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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凤辞醉 下——慕泠殇

第31章:失控异常

“……音醉?”安晓羽迟疑好一会儿,才唤道。

眼前的人分明是青年模样,身子修长,紫色深衣毫无点缀,唯袖角勾着金色九瓣莲。满头黑发用红色发带在接近发尾处松松一绑,肤色冰白,衬得一双纯黑眼眸越加深邃幽静,削薄的唇带着几分苍白,却绝不显病态。

青年眉眼蕴藉,含霜带雪,容色如冰雪雕琢,只是站在那便有冰寒之气扑面而来。比起少年模样配资官方网 有几分稚嫩青涩,青年模样的他那一张在少年时便已露出风华的容颜完全长开,一笔一划仿若凝聚了万千景色。而抬眼看来间的那股静谧从容,更是让人忽略掉他容颜所带来的惊艳感。

不同于凤阙辞那般长得张扬繁艳,在看过去的第一眼直击内心给予极大的震撼,也不同于安和逸第一眼看上去的舒心,越看越觉雅极净极的养眼,聆音醉虽长得也是极盛,却自令人不敢直视。

聆音醉直直看过来,“怎么?”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安晓羽总算敢确认了,“音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十天不见,就足够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长成青年模样?

怪不得音醉敢在十五岁就结丹。他自己都是压了三四年压到了十七岁时才敢结丹。

聆音醉反倒被他问得怔愣了。

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低头看一眼差不多到自己眼眸处的安晓羽,聆音醉发觉自己的视角……好像变了。

为了方便使用力量,他恢复了原来模样,然后现在忘了变回少年模样。

聆音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里不对。

不知为何就是能从聆音醉那张几乎可称为面瘫的脸上看出种种情绪的安晓羽看出他怔了怔后,也是一噎。

有这么后知后觉的吗?

“你变得回去吗?”安晓羽问。

颔首,聆音醉身形缩小。

看着他变成少年模样,安晓羽一点怪异都没有,反而摸着下巴评价道:“这样倒是挺方便的。想必如果传了出去,无数天才都不用压着自己进入金丹的时间了……”

一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上莲打击他的话,“你以为全世界都是像你这样的啊?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能筑基便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对于天赋中庸的人来说,能在二十筑基,百岁之内结丹便已经很好了!实际上有因为不到身体接近不再生长的年龄就结丹不需要压着的,全修真界每一代算起来,百人不到!”

安晓羽讪讪笑着。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会有这种想法,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因为你接触到的天赋心性皆是上佳,不到弱冠就结丹的人太多了。”陌上莲老气秋横地说。

“苍陌,你和晓羽,到底谁大?”安望逸御剑过来,跳下飞剑,笑着问道。

“对了,我是来搬救兵的。兄长和寒忘,还有苍冥师兄,在涟漪峰,打起来了。师尊说寒忘最近心性急躁,打一架发泄发泄也很不错。”

安晓羽:“……”

陌上莲:“……”

“爹不是素来不喜争斗吗?”

“冥窈不是不喜动手吗?”

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聆音醉眼眸中金光一闪,指尖凝聚灵力往脚下点去把传送阵启动。

“原本兄长和苍冥师兄正在论道,然后寒忘看得手痒就与兄长打起来,但后来好像失控了,苍冥师兄就——九初宗内部何时有了传送阵?!”

陌上莲疑惑看他,“很久很久以前,九初宗创宗的时候就有了。”

安晓羽一脸冷静道:“只不过鲜少有人启动罢了——师祖没有告诉小叔吗?”

安望逸冷静了,“师尊没有告诉我。”

安晓羽浅浅蹙眉。

不对啊,只要是收了弟子,主脉都会由师尊告知弟子的。

师祖的态度,有点不对。

安望逸笑了一下,“挺正常的。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进涟漪峰了。”

等目送他们三个毫无障碍进了涟漪峰后,安望逸忽然苦笑一声。

弟子吗……他于师尊,不过是用来让兄长安心的器物罢了。

他的资质并非特别好,非是因为兄长,他岂能被仙君收为徒?

师尊眼中,从来只有兄长。

二师兄……是用来保护兄长的。养在身边五百年,但在他出手害了兄长时不也被师尊一点不停顿、犹疑地一剑斩杀吗?

三师兄,也不过是为了让师兄可以顺着心意卸下掌教之位而专门培养出来的傀儡。

至于他……兄长怜惜,师尊为了不让兄长再分出心思在自己身上而把他收为徒,如此罢了。

都说水漪仙君座下有四名真传弟子,然而实际上,他的这位师尊……终究只在意他的第一位弟子,剩下三名,不过是——玩物。

安望逸想着,对着兄长生出一抹欣喜。

正是师尊对他们如此无情,才更能体现出,师尊对于兄长的看重,有多深。

虽不明原因,但兄长,确实幸运。

水漪收回对于安望逸关注的那一缕神识,转而看着眼前混战的三名修士。

这样也好,省得他出手,杀了安望逸。

毕竟是和儿的弟弟,他也不想杀了他,惹得和儿伤心,与他离心。

如此识相,倒也不错。

不过……

微微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水漪一脸面瘫地自我反省。

自己是哪里教导出了问题?

阙辞向来喜爱斗法这个暂且不论,冥窈有着自己记忆也暂且不论,但和儿……

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他一旦跟人打得超过一刻钟就会不自主地全神投入去打?

自己不会把和儿,教成一个隐藏的……战斗狂吧?

再次回想一遍自己记忆里养的第一个孩子的全程,水漪陷入深深的疑惑。

没有问题啊……

难道是自己养的时候心性不同导致的?

被分离出来专门陪着安和逸的水漪,想着本体的记忆,表面上看是第二次养孩子,实际上就是一新手第一次养孩子的水漪,看着安和逸,自我怀疑。

想想本体养出的孩子表面一派悲天悯人,实则对于大多数持有不屑是为蝼蚁的态度,水漪默然。

反正,和儿顶多冷了些,倒不会视众生为蝼蚁。

再大的麻烦,他都帮他担了。

就在水漪释然时,凤阙辞凤眸深处,一点红色亮起。

离他最近的容冥窈正巧看见那一点红色,顿时一惊,也顾不得掩饰手中灵力加大,对着凤阙辞轰了过去!同时他身形急速后退,顺带拉着安和逸远离了凤阙辞。

安和逸眼神一厉,“渡劫?”

刚刚容冥窈那一击,绝不是大乘巅峰可以达到的!那一击,是属于渡劫仙君的!

容冥窈忽然将安和逸一带,往水漪那边推去,同时手中飞快结印,引来无数冰雪向凤阙辞落下。

冰雪中,那点红色迅速扩散将所有浅墨色掩住。最深处,复又再生出一点金色。

金红交织,被发丝掩住的额上,红光星点。

轰——

火凤从冰雪中飞出,撞到了容冥窈身上。

衣物开始飞快燃烧,容冥窈头一次有了揍凤阙辞一顿的念头。

可惜身体不是自己原来的,要不然衣物哪里会燃烧起来!

暗暗痛惜地想着,容冥窈手已经当机立断地把碰到火凤的衣物尽数斩断,形容破天荒的,狼狈起来。

那边反应过来但是被安和逸吸引过注意力的水漪见安和逸没事后后知后觉地看向容冥窈,就看见了容冥窈这一狼狈模样。

水漪:“……”

安和逸也是无言了。

头一次见到冥窈这番模样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到底是该幸灾乐祸一下这位向来形容一丝不苟的师弟终于有了这一天还是为他推开自己的举动愤怒一下还是对他表示同情还是表达感谢之情呢?

就算他现在是化神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发挥出渡劫程度的实力啊!

他又不是境界跌落只是把自己的灵力限制在化神阶段而已。

容冥窈低头一看,脸色黑了。

水漪动作迅速地举起留影石留影。

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

一息不到,容冥窈已然重新换了一套衣物,只是长发披散下来,并没有束得一丝不苟。

火凤啼鸣一声,在红衣青年身上亲昵地蹭着,尾羽在青年的腰上缠了几圈。

凤阙辞一双凤眸从浅墨变作纯正的红色,深处还透着一抹纯粹亮眼的金色,威严尊贵。

容冥窈将长剑指向火凤,脸色恢复正常,眼眸不善。

凤阙辞的眼尾,正红掺金的妖纹浮现,周身气势随着妖纹浮现愈加沉凝。渐渐,连发尾都透着薄红。

妖艳得惊人,也尊贵得让人俯首称臣。

容冥窈忽然觉得棘手起来了。

这样的阿辞当初在洪荒晃了不到五日,就把他们这些给折磨地彻底失去和阙辞打一架的欲望。

还记得最后是阙辞跑进了雪域遇到了音醉这才好的。

“你们擅长冰属性功法吗?”

水漪沉默地施了几个冰系术法丢到凤阙辞那,不过几息,就被升腾的火焰燃成气体。

安和逸:“师尊不能,我估计也不能。而且我是单风灵根。”

容冥窈问水漪,“师伯,您可以看一下,音醉回来了吗?”

水漪依旧淡定:“半山腰。三、二、一——”

“一”字刚落,紫色便映入眼帘。

聆音醉站在凤阙辞面前,身形被拉长,火焰在他周身自动消散。他抬手,将一块泪珠样的玉,放在了凤阙辞的眉心。

凤阙辞倏然合上了眼。

火凤眨眨眼,在那边一连几人的目光下将脑袋在聆音醉身上蹭了蹭。

聆音醉垂眼,伸手摸了摸火凤的脑袋。

容冥窈:“……”

陌上莲问他:“是不是想说这是区别对待?”

容冥窈:“……”

“你换了衣服,所以你被这火凤烧了衣服。”陌上莲言之凿凿。

水漪举下手中的留影石,有些破坏自己形象地道:“我留了影,苍陌要看吗?”

容冥窈再次黑脸了。

他就算涵养再好,也抵不住这些人一个一个专门往他底线踩!

安和逸默默在陌上莲扑上来拿走留影石之前从水漪手里抽走了留影石,把它递给了容冥窈。

坐在那里的白衣修士忽然笑道:“不能留下这些影像确实遗憾。”

“所以,水漪,夺回来怎么样?”

安和逸脸色一变。

“不怎么样。”紫衣青年回首,望着水涟,声音变回最初的音色,“水涟离开。”

咳了几下,水漪微有歉意地笑了笑,“多谢。”

聆音醉收回目光,“封锁气息,也需多谢。”

在察觉到凤阙辞的不对劲后,水漪就封锁了整个涟漪峰,不让里面的灵力波动透出去。

所以,凤阙辞现在才可以不被打扰。

水漪取出一轴画卷,用灵力送到聆音醉面前,从容道:“这是昔年我得到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说完,他拉着安和逸离开。

风中带来几丝絮语,殷殷关切。

“与人战,你若是超过一刻钟便会控制不住自己,这点不好……我帮你改了一下……”

容冥窈看着场上没有了自己的事,也就刻意远离了凤阙辞,到半山腰找处地方疗伤。陌上莲朝聆音醉挥挥手,跟着容冥窈离开了。

阙辞怎么就失控了呢?

聆音醉缓缓靠近合着眼的凤阙辞。

“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心急强行让你血脉觉醒引起……提前到来,你也不会失控。”

聆音醉双手抱住凤阙辞的腰,火凤散成火焰。

头埋入凤阙辞的颈间,聆音醉说道:“阿辞,我错了。”

“要是我今天没有赶回来,你肯定会在九初造下杀孽的。”

“我应该再防着点,留下点精血来抑制你暴动的灵力的。”

“阿辞……我真的错了。”

上一次,至死也没有相见。

失去记忆的凤阙辞,不是他的阿辞。他这么固执地认为。

也许……他真的错了。

“阿辞……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操心。

对不起,让你死心。

对不起,再不相见。

对不起,让你险些犯下偌大杀孽。

小剧场:

水漪,流辰的善,掌善

性格:表面冰冷,不近人情,内里,也是冰冷,不近人情。前提是,面对的不是安和逸

对于安和逸,宠溺,捧在手上,护短

小剧场

水渊(气愤):师兄师兄,有人说苍潭不值一提!

水漪(默默摸剑):他师承何人?

次日,那名说安和逸不值一提的人被他师尊压着,来向安和逸道歉。

又一次安和逸历练归来

安和逸(兴奋好奇):师尊,没想到修真界竟然还有杀手组织!

水漪(歪头,疑惑):什么杀手组织?

安和逸:就是岚宫下面的一个分支balabala

水漪(微笑):这样啊。

次日,岚宫一名魔君过来九初质问。

水漪难得出面,默默甩了一大堆账单并岚宫一大堆底下见不得人记录的记录,都附有影像。

魔君:……

然后,水漪提着剑,跟着他一起去了岚宫,踹了岚宫的护宫大阵,把岚宫拆得七七八八。

久而久之,再不敢有大修在小辈惹了安和逸后找安和逸麻烦。

当年水漪的时代,那位无心无情,可称煞神,谁惹了谁倒霉。

现在难得在意一人,还去惹,嫌命太长不想活了吗?

