得的那个人。

程煊没听到他的回答,紧接着又问:“那你恨我吗?”

很快他又说:“算了,别说了。我不想股票 。”

程煊股票 他是很自私的一个人,但他也很自卑,所以一旦有一点点迹象表明许霜眠要离开他,这个迹象就像是一直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终于落下来了。心里想说:我果真是配不上这份爱,所以他才会想要走。他既舍不得放走许霜眠,却又不敢萌生和许霜眠真正在一起的大胆想法。像放风筝,太远了怕线断了风筝飞远,就赶紧把线收一收,给自己增添一点安全感;太近了又怕风筝会坠,只好把线松一松,好让它飞的更高。

可人不是风筝。

程煊没想到许霜眠有一天会想要挣开他的线,飞得越远越好。

许霜眠恨他吗?过去几十年他不股票 恨是什么感觉,在许霜眠心里,恨是一个非常重的字,即使是程煊把他骗到U国一待六年,他也不恨程煊。他甚至没有恨过许正言。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恨程煊的。他不是想让程煊过的不好,也不想让他难过。他只是没办法妥协自己和程煊在一起,对于程煊,许霜眠无法释怀。他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没用,大概只有分开,对于许霜眠才是解脱。

他从来都是相信程煊的,可因为询问后程煊的逃避让他有点摇摆不定。接着回老宅找到那个手机,明明有很多机会看但是许霜眠还是没看。因为他觉得不论真相是什么,他还没做好放下程煊的准备。可是当程煊坦白查看他手机,把他强制带回半山之后,他很难过,难过到想用离开来惩罚这个人。不是他反复无常,只是猜忌和谎言是爱情的常态,这世上任何一段感情都免不了经历猜忌,冲突。许霜眠始终不愿意承认,他对程煊的爱已经变成了一个他都不股票 怎么才能从中脱身的迷宫。

第六十九章

梁锦鑫的母亲终于被接到C市,程煊让柯霆翰带着人直接从机场去了仁荣。

连夜飞行让梁锦鑫的母亲有些吃不消,但程煊连基本客套的心思都没有,押着人就进去了。

他把人丢在一间病房里反锁起来,又叫人把梁锦鑫带到监控室,让他看。梁锦鑫看了足足快十分钟,终于确定这是实时的监控录像。

程煊也不差这十分钟,他可以和梁锦鑫耗着,这是梁锦鑫的妈,不是他的,他不着急。梁锦鑫终于坐不住了,转过头问程煊:“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你也看到了,这是实时监控,我暂时还没做什么。”程煊礼貌地笑了笑,“我请她来,当然也不是存了心想要伤害她。我还是那个问题,你说了,我就放你和你母亲一起离开C市。”

“我要是不说呢?”梁锦鑫咬着牙问。

程煊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瞥着梁锦鑫问:“你还记得你雇的那几个绑匪吗?特别是最后死的那两个。”

“你敢!”梁锦鑫站起来想冲上前却又被人按回去坐下。

“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敢。但是人老了总有个生病的时候,正好仁荣空着的病房还多,给你母亲弄一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要是想她,我可以让人给你的病房装上电视,把监控配资网 同步到你的病房的电视上。”

梁锦鑫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死死盯住程煊,企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心虚,但程煊没有,他一定说到做到。

程煊让手下先出去,只留他和梁锦鑫两个人在监控室里,他说:“易鑫已经被我抓住了。今天来找你,我只是需要一个印证,看他交代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即使你不说,我也可以把他说的全部当作是真的处理。只是如果这样处理,你和你母亲,可能就要在仁荣住到死了。”

梁锦鑫半信半疑,易鑫心思深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抓到。

“怕我诈你?”程煊讥讽一笑说,“那我来问,你只需要答是或者不是。”

“……好。”

“易鑫是不是先找上你,告诉你我一个人在Stardust喝酒,并且告诉你许霜眠的手机号,又找人拍了照片发给许霜眠。当作诱饵,骗他出来和你见面。”

梁锦鑫点头默认。

程煊又问:“等到许霜眠答应见面后,易鑫又告诉你是我杀了许正言和程熙兰,也就是许霜眠的亲生父母只为了侵占程家家产。然后示意你去找许霜眠,指出这件事,好让他跟我离心,这样你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没错。”

“后来许霜眠搬出半山,你们本以为我们两终于闹翻了,却没想到我又去找你摊牌。易鑫发现许霜眠还是和我纠缠不清,也完全没有受你话的影响来责问我,所以你俩合伙绑了许霜眠,是不是?”

“对。”

他回想起易鑫那个恰到好处的提示,实在是太刻意了,只怪他当时乱了阵脚完全没有想到那里去。程煊气得发抖,简直想把易鑫抓到面前来一刀一刀把他身上的肉片下来喂狗吃。

“你和他什么时候搭上线的?后来又是怎么绑的许霜眠?”

“易鑫没说?”梁锦鑫狐疑地看向程煊。

“不要试探我的耐心。”程煊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股票 我不能折磨你、让你去死,但我可以折磨她。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死。只是你也股票 ,人老了,可能身子骨经不起太多折腾。”

梁锦鑫立刻回答到:“从我开始查许霜眠,他就找上我了。绑他是易鑫说他股票 许霜眠习惯去哪家超市,他就告诉许霜眠晚上去他家做客的时候想吃鱼,让我们在那等着绑人就行。”

程煊沉默不语,他想起来许霜眠是周六被绑的,周天约好要和易鑫一起回老宅去看易天锐,周六晚上他们经常凑在一起吃饭,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梁锦鑫抢着说:“是易鑫暗示我可以杀了他永绝后患,我才动了杀心。”

“人是谁找的?”

“易鑫找的,但他们以为老板是我。”

程煊一直股票 易鑫精于算计,却没想到他算得这么精、这么准。梁锦鑫是个蠢货,他正好用梁锦鑫做刀,不是为了杀许霜眠,只是想斩断程煊和许霜眠之间的配资开户 。程煊猜测他找的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杀许霜眠的打算,他就是为了逼程煊去救人,让梁锦鑫逼他不得不和许霜眠当面对峙程熙兰的死,可他没想到许霜眠还是选择相信。但是后来许霜眠为什么又去找他了?