第32章:大道为证

“不怪你。”收敛了所有威严的声音温和悦耳,温热的手安抚地拍着聆音醉的背。

凤眸上挑,流转着不明的光芒,像有火焰跳动。恢复成浅墨的色泽,不用刻意,轻抬间就尽显疏离寥远。

聆音醉松开手,退了几步。

曾经的凤凰上尊一挑眉,几分戏谑几分无奈几分庆幸,笑容宠溺,“阿聆,是我。”

“我还成洪水猛兽了,让你这么退避三舍?”他的语气轻松熟稔,自我调侃中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到一息,聆音醉撞上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眼睫低垂颤动。

凤阙辞刚因聆音醉会忽然扑过来而呆了下,就感到袖子传来一股拉力,而他的阿聆,正在不安着。

心里顿时涌起来心疼,凤阙辞顺势让聆音醉把头埋进自己颈间,等着他收敛好情绪。

阿聆估计这时候,也不想自己看着他……

他额间印记红芒一闪,一道结界成型,印记也就淡入额间。

刚刚运功平复了体内躁动的灵力的容冥窈看眼顶峰,专心修复体内涅盘火焰烧毁的经脉。

陌上莲见结界成型,撇撇嘴,手中一枚绿意盎然的丹药缓缓成形,九道丹纹不同于正常的丹纹,每一道都各有韵意,玄奥古老。

陌上莲脸色苍白了些。

〖冥窈如何了?〗

陌上莲习以为常动作熟练地仿佛做过无数遍地把丹药硬塞入容冥窈的嘴中,〖还好,毕竟以前被波及次数多了,习以为常。〗

凤阙辞沉默。

所以自己果然还是得努力——

〖不过还好音醉在,所以你真的不考虑让音醉用灵力来中和你即将到来的……〗

〖我第一次跟他见面就试过了,只能抑制百年。〗

陌上莲结巴了。再过半息,石化了。

〖你你你你……你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让他帮你?你不会硬上的吧,直接强迫……〗

凤阙辞:〖还真的,是强迫性的。〗

陌上莲:〖……活该音醉一直没有回应你!第一次见面就强……以手段让他……〗听到一声轻笑,陌上莲识趣地噤声了。

〖总而言之,这边没事,你慢慢跟音醉说啊。〗

凤阙辞将目光转回聆音醉身上。

聆音醉回神,退后几步,与凤阙辞直视着。

凤阙辞眸光坚定。

“阿辞。”

“我在。”

“你想起来,上一次的事了吧?”

“如果你是指,你一睡就睡到流辰陨灭时才醒来,我失去凤凰泪恢复记忆无望的那些事,我确实记起来了。”

聆音醉认真问道:“那你怪我吗?”

“为何怪你?”凤阙辞目光平静温和。

“我不要了你。”

凤阙辞轻叹,额头抵上聆音醉微凉的额头,与他直视,“我不怪你。”

“我能理解。你的性子我怎么会不股票 ,就是因为股票 ,所以我才想抗争一下,凤凰涅盘后失去记忆重获新生的这一条,才会先一步留一段神识把他封印起来作为以前的记忆来骗过秩序,把我所有的记忆取出放在凤凰泪里。”凤阙辞说道,语气忽然无奈,“阿聆,我了解你,比所有所有的生灵都要理解。你认定的,只有现在的我。失去记忆的我再是如何好,也不是那个让你动心的我啊……阿聆,你固执,我何尝不知。”

聆音醉眼眸平静深邃,“那你为何不怪我?”

“因为我理解你。”

“可如果我失去记忆,你还是会要我的。”聆音醉道,手指握起。

温热触感顺着神经末梢流到心里,凤阙辞扣住他的手,十指交叉,“那……”

凤阙辞认真道:“因为我心悦你。”

聆音醉眼里的平静被打破,浮现出的震惊欣喜如浮在海面的碎冰,穹苍的星辰,被凤阙辞一点不落地望入眼里、映入心内。

“阿聆,我心悦你。”

“凤阙辞心悦聆音醉。”

聆音醉眼里一瞬间爆出了璀璨耀眼的光芒,很快又归于无尽深邃。他很难描绘这时候自己是什么情绪,只能感受着浓郁得让他几乎觉得不真实的欣喜翻涌在胸膛中。

喉间涌出许多话语,却如同被堵塞一般一字也说不出。

凤阙辞凝视着他,笑容张扬耀眼,也温和柔软,极尽宠溺。

凤阙辞心悦聆音醉,凤阙辞清清楚楚地股票 这一点。

那聆音醉心悦凤阙辞吗?

……

像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千年。

聆音醉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事。

******

年轻的凤皇懊恼地望着眼前面色平静的紫衣青年。

紫衣青年墨黑的长发蜿蜒而下,唇色艳红,眼眸虽平静漠然,但透着几分迷茫。

不谙世事。刚刚成年的凤皇凝视打量了青年许久,下了定论。

而后,便更苦恼了。

“对不起。”他干脆利落地道歉,“我不应该强迫你的。”

青年茫然地望着他,歪了歪头。未束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过肩头,露出冰白修长的脖颈。

阙辞对上那纯粹澄澈的眸子,顿觉自己实在是太过罪大恶极了,“我力所能及的地方都可……”剩下的话在青年的注视下自动消音,凤皇更觉棘手了。

盘凤你给本座活过来告诉本座强迫了一个刚见过一面的……神做了他没同意的事要怎么道歉啊!

青年看着他,从冰床上站了起来,面色浅浅变了一下,眉轻蹙,眼眸却是自始至终的淡漠无波,“是谁?”

被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阙辞说道:“阙辞。”

话一出口,阙辞就意识到了什么,冲上前捂住青年的嘴,“你先别说话!”

紫衣青年顺从地闭嘴不言,眼神漠然而又茫然,诡异而意外地合适。

阙辞想想,问:“你是谁?”

紫衣青年启唇,发音的前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合上了双唇,指了指自己。

……我?

阙辞蹙眉。

__你是谁?

__我。

思忖一下,阙辞猛然发觉,这回答真的是没有问题,还非常正确。

“你唤何?”

青年茫然看回来。

“没有名讳?”

青年还是茫然。

“你知晓何?”阙辞忽地问。

如霜雪雕琢而出的紫衣青年看着他,伸手,指着他。

阙辞:“……”

阙辞想了一阵,把青年拉出大殿。

站在冰雪中,阙辞回首看着青年,眼里担忧怜惜混杂着兴奋,“你跟我离开雪域吧……这里也未必太过冷清。跟我走,我亲自教导你以前所不曾触碰到的,好不好?我跟你保证,我不会离开你的。”

仅仅着一袭紫色深衣的青年站在雪中,冰白的肤色几乎把他与这无尽雪域融在一起,眉眼精致得让他这个向来视色相于无物的凤皇也不得不由心称赞一声,当真是由霜雪铸就的神灵!

“你会不要我吗?”侧着头,不通世事的神只,如此问道,音色剔透。

“我不会丢下你的。”立即回答的话语不假思索。

紫衣神只轻轻勾唇,笑意转瞬即逝。

阙辞却被那浅得连眼都未入的笑晃了眼,心中蓦然出现了曾经从未出现过的惊艳之感。

******

“你会不要我吗?”

时隔不股票 多少年,依旧一袭紫衣,只是满头青丝化为雪发的神只,认真地再次问出了,代表他们缘起的这个问题。

凤阙辞依旧如他们的初见一月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笑意从唇角攀爬到眼底,聆音醉身上与生俱来的冰冷漠然褪去,温软的愉悦让他有几分冷然的容颜变得温和。

“聆音醉亦心悦凤阙辞。”

聆音醉盯着凤阙辞,一字一字说得缓慢坚定,不容置喙,不容不信。

凤阙辞愉悦地笑了起来。

“大道为证,聆音醉心悦凤阙辞,永生不变。若违,道心破碎。”聆音醉道。

凤阙辞停了不到一息,接着道:“大道为证,凤阙辞心悦聆音醉,永生不变。若违,灰飞烟灭。”

第33章:因缘交缠

“谈好了?”安和逸坐在亭中,见他们走下来,问了一句,但也并不需要他们回复。

“阙辞你笑得那么开心那肯定是得偿所愿了,恭喜。”陌上莲坐在栏杆上,双腿交叠晃着。

容冥窈笑了一下,亦道:“恭喜。”

凤阙辞寻了位子坐下,拉着聆音醉坐在自己身边,闻言心情颇好地颔首,然后问陌上莲:“你情劫什么时候来?”

陌上莲:“……”

陌上莲:“……什么情劫?”

容冥窈道:“应该至少也要等他及冠出去游历时。”

陌上莲顿时痛心疾首:“冥窈你这是要把我赶走?九初没有规定要游历的!”

容冥窈淡淡道:“主动总比被动好。且这般,我们先帮你度过劫更好。”

陌上莲磨牙,“那你的情劫呢?”

容冥窈淡然道:“过了。”

陌上莲呆了。

安和逸道:“七百年前,师弟确实过了情劫。”

陌上莲狐疑问:“你怎么有的情劫?”

不是他说,冥窈简直是清心寡欲,看起来比音醉更加不可能动情。

一想到冥窈会有心悦之人,他就觉得画面不忍直视。

安和逸眼中有了钦佩,“师弟分离出了爱欲二魄再以灵物塑造假的其他三魂五魄送入轮回。”

确实当机立断,让他不得不赞叹一声。

陌上莲懵了。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可冥窈,你不应该是直接看破吗?怎么需要分离出二魄进入轮回?”

容冥窈脸色平静,抬手举杯,轻啜茗,“我昔年欠了一道人情,这次历劫对象是她。而她也刚好需要历情劫。且为证一些道法,我与她商量后便一同分离出爱欲二魄进入轮回。”

聆音醉沉吟,“确实,对于冥窈言,这是最合适的。”

凤阙辞颔首表示赞同。

陌上莲和容冥窈在聆音醉这句话说出话全都怔了,抬首望着聆音醉,或多或少地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之意。

安和逸不理正在震惊中的两人,对着聆音醉举手一礼,“昔年救命之恩,多谢。”

聆音醉疑惑。

“我是那缕残魂。”安和逸面色坦然,道。

远处,水漪忽然失手打破茶盏。

和儿……想起来了?

不、不可能!明明算好了,是他成仙成为天道之际方才想起来的!那时候他也刚好陨灭,不给他留下机会的!

聆音醉忽然想起了那封信的一段话,还有上一次他将流辰遗物交给安和逸的场景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于是他恍然道:“是你。”

“是我。”安和逸笑道。

“那你……”

“我记忆不全,只记得我要寻一个人……神,还有你救了我的事。”安和逸道,“我欠你一条命。”

聆音醉摇首,“不必。”

“可若不是你,我早已化为洪荒的养分。”安和逸轻声道,语气坚定不移,“若有事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说完,他起身离开。

容冥窈沉吟一下,结合流辰的话,已经对安和逸的来历有了猜测。

洪荒还未开辟时的三千魔神吗?与盘古父神同源的存在。

那音醉……

他忽然洒然一笑。

音醉就是音醉,这就够了。

容冥窈不问,陌上莲就好奇多了,“音醉,洪荒的养分,所以他是三千魔神之一?那救命之恩,你也是?”

聆音醉面色平淡,“是。但混沌已过,我也抛弃了那段记忆。现在我只是我。”

陌上莲再问:“所以你可以和我们无障碍交流这又是怎么回事?”

聆音醉沉默,似在措辞。

凤阙辞望着他,眸里出现了绵绵的心疼。

陌上莲看着这两位的神情,自觉失言,“好吧,其实音醉你能无障碍与我们交流让我们感觉不区别对待就很好了。虽然可能还是会被区别对待……”

容冥窈千年也难有地升起一丝调侃之心,“你能跟阙辞相比吗?”

陌上莲:“……”虽然这是事实但你也不要这么直白没有遮掩地说出来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聆音醉道:“你们把我护得太好了。”

容冥窈和陌上莲齐齐面色一变。

以他们之聪慧,怎么又不能从中听出什么?

凤阙辞截下话头,“我们把你护得太好,所以当我们没有再护着你时,你因着这副容色必定与人交流。这样一来,怎么又……”话至末尾,他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容冥窈和陌上莲对望一眼,容冥窈探身,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音醉何时脱离了他们的庇护因为那容不得不与人被迫交流?

“你见过流辰吧?”聆音醉忽然问,语气笃定。

容冥窈突然想起流辰说的话,双眸微睁:“你……”

他急促喘了几口气,扭头望向一旁的凤阙辞,手按在案上,“阙辞,你也是股票 的?”