既然股票 易鑫就是藏在他背后的人,程煊也没有懒得和梁锦鑫再扯,他站起身就要离开,梁锦鑫叫住他,乞求道:“放了她,她什么都不股票 。”

程煊迈出监控室,他让柯霆翰安排人送梁锦鑫母子离开C市,自己则跳上车直奔半山。

如果说许霜眠对他的怀疑仅仅是停留在程熙兰和许正言的死,那么程煊问心无愧、也绝不会动坦白一切的心思。但是现在他不能在任由易鑫在许霜眠身边告诉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料想到易鑫已经告诉了甚至是扭曲了一部分事实告诉许霜眠,好说服许霜眠,甚至让他动了和他一起离开C市的心思。就算要说,要把这把刀递给许霜眠,也是由他程煊来说,由他程煊亲手来递上这把刀。

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程煊开车一路狂飙回半山,到了门口连火都没熄就冲进房子里,直奔主卧,却发现许霜眠不在床上。他心慌意乱,跌跌撞撞跑出房间满屋子找人。他找到管家和高垣一再确认许霜眠没有离开过房间,又重新回到主卧找。他在卧室里喊许霜眠的名字,把整个房间翻得乱糟糟的,连床底下都趴在地上检查了。他跑到衣橱,看见角落里那个箱子从老宅带回来的箱子,他一把推开衣橱的柜门,看见许霜眠把头埋在双膝见,整个人缩在衣橱里面。柜门被推开时,有光漏进衣橱里,许霜眠瑟缩一下,往另一边没有光照到的柜子里爬去。

程煊突然很生气,他不是生气找了许霜眠躲在这里不理他,他是气自己混蛋。他拼命眨眼以防有眼泪掉下来,心脏好像被握在许霜眠手里,只要许霜眠动一下,他都疼得喘不上气。

“眠眠,你躲在柜子里做什么?”程煊拽住他还在往另一边爬的脚。

许霜眠受了惊吓,翻过来连连后退,但他身后已经是橱壁,再退也退不到哪里去,程煊还是拽住他的脚踝,想把他往柜子外面拖。

可许霜眠开始疯狂挣扎,柜子里逼仄,程煊怕他被撞到磕到,只好先松开他,自己探头进衣柜,看着他问:“为什么不出来?出来我跟你说个故事。你一直想股票 的那个故事。”

第七十章

许霜眠摇头,他从衣架上拽了一件程煊的西装下来抱在怀里,脚又往程煊相反的方向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都被压缩成一张纸好贴在橱壁上。

程煊无奈,只好走到另一边,又把许霜眠蹲着的那边的柜门推开。光一下子照进来,许霜眠猝不及防愣了一秒,迅速用那件深色的西装罩住自己,一边又尝试着往另一头爬。

程煊走到衣橱门口把灯关了,光线暗下来,许霜眠也又缩回角落,想从里面把柜门推回来,好让他继续龟缩在衣橱里。程煊赶紧把门撑住,两只长臂一勾,把许霜眠从衣橱里面抱出来,放到床上。刚才为了找人,他把灯和窗帘全部打开了,主卧里亮得不行,床上被程煊翻得一片狼藉,许霜眠随便找了一床被子就想把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裹起来。程煊见状,赶紧抓起遥控把灯和窗帘全部关上,又把能漏得进光的卧室门关上,屋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把手机拿出来,也不敢开电筒,就用屏幕的光照着爬上床躺下,把手机扔到地毯上,抱住许霜眠,说:“眠眠,我错了。好像从你回来,我就不停地在道歉、认错,我都没发现我居然做了这么多混账事。我股票 现在说可能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个故事给你听,你还想听吗?”

许霜眠没动,程煊只好接着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程煊重复到,又叹了口气,说“这个故事好长,我都不股票 应该从哪里说起。”

“你股票 我是程宏年领养回来的吧?我五岁时被车撞了,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又被一个中国股市 捡回家,那个中国股市 叫周婧萱。她告诉我她是我妈妈,从那以后我就跟着她过。我六岁的时候,她死了,我在屋里等了两天两夜,吃光了屋里剩下的所有东西,第三天上午,程宏年来把我领走了。他起先不管我,只是把我扔在堂口跟着他的手下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后来是他老了,又想让我帮他找他的儿子,才找人教我许多东西,又把我送到老宅。他为什么把我领回程家,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心腹股票 ,我也是后来才猜出来。他喜欢那个收养我的中国股市 ,很喜欢,所以那个中国股市 死了,我就像是一个纪念品一样被他领回来。换句话说,如果那个中国股市 是养了条狗在家,程宏年也会把这条狗带到身边养着。”

许霜眠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在程煊怀里翻身,然后抱住他。

“眠眠,你不要可怜我。”程煊在许霜眠背上轻轻拍了拍,“后来,他的心腹找到了他的儿子,是他和婧萱的儿子,程宏年的亲儿子。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害怕、也很慌张,我怕他找到了亲儿子就再也不需要我,我又要过回以前那样的配资官网 。我就找人绑了他的心腹,逼他说出那个孩子是谁、在哪。当我听到他交代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臂不自觉收紧,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说:“那个孩子是你。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你,怎么偏偏是你。”

“程宏年有自己的爱人,即使程家不喜欢周婧萱、不想让她进门,可是周婧萱怀上了你,她以为只要她能把程家的血脉平安生下来,带到程家,她就可以嫁进程家。程宏年不股票 自己有了孩子,一心操持鸿曦。是程熙兰当年找人帮她打点医院,配资开户 医生,可是等到孩子生下来,周婧萱醒过来,医生却告诉她那个孩子已经被人抱走了。那时程熙兰把你带回程家,却是以她的孩子的身份。周婧萱找不到你、没有孩子,进不了程家的门,就疯了。”

“你快满十八岁的时候,我决定去找程宏年坦白。那时他生病住院了,我去找他,说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儿子,但是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他的亲儿子,但是我向他要一个承诺,我想要他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他觉得荒谬,当然也就不肯答应。我们两个争执起来,他情绪激动,话还没说完就去世了。我不敢告诉你他去世的真相,也因为他的死,我也错过了最后一个向你坦白的时机。”

“后来许正言出车祸,进了医院,那会儿程宏年去世也没多久,鸿曦我还没有完全上手,我担心有人为了扳倒我去查程宏年的死,怕你听到这些消息,所以把你送走。你走的那天,接到的那个电话,其实是仁荣打来的,程熙兰叫我过去,她坚持要见我。我赶到仁荣,她告诉我你的身世,也看出来我喜欢你,要我发誓不准你回国,又要我发誓不追查她和许正言的死。我答应了她之后就准备离开仁荣。我在仁荣的花园坐了一会儿,想缓一缓再走,刚准备上车,就接到她和许正言亡故的消息。”

“在老宅的过年那天,我不敢回头看你。我怕看见你和周婧萱如出一辙的眼神,我终于明白程宏年当初为什么不接周婧萱回程家。我以为他是怕程家人要算计她、害她,原来不是,那都只是他为他自己找的借口。他也怕那样的眼神,那个埋怨的、带着恨的眼神。我怕你恨我,真的很怕,比死还怕。”

程煊一口气讲完所有的事情,心情却不像他预料中的如释重负。他更害怕,更加忐忑不安,他在等待许霜眠的判决。

许霜眠恍惚间想起他和程煊一起离开老宅去机场的那个清晨,想起程熙兰奇怪的遗愿,想起他十八岁生日,程煊匆匆忙忙赶来对他说的那句祝词:我希望你……永远只是许霜眠。

第七十一章

他笑了笑,抬起头吻了吻程煊的下颌,又一如他十八岁安慰程煊时,抱住这个人一下下顺着背安抚他。

程煊心脏猛地一缩,他抓住许霜眠轻声细语地说:“好像刚才才说一直在跟你道歉,现在又要道歉了。对不起。”