“凤凰泪包含了我的记忆。但我当年还留下一道后手,可以记录以凤凰泪为中心方圆千里内的事情。还有,我所有记忆都会复刻一份存在里面。”凤阙辞闭眼。

“若不是这些后手,我到还不股票 那么多事……我虽宁愿自己不股票 ,但我更不可能容忍自己不股票 。”

容冥窈陷入沉默。

陌上莲茫然问道:“你们……有什么瞒着我?还有哥哥。”他抬手按在案几上,站起来俯首看着其他三人,“你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凤阙辞抿唇,然后道:“我们确实是股票 流辰在哪,但是流辰不让说。”

聆音醉冷声道:“眼见未必为实。”

容冥窈想了一下,也提示道:“他说他在外游历。”

见容冥窈颇为光明正大地提示陌上莲了,聆音醉又取出当年由清时交给他的流辰写的手书,“予你,流辰给我的。”

劈手夺过匆匆阅过一遍,自动跳过那些开导聆音醉的话,陌上莲愕然看着聆音醉,“哥哥心心念念的人……”

“流辰欠他一个解释,他又与流辰交缠极深。”

“所以呢?”陌上莲诡异地平静下来。

“流辰斩断了除他之外的所有情线后就自动进入情劫了。”凤阙辞淡然道。

“我股票 了。”陌上莲转身离开,回住处演算因果而来寻找流辰下落。

容冥窈轻叹一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上莲与流辰在另一世相处那么久,且气韵相近,眼眸未变,道号也是与封号真名一致……我们依靠神魂气息来分辨确实还有疏漏之处。”

不见他最开始就没有认出来吗?后来还是根据一些线索才猜测出来的。上莲也一直没有认出来。

“你不股票 ?”聆音醉微讶。

容冥窈疑惑,凤阙辞也是同样不解。

流辰灵魂气息不同那是因为他把七魄分离出去用灵物来替代七魄,原本的气息中掺杂了灵物气息,能认出来才是怪事。

不过见他们不股票 ,聆音醉也就熄了告诉他们一同商量的想法。

魂魄分离并非好事,现在他总共见了三个流辰,性格还不一致。

一个主体还好,跟流辰的性格相似了七七八八,但是剩下两个……

罢罢罢,当年承了流辰教导之恩,也就留个后手,到时保住流辰残魂吧。

大不了轮回上万年,完整魂魄重新归来便是。

一回生两回熟,他是神,有的是时间来等待。

天谴有些麻烦,但可以利用和……就看他什么时候成了天道。

不过他们……情深缘浅,若执意强行在一起,怕是要生死相隔了。

聆音醉推算着安和逸和流辰之间的缘分,一连算了几次都是相同结果,停了下来,心中已经在默默准备着后路了。

见他无意说出,容冥窈再略略提了几句就回去接着推演自己新创的神通了。

音醉总不会害他就是了。不说肯定有他的原因。

这就是几位上尊相互之间的默契了。

可以信任,不必担心背后被捅一刀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相互之间友情亲情相互交缠。

凤阙辞在容冥窈走后端详着聆音醉的样子,“阿聆,你这副容色……”

“很是契合天地万物景色大道之韵吗?”聆音醉平静道,“天道做的。”

转念一想,凤阙辞猜想地十之八九了。

不就是给阿聆造成一种他是亲近天道的感觉吗?

“若非如此,我之容也不会让你惊艳了。”聆音醉手指从面上划过,对着自己的色相淡声评价。

“或许还要感谢一下天道。要不是他为了拉拢我,给了我这份样貌,最开始只怕你要对我不屑一顾呢。”

凤阙辞:“……”

凤阙辞道:“不会的。”

“凤皇素傲,视众生为尘。曾放言道,无媲其之貌,何值得他看。”

凤阙辞:“……”

聆音醉一笑。

凤阙辞硬生生道:“你应该化为十五岁的模样。”

聆音醉很是淡定地应下。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黄昏之际,紫服神只落在涟漪峰上。

盘膝静坐收敛自身气息免得被世界法则发现排斥的水漪眉眼一动。

“流辰的善?”

水漪淡淡颔首。

“流辰剩下的六魄呢?”

“水漪,玉枕孤,剩下四魄我也有千年没有见过了。”

“那你……仙阶了。”

“我答应过和儿,等他成仙。”水漪一提及安和逸,眉眼顿时温柔。

“你自己有分寸便好。”聆音醉无意多说。

“还有,你的眼睛……”

“怎么了?”水漪淡淡反问。

“无。”

第34章:水闲九门

青翠古树拔地而起,树下鲜花点缀碧草之中,树上各色花朵正开,白色流水如九天落下的白色纱带。其中楼阁划分六方,正中一方,白色玉石为主调雕砌而成学宫,其余五方绕学宫而成:一方飘渺大气,亭台楼阁自有玄奥;一方肃穆诡谲,黑红搭配魔中有严;一方幽晦暗涩,浓荫蔽日造避世地;一方森冷冰寒,鬼域虽凉也成和睦;一方依势起址,秩序井然等级分明。

虽分六方各有特色,却皆风光旖旎,处处可入画中。

这,便是水闲谷了。

云自无心水自闲的水闲谷。

上宗之一的九门所在福地,也是本初界唯一一所凡人及各道都包容的学宫。

按造惯例,论道会后重整美人榜,五次论道会后一年,就是九门开谷,向着全本初界招收学员的时候。

八只云舟浮在空中,各有一修士站在舟首静候水闲谷开谷。

朝山剑阁的云舟之上,司斐道君望着九初宗云舟的方向,上面一位白衣道人面带谦和笑容,端是君子风姿。

苍冥。

这位不好好待在九初准备渡劫,交接藏心一脉的事务,跑出来干甚?就不怕引动天劫劈下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吗?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两道气息。一道炽烈霸道,一道契合天地。

这两位也跑出来做什么?九初怎么就把这两个人形大杀器放出来了?司斐纳闷。就不怕这两位一个不爽杀上其他宗门把护宗大阵踹了吗?

寒忘已经去踹了一次有凤城的大阵了。虽然苍潭没有做过踹人家宗门护宗大阵的事迹,但他的师尊,那位水漪仙君就已经去踹过岚宫的护宗大阵了。

不过……九门收学员是不是只限制在五十之下且有缘来到九门的?

寒忘……五十以下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司斐不由打了个寒颤。

依稀记得,他与苍潭一起进入九门学习时的场景,完完全全的智商实力悟性被碾压,自尊被狠狠地踩到土里了。

更气的是,苍潭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只是学习考试是被那一张张试卷和测验结果打击地自尊心碎成渣渣。

司斐虽在剑修一道算得上是博学多才了,但那完全不能和苍潭相比。

苍潭当年可是几乎以全科甲上的成绩从九门结业的妖孽!打破了九门有史以来最高的分数。

只可惜他最后一门厨艺在味上大跌。

昔年安和逸做了一桌菜肴,色香俱全,只是那味……只有尝过的几人才晓得那个中滋味。

当时的司斐在心中早已种下了苍潭是全才的念头,又看那一桌菜肴色全香鲜相美,惹人垂涎三尺,故而毫不犹豫地上去尝了,还用了剑阁独有的破空剑遁。可惜一入口便是……滋味难言,司斐偏偏还不信邪,以为一道是失误二道是巧合,到了三四五等道时抱着苍潭总不可能在厨艺这方面天赋全无,把一桌菜肴都尝了个遍,最后吐了许久,也是司斐早年的一道黑历史了。

也不怕说出去,司斐资质也算上乘,接近两百成婴,成婴时的心魔正是往年在九门吃的苍潭做的那一桌色香极佳滋味却很一言难尽的菜肴。司斐在度过劫都登时不顾各位长老众位好友同门,先就吐了个天昏地暗,面子什么的都被丢到虚空里了。

再度想起那菜肴滋味,司斐这位心性坚韧已达大乘道君的剑修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摒弃了那随之而来的黑历史,司斐暗暗想到。

据说……寒忘和苍潭关系很好。

司斐道君当机立断传音给剑阁弟子,万分告诫他们不要想着出什么风头,乖乖学习,特别是千万不要去与九初争一下高低!

剑阁弟子互相低头耳语交流一番,纷纷看向了一名少年。

一位身着蓝白道袍的剑修背负轻重双剑走出来,低声问道:“长老可是察觉到什么?”

“少君。”司斐后退一步,站在少年后边,举手行礼。

少年压下司斐的手,“九初宗……本界第一上宗吗?”

司斐以为这位少君是在思量这上宗第一之位,遂道:“九初剑道,不容小觑。少君应知,本初问鼎剑道君位的正是剑君以及九初的清时剑君。”

剑道方面,清时被称为剑君,而非其余修士所称的仙君。

少年道:“也不知清时师叔收了弟子无?不过也应快了,师尊收了我清时师尊为分高低,也应会挑选弟子了。”

司斐道:“昔日剑君与清时剑君一路争斗,直至成就仙阶也未分高低。少君既出,清时剑君的弟子,也是差不多该出现了。那位,将是少君命定的一生宿敌。”

叶长流一笑,少年意气风发,摒弃了这一年来在剑冢陪在师尊身边耳濡目染养出的一身温雅。他舔舔唇,眼眸跃跃欲试,“一生宿敌么……我很是期待呢!”他忽地话锋一转,“长老,你话有不对。清时师叔的弟子,不仅仅是我一生宿敌,也正是我一生知己!”

司斐一怔,而后道:“也是,少君是剑君弟子,清时剑君估计为续昔年剑道之争也会收徒。那少君剑道路上,与那位正好是命定宿敌,却也是能一争高低的对手,合得起知己。”

叶长流无意多说,转移了话题,“长老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司斐笑道,“不过是一个猜想,当不得真。”

“仅仅一个猜想便让长老如此警惕,如临大敌。怕是这个猜想很是让人恐惧……或者说是这个人让长老很是忌惮。”

司斐看向九初宗的云舟方向,苦笑道:“如果那位实在是要掺一脚,由不得司斐不忌惮啊。”想想,司斐还是略略提了一下,“少君可知寒忘道君?”

叶长流双眼微瞪,被司斐这话说得一惊,已有些许惧怕流露,“长老可是指……”寒忘道君要做九门学员?!

司斐沉重地颔首。

“怪不得、怪不得……长老,这个猜想哪怕可能只有万分之一也值得惧怕了!”

司斐微讶。

少君如此惧怕寒忘,为何?

少君是剑君现今惟一一位弟子,后山就是剑君。除了最初那几位,少君还用着惧怕谁?

再想想当年苍越说的话,司斐眼眸微深。

看来寒忘身份值得探究。

有凤城对寒忘态度暧昧不明,九初宗全力相护,剑阁这边剑君甚至提点说不要招惹寒忘,丹颜全力交好或是离得远远的,九门这个向来跟九初私底下有摩擦的上宗也是从来避开寒忘,星辰楼绕着走,岚宫更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七宗态度如此诡异,寒忘的身份……

叶长流见到司斐若有所思的样子,淡淡提点道:“不要探究他的身份,就算要,你起码也是仙阶。不然,身死道消是你最轻的下场。”

司斐面色一肃。

叶长流想起了师尊提起这位寒忘道君时的一脸崇敬。

“这位若动真格,一招,足以绞杀我。”

这是青览的原话。

寒忘道君……据说还是自家师祖的道侣,滴下那凤凰泪的凤凰皇族。

去与他一争?

别开玩笑了,他还不想被逐出师门,按上一个冲撞长辈的名头,丢脸!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九门的祖师,那位轻渺仙君,是师尊的嫡亲弟弟。

怪不得在九门对着九初宗阴阳怪气、朝山剑阁与九初宗交好的情况下,朝山剑阁还能和九门关系和睦。

按照师尊的吩咐,要去拜见那位轻渺师叔,先要问好并带上一封手书,再问下清时师叔是不是已经收了弟子。叶长流暗暗盘算着。

不过师祖也来了,那就先去师祖那里拜见吧。

而九初宗的云舟之上,安和逸端出六盘点心,放置在案几上,坐下后问对面的凤阙辞,“阙辞,你确定你要进九门学宫?”

“我记得五十以下皆可。”凤阙辞看了眼精致的点心,“没想到和逸你还会厨艺。”

安和逸淡淡一眼,“九门学宫里最后结业时有一门厨艺。”

“你是全甲上吗?”凤阙辞很是随意地问,捻起一枚梅花形状的点心,送入口中尝了尝,“很不错啊。”

凤阙辞身份崇高,尝过了珍馐美馔何其之多,也就养叼了他的嘴。能当得起他一句“很不错啊。”也能够证明安和逸厨艺一项造诣极高。

安和逸摇首。

凤阙辞肃正了面色。

几十载下来,他对安和逸也是有着很深的了解。这位可是各道均有涉猎,如果连他都没有拿到甲上,那九门的结业考试,究竟有多难?

安晓羽取了兰花制成的点心,当味道化开时,熟悉的滋味让安晓羽看了眼安和逸。

这个点心是爹亲手做的没有错,但是这个味道却是他平常吃的点心的味道。那么……那些点心的来历也就昭然若揭了。

爹亲手做的吗?

安和逸面色平静地道:“我当年厨艺一项堪堪及格。”

凤阙辞不信,又拿起一枚点心尝了一下,断然否决道:“不可能。”

以这个滋味倒退一下,和逸在厨艺这一关绝对不可能才堪堪及格!

难道是九门的及格线非常之高?

安和逸坦然道:“我当年厨艺非常差。”

陌上莲已经快将他那一盘点心吃得七七八八,“能做出这样点心的,你说厨艺差,那天下食修还不得羞愧死去十之八九!”

啧……这份滋味,就连他这个曾经掌一方神域的上尊也不得不赞一句“好吃!”,厨艺怎么可能差?

安和逸见安晓羽也是在点头赞同凤阙辞和陌上莲的话,望向了聆音醉。

聆音醉在他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拈起一枚点心,尝了尝后,道:“你刻意学的?”因为他?