许霜眠把环在程煊腰间的两只手臂往回撤时,程煊心都凉了。这些年,他仗着许霜眠对他的心软、信任和爱才敢做出这一桩桩一件件,也是,换做是谁,都不会原谅他。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说:“我股票 我让你难过失望了。你不想留在我身边也没错,从今以后你想去哪里,想离开整座城市、这个国家再也不见到我,我能接受。我也不会再让人跟着你,但是你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跟我配资开户 一下,让我股票 你过得好,这样我才能在这里坚持下去……”

这世上只有一个许霜眠,能让贪婪的他也变得毫无保留。

许霜眠疑惑,他对所有人的感情只不过是在程煊叙述的这几十分钟里被彻底颠覆。他的舅舅是他的生父,他的母亲是他的姑姑,他最爱的母亲、舅舅其实是间接导致他亲生母亲死亡的凶手。他觉得迷茫,但却没有因为迷茫觉得害怕。他没有亲人了,一个都没有。

可许霜眠还有程煊。

敝帚自珍,即使是所有人都不爱程煊,所有人都说他不好,可程煊就是程煊,程煊只是程煊,是许霜眠爱的人,许霜眠只爱他。

他嘴里絮絮叨叨的嘱咐被许霜眠的动作打断,他两只手圈住程煊的脖子,把人往下够了一点,轻轻吻住他的唇。

“这是原谅吗?”程煊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又问了一遍,“你是原谅我了?”

其实许霜眠谈不上原谅或者是不原谅,他不能代替程宏年选择。他甚至想到,如果当年程宏年没有把程煊送到老宅和他一起长大,程煊也许不会想到忤逆程宏年以至担惊受怕这许多年。而他自己,如果没有遇上程煊,也许就在许正言的阴影下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大约永远也不会有暴露身世的一天。

许霜眠一边听他讲,一边想:程煊说的都是真话吗?程宏年就真的是被他气死的?程熙兰和许正言的死是不是真的跟他毫无瓜葛?有没有证据、证人可以证明这些话?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那个问题。

真相重要吗?

他从拿到那个程熙兰留下的手机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想好,所以就一直没有看那个手机。许霜眠需要的不是真相,或者说不全是真相,他信任程煊,他需要的是程煊的坦诚。

真相重要,当然重要,非常重要。

只是它没有程煊重要。

吻完许霜眠觉得不好意思,小幅度挣扎着想要脱离程煊的怀抱下床去衣橱找那个行李箱,却被程煊一只手臂紧紧锁在怀里,问:“去哪?”

他另一只手去按开床头灯,许霜眠看见灯光脸色煞白,又一个劲儿往被子里钻。程煊皱眉看着人躲闪,他不股票 许霜眠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惧怕光线,便又赶紧关掉床头灯,问:“这是怎么了?”

许霜眠背过身,慢吞吞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程煊只好又凑上去像刚才一样连带着被子把整个人抱在怀里,又问:“怎么了?”

他发现许霜眠很久没说话了,整整一个多月,他只说过一句话。

许霜眠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不是不想说话,他只是一想到要说话就浑身难受,喉咙发紧,心跳加速,身上每一根寒毛都立起来。他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抗拒说话。

程煊晃了晃怀里的人,“怎么不说话?”

许霜眠痛苦的张开嘴奋力尝试说话。

但他失败了。他做不到。

他背对着程煊默默地流泪,程煊能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但又不敢贸然开灯,只好慢慢探手摸索。等他终于触到许霜眠的脸,程煊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他默不作声,把许霜眠翻过来面对自己,又抱住他像许霜眠刚才安慰他一样抚摸他的背,像给一只受惊的小猫顺毛。

“好了,不哭了。不说这个了。”程煊一边抚他的背,一边转移话题,“梁锦鑫走了,我放他走了。你生气吗?”

许霜眠在他怀里摇头。

程煊语气间带着笑意,问:“为什么不生气?”

许霜眠伸手狠狠地拧了一把程煊腰上紧实的肉。

第七十二章

程煊跟许霜眠坦白一切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再也没有离开过。他发现许霜眠不对劲,就每天在家陪着他,又把手机还给他,鼓励他多出门转悠,甚至让高垣不用时刻跟着,可许霜眠始终没再踏出主卧半步。程煊无奈,又叫靳之见带上阮山柰来半山,但他已经严重到连起居室都鲜有踏足的程度,两人来了一趟,连人影都没见到又走了。许霜眠整日关着灯畏缩在床上,或者尝试跑到衣橱去,被发现后程煊就禁止他去衣橱猫着,他就只好一直蜷在床上,程煊也只能陪着他每天在一片漆黑的卧室里待着。

一直到仁荣给来答复。

许霜眠大约是病了。

因为他不愿意出门,程煊也不敢随便强迫他去看医生,仁荣的医生只能根据程煊的描述猜测许霜眠大约是因为心理障碍不想开口说话,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想待在逼仄黑暗的地方。程煊不信,他把医生发来的邮件拿给许霜眠看。许霜眠窝在他怀里轻松地笑了笑,拿笔在平板上写:「我只是不想说话。」

程煊也希望他只是不想说话,心里也不愿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过度纠结以免加重许霜眠的心里负担,便转移话题:“易鑫不见了。”

许霜眠手上没有动作,也不说话。程煊坐在黑暗中,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好试探着问:“他配资开户 你了吗?”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摇头。

“没事,我会找到他的。别担心。”程煊一边轻揉许霜眠的头发,一边想着是不是该给他剪头了,“眠眠,你头发长太长了。今天带你出门去剪头好不好?”

许霜眠再次摇头。

“不想剪吗?为什么不剪?”程煊从揉变成用手梳。

许霜眠没动作了,也不讲话。

程煊很难过,他心里难受却不能表现出来,就只能故作轻松说:“那就不剪吧,不剪也很帅。”

说完他按住许霜眠的头狠狠亲了一口。

刚亲完没尽兴,就在程煊准备把许霜眠整个人掰正继续,许霜眠手机响了一下,是有新消息的提示音。他不满地抱怨:“谁啊,这么会挑时候。”

「你还好吗?听老宅的佣人说程煊把你绑回半山了?」

程煊自觉地松开许霜眠,整个人宛如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顺着许霜眠的背滑在床上瘫着。长臂一勾把枕头扯过来枕住,脸抵在许霜眠的后腰上,两只手又从背后把人牢牢圈住,嘴里嘟嘟囔囔:“怕了你了,再也不看你手机。你回吧。”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许霜眠脸上,他笑了一下,程煊没看见。

他拿着手机慢悠悠地回:「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C市?」

「我辞职了,程煊没告诉你?」

「没。为什么骗我?」

易鑫没回,许霜眠等到手机黑屏了,程煊察觉到卧室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便问:“说什么了?”

对于易鑫和许霜眠说了什么,程煊好奇,但已经不是非股票 不可的程度了,他只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引诱许霜眠说话的机会。

回答他的还是黑暗和沉默,压抑得程煊快要窒息。

他松开许霜眠,扭头望向天花板,嘴角衔笑:“眠眠?你亲我一下。”

过来亲我一下,给我充一点电,好让我在这条看不到结果的路上再多坚持一会儿。

许霜眠很容易害羞,除了这件事。他侧翻过身,也倒在床上,和程煊面对面,捧着他的脸,给他一个又长又甜的吻。

程煊贪心,仍觉不够,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双手跃跃欲试要剥许霜眠松松垮垮的睡衣。

身下的人轻颤,他想起上一次两人如此亲密的时候。

程煊感觉到许霜眠的反应,Stardust那晚的记忆也在他脑海里疯狂涌现,他松开许霜眠,重新倒回床上。

卧室陷入尴尬的沉默,许霜眠扔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大约是易鑫回消息了。

「我准备离开C市了,房子也准备卖了。中介帮我找了买家,一个月后我去C市签合同,见一面吗?」

许霜眠不明白,他不明白易鑫为什么骗他。后来程煊把易鑫和梁锦鑫做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也不明白易鑫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把问题写在平板上拿给程煊看。

程煊失笑。不懂也好,他巴不得许霜眠一辈子也想不通。

“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程煊这样回。

许霜眠想,既然这样,他就去问易鑫。

「好。」

易鑫这次回复得很快,「在我家见。」

许霜眠皱眉,他是想见易鑫,但是他不想出门,「你可以来半山吗?我叫垣哥去接你。」

「程煊要求的?我不想去。」

许霜眠还是答应了,他不能一辈子不出门,迟早要迈出这一步的。

只是程煊股票 后有些不快,许霜眠以为他又反悔不愿意放他出门,所以也有些不高兴。程煊见状赶紧解释:“我不是不准你出门,你要出门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是凭什么他叫你出门跑那么远去见面你都一口答应,我就是想带你出去剪个头你都不理我!”

许霜眠被他这莫名委屈的口气问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话题怎么又回到剪头这个事情上来了。没等他想明白这个事,程煊又沾沾自喜地说:“没事!想去就去,不强迫你。”

他突然明白,许霜眠不是不会刁难人,不是不会给人甩脸色看,不是不会耍小性子,他只是对外人不会,就像那些佣人、高垣、易鑫。但他对程煊会,会跟他又哭又闹的发脾气、会冲他大吼大叫,就像他也只会和程煊撒娇一样。嬉笑怒骂,都只对着一个人,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第七十三章

程煊还是陪着许霜眠去的易鑫家,去之前还去剪了个头发。

两人在易鑫的公寓楼下等,程煊跟薅羊毛似得不停地摸许霜眠新剪的头发。他很喜欢,是他选的发型。

过去两个月里,许霜眠也只见了程煊一个人而已,他今天非常紧张。即使是到了工作日没什么人进出的公寓门口,也一直抓住程煊的手不放,他发短信问易鑫人在哪。

「你上楼,我在楼上等你。」

他松开程煊的手,踏上台阶,准备独自上楼。

程煊心里一动,叫住许霜眠:“眠眠!”

许霜眠回头,疑惑地眼神俯视程煊。

“没事,”程煊也不股票 他是怎么了,便安抚地朝着许霜眠笑,“跟你时时刻刻粘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一下分开有点不习惯,想再看你一眼。”

许霜眠也笑。

“去吧。”程煊挥手,“我就在这等你。”

下一秒他却看见许霜眠突然又从台阶上一跃而下,撞进他怀里。程煊接了个措手不及,正准备开口配资查询 许霜眠,却紧接着又听到一声轻微又痛苦的呻吟。

从许霜眠五岁开始,直到刚刚过去的那一秒之前,他从来都是被好好的谨慎小心的藏在名为程煊的防护罩里,预判危险的能力几乎为零。但是当那枚子弹朝着程煊飞过来的时候,许霜眠仿佛像是直接看到了开枪的那个人一样,他背过身抱住程煊,同时勉强维持站立着抱住程煊的姿势直到程煊听见他无比熟悉的声音,是子弹打进肉里的声音。

一切发生得太快,程煊抱着许霜眠脑海里是一片空白,他意识变得模糊,听不见周围的声音,看不见除了红色以外的颜色。

许霜眠的血浸湿了他的衣服。他的呼吸变得愈发艰难,手探上程煊的脸,勉强笑了笑,一边想说话一边又艰难地把血往回咽。

一分一秒都被拉长,程煊生气地咆哮叫喊许霜眠的名字,双手轻轻搂着这个看起来好像只是快要睡着的人。

程煊股票 他的报应迟早会来,他不怕,可他从没想过这报应会由许霜眠来承受。高垣带着人进来,把两个人团团围住,又是拨急救电话,又是要报警,还要打电话给柯霆翰,慌作一团。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哽咽道:“眠眠,你等等,你再等等!不要睡!”

子弹打中许霜眠的胃,他忍得好用力才不让血大口大口的呕出来。他股票 程煊会心疼。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发现这短短的一生中配资公司 程煊的瞬间他竟悉数记得。

他记得小时候程煊在家里陪自己拼那张世界地图。

他记得初中时程煊偷偷摸摸给他烤鱼吃。

他记得程煊别扭来哄自己的模样。

他记得出国前程煊死死握着他的那只手的温度。

他记得回国后那个拥抱。

他记得每一个他的道歉。

许霜眠终于明白,爱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样,又或者不单单是。

伤害和欺骗也许刻骨铭心,可一段好的爱情,不论结局如何,始终都只会让人记得对方为自己做过什么。

程煊不停用手去抹他的泪,他的眼泪也被血染成鲜红色,他把头埋进许霜眠怀里呜咽着说:“你等等我!眠眠,你再等等……”

他有许多话还没对许霜眠说,有许多地方还没有和许霜眠一起去,有许多事没有和许霜眠一起做。

许霜眠鼻息都带着血腥味,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呼吸也在慢慢减弱,开口是低哑难听的语调:“我想你活着。好好活着。”

他闭上眼,最后的印象是刚刚程煊狼狈的哭相。

程煊固执的一遍遍唤他的名字,许霜眠听到的声音却还是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听不见。

前前后后也有三个多月没说话了,没想到最后这句话说的这么仓促,这么难听。程煊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得这样惨烈,求自己再等等他。许霜眠忍不住想程煊大概是有点爱自己的,但是我不会再等了,我也等不了了。这世上多得是惧怕孤独却又不敢行动的人,你是他们的一员。我却不能也做这样的人。程煊,要是还有机会,能不能换你来等我?

至于那些难以回答和解释问题……

“眠眠,你爱我吗?”

“那你恨我吗?”

“你原谅我了?”