安和逸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满意了,道:“你们可以去问问司斐,或者空长先生。”

这两位,是当年惟二不信邪把他做的所有菜肴都尝遍的人。虽然司斐当场吐得面色苍白,空长废了大力才让自己没有不顾形象当场吐出来,但也是面色青白。

陌上莲还是一脸不信,手已经在抓聆音醉面前的点心了。

聆音醉直接把自己那盘点心推过去给了陌上莲。

“据说司斐元婴时的心魔劫就是我那一桌菜肴。”安和逸平静无比道。

安晓羽顿时呛了起来,陌上莲也是一噎。

“我在进入学宫之前也试着给师尊做过,色相极好,香味不错,师尊面不改色地吃完后说‘不错。’,我就给他们做了一桌,然后司斐每一道都尝遍后当场吐了。我不信之下尝了一口,大受打击。回宗之后乘着元婴后稳固修为的时间去大修厨艺,花了几年再给师尊做了桌菜肴。”安和逸道。

“……水漪对你真好。”憋了半天,陌上莲憋出一句。

把剑修都能给吃出心魔的菜面不改色地吃下还称赞好吃,陌上莲真的非常佩服水漪了。

“师尊对我自是极好。”安和逸浅浅一笑,“不过,阙辞真的打算进九门?”

凤阙辞无所谓地道:“就当是陪阿聆来度假了。”

安和逸无言了。

丹颜阁处,白秋道君传音给容冥窈:“苍冥道友,不知寒忘可有意入九门学宫?”

容冥窈微微颔首。

白秋花容失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暗暗传音给众位丹颜弟子。

“听着,不管如何,不要去招惹九初,静观其变便是!”

星辰楼处,巨门长老垂着眼。

容家事先得了容冥窈的提示,容莘窑早早安排好了族人,面色安然。倒是一派悠闲甚至俯仰着水闲谷景色琢磨着画出一副画来。

安家处,现任安家家主也在逐步对安家失去信心,也只是稍稍提了几句,便不再言语。

岚宫处,一名魔修身形包裹在黑色斗篷里,对着弟子吩咐道:“记得,能避就避,而后按造计划行事。若有人拖后腿,休忘了归域!”

午时。

“首席玉枕孤,次席流年,三席望熙蘅。”

“玉枕孤,除卜算一道甲下,余者皆甲上。恭喜,破了我学宫记录。”一道男声笑道,轻缓优雅。

“流年,卜算甲中,厨艺乙上,射术甲下,余者皆甲上。”

“望熙蘅,剑道甲下,御术乙下,射术乙上,余者皆甲上。”

男声不急不缓地说完,学宫中心一所木质阁楼顶端出现了一青服道人。

“诸位,学宫前三已出,水闲谷再开,众新来学员也可进入了。”道人徐徐而言,周身气势近乎于无。

各位在场道君面色一肃,除了容冥窈以幻术糊弄过去外,其他人都是对那道人行了大礼。

容莘窈率先开口道:“便麻烦轻渺仙君了。”

轻渺仙君,九门祖师,与清时清玄二位仙君俱是至交好友。只是后来与清时仙君闹翻,带着自己名下的九宫一脉叛离九初宗,建立了九门。

传言中,这位仙君以阵为主,若是不注意,当今公认的战力最强的两位剑修,青览剑君和清时仙君,都会被其坑杀。

当然,这也是惟一一位,至今还活动在初界的仙阶以上修士。

对外说法是轻渺仙君顾念九门未曾飞升,但这些上宗上族的道君又怎会不知,本初界现今根本无法飞升!

轻渺仙君眉眼淡漠,其下五方仙魔邪鬼妖五道领域各有一位修士飞出手中配合结印,笼在水闲谷之上的阵法缓缓退去。

“苍冥……可是玄德?”轻渺仙君直直望向九初宗。

容冥窈对着仙君方向轻轻一笑。

轻渺仙君顿时了然,身形化作碎光消失。

容冥窈耳边轻轻传来一句:“见过上尊。”

“可知你师尊去处?”容冥窈回问。

“弟子……不知。”

第35章:联手之势

八道流光飞掠,分别停在空中八只云舟之前,八名修士各有不同,却齐声道:“此次可入学宫学习的修士,还请留下一道灵力。”说着,八张山河图展开,随着上面原本有的流光消逝,各色景致纷纷褪去,只余一张空白画卷。

灵光闪现,云舟之内灵光落在画卷上自动形成一方景致。

倏然一只火凤出现在画上,九门站在九初宗前的修士微讶,转首一望有凤城处。

火凤……为何不是在有凤城那边?

但一再细细观摩那只火凤,覃辉面色大变。

寒忘?!

他堂堂一位大乘道君,怎么可能进入学宫?停!覃辉忽然想起了什么。

寒忘是四十几岁来着的吧?

学宫只要求半百之下,倒并没有限制阶级。毕竟半百不到你顶天了也就是元婴期,但谁曾想到会出了寒忘这么个妖孽,不到半百就成就了道君之位!

覃辉登时头疼起来。

“不必顾虑,按照规矩来便是。”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渺仙君不甚在意,“没看到有凤城都不干涉吗?岚宫,哼!想要我九门做这个靶子,当真是好算计啊!”

时流阁里,嬴流渺垂眸看着眼前案几上摆着的天影镜。

岚宫……嘁!与魔族勾结,其罪者,当诛!

嬴流渺眼中煞气弥漫。

虽然在他们那一代,他和清玄俱是被称“君子如玉”,性情温和近人,但那也仅仅只是与其他人相比而言。

况且,他的嫡亲兄长正是向来随心随性快意恩仇的青览剑君,又与宁折不弯剑出无悔的清时仙君能够成为好友甚至结缔契约结为道侣,最后还一怒之下与清时清玄闹翻,虽遵着他师尊的话修身养性教导学生多年,但脾性依旧不改。

况且自身的骄傲也绝不容许自己人被他人算计!

当人棋子哪有执棋人来的痛快自在?

想要用我九门当作棋子?真好!

“冲舒,传本座令,让历虚去九初,寻水漪仙君,一同去岚宫一趟。”

听出言下之意,九门当代门主冲舒当即兴奋地应了句,“是!”

不就是想要我九门触怒九初再惹来有凤城怒火吗?那我九门就和九初联手一次踹了你岚宫!

轻渺仙君眼眸冷然,手夹起一子落在一方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棋盘上。

“不然一群群还真当我九门好惹不成?”

也不想想,仙魔邪鬼妖五道之间矛盾何其之深,他能让他们上万年下来都和平相处,手段岂会弱?

若他动起真格,运用起当年师尊遍布整个本初界的阵法,灭掉九门不过轻而易举。

朝山剑阁与九门一直以来就是盟友,朝山剑阁又与九初宗交好上万年,有凤城也因清陌师叔的道侣是下任凤皇与九初宗绑在一块,星辰楼向来不参与相争,丹颜也是如此,容家避世不参与争斗,安家已见衰弱,至于陌家……

嬴流渺轻嗤,想着清玄传来的消息,一群蠢货!

不过,清时他……

嬴流渺轻轻咬唇,神色游移不定。

当年那件事后他还真的从了自己那句气话就没有再出过九初宗,也就那次去了长渊接回凤凰上尊。

清时……

罢了。

不过多久,一道流光从九门射出,不过几息就失了踪迹。

看着流光消失的方向,空中的几位道君纷纷看向容冥窈。

那是与水漪同一时代的九门大修,历虚仙君。那位去往的方向,可是九初宗。

容冥窈面色不变,心里却在想着流渺和清时和好也在不远了。

这边,嬴流渺对着冲舒传音问道:“现今九门对于九初宗抱着怎么样的态度?”

冲舒:“……”这位不是向来对着九初态度不明,现在这一问……

“不知祖师此问……”

“你是不是抱着交好九初的想法?”嬴流渺冷不丁地问。

冲舒:!!!

祖师不会是不满吧?

“祖师,不只是弟子,九门现在十之七对九初感官很好,剩余的抱着无所谓不交恶的态度。”冲舒果断扯人下水,抱着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遭殃的想法,“除弟子外,历代九门门主都是抱着交好九初的想法!”

谁叫九初……真正的九初弟子那一个个都是很有君子之风的呢。

“冲舒,那么……交好九初吧。”嬴流渺道,声音多了一丝浅淡的无力。

冲舒石化了。

不是,自家祖师不是与他那位道侣斗气吗?怎么就这么……

“当年,也许是我做错了。”

冲舒不语。当然,这也是他所不能言的。

空中八名九门道君纷纷打出手印,画卷上自动化出一个个名字浮在空中。他们对视一眼,纷纷将自己负责的弟子带着浮在空中。除了覃辉这边,他看过凭空而立红服墨发腰佩长剑的青年,面色漠然的紫衣少年,面带笑容眼眸自有一股怜悯意味的黑衣少年,暗暗叹气一声,对着青年拱手道:“寒忘道友。”

凤阙辞凤眸上挑,“我接下来五十年,不过一学员,何值得先生一句‘道友’?”

只这一句,覃辉便明白了凤阙辞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多了些真诚,“现在道友还不是学员,理应如此。请。”

凤阙辞做了个动作,像是带着聆音醉和陌上莲一般,“请。”

陌上莲打量着水闲谷,声音毫不避讳一旁的好几位道君,“音醉,我敢打赌,凭着这阵法,就算是清时……仙君和青览剑君同时出手,轻渺仙君也可将他们困在阵中最后反杀。”

覃辉神色一动。

陌上莲上上下下地看着,“很不错的阵法……七杀和十方俱灭、五行阴阳这种大杀阵都摆出来……呃,不对,音醉,这些阵法有一些被改造过的对吧,然后就一环扣一环成了组合阵。”

咂咂舌,陌上莲有些不明,“布置这么多杀阵,轻渺……仙君当时火气究竟多大啊?这是想要杀了清时……仙君的样子?”

“苍陌!”容冥窈轻斥一声。

陌上莲敷衍地点头,“我股票 了,不说就是。”

“师弟言语无忌,还望见谅。”容冥窈道。

陌上莲顿时怒火升起,又被他压下。

冥窈你好样的!

不就是乖一些不乱说嘛,你跟我直说就是了,还这么跟人替我道歉?!

不值得!

陌上莲咬唇。

“上尊息怒。”嬴流渺的传音带着一丝无力。

“你让本座怎么息怒?!”陌上莲当即吼了回去,“凭什么他就这么、这么样……”

嬴流渺不说话了。此刻那位玄陌上尊,怕是委屈得很。

当年几位上尊虽都关系很好,但还是有些亲疏之分的。

凤凰上尊与离情上尊最为交好,又是琅陵上尊兄长;琅陵上尊与九初上尊是道侣;流辰上尊与离情上尊最为交好;玄德上尊与玄陌上尊最为交好;玄陌上尊认流辰上尊为哥哥,陌兮上尊为姐姐;陌兮上尊与轩笙上尊最为交好。

如此,在玄陌上尊心里,玄德上尊亦友亦师亦兄亦父,如今玄德上尊替玄陌上尊向人道歉,玄陌上尊心中怎会不忿。

喘了几口气,陌上莲对着容冥窈传音怒道:“你好样的!”

“冥窈把上莲惹火了。”凤阙辞对着聆音醉传音道。

“我也有火。”聆音醉冷冷回道。

在陌上莲不断飞来的眼刀子里,覃辉一笑:“道友说笑了。本来祖师就没打算瞒下来,只是万年来可说之人不懂,懂之人又惧于九门不言。如今借苍陌道友之口说出,也算是助我九门扬威,又何来见谅一说?”

容冥窈淡淡附和一声:“贫道多言了。”便不再说话。

陌上莲面色转阳了些,暗暗哼了一声,放下了算计覃辉的念头。

算他识相!

六宗二族的弟子被覃辉等道君领到一片楼阁之前,“诸位,住处按照惯例,自有争取。”说完,几位道君便躲到一边静静观看。

一边看着,一边有道君撇嘴道:“这次灵气最浓的夙夜阁的主人还需要比吗?寒忘道君站在那,还有那位敢于直面他?哎,问下,有谁敢于挑战这位?”

几位道君都保持了沉默。

剑阁中人一阵低语后,那背负轻重双剑引来众位道君奇怪一眼的少年上前,对着凤阙辞行礼,“朝山剑阁叶长流,见过……寒忘道君。”

凤阙辞随意一瞥,却忽然怔住。

叶长流?

再一眼,凤阙辞心中生出一抹杀意。

上一世,凤凰泪落入他手,叶长流借此修行速度大大加快,甚至有了凤阙辞部分记忆,导致叶长流分不清本我,在聆音醉醒来后好一段纠缠。

就在凤阙辞出手前一瞬,聆音醉按住他的手。见凤阙辞望过来,聆音醉摇了摇首,传音道:“他是青览弟子。”

凤阙辞愕然。

阿聆不是有前世记忆吗?

“青览与他有缘。他可助青览踏入大罗金仙。”

虽然不耀是用另一种等级划分,但聆音醉显然更习惯用洪荒时的等级来划分。

凤阙辞琢磨一下,收了心中杀意。

既是阿聆徒孙,不杀又有何妨?

叶长流全然不知自己已在魂飞魄散的边缘边走了一趟,也不知自家师祖在算计着将他送来此界的人,“……朝山剑阁欲与九初联手。”

凤阙辞拉出安晓羽,“跟他谈。”

正在四下打量水闲谷并想着这些各有哪些风格的安晓羽措不及防地被拉过来,又听自家师叔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来与剑宗的剑修谈判,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陌上莲在一旁振振有辞理直气壮地落井下石,“晓羽加油!毕竟我们这些人中就你这位水岚道子比较擅长谈判处理事务。”

安晓羽:“……”

第36章:住处争夺

安晓羽无语凝噎一会,就上前去问叶长流:“不知少君要谈何?”