我不股票 ,程煊,我不股票 。这世上的感情有千万种,我们之间隔着这么多的误会,隔着这么多人的爱恨生死,我已经分不清楚我对你是哪一种了。我时常在想,我究竟是要比你先走一步还是看着你离开呢?我觉得我是没办法目送你离开的,我最终自私的选择先走。你问过我许多问题,我曾经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如今到了我真正可以毫无顾忌地问出口的时候,我却只想问一句:你后悔吗,遇见我。

没机会听到你的答案了,但我始终感恩你的出现。

一年后。

凌晨四点,程煊从梦中惊醒,怀里是空的,他下意识去摸索另外半张床,但回应他的只有刺骨的寒冷。他坐起来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从床头柜拿了烟和火机随手点上,夹着烟的右手撑在曲起的右膝上,慢慢放松肌肉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想,如果他从没向许霜眠坦白过自己的心意,也许一切都会有不同。

可人生短暂又艰难,他也只是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爱而已,到底有什么不对。

天蒙蒙亮,程煊起床换上衣服,独自驱车去了老宅的墓地。

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就走进墓园。

“想你了,来看看你。”程煊背靠在墓碑上,“上次来,忘了跟你说,易鑫抓住了,又审了好久,终于要判了。等了这么久,生气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呼出,说:“我那时候被吓傻了,还是靳之见找了他爸,梁家也帮我盯着海关,才把这小子抓住。”

程煊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找个由头来看看你。”

“我很想你。”他额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伸手摸了摸墓碑,问:“这算不算是你给我的惩罚?”

第七十四章

程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低声说:“顺便还想问问你,我现在该怎么办。”

程宏年教他用枪,教他打理鸿曦、程家,教他做人要心狠手辣,教他如何玩弄权术、把控人心。他教会他许多事,程煊的的确确是把他当作父亲的。可他两件很重要的事情从没教过程煊,大约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擅长。程宏年教他怎么追一个人,却没教过他怎么爱人,教他怎么得到,却从没教过怎么失去。

程煊在回半山的路上接到靳之见的电话,说易鑫的母亲到警察局报案,指控程煊为了侵占程家财产杀害程宏年、程熙兰和许正言三人。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竟然松了一口气。心里甚至想,这一天终于来了,就随她去告好了,反正如今这样也没什么意思。

可靳之见不能随她去,他和程煊不仅仅是朋友,更是生意伙伴。项目已经砸进去那么多钱,要是程煊倒了、程家倒了,他的损失惨重。他安慰程煊说:“她儿子的判决书压着还没下,估计她是收到风儿了。现在消息是压下来了,还没立案呢。你去找她聊聊,看她是个什么意思,手上有没有什么拿得住的证据。要不你再想想?我真的觉得死缓差不多了。”

程煊只答:“谢了。”

回到半山,管家凑上来说有个中国股市 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说自己是易鑫的母亲想要约他见面。

程煊没兴趣和她见面,也不想股票 这中国股市 会说什么,也无所谓她手上有没有证据指证自己。活着很没意思,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所以他没搭理管家的话,又上楼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缩上床去倒着。

管家拿着电话上楼敲门,停在主卧门口,说那个中国股市 又打过来。程煊打开门,接过电话,又把门摔上,“是我。”

“程先生,我是易鑫的妈妈。”从声音听起来,电话那头的中国股市 明显已经焦头烂额,她带着哭腔问,“我想很您见一面谈谈易鑫的事情可以吗?”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刚去警察局指控他杀人的中国股市 ,程煊冷漠地回:“你想用我杀了程宏年的事情来威胁我,要我放过易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小少爷他到底是没死,凭什么判易鑫死刑?”

程煊叫她气得发抖,他恨得咬牙切齿,“易太太,我告诉你,死刑是便宜他了。你儿子要是落在我手上,许霜眠一天不醒,我就每天在他身上开条口子!你尽管去警察局告,大不了我和你儿子排着队上刑场!我非要看着他死了才能罢休!”

的确,他是程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跟程煊的时间也最长。高垣和柯霆翰不敢问,靳之见却是问过,他觉得死缓是个不错的选择,没必要做的这么绝。

绝吗?程煊甚至觉得还不够。如果说那发子弹如易鑫所愿,打中的是自己,即使是一击致命他都不会这么恨,可它打中了许霜眠。那个星期许霜眠抢救了多少次他数都不敢数,整整一年程煊都在做这同一个噩梦。

“程先生,易家就易鑫这一个孩子。你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放他一马吧。”易鑫母亲哭诉。

“易鑫还没告诉你吧?许霜眠是程宏年的亲儿子。程家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全世界就这么一个许霜眠,他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年,不睁眼不说话,我去跟谁哭!程家去跟谁哭!”程煊停顿片刻,平复下情绪,尽量敛着声音接着说,“易太太,你知不股票 为什么你去探监,他都不见你?”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逐渐变小。

“因为他也觉得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他应该的。”

程煊愤怒地扣掉电话。

易鑫的母亲为他找过律师。

程煊看过律师去见易鑫的监控录像,易鑫只问许霜眠是不是还活着,得到答案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他扔掉电话,重新倒回床上。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应该要振作起来了,如果易鑫母亲坚持,他至少要振作起来安排好后事才对。遗嘱在程宏年过失后,程煊就写好了,把本来属于许霜眠的还给他。现在大概要改一下,许霜眠要是醒了就还给他,要是一直没醒,程煊打算以他的名义成立基金。

他懒得管易鑫母亲对他的指控,一周后程煊被指控杀人的消息已经传遍C市,可程煊还是待在卧室里,待在那张许霜眠停留时间最长的床上。程煊胡子拉碴,颓废得不行,只有在去医院看许霜眠的时候才会稍微收拾一下自己。

他的私人电话很久没有响过了。朋友大约都股票 他日子难过,也都不愿意打扰他,手下的人有什么事也只是打到半山。他私人电话还是二十四小时开着,因为他让仁荣那边有什么消息都直接配资开户 他。所以当他私人电话响起的时候,有一瞬间程煊甚至以为那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他飞快坐起来,抓起手机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切了电话又倒回床上。

那个号码还是坚持不断地打过来,程煊被烦得不行,只好接起来,“谁?”

“是我,梁锦鑫。”

“……什么事?”

“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不澄清?”

“你又股票 不是我杀的,”程煊眯着眼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你不是还告诉他说是我杀的?”