叶长流道:“学宫住处的争夺呗。老实来讲,我不喜欢岚宫的那群家伙。”

“所以少君的意思是……”安晓羽眼眸一闪。

“不必叫我少君,我叫叶长流。”叶长流笑着道:“联手,把岚宫刷下去,怎样?”

“善!”安晓羽一口应下,“我叫安晓羽。”

“那就这样。”

“就这样。”

九门学宫向来为了了解这一批学员,就提供了足够多的阁楼,只是灵气浓度程度不同,让这些学员自由抢夺。当然,整座学宫都是布下了禁灵大阵,除非你的实力能超过轻渺仙君那大阵自然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这个时候,剑修体修这类身体素质极强的人就很占便宜了,甚至一向以战力弱闻名的医修也很占便宜:医修最基本的就要熟知药性人体穴位等等,随随便便就混合出毒药,一针下去就让你半天动弹不得。

当然,这其中也涉及到了取舍能力、交际能力。举个例子,如果你的实力原本比一人强但那人占的住处比你更好,但那人有交好的友人或者同门师兄师姐什么的比你更强,这时候就需要你来取舍了,究竟是得罪人获得更好的住处或者是卖一个人情出去去占灵气稍弱些的楼阁。再举个例子,如果你的交际能力好,就能与实力强大的人交好或者是和实力强大的人谈判好一起占了住处。

而九门的先生就是躲在暗处观察每人作为,对不同的人下判定传回去,再来决定那人适合的路。

聆音醉见安晓羽和叶长流达成共识,叶长流上前恭敬地对他行了大礼,“朝山剑阁叶长流见过……”

锵然一声,长剑出鞘,打断了叶长流的话。聆音醉将堑宸剑拔出,手腕微动,寒光指向岚宫中人。

暗里的道君有人轻“咦”一声,“寒忘道君果真如传闻般宠爱他这个师弟,寒离拔了他的本命剑都没有不满。”

这些年下来,朝山剑阁曾有剑痴求寒忘道君借剑一观,结果被寒忘道君不顾九初与剑阁交好关系生生拿着剑把人从九元峰打回了朝城。寒忘道君在意他那堑宸剑的程度天下剑修皆知,再无人敢动寒忘道君佩剑。

但如今,堑宸被一位少年毫无阻碍地拔出来了。

见聆音醉动作,叶长流眼眸一亮,轻剑握在手,吹了声口哨。口哨落下一瞬,剑阁剑修纷纷长剑在手,每人眼中不乏兴奋。

安晓羽在这种场面下,也不由受了些影响,安和逸在临行前特意为他锻造的长剑被他取出。

温卿微微叹了一声,九初此来的医修纷纷循声望向她。温卿上前一步,对着凤阙辞敛袖一礼,“首座,医修这边可需出手?”

陌上莲笑了下,森然入骨,“阙辞,我要出手。”虽是像在征询意见的样子,陌上莲手中银光一闪,十名岚宫弟子顿时动不了了。

寒气逼人,聆音醉手中长剑已挑破十几名岚宫弟子心口衣物。

温卿幽幽叹了一声,对着医修们道:“去寻住处吧。这边首座几位便已足矣。固守为主,切勿伤及性命。”

对着凤阙辞再次一礼,温卿也袅袅婷婷地走了。

九初宗剩余修士对视一眼,除了剑修和体修外,集体对凤阙辞行礼,然后就四下散开,寻找自己心仪的住处了。

容家弟子在容莘窈幼子的带领下对着这边远远一礼,也走了。

丹颜阁的女修站在一旁,矜持观看中时不时对着凤阙辞和聆音醉飞去目光。

白秋长老说得对,她们这一届弟子实在是有福。能有这两位这么养眼的同窗,实在大幸!

星辰楼领头的弟子意兴缺缺地看了眼岚宫,转身就走。

嘁!与岚宫达成协定的又不是他破军一脉,何必在意岚宫弟子。

安家弟子也是早早退出。

有凤城一众妖修在有凤甘灵的带领下留在一旁冷眼旁观。

安晓羽在最后隐带遗憾地望一眼安家弟子离开的方向。

他还真的是挺想把安家刷下去。

见打斗结束,剑阁和九初弟子散去,丹颜阁女修袅袅一礼后也徐徐走远,最后只余凤阙辞、聆音醉、陌上莲、安晓羽和叶长流五人留在原地。有凤甘灵遣散了有凤城妖修,上前对凤阙辞露出一个笑容,“有凤甘灵见过……道君。”笑容带着倾慕,直白热烈。

安晓羽看眼凤阙辞笑容渐淡的眼眸和聆音醉面无表情的脸后,意兴阑珊地问:“师叔,小师叔,上莲,按照惯例,灵气最浓的阁楼可住五人。”

陌上莲见凤阙辞隐有不虞,接过话头,“阙辞,音醉,你,我,四人。还要吗?”

有凤甘灵眼眸一亮,“不知甘灵可否……”

聆音醉抬首看向抱着重剑略带激动的叶长流,声音冷冷:“你。”

正在看着有人上前准备抢自家师祖的道侣而兴奋激动的叶长流蓦然接受到一道不善目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姑娘!贫道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贫道真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那只池鱼啊!

但是在自家师祖冷冷的目光下,叶长流内心的咆哮和泪流成河被他硬生生压下,露出一个透着几分扭曲的“真心实意”的笑容,道:“姑娘,真是抱歉。贫道之前就与寒忘道君及几位道友说好了。”

有凤甘灵瞪了一眼叶长流,就跑走了。

等到了夙夜阁,确定那些道君没有再看过来,叶长流顿时哭丧着脸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散发怨气。

白狐跳到安晓羽肩膀上,“至于吗?不就是一只小凤凰的恶意,朝山剑阁靠着离情上尊有凤城又不会找你麻烦。”

叶长流闷闷看他一眼,整整衣物,对着聆音醉跪下,“叶长流见过师祖。”顿了顿,对着凤阙辞复道:“见过师祖。”

一旁漫不经心神游天外的安晓羽被这一句吓回神,“师叔您和小师叔……”

陌上莲一脸平静,接下他的话:“是道侣。”

安晓羽:“……”

安晓羽:“咳咳咳咳……”

安晓羽:“恭喜两位师叔修成正果。”

安晓羽:“不知两位师叔何时举行合籍大典?”

“承受能力不错啊。”陌上莲笑着,撑着下巴,道。

安晓羽面无表情地回道:“与你相处一段时间后,心理承受能力不断加强。”

安晓羽对着凤阙辞和聆音醉一礼后起身离开。全程面无表情。

凤阙辞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第37章:感情纠葛

“不过话说回来,叶长流你唤音醉师祖,那么你师尊是……”陌上莲拉长了声调,懒洋洋的。

“家师青览。”

“青览?”陌上莲挑眉,问。

“青览最初唤为谢希览,转世后唤嬴流览,阿聆为他取道号:青览。”凤阙辞解释道。

陌上莲恍然,“我倒没有想到青览会收徒。”然后摸着下巴,道:“阿聆,你是不是和清陌和哥哥说好了?”

聆音醉疑惑。

陌上莲解释道:“清陌的弟子道号清时清玄,哥哥的弟子道号轻渺,你的弟子道号青览。若是旁人不知字只听道号的话势必以为他们死人师出同门。”

聆音醉解释道:“巧合。清陌是因为他名字里有清。流辰初见轻渺时轻渺处于绝望中,他以为青览继他爹之后被他称之为‘伯伯’的人杀了,流辰取之‘轻’,有让他处理完后轻拿轻放,忘掉那些悲痛。我是因为,发现青览时他浮于碧湖之上,原作碧览,后思青为天之色,故为青览。”

陌上莲听完,升了个懒腰,“这样啊……”他懒懒道:“那你们谈吧。明天记得叫我。我去睡觉。”

叶长流目送他离去,有些疑惑:修真之人还需要睡觉吗?

“你有事?”

“嗯,师尊叫我去见轻渺师叔……”

聆音醉手指微动,然后道:“去寻一名为问情的河流。子夜时分,上游石碑处。”

叶长流记下,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呆在这,感觉自己在闪闪发光啊!

而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阿聆,你觉得呢?”

“你呢?”

“你觉得会出现吗?”

聆音醉颔首。

“那今晚,拭目以待。”

聆音醉嘴角勾起一点。

******

夕阳西下。

一道人站在时流阁前,沉默着。

阁楼最高层,嬴流渺持笔作画。

道人看着阁楼上一看就是随意砍出来的木头以及上面透着一股咬牙切齿又不舍后悔的字做成的牌匾,默然无声。不久,他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滴答——

雨滴溅落。

道人身上剑意一闪而过。

阁楼上,嬴流渺手一顿,墨色贯穿了整幅纸扇。他匆匆扔下纸扇,急步至窗边,一把推开木窗。木窗“吱呀”一声,他撑着窗榄,向下望着。

细雨丝丝,雨中,是他一点一点建起的九门。水闲谷的风景旖旎如画。

咬唇,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密不透风,让他沉闷至极。

他不知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

声音落下刹那,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愧疚的声音,带着少年时家破人亡磨砺出来的冷意:“你就这般,不想见我?”

嬴流渺倏地转身,宽大的袖子在空中展开。明明想要问他是否安好,话至嘴边又全然说不出。他近乎贪婪地望着那人,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你为何在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地问。

站在楼梯处、门旁的青年垂眼,抱着剑沉默。

意识到自己语气冲了些的青服男子有些后悔地垂首,又说不出道歉的话语。嬴流渺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跌宕起伏的情绪,挥袖,灵力将略有些凌乱的阁楼收拾整洁。他跪坐在案前,从一旁取出茶叶,又从一旁的罐里倾出水,烹茶。

清时抬步,在他对面跪坐下,将长剑收回。

茶烟袅袅中,嬴流渺将茶推至清时面前,“清时……道友,我这九门可是有何碍了九初宗?”

清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何,最终缄默。

心却如同被万千利器穿过,再缓缓翻转。

嬴流渺将茶一饮而下,苦涩的滋味从舌尖泛至舌根,从舌根泛至喉间,再从喉间泛至心脏,最后从心脏泛至全身。

苦,很苦。

“清时道友,恕不远送。”

抛下这句话的嬴流渺走得决然,因此他并未看到清时挣扎的神色,伸在空中做出挽留动作的手,没有听到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挽留:“流渺……别走。”

清时捧起茶,一口一口轻轻啜着,眸里空洞。

苦中泛甘,带着一缕梅花的幽香。

是他最喜的茶,也是他最喜的,落在梅花上的雪化成的雪水。

流渺啊……

“祖师,您真的确定不与九初宗斗了?”忽然有人在楼下门上敲了敲,问。

清时垂眼,神色无波。

冲舒觉得不对,于是变用了掌门的特权将自己的画面投影到阁楼里。画面一出来,他就呆了。

祖师阁楼里的那个青年是谁?

清时一口一口啜着茶,动作优雅从容。

冲舒:“……”这道人好眼熟啊。

不久,清时将茶盏放下,抬眸,看向了冲舒。

凛然至极,被压制的剑意在他眼底流动。

冲舒登时倒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几欲破调:“清时仙君?!!”

收敛了剑意的清时仙君竟然这么安静?不对——清时仙君为何出现在祖师的阁楼里!祖师呢?!

冲舒忽然有点心累。

“……适才,你言何?”

“祖师让我与九初交好……”冲舒呐呐道。

我去!祖师这位气场这么强大,您是怎么和他结为道侣的?而且还和他闹翻了!

冲舒从心里涌起的佩服钦佩让他对于自家祖师的崇拜滔滔不绝。

听着这话,清时忽然笑了一下。

冲舒呆了。

祖师我好像明白了……实在是美色惑人啊!

月色悠悠。

清时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他不在。”

冲舒僵着,关掉了投影。怔了一刻钟后,他猛地把手里的玉璧摔了。

他真傻!

他是不是该着手准备九门并入九初的事了?他是不是应该去找个道侣?

持起笔,在纸扇上画了起来。

一笔一划,巧妙地把那贯穿纸扇的墨痕利用起来。

画完后,清时将纸扇摆在案上,再将一切收拾好。

“流渺,今日我是来将你师尊留给你的东西送回的。”

正在望着眼前白衣少年的嬴流渺身子微僵。

“嬴绯的事情……我只能说,她罪有应得。”

“清时!”

清时从袖中取出玉简,置于案上。

“清时,你为何当初不与我解释?”

高阁之上,清时拂过墙上的画卷:“没有必要。”

嬴流渺气极反笑:“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我等你一个解释几万年了,你就给我这个解释?”

“还不如什么解释都没有!”

“不若?”

“清时,你我多年的交情我岂会不信任你?!只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清时抚着画卷:“我知。”

——我股票 你信任我啊。

嬴流渺怒极:“清时,你给本座滚出九门!”

那边沉默,不久,衣裳摩挲声起。

听着那声音,嬴流渺双腿一软,额头抵手,深深跪下。

“师尊……”有眼泪自这位执掌九门数万年的仙君眼中涌出,宛如遇到不意向长辈叙说的孩子。

白衣少年挥袖,无形的劲力将他扶起,跪坐于草地之上,眉目温和:“流渺,你只是怨清时为何不与你说吗?”