“我股票 不是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即使是你,你也应该要……”

程煊不耐烦地打断:“靳之见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他沉默了很久,“如果他有一天醒了,股票 你不在,他会很伤心。”

这一次是梁锦鑫先挂断电话。

他不是想要程煊和许霜眠幸福快乐,他只是想要程煊幸福快乐。只是如果这份期望只能由许霜眠来完成的话,梁锦鑫接受。

第七十五章

“我想你活着。好好活着。”

他得好好活着。

时隔一年,程煊又回到鸿曦工作,工作比以前更多、更累。他和易鑫的母亲陷入拉锯战,程煊咬着死刑不松口,可靳之见不能眼瞧着他为了易鑫把自己折进去,只好托人一直压着判决。

程煊每天与各种人缠斗,他不股票 自己以前是怎么挺过来的。晚上去仁荣看了许霜眠再回到半山,躺在那张床上,想他向许霜眠索吻时那个小孩儿大胆的样子。

周末他要去仁荣看许霜眠。

程煊独自驱车前往仁荣,走到病房门口听到房间里有人在说话。他迅速推开房门,只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床前,许霜眠双眼紧闭,还是他上次来时的样子。他无数次抑制住自己冲来仁荣看许霜眠的念头,甚至不想再来仁荣看他,因为多看一次,他的希望就落空一次。医生告诉他昏迷的患者如果超过一年还没醒,苏醒的几率就更加渺茫。纵使他心是铜墙铁壁包裹着的钢筋水泥,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摧残。

阮山柰听见响动回头就看见停滞在门口的男人。那个人眼中隐忍的凄苦和失望让阮山柰心惊,他局促站起来和程煊打招呼。

程煊点了点头,走进病房,又推上房门,“谢谢你经常来看他。”

阮山柰迟疑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没……关、系。他是,我朋友。”

他还不适应和不熟悉的人交流。

房门再次被推开,靳之见和陈辰走进来,见程煊在也是吓了一跳。

“我来看看咱,”陈辰生生把弟弟俩字憋回去,拐了个弯,“许霜眠。”

靳之见三步两步上前抓住站在病床前有些手足无措的阮山柰的手,说:“行了,你来了我们就先走。一天到晚就股票 忙,记得多陪陪你弟弟!”

现在病房里人不熟悉的人又增加了一个,阮山柰局促不安也想赶快离开,他嘴唇紧抿,憋了很久终于憋出一个字:“拜。”

陈辰噗嗤一笑,又迅速憋回去,说:“那我也拜了!”

“不送。”程煊脸上还是毫无表情,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

三人离开病房后,程煊坐到刚才阮山柰坐的位置上去。他尝试开口和许霜眠说些什么,却到底只是沉默的注视着床上那个好像只是睡着了的人。他不愿意来看许霜眠,他不愿意面对这个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毫无反应的许霜眠。

面对这样的许霜眠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他最怕的不是来自这个人的恨。爱的对立面也不是恨。是冷漠。是无视。

他痛恨这样的许霜眠,面对这样的许霜眠他不知所措、很无力。

程煊看了他很久,从天亮看到天黑,直到护士再次敲病房的门,说又到给病人翻身的时间。

他沉默地离开床边,护士上前把左手手臂伸到许霜眠腰下,右手正往大腿探时,程煊打断她:“我来吧。”

他瞄见许霜眠的腰,比以前又细了许多。他从前总是不愿意看,不愿意看许霜眠像个物件一样被人摆弄,不愿意看他日渐衰弱的身躯,好像不看,这些就不存在。

他接过护士的动作,在护士指导下给许霜眠翻了个身,又在他头和背的位置都放了个枕头。抱起许霜眠时,他好像突然被一记重拳捶在胸口一样喘不上气,许霜眠瘦了,比以前更瘦了,瘦了很多很多,他甚至以为自己怀里抱着的是那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孩儿。

程煊把护士送出门,又回到病床前再次坐下,目光深沉地看着侧卧的人,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额头,鼻尖轻轻抵住许霜眠的鼻侧,带着鼻音小声说:“我爱你。”

他从没说过这句话给许霜眠,这是第一次,是程煊脱口而出的冲动。说出口时,心中所有郁结都被解开。

梁锦鑫用许霜眠醒来会伤心来刺激他好好活下去,这没错。可他爱许霜眠啊,即使是他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程煊也是要看着他先走才能放心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配资官网 的意义本就不在于一个人能做些什么,而是这个人能接受什么。

程煊终于接受这样的许霜眠。

就像许霜眠接受他。

“今天太晚了,我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又亲了亲床上的人的脸颊。

他直起身,晃眼见似乎看见许霜眠微微笑了一下。那个微笑让他僵在原地,姿势也停留在撑着床边微微勾着背的站着样子,“眠眠?”

“眠眠?”他瞪大眼睛,不放过许霜眠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再笑一下!再笑一下!”

许霜眠没有丝毫反应。

程煊脸上滑稽的惊喜一分一分慢慢落下,心里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宝贝我求你!你再笑一下!再笑一下好不好?”

床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程煊脱力,一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用力呼气吐气。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拿下来,双眼泛红,又看向许霜眠。



床上的人正费力地半睁着眼看着他,扯了一下嘴角。

那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微笑,程煊却看得怔愣在原地。

许霜眠太累了,光是睁开眼睛都快耗尽所有力气,他又合上眼。

程煊轻声细语地问:“醒了?”

床上的人不答。

他冲出房间站在空荡荡地走廊上大喊医生,连着喊了好几声,值班医生终于带着护士冲进病房。

刚才也许是叫得太大声了,程煊眼前一阵阵发黑,脑中缺氧,他坚持着撑住医院走廊墙壁上的扶手,拿出手机给许霜眠的主治医生打电话要他立刻过来。

挂了电话程煊依在扶手上,双手掩面。

过去一年他每天都在想,许霜眠会在哪一天醒过来。那一定是特殊的一天,也许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也许是许霜眠的生日,也许是他回国那天,他甚至希望会不会是他把许霜眠骗出国的那天,每一个这样特殊的日子,程煊都免不了心怀期待地出现在仁荣,可他收获的还是那个昏迷不醒的许霜眠。

今天很平常,不是任何一个特殊的纪念日,他也没带鲜花和水果来。可今天从现在开始就不平常了,许霜眠醒来,让程煊觉得连带着空气里飘着的消毒水味闻着都是香的。

很快仁荣的院长和许霜眠的主治医生一起出现在医院走廊上,主治医生急匆匆进了病房,院长上前想和程煊招呼两句。

程煊摆手说:“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便拿着手机借故走开。

他走到医院外面的阳台上,哭得狼狈不堪。想学平常人一样给亲近的人打电话告知这个好消息,却不股票 电话应该拨给谁。他和许霜眠都没有父母了,程家的老人从不关心他俩的死活。靳之见、陈辰和他也只不过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这世上只有许霜眠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也是许霜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们只有彼此了。

第七十六章

许霜眠能睁开眼睛,能做出表情,却还是不能说话。他躺的时间太久了,身体也不灵活。程煊原本立刻就想把他接回半山调养,医生却建议他再多等几天。

靳之见趁程煊不在仁荣的时候托着阮山柰来看他,顺嘴说了易鑫、易鑫母亲和程煊的官司。

许霜眠怔怔地听,脸上做不出表情。

他不明白易鑫为什么要这样做,易鑫为什么这么恨程煊,甚至到想要杀了他的程度。

他不想易鑫死。更重要的是,他得保全程煊。他股票 程煊说的那场谈判是导致程宏年死亡的重要因素,即使易鑫母亲手上没有切实的证据,现在已经立案,难保不会有什么新的证据被查出来,他不能让程煊去坐牢、甚至是上刑场。