“……是。”

“弟子不明,为何他会觉得将近千年的情分会比不上一个不过几月小辈的信任。”嬴流渺道,声音低沉。

“身困情中,而不自知。”少年轻叹。

“流渺,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的?”

见着嬴流渺疑惑的目光,少年弯了弯眉眼,依旧阖着眼,“你的性子太过的,宁折不弯。”

“好是好,但在情之一字上,这会害了你……”少年语声温和,循循如长辈。

“不要让怨……蒙蔽了你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劝说着。

少年身形刹那破碎。

嬴流渺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神色悲哀。

“师尊……弟子……”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清陌尚还欠我一份人情。”声音传来,带着丝丝笑意。

“清陌他……我帮你。”

“弟子……谢过师尊。”

坐上石碑,嬴流渺托着腮,望着月色。

金衣少年背负轻重双剑,长发高束成马尾。

他在石碑前恭身一礼:“弟子叶长流,见过师叔。”

嬴流渺眸光一顿,重复问道:“师叔?”

叶长流道:“家师青览。”

嬴流渺终于认真地打量叶长流:“起来吧。”然后他略带叹息地问:“兄长可还好?”

叶长流取出一封信,递上,“师尊让弟子将此信带给师叔。”

取过信,嬴流渺拆开,匆匆看了一遍,“你还有事吗?”

犹豫一下,叶长流问:“师叔可知,清时师叔收徒没?”

嬴流渺笑容一僵。

叶长流眼前忽然红名示警。

叶长流:“……”

嬴流渺微微一笑,“兄长有没有告诉你?”

叶长流疑惑不解。

“我和清时是道侣。”

叶长流:“……”

嬴流渺接着道:“而且我和他闹翻了。”

叶长流忽然后退。

嬴流渺道:“股票 为何兄长让你叫清时师叔吗?”

叶长流:“……”师叔您饶了我吧!

“罢了。”嬴流渺忽然摆手,“你走吧。你再不走,我担心我控制不住自己错手伤了你。”

叶长流忽然明白了自家师尊教导自己镇山河的意义何在了!

第38章:无生之心

看他师叔那个样子,要是不教他镇山河师叔一个控制不住怒火中烧灭了他他就死得太过冤枉了!

所以在对自己小命的珍惜下,叶长流很听话地溜走了,还用了玉泉鱼跃,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

眉眼透着几分狰狞的嬴流渺再次将注意放到自己手中的纸上,轻轻咬牙,声音怒火磅礴:“嬴绯……很好。岚宫,很好。魔族……真的很好啊。”

【岚宫勾结魔族,利用嬴绯重伤清时并给你下药模糊你的神智激发怒火,引清时杀嬴绯,意欲利用你杀了清时,就算不成,分裂九初也可。

小渺,你误会清时了。当时你伤了他时,他受了重伤。过刚易折,师叔说的这句话终究是应验了。小渺,照玄陌上尊所言,魔族将再来,有了九宫的九初才是真正的、完整的九初。

兄长不知该不该劝你。然清时……因你心性有碍。望你与清时解除误会。另,祝小渺早日走出心结。】

嬴绯,若非你认为,只要死了本座就寻不出你了?轻轻笑中,嬴流渺眼中几分狠厉。

嬴家……早就该全灭!本座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留下你这一支!本想尔等能改过自新,却不曾想害了清时!

不过嬴绯有错,他又何尝没有错?嬴流渺忽然自嘲笑了一声。

当年他一怒之下伤了清时,哪怕最后留了一手,伤了,便是伤了。更在那之后见清时不来解释负气带走了九宫这一脉,使得九初的护宗大阵再也无法发挥最完整的实力。

九初最核心的便是十一只主脉,因为这些主脉各司其职,把控着整个九初。只有十一位各个主脉的脉主同时将脉主灵印注入阵中,才能发挥真正的护宗大阵的实力。当年他离开九初时,把九宫的那一枚灵印也带走了。所以这数万年下来,九初的护宗大阵根本就是残缺的!也亏得这件事也向来只有主脉脉主知晓,将这件事守得严密,要不然哪个宗门攻上九初宗发现原本在魔劫对着十多名渡劫期魔族也轻轻松松扛下来了一年的护宗大阵现在几名渡劫修士联手攻上几个时辰就崩毁时还不得天下动乱。

九初宗身为上宗之首,起码任何一位掌教族长都得承认,若不是九初宗这上万年来努力维持着修真界的和平,现在的修真界哪有可能就打了一次仙魔之战就没了后文。这天下宗门之首就没有不承认,不心服口服的。当然,岚宫这类一早就勾结魔族一心要使本初界沦陷的不算。

而九初宗会如此毫无意义地在魔劫后登为上宗之首,除了他们在魔劫中积累下的赫赫战功还有清时清玄两位仙君后,还有那堪称恐怖的护宗大阵。

护宗大阵,对于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而且除了这个,九初宗最初建宗的时候,为了避免九初后来分裂,特意传下的功法是需要十一主脉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的。缺了九宫一脉,整个九初宗的实力顿时下降了不止一截。

他错了……

嬴流渺忽然想哭。

“轻渺。”冷冷的声音传来。聆音醉负手站在岸边,眼眸冷淡。

“……师伯。”

“流辰的预言,果真应验。”聆音醉道。

嬴流渺咬唇,全身不住地发冷。

“你应该把灵印送回去。”聆音醉淡淡道。

嬴流渺眼眸一亮。对啊,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九初了。当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清玄岚水罄霄罄珂他们等人心里对他还是有些不满的。他要是现在就这么去找清时,铁定被关在凤初界外。

但是要是打着把灵印送回去完整护宗大阵的话,就不会有人拦着他了!

“多谢师伯!”

看着他兴奋地离去,表达自己对于嬴流渺昔年带着九宫脱离九初这种任性动作的不满的聆音醉卡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吗?怎么轻渺这么兴奋?

另一边,白衣少年坐在兰花海中,俯身嗅了嗅一枝兰花,然后漫不经心地道:“出来吧。阙辞,我倒不知你还有了偷偷摸摸的爱好。”

红衣如火,哪怕是在夜中也耀眼得惊人,一如那张张扬艳丽的容颜。

流辰淡笑。

凤阙辞望着他没有说话。

流辰垂眼,抚摸着身边的兰花,眉眼温柔,又如海生畏、如雨轻盈、如风缥缈、如月疏冷。

“那夜,是你。”

“是我。”

凤阙辞问:“你是不是应死?”

流辰顿了顿,然后抬首,浅茶双眸温柔又漠然,问:“你这是在咒我死?”

“别转移话题!”

“你为何觉得我会死?”流辰不听他的斥责,转而问道。

“直觉。”

流辰笑容僵了。

“你是不是应死?”

流辰笑意渐浅,眉眼冷寂:“直觉不一定是对的。”

“你是不是应死?”凤阙辞第三次问道。

“是!”流辰一改温柔,厉声叱道:“所以现在你满意了?股票 我必死的结局你就能让我不死吗?不!我告诉你阙辞,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凤阙辞面色有一瞬苍白无力。

“因为我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流辰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道。

凤阙辞退了一步。

流辰平息下自己过于急促的喘息,带着几分讥讽看着凤阙辞,嘲道:“救一个尚存活意的我很容易……但你怎么救一个心存死志的我!你告诉我啊!”

凤阙辞不语。

雪发发扬,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是要他一恢复记忆就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流辰脸上顿时浮现几分痛苦挣扎。

“你确定你的死是为了帮他斩断所有的牵挂记念而不是让他目睹你为他死去从此心魔缠身?”

流辰不言。

“你应该股票 ,他堕魔很容易。”聆音醉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眉眼淡漠依旧,却轻轻松松将流辰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击溃。

溃不成军。

“我活着……他更不可能斩断所有牵挂记念。”流辰衣裳下摆散开,如开到极致的荼蘼花,美丽而凄凉。

“我死了,时光终会让他对我的挂怀由浓转淡。”流辰轻声道,颓然合眼。

“他会有新的倾慕者,他会护其如珠如宝,你甘心吗?”聆音醉问,声音变得缥缈,勾动心中的情绪。

“……他能安好,最重要了。”

聆音醉再问:“你会在他记忆里变得浅淡,终有一天会忘了你。这样,你甘心吗?”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是怕自己死去的。”流辰道,神色哀苦,“我怕我死去了,没有谁记得我。死不可怕,我怕我被所有生灵遗忘,再没有谁股票 ,曾有流辰活在世上。”

“所以你养大了上莲后又抹去他的记忆是为何?”

仰头,流辰据实以告:“养大了上莲后,我改变了想法。”反正他不说的话这两位只有找到了点蛛丝马迹都可以把实情猜得接近事实。

“但他会忘了你,再不会想起你,你甘心吗?”聆音醉再次问道。

流辰凝视着他,很认真地凝视着他。他说道:“音醉,我以为,最不会阻拦我的,是你。”

“你不甘心。”聆音醉道。

流辰在那双纯粹的黑眸的注视下,轻声应道:“我确实不甘心。”话锋一转,他笑意吟吟问道,神色却有悲伤:“可是啊,不甘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如音醉……阿醉你所曾说过的,什么是值得,什么又是不值得呢?”

聆音醉默然。

“在我看来,这便是值得!”流辰说得斩钉截铁。

******

九初宗。

涟漪峰下,苍越恭声道:“师尊,九门历虚仙君请见师尊,言有要事要商。”

一片寂静。

旁边的历虚轻笑一声,而后道:“水漪道友,祖师令我来与你一同往岚宫一趟。”

“九门这是欲与九初宗联手了?”

“祖师心意如何,岂是我能知的?”

天青道服的仙君站在涟漪峰山脚,神色淡淡,半点愠怒也无,苍白的唇瓣微掀:“去踹岚宫大阵……请。”

“道友,请。”

而与此同时,凤初界中,道人落地。

凤初界,九初宗的秘境,也是九初各位仙君成功晋入仙阶后的去处。

“清时。”

清时仙君从竹屋行出,“青览。”

“可一战否?”

清时眼眸一抬,剑意凌然,“请!”

“请!”

铮——

剑起,剑气纵横。

慢腾腾赶来的清玄见着两人时隔不知多少年再度打起来,莫名有种久违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期待。

呀呀呀……哥哥还能打起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结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了?

岚水本是急急匆匆赶过来,但是一见是青览,顿时一片平静。

梅罄霄梅罄珂顿时走了回去。

剩下几位初代脉主也没了急匆匆的样子,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感。

这两人……又打起来了。

第39章:入学考试

坐在考场中,看着眼前铺着的一大叠卷子,聆音醉握着笔,渐渐无言。

安晓羽在他后边的座位上解释道:“九门学宫一开始就会让你考试,来判断你是哪里不合格。按理而言,如果你一开始就把这些卷子都得到甲上成绩,那你就只需要历练了。”

“考场禁止喧哗!”覃晏轻斥。

安晓羽不再说话,拿起卷子开始写了起来。

每场考三个时辰,一天考两次,共考五天。三个时辰内你写了多少张试卷那你下一次就会在总数的基础上减少多少张试卷。

这一大叠试卷包含琴棋书画,人文地理,医药占卜,射御书数,礼仪容止,丹器符阵等等数不清的技艺,甚至还有配资公司 自己所行之道的阐述、对于心性行为的判断,为人处世的道理……

虽然学宫先生义正言辞地表示这是为了了解学生好来进一步为以后的教导提供便利,但是所有从学宫毕业的学生都一致认为这绝对是考过了这些卷子的前辈心理不平衡所致的!

凭什么我们被这些试卷折磨地欲生欲死你们就不用?贫道建议应一视同仁,且这也更加便于我们先生了解学生因材施教!这是当年考过第一次后见一片哀嚎鬼叫轻渺仙君斟酌是否要删去这项入学考后那一群毕业生集体异口同声的建议,真心诚意,感人肺腑,于是轻渺仙君斟酌几息,这考试也就延续下来了。

虽然这确实对着无数后辈有着浓浓的不可忽视的恶意,也一度被认为是轻渺仙君看谁都不顺眼蓄意报复所有来参考的学生。但不可否认,这样可以非常之直观地认识到学生的性格和……配资官网 程度。

凤阙辞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聆音醉,拿起笔流畅地写起来。

聆音醉:……

离他们约有些距离的温卿看着卷子面色诡异了一瞬。

呀呀,这不是当初音醉和流辰合计起来出出来的卷子吗?还是为了让青览和轻渺不沉浸在仇恨中,培养他们良好的……三观,增加他们的能力。

要是没有记错,配资公司 这些,他们两个总共出了十份考得实际内容一样但出题方式角度完全不一样的试卷哎。

每天两次,总共五天。刚好十次。

为了不太出风头,还要错好多啊……温卿抑郁,咬了咬笔头,明明股票 正确答案还有为了藏拙写错那么些答案,不开心啊。

聆音醉随手抽出一张卷子,十分之流畅自然地写了起来。

要是没有记错,他当初总共和流辰一起出了五十张。这么些年下来,轻渺也出了十张。总的来说,六十张,十场考试。三个时辰内起码要写出六张才能全部写完。那么……半个时辰一张便是了。

于是,覃晏眼睁睁地目睹了聆音醉顺利地三个时辰便做完了九张卷子。

再一看旁边的几人,寒忘道君八张,流辰六张,陌上莲也是六张,其余的人中……超过四张就是谢天谢地了!