程煊早早下班就又跑到仁荣去看许霜眠。

他推开那扇门,心里终于没有一点压抑和痛苦,快步走进去看见许霜眠闭着眼躺在床上,余晖照着他半张脸。程煊突然觉得时间好像回到许霜眠刚回国那天,吃完晚餐他躲进书房偷看草坪上的那个人。

他走到床边弯腰吻上许霜眠的唇。

许霜眠感觉到嘴唇湿漉漉的,便很快醒过来。醒来时是笑着的,眉眼弯弯,程煊看得心都要化成一滩水。

可床上的人却又微微别开脸,不去看他。程煊会意,只好退开,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想我了没?”他坐下就问。

许霜眠觉得程煊变得很傻,他以前从来是不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他们早上才刚刚见过。

“不想我?”程煊股票 他害羞,自说自话也很起劲,“我可想你了眠眠。再过两天就接你回家,白天我得赚钱养你,晚上你总得睡在我边上陪我给充电吧!”

许霜眠瞪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恼怒。他自己也很有钱!并不需要程煊养活!

“好了好了,不瞪了,眼睛睁那么大不累?”说完见缝插针迅速凑上前吧唧一口亲在许霜眠脸上。

许霜眠确实是瞪累了,他闭上眼,任由程煊握住他的手指玩,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为、什、么……”他攒足力气艰难地开口,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往外蹦,“易、鑫。”

他上次说话是奄奄一息地要求他活着。程煊本没指望许霜眠这几天就能开口说话,因为即使是这档子事发生以前,许霜眠也很久没有说话了。程煊猛地抬头,手上动作也停下,“说什么?”

“易、鑫。”

“就问他?”他当然听见了许霜眠问易鑫,程煊不高兴,故意再问了一次,没想到许霜眠还是说易鑫,“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要不是实在没力气,许霜眠简直给他气得想睁开眼睛翻个白眼。他又歇了好一会儿,说:“我、的、箱子。”

为什么第一句问易鑫,第二句问箱子,程煊不股票 到底第几句才能问到自己身上,他抿嘴不悦,说:“从老宅带回来那个?没动你的。”

“箱子、手机、文件袋。”许霜眠累极了,说话都喘粗气。

程煊打断他,“别说了眠眠。你不要着急,有什么事等你恢复一段时间再说。”

他哪里等得到恢复,“去、找。”

许霜眠心急如焚,他必须得让程煊股票 那些东西的存在,才好有时间准备,才能查,才有机会躲,才有可能逃,他深吸一口气说,“去找、箱子、看。”

“行、行,我回去就找。箱子手机文件袋,回去我就看。”程煊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了,“不准说话了!再说我不去找了。”

程煊凭什么说他是白眼儿狼!许霜眠觉得程煊才是最大的白眼儿狼!

他没力气回答程煊,甚至没力气睁眼,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程煊确定他睡着后就离开病房回到半山找那个许霜眠心心念念的箱子。

他把箱子里的文件袋和那支手机都翻出来。程煊先打开文件袋,看见里面有许霜眠和程宏年的亲子鉴定报告、那支他找了许久的丙泊酚和另一支莫医生口中的注射器,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程熙兰和许正言的尸检报告。程煊心下了然,这些东西只有易鑫才有机会接触到,只是没想到易鑫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他。

他又解锁那部手机,手机里连照片都删得一干二净。他又查了短信、来电、备忘录,还是什么都没发现。程煊按照顺序一个个打开手机里所剩无几的软件。

他从衣帽间走出来,天已经黑了。可程煊还是决定去一趟仁荣,他一定要去见许霜眠一面。

程煊到仁荣时,许霜眠已经睡下了。即使是已经醒了,他还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时间来补充精力。程煊按照往常一样把椅子拖到床边在黑暗中坐下,他打开床头灯,仔细地描绘这个熟睡平静的面容。

灯光扰得许霜眠睡不好,他烦躁地醒来却发现程煊坐在床边上看着他。

“吵醒你了?”

许霜眠眨眼。

“那支手机你检查过了?”

许霜眠摇头,疑惑地问:“怎、么?”

“回老宅是为了找那支手机?”

许霜眠微微点头。

“为什么早就找到了又一直不去看?”

他闭上眼。

程煊提了口气,问:“眠眠,程宏年是被我害死的。现在你股票 了这件事,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许霜眠紧闭着眼睛,眼泪却还是不停地漏出来。

“回答我。”程煊坚持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许霜眠呼吸急促,慢慢睁开眼望向他,睫毛上还挂着小泪珠,眼神里的凄楚和悲怆刺痛了程煊。

程煊觉得他自己太贪婪,贪婪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好了,我不问了。以后都不问了。”程煊妥协,“你别恨我。”

程煊拿出那支手机解锁,点开语音备忘录,播放不久前他刚听过的那段录音给许霜眠听。

许霜眠记忆里,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父亲是程宏年去世的消息刚刚传到出来没多久,许正言专程回老宅见程熙兰。即使是后来许正言出车祸,程熙兰不让他去看,许霜眠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探望。

那天许正言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西装直奔那个常年被程熙兰上锁的房间,果不其然他的妻子就站在窗边,手里捧着那张假照片。

他快步上前,站在程熙兰背后,得意地问:“你哥哥死了,听说了吗?”

程熙兰缓缓回身,眼睛如枯井一般睨了许正言一眼,她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拉开书桌的抽屉把照片放进去。

“不哭一哭吗?”许正言仍觉不过瘾,继续挑衅,“他死得很痛苦,窒息死亡。”

程熙兰一愣,书桌抽屉都忘了关上,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问:“你怎么股票 ?”

“我做的我怎么不股票 ?”许正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笑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

“你做的?”程熙兰喃喃自语,“你做的?你做了什么?”

“他病快好了,我当然不想让他活着出来继续给我添堵。只好找人送了他一程。”许正言实在是得意,从他娶了程熙兰这几十年,他从未这么得意开心过。

“你怎么做的?”程熙兰站起来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人。

许正言更加感到快意,程熙兰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如今对着他也终于有别的表情了,“做就做咯。现在股票 什么都晚了,他早就断气了!”

程熙兰几乎是咆哮出声:“你是怎么做的!”

“别提了,废了好大劲才买通一个护士。给他输的液里推了几十毫升麻醉。”许正言看见程熙兰脸上那张虚假的壳一寸一寸的裂开,粉碎,他痛快得恨不得向全天下昭告这件事。

“为什么?”程熙兰费解地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有什么对不起你?”

许正言被这个问题惹恼,他三两步就冲到程熙兰面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程熙兰把抽屉嘭地关上,退后两步,高声说:“你别过来!你别碰我!”