覃晏忽然想起了当年他写的时候……三张便已经被夸不错了。

覃晏面瘫脸:师尊,这就是您所说的不错?我这个四张的算不错,那眼前这些六张、八张、九张的是什么?!妖孽吗!

覃晏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的一位与安和逸一届的师弟对于安和逸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收起试卷时覃晏利用自己监考老师的权利光明正大地查阅聆音醉的试卷一番。

看完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聆音醉,默默退缩了。

妖孽啊!

他全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九初宗弟子的考场,内心崇敬而惊愕。

凤阙辞转了转笔,“怎么样?”

聆音醉道:“先把那后来十张写了九张。”

陌上莲好奇问:“正确率呢?”

剩余九初弟子纷纷好奇看来。

刚刚收试卷时他们都看到了,寒离道子可是写了整整九张啊!比寒忘首座还多了一张!

“那九张大多都是魔劫至今的大陆历史宗门变迁,不难。”

“你加油,争取考一个全部满分!”陌上莲给他打气道。

一旁的九初弟子纷纷点头。

“道子您就加油一下,把所有试卷都写成满分!”

“道子,虽然知晓不该如此,但弟子觉得,刺激一下那些先生很是不错。”

“道子您加油,最好把那些出试卷的家伙气死!”

一听最后一句,凤阙辞唇角翘了一丝,陌上莲弯起唇角,温卿很是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聆音醉,聆音醉沉默了。

“首座也要争取一下全部满分啊!”温卿笑吟吟开口,“照弟子娘亲所言,学宫还有一个尘封许久的律令:开学考全甲上者,可不在学宫学习,到处历练,只需在最后一年回来参加考核。”

陌上莲猫眼一瞪:“还有这个规矩?”

温卿笑道:“有的。而且未来你们学业是否繁重就要看这次考核成绩好不好了。考得好,说明你离达到标准更近,要学的会更少一些。”语末她问安晓羽:“流辰道子,苍潭长老应该和你说过一二吧?”

安晓羽按了按额角,“……爹只是说,我要是想要偷懒的话,尽我所能把这些试卷尽可能地填满。”

“那便是了。”

陌上莲扑上来,“音醉,求答案!”

聆音醉不言,手在空中一划,密密麻麻的书名浮现在空中。

凤阙辞看着僵硬的众弟子,“好心”地问:“这是……”

“都背下来,满分可期。”

九初弟子:“……”

这些起码有上万本吧?!

聆音醉抿了抿唇瓣,“其实这些只是最基础的,这些试卷的题目全都是从里面出的。”

陌上莲艰难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试卷所包含内容都只是最基础的?”

聆音醉颔首。

安晓羽也在这时把所有书名粗略看完,沉吟道:“确实是最基础的。这样的考核并不难。”迎着一众弟子悲愤的眼神,他解释道:“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外门有教的,只要你外门成绩达到乙,这三分之一你们都可以做出来对十之八九。剩下有三分之一都是常识一类的,如果多去藏书阁的话这三分之一也没有什么问题。而这最后的三分之一……就是各种修炼分支的内容了,身为内门弟子,你们应该或多或少了解一点啊。”

众弟子目瞪口呆。

水岚一脉的一名亲传弟子艰难问道:“道子,我问句,上面的书您都背会了?”

安晓羽一脸理所当然,“爹一早就让我背了。不是很难。不过……”他在十几本书名上一一点过,“这些我还没有背。”

一片寂静无声。

就算还有十几本没有背,但是十几本比起上万本只是寥寥好吗道子!

陌上莲忽然觉得自己偏科……偏得挺厉害的。

聆音醉在空间里翻了翻,取出十几本书递给安晓羽。看书名,正好是安晓羽刚刚点的那十几本书。

安晓羽接过来,眉眼扬起,“谢谢小师叔。”

“不必。加油。”聆音醉道。

凤阙辞则是对陌上莲轻笑一声:“要是你最后没有超过五十张,你就等着吧。”

陌上莲:“……”

陌上莲磨牙。

凤阙辞对着中正一脉的一名亲传弟子勾了勾手指,“告诉你们长老,你们首座当初入学考写了多少张。”

流楚怜悯地看了眼陌上莲,道:“昔年首座写了五十九张。其中有三十张全对,十五张错一道,十一张错二道,三张错三道。”

陌上莲:“……”

“不就是五十张嘛!”陌上莲磨着牙,狠狠道。

剩下的九初弟子默默无言。

跟各位道子长老首座相比,自己好废材啊……

凤阙辞微微一笑,迷得众弟子一阵脑子迷糊,然后他道:“你们至少也要写出二十张。”

九初弟子:!!!

“不然的话琉霞峰欢迎你们。琉霞峰弟子可是闲着很久了。”凤阙辞笑道。

九初弟子忙不迭地表示自己绝对会写够二十张的。

琉霞峰弟子不愿意了。我琉霞峰有那么可怕吗?

其他弟子微笑,微笑。

剑阁考场内,写完四张的叶长流内心悲愤。

怪不得师尊这一年搬出一大堆书让他至少背下一半,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其他剑阁弟子悲愤扔笔,剑气四溢。

覃琛上君身边灵力挡住剑气,抱着一叠试卷笑着走了。

果然,剑阁整体较为平均,大多写完一两张的模样。

容家弟子笑得温和,每人都差不多写了四五张的模样。最差的写了三张,最好的写了七张。

……

总而言之,第一天考下来,情况很是不一。很少有弟子不是一脸悲愤无力的。

入夜,批改的先生轻叹一声,说道:“你们还记得苍潭吗?”

众位先生:“……”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位可是学宫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学生!

先生举了举两叠试卷,“这是寒忘和寒离写的。”

先生们面面相觑。

寒忘道君和他那位师弟?

“多少张?成绩如何?”

那名先生轻叹一声:“寒忘十七张,全对。寒离十八张,全对。”

剩余的先生们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你是说,今天他们就分别写了十七张和十八张?!”最后音调上扬,几乎破调。

那先生沉重叹息一声。

“我也希望是我数错了……但我已经数了十遍了。”

先生们面无表情了。

呵呵……

接下来的四天,凤阙辞和聆音醉让这些先生们体会到了无奈震惊。

聆音醉在第七场写完六十张卷子,凤阙辞则在第八场中写完。

批改完后,那名先生表情沉重:“寒忘错三题,寒离……全对。”

咳咳咳咳……

“上一位苍潭,前九场总共写完了五十九张,他是在第十场中写完第六十张的。他错了三十题。”有先生勉强道。

那名先生面色更加沉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六十张全对者,可自由历练。写完六十张者,只要把自己错的题那部分习通便可自由历练。”

这个规定,也是成绩好的学生的特权了。

众先生:……

覃辉叹息一声:“请示仙君吧。”

第40章:过渡

“那就按照规矩来啊。”正要离开九门却被一众先生们堵住的嬴流渺听了这些先生的话,摆了摆手,随意道。

先生们有些迟疑:“可,那是寒忘啊。”

嬴流渺坐在椅上,双手交叉置于腿上,一派闲逸。听了这话,他反问道:“寒忘怎么了?”

先生们无言。

祖师,对于您来说,大乘道君确实是没有什么。但是对于修真界来说,并不是如此啊!

嬴流渺笑了笑,“既入学宫,便是学生,一视同仁。”他问先生们:“寒忘在学宫里只是学生,不是九初琉霞首座,不是琉霞脉主,更不是什么杀神、道君。他只是一名名为寒忘的学生。你们可懂?”

先生们微微松动。

“而且……”嬴流渺忽然无奈笑道,“我也不敢管他啊。”

“啊?”

“教你们个方法。”嬴流渺勾了勾手指,“找那位……他身边的经常穿着紫衣的……少年。”

先生们疑惑,“寒离?”这关寒离什么事?

“按照律令来。如果寒忘违了,就去寻寒离说清楚,寒离有办法对付寒忘。”嬴流渺眼眸弯起,“不过估计寒忘不会违规,毕竟他很重视承诺。”

先生们不知该说什么了。

寒离有办法对付寒忘?

“那……依律让他们去本界游历?”

嬴流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们决定。寒忘……不好惹。”

站起身,他悠悠说了句:“忘了告诉你们了,我要去剑阁一趟。记得和冲舒说下。”

******

看着上面那明晃晃的满分,众多学生对以紫服少年投以钦佩敬重仰望崇拜的目光。

那么多试卷,竟然写完了?还全对!

安晓羽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六十张,错三十题”后讶异地挑了挑眉。

跟爹一样?

凤阙辞看着那“错三题”,脸黑了。

聆音醉拉住了凤阙辞,微凉的触感使凤阙辞体内还未完全控制好的火焰压下少许。灵力自手心注入,一点一点流转全身,将躁动的火焰抚下。

覃辉走过来,对着凤阙辞一笑,“寒忘,可否一谈?”

凤阙辞迟疑地低头望眼聆音醉,蹲下身,声音轻柔:“阿聆,我跟他去一趟……”

聆音醉轻轻颔首。

等离开了聆音醉视野范围,凤阙辞身上的冷气就瞬间狂冒。

覃辉:……

覃辉:“寒忘,你的成绩很好,现在只要你把这份卷子……”他手上忽然出现一张写好的卷子,“写得全对,你就可以和寒离一样,直接进入历练阶段,去本界历练。”

不到半个时辰,凤阙辞把卷子递给覃辉。

覃辉从头到尾批阅一番,合上卷子,“全对。”他神色微微复杂,“七日后,学宫开始授课。你和寒离,率先进入历练阶段。”

“多谢。”说完后,凤阙辞走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覃辉忽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

寒忘是不是对寒离的在意……超过普通的师兄弟情很多了?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覃辉想,毕竟寒忘就这一个师弟,在意点才是正常的。

他转身离开。

流辰……很是不错。跟他爹一样,都是只错三十题。

且,阵道天赋极强。

他得去请示一下师尊能否将九门的阵道教给流辰。

“你说这个啊。”冲舒正在批着九门的事务,闻言他放下笔,揉着额心,道:“我是不是这阵子忙累了,没和徒儿你说过,祖师有意与九初联手。”

覃辉冷眼:这种事你也能忘?

冲舒接着道:“徒儿,为师想起,你恐怕还不清楚我九门一些隐秘。”

他想想,抛出一块令牌,“祖师是青览剑君的嫡亲弟弟,所以我九门惯来与朝山剑阁交好。九门前身是九宫你股票 的吧?”

覃辉默默应下。师尊,九门原本是九初主脉之一九宫这件事消息灵通点的人都股票 的好吧。

“清时仙君是祖师的道侣。”冲舒接着批阅事务。

覃辉:“咳咳咳咳咳咳……”

冲舒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好不容易恢复了冷静,覃辉也是明白这是自家师尊故意给自己放下重磅消息来看自己失态的模样。覃辉问:“祖师是打算……”

“不股票 。”冲舒摊手,“也许联手也许合并。反正九门的核心是会流到九初那边的。为师挺赞同你教流辰九门阵法的。”

“最好能让那位水漪……仙君大吃一惊。”差点下意识地叫出“水漪师叔”了,要是叫出,这辈分要有多乱。

说起来,水漪仙君可并非水字辈第一位啊……在他前头,可是有五六位师兄师姐。水漪仙君只能算是水字辈,水岚一脉的第一位。不过……水岚一脉,按照九初规定,水岚一脉大弟子不论何时收的,只要成为水岚大弟子,那么就是九初那一辈弟子的大师兄。

九初这个规定也倒是怪极,也不知是何缘故。

徒弟与苍潭平辈而交,他当初又要称水漪仙君一声“师叔”,若真算下来,这辈分岂非彻底乱套了?

所以,他也只能一直称着“仙君”。

“徒儿告退。”

“去吧。”冲舒挥挥手,在弟子离开后忽然觉得有些空寂。

他是不是……也该到了时候,把门主之位卸与徒儿了?

等祖师回来,就跟他说一下吧。

他的渡劫契机,早已到了。

第41章:本界

华灯簇处动笙歌。

华歌湖边,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站立着。附近村庄中晚归的农人暗疑,再次看去时,湖边空空荡荡,天空大雁飞过,哪有什么人影?农人暗啐自己一声,怕不是劳累过多精神恍惚了,这华歌湖在不负国中不过一荒僻之地,哪里会有什么人会来!那个中国股市 ,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有冤魂!

待农人走后,紫衣少年的身影又凭空出现。

不久,红服墨发的青年出现在少年身边,本是桀骜上扬的眉目此时微垂下,掩去几分张扬,多添几分温柔。

“如何?”少年问。

“一个故事罢了。”青年如此回道。

******

三日前,凤阙辞和聆音醉一起来到了本界。当然,这两位到了本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配资开户 上在本界的琉霞阁。可想而知在本界的琉霞阁掌柜见到自家最大的主子时的震惊。

修真人也会有道侣,也会有孩子,更会有被人暗算毁了根基不能修炼的子嗣和徒弟,而本界琉霞阁的掌柜,就是一位被人暗算而毁了根基的琉霞一脉亲传弟子。这位掌柜的父亲正是琉霞峰执法长老苍拂。

苍拂长老直至道君层次几千余岁才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自家道侣更是为了这个孩子出生香消玉殒。苍拂原本就很喜爱这个孩子,在道侣死后,更是将他对于道侣满腔爱意倾注在这个唯一的孩子身上,直直将唯一孩子宠上了天。然天有不测风云,在流嵘一次历练后,好好的孩子被魔道中人暗算,金丹破碎,丹田被毁,意气风发地出去却是满身狼狈奄奄一息地回来,苍拂险些走火入魔,最后被刚刚成为首座的凤阙辞生生打回了神智。

最后查出是星辰楼暗里下的手苍拂更是直接拎着无钧枪将星辰楼在东域所有名下的产业通通砸了,等星辰楼派人来问罪时苍拂直接把那几人给揍了一遍丢会星辰楼。

“星辰楼毁了我儿,本座不过毁了一些产业揍了几人,莫不是要本座将你们巨门一脉的少主废了才划算!”苍拂在星辰楼再次谴人来九初时跑到星辰楼的道君面前丢下这一句话。道君大怒,而后凤阙辞挡在苍拂面前,笑意吟吟道:“本座也觉得不甚划算,原本本座是打算以后让流嵘代为执掌琉霞的。所以尔等是离开,还是本座杀了你们任意一位少主再说?”