许正言无所谓地笑笑,“是你害死他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永远忘不了他,你锁上这房间,每天拿着那张假照片看个没完!程宏年是你亲哥哥!既然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要嫁给我?为什么要让我股票 你这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许正言情绪突然激动,他红着眼歇斯底里地辩解:“你们程家人才是天底下最狠心的!程宏年为了坐稳鸿曦,对自己爱人的死活都能睁只眼闭只眼,你害死亲哥哥最爱的人,偷走他的儿子、给楼下那个野种冠我的姓来恶心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狠毒!”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程熙兰也想笑了,她竟不股票 连许正言这样的人都觉得她恶心,“为什么要害他?”

“你不懂,你永远都不懂!”许正言笑得流出眼泪,“你只要记得是你害死了程宏年就够了!”

“滚出去!”程熙兰一只手指向房间门口,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冲着许正言声嘶力竭地喊,“你给我滚!”

“他死了,你难过吗?”许正言平复下呼吸郑重地问程熙兰,他上一次如此郑重地问程熙兰问题还是向她求婚。

程熙兰颤栗不止,眼里只有愤怒和仇恨,许正言放低声音接着说:“如果是我死了,你大概眉毛都不会掀一下。”

录音从那句“你是怎么做的!”开始,中间夹杂了抽屉被关上那声巨响,后面只有程熙兰粗重的呼吸声。许霜眠闭着眼睛听,听他的姑姑是如何爱他的父亲,听他的姑姑和他父亲怎么漠视他母亲的死,听他的姑父是怎么杀了他父亲。这些事听程煊说是一回事,当他听到把自己养大的人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录音播完了,病房陷入一片死寂,他睁开眼,眼神空洞,艰难地转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许正言、爱、她。”过了很久很久,许霜眠才说。

程煊贴近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吻上他的额头,“你该睡了,眠眠。”

许霜眠突然明白易鑫做这一切的意义。他仰头看着站起来准备离开的程煊说:“我想、见、易、鑫。”

“好,”程煊答应得爽快,许霜眠都惊讶于他此刻的宽容,“等你身体好一点,就带你去见他。”

“留、下。”许霜眠用乞求的眼神看向程煊。

程煊一愣,随之一笑,“好。”

许霜眠联想到程熙兰对许正言的报复,就连许正言的死法,都和程宏年一模一样。他心惊,甚至觉得有些害怕,许霜眠甚至怀疑就连许正言遭遇的那场车祸也不是单纯的意外。

他紧握住程煊的手,掌心传来的暖意让许霜眠稍微放松了一点。

“睡吧,”程煊抬起他的手亲了亲,“我在这守着你。”

第七十七章

易鑫的判决书终于下来,是死缓。

许霜眠身体刚有好转就叫程煊推着他去见易鑫。

两人隔着一张巨大的桌子对坐,许霜眠坐在轮椅上看着对面这个或许早已面目全非的发小,他暗自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易鑫那句为什么,不然他就和程熙兰一样,易鑫也就变得和许正言一样。他率先开口道:“你想重新回答那天我去你家问你的那些问题吗?”

易鑫从始至终低着头,许霜眠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你怕我恨你吗?”

说完他终于听见一声微乎其微的“嗯”。

“你和程煊都特别怕我恨你们,”许霜眠笑,“可我不恨,我谁都不恨。”

易鑫一直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一丝松懈,可他依旧不敢抬头看许霜眠。

程煊在门外等着许霜眠,推着轮椅缓缓走过被通电的铁丝网围起来的绿草地,“说什么了?”

阳光晒得许霜眠有些昏昏欲睡,他怔忪了片刻,低声回:“也没什么。”

只不过是些旧事,易鑫告诉许霜眠他是怎样留下了李雄,并且从他口中股票 许霜眠的身世,并且怀着他的私心替程煊保守了这个秘密许多年,又是怎样在程煊之前从消防梯潜入许正言的病房拿走那支丙泊酚和注射器作为栽赃程煊的得力证据,再后来又搭上梁锦鑫做出后面这一桩桩一件件。

许霜眠说不恨,是真的不恨。他不股票 易鑫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或许是在他问易鑫有没有喜欢的人却又不听他的答案就匆匆忙忙把人推出房门的下午,或许是在他十八岁生日忽视掉易鑫的消息的那个晚上,或许是他承诺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赴约的每一天。许霜眠不恨易鑫,他觉得可惜。

不想说就不说吧,程煊把许霜眠抱上车,自己绕道另一边也跟着坐上去,高垣则是下车把轮椅收起来放进车子后备箱。一时间车里只有两人,程煊轻轻牵住许霜眠的手,“我问了医院,再过一个月就能接你回家了。”

“好。”许霜眠答完便依在程煊身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个月过得很快,期间阮山柰来过许多次,给许霜眠带了不少好吃的。程煊每天下班后也准时准点报道,监督许霜眠做复健运动。

“眠眠,”程煊这天来的很早,上午就来了,他退开病房门时许霜眠还睡着,“起来了,我们得回家了。”

许霜眠迷迷瞪瞪的赖着不想起。程煊这一两个月已经练就了一手扶人一手穿衣的手艺,他把人从床上拽起来让人靠在他身上,迫不及待给许霜眠套衣服。

等衣服穿的差不多,许霜眠也行了,程煊想要牵着他下床,却被人一把推开。

“用完就扔呀?许霜眠你太狠了吧?”程煊调侃他。

“我睡着的时候听见你说的那句话了,”许霜眠却突然严肃起来,坐在病床上抿嘴,“为什么我醒了你就再也不说了?”

程煊又凑上前想把他抱起来,却再次被人轻轻推远了一些,他无奈地问:“什么话?”

窗外阳光隔着医院的白窗帘也还是刺眼,眼前的人笑得略带调侃,许霜眠被这灼眼的阳光弄得头晕目眩。他苦苦追寻的被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靳之见对阮山柰那样体贴入微,是梁锦鑫对程煊那样终于放手,是许正言对程熙兰那样疯狂致命,还是?他爱的那个人要怎么爱他,爱他的什么才能让他确定那是爱?

他迷茫地问程煊:“你爱我吗?”

程煊把椅子拖过来在许霜眠面前坐下,直视那对疑惑懵懂的双眼,敛了笑郑重地说:“我爱你。”

“爱是什么?”

“是一种不能被解释的感情。”

“那你怎么确定你是爱我的。”

其实爱很简单,程煊凑上去,用鼻尖顶住许霜眠的鼻尖,“我绝不能失去的就是我爱的。我爱你,爱你所有的任性胡闹,爱你全部的关心体贴,爱你说话走路一举一动。”

“你会像……”

小时候总是爱问你会像某某爱某某一样爱我吗,长大了反而问不出口了。这世上爱有千万种,却绝对找不出两份一模一样的爱。每一份爱,都是独一无二的。

“嗯?什么?”

许霜眠笑:“没什么。”

“那你呢?”

窗外阳光明媚,许霜眠抬手圈住程煊的脖子,双臂一收,嘴唇凑到程煊耳边悄悄地笑着说:“我也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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