星辰楼的道君:……

最后,整个人都颓废的流嵘在不想成为废人的情况下帮忙收拾琉霞账务时,忽然灵光一闪,直接跑去找凤阙辞请求去本界照理琉霞阁的生意。

凤阙辞正看着书,闻言斜斜瞥他一眼,“找你爹去。”

自然,苍拂不可能答应的。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什么事都没有出过,结果一离开自己视线他就被人硬生生毁了道途,怎么可能再次把他置在看不见的角落!而且本界那么远,要是儿子出事了怎么办?遭遇了挫折怎么办?被人诋毁怎么办?等等等等,苍拂就差没有把流嵘锁在琉霞峰了。

“爹,孩儿已决。”流嵘坚定道。

“此事绝无可能!”一口回绝。

“爹!”流嵘跪下,“孩儿金丹破碎丹田尽毁,能活一命已是天幸。但是,爹,您股票 的,流嵘不愿此生未来只是闲人!”

“……起来。”

“孩儿知晓,爹不能再见孩儿出事,爹不能再次承受孩儿出事传来的噩耗。可爹……”流嵘一字一字坚定执着,“流嵘不愿成为负累。流嵘也有骄傲,他的骄傲不容许他未来靠着他人、毫无是处!”

“爹,人们记住的只有成功者,失败者顶多唏嘘一阵,便无法停留!”

良久,苍拂无力轻叹,“这是你之愿吗?”

“是!”

“那,便放手去做吧。”苍拂拍拍流嵘肩膀,向外走去。

明明还是青年模样,却在一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多了寥落失意。

“爹……多谢爹。”

苍拂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停下脚步。

凤阙辞坐在殿顶上,旁边放着一坛酒。一坛九初城里的琉霞阁中卖得最贵滋味最浓的醉苍生。

苍拂飞身上了殿顶,也不顾什么尊卑主次了,一把抢过酒拍开封就狂灌了起来。

醉眼朦胧中,苍拂依稀看到了逝去的道侣,还有幼时,软糯可爱的阿嵘。

“首座,我后悔了。”

“后悔何?”凤阙辞瞥了一眼站在地上的流嵘。

“我当初就应该在阿嵘历练时跟着他!”

凤阙辞呛到了。

本座还以为你会说后悔答应他,后悔让他出去历练,后悔让他踏上修途,后悔让他出生,结果你就告诉本座你后悔当初没有在流嵘历练时跟着他?!

白费本座还在想等会你伤了流嵘怎么帮你挽回这番功夫呢!

“呵……”

苍拂含糊不清道:“我还是怕阿嵘……会再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出事。我已经失去阿蝶了,阿嵘再出点什么事,我怕我会承受不住……”

凤阙辞伸手,灵力把流嵘拉上屋顶。凤阙辞指着苍拂,对着流嵘道:“看好他。”

一夜过后,流嵘离开初界,在本界琉霞阁做起了掌柜。不得不说,流嵘非常有做生意的潜质,不满三年,就把好几百年在本界都没有什么变动的产业直接开满了整个本界。

“首座,您怎么来本界了?”恰巧来到本界与初界交接的不负国的流嵘愕然看着也是也有惊讶的凤阙辞。

“我进了学宫。”

回想一阵,流嵘这才想起来,自家首座至今还不满五十岁。

不过……“首座您是满分?!”

不是说只有满分才能在学宫一开学才能出来本界历练吗?现在算算时间学宫才刚开学啊。

凤阙辞脸色黑了一瞬,“不。我错了三题。”他拉过聆音醉,“道子才是全对。”

“道子?”流嵘呢喃一句,恍然回神,对聆音醉恭敬行礼,“流嵘见过道子。”

“不知首座和道子是如何打算历练?流嵘需要做些什么?”流嵘接着道。

凤阙辞和聆音醉对视。

有什么打算?

没有。

那就随便逛?

可。

流嵘看着这两位有些茫然的眼神交流,再想想上一届自己来到本界历练时的情况,迟疑着,也不知首座和道子是不是知晓这件事,遂提醒道:“不知首座和道子可知,学宫历练需学生除恶百件,是为学宫等级评价最后一项。”

凤阙辞:“……”

聆音醉:“……”

他们一脸面瘫地望着流嵘。

流嵘不知为何就是从这两只的面瘫脸上看到了迷惑和“求解释”这三个大字,嘴角轻轻上翘一下,温温和和地道:“也许是先生们忘了和你们说了吧。学宫开学考那六十张卷子所代表的内容就是学宫这五十年来的授课内容。但仅仅也是万余本书,且不少内容已经事先学过了,怎么可能用得了五十年。”不着痕迹抹黑了一把九门的先生们后,流嵘接着道,“所以会有至少十年的时间是来本界历练的,为的就是将所学融汇贯通,不教出一群书呆子。历练中会有九门在本界的情报机构将你们的情况报上给学宫,以此来评判等级。首座你们要先去七九阁报备,然后做满一百件除恶之事。”

凤阙辞:“……哦。”他低头望着聆音醉,“阿聆,是先去记录一下,还是等流辰来了一起?”

聆音醉问:“你觉得,怎么样好?”

流嵘一派悠闲,却冷不丁见首座道子齐齐注视着他,稍讶,“首座,道子……怎么——”

凤阙辞说道:“阿聆问你。”

不是问您吗?流嵘茫然地望回去。

“你觉得,怎么样好?”聆音醉再问了一遍。

流嵘思索一下,“流嵘不知。但流嵘当初是直接去七九阁报备的。”

“先去。”聆音醉道。

凤阙辞于是问道:“七九阁在哪?”

流嵘整理一下放在案几上的账本,取出一件大氅披在身上,“首座,道子,请。”

叩响一座大宅的门,等大门打开一点后流嵘对着那男子轻声低语:“九初宗,学宫学生前来。”

面容平凡的男子惊讶,却在凤阙辞举起一块刻着“九门学宫”字样的兰花木牌收起讶然之色,闷声将门大敞开,“三位,请。”

等三人进门后,男子再次将大门合上,拎起一盏长明灯,在花园中一簇兰花的坛边按下机关,率先走进了忽然出现的密道。

在一段长长的暗道走过许久后,男子在暗道中摸索着按下,一丝光明照亮了黑暗。

“噫,这个时候就有学生来了?”轻快的声音响起,一张娃娃脸放大,逄绛好奇看着凤阙辞和聆音醉,惊呼:“寒忘上君!”

三生倒运……有幸!得以见上寒忘上君一面。

流嵘熟稔道:“你们的消息滞后了。首座已然晋入大乘。”

逄绛眼珠转转,露出一个笑容,然后问聆音醉,“那您是否琉霞道子寒离?”

聆音醉拉着凤阙辞的手,自顾自地推算。

逄绛:“……”

“首座和道子是来登记的。”流嵘给他解围。

逄绛勉强维持着笑容,坐会台后,持笔写起。

几息后,逄绛放下笔,道:“两位,现在就有一件事,是否去处理?”

等他们走后,一道虚影缓缓浮现,眉间墨兰正盛。

“仙君,已将任务交与他们了。”逄绛肃容,恭敬道。

虚影淡淡一颔首,淡去。

外边,聆音醉脚步一顿,却也没有发觉哪里不对。

******

不负国是本界偏僻之地的一处小国。

华灯在这不负国,名声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探花之子,相貌英俊,六艺精通,谈吐文雅。

与之相比,笙歌就平凡多了。富商之女,虽貌柔性温,但士农工商、士农工商,商是最后一层,被视为低贱的商。哪怕富甲不负,也依旧被人看清。

但怎么说除了样貌性子较为相合外,其他方面怎么说就怎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就这么相爱了。

上元节时,满街灯火之下,回眸一望,便倾了进去。

还真是,华灯簇处动笙歌。

自然,华灯父不允,大怒,将华灯配资公司 住址,甚至寻了媒婆去了一小姐家里上门提亲。因着华灯父亲将华灯与笙歌的交往瞒得极实,那小姐家里答应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已经在华灯被禁期间,尘埃落定,无力挽回。

回转的机会,又是多么渺茫。

笙歌在华灯成亲消息传来时正在绣着手帕。手一抖,针尖刺破了玉指,艳红的鲜血在手帕上渲染。

笙歌的父亲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暗恨自己无用。若自己也是士人、官员,哪里会让自己闺女至此地步!

笙歌却笑了,笑得明艳决然。她以血为主,以线为辅,做出了她这一生最得意、最杰出、最完美的一幅绣品。

——彼岸花开,黄泉潺潺。

仅是看着,便感到了绣品主人的绝望和决然坚毅,如磐石之固。

她把这幅绣品,送给了那家小姐。然后与父断绝关系,孑然一身来到了这个,凤阙辞和聆音醉现在所站着地方附近的小村落。

那家小姐收到绣品后疑惑,告知父亲后,那父亲查下去,这才发现华灯父亲做的事。

也明了,华灯并非真心喜爱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方来求娶的。

爱子也好,不愿儿子娶了商贾之女也罢,但我女儿其实能被你利用的?小姐父亲登时怒了。

小姐看着父亲查出来的事情沉默了。

哪家少女不怀春?小姐也是喜爱过华灯的。

但她家毕竟是百年书香世家,世家孕养出来的骄傲浸透骨髓。

“爹,女儿不嫁了。”

华灯一听退婚的消息便赶来了这无名村落,却慢来了一步。

笙歌一袭火红嫁衣,被杀后抛尸入湖。

怨。恨。悔。痛。

华灯也跳了湖,殉了情。

后,此湖更名,华歌湖。

华灯的华,笙歌的歌。

也是,华灯簇处动笙歌的华歌。

第42章:师徒

聆音醉:“……”

聆音醉问道:“世间真有一见倾心?”

凤阙辞沉吟,摇首:“不知。”

聆音醉忽然道:“我窥视了不负的国运,不负建国顶多一个甲子。”他指着华歌湖,道:“是谁给这湖起了名?就因笙歌和华灯死于此处……我不信。”

凤阙辞赞同,“诚然。这样就可以生成怨灵的话,那天下岂不就是怨灵横行了?荒谬。”

这个故事,光是听着就觉得诡异。

“流嵘呢?”

“那我传信让他把这两人的消息送过来?”

聆音醉颔首,又道:“还有那家小姐。”

凤阙辞灵力化为火凤飞离,闻言微笑道:“阿聆,你不怕我杀了她?”

聆音醉莫名看她一眼,“为何?”

“因为你重点在她在她身上啊。”凤阙辞笑得愉悦。

聆音醉不言,转身离开。

“阿聆……”凤阙辞跟了上去。

“我们去雪域看看吧。”

凤阙辞微怔,然后眼底满满的都是笑容。他温声道:“好。”

******

学宫。

安晓羽将手中的书倒扣在桌上,阖着眼,低低喃语。他的桌子上有十来本书叠在一起,整齐干净。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睁眼,起身向着覃辉道君拱手,少年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旋:“流辰请试。”

“你确定?”覃辉问道。

“然。”

“那……做吧。”覃辉手中出现几张试卷。

研墨,提笔,安晓羽写了起来。

见他动作流畅,覃辉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便是苍潭的孩子啊。优秀至极,风骨天成。让他看着,仿佛看到了当年少年的苍潭。

恍惚之间,依稀故人来……

只望,他不会和苍潭一般……承受那种痛苦。

有时,容姿过盛,真非好事。

流辰容貌虽不算极上,但那一身风姿却实在过人。

******

九初宗。

安和逸在自己的书案上发现了一张拜帖。

——九门玉枕孤求见苍潭仙君。

女子容貌极美,云鬓高挽,宫裙雍容。见到安和逸,她起身行礼,声音沁凉,带着一丝软绵,令人舒心。

“九门玉枕孤,见过苍潭仙君。”

“苍潭不过一上君。”安和逸不冷不热道,而后问:“不股票 友为何事而来?”

玉枕孤唇角掀起一抹笑容,有些诡异,“为上君、为水漪仙君、为九初而来。”

轰——

护宗大阵顿起。

安和逸霍然起身。

玉枕孤将一枚灵印托起递至安和逸面前,“此乃九宫灵印,可令大阵完整。”

安和逸疑虑。

玉枕孤也不在意,笑意吟吟地托着,悠然道:“在下不才,或可解上君心中疑惑,及仙君心魔。”

“师尊有心魔?!”安和逸哪怕是有人攻上九初宗也没有出现慌乱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呈现惊慌。

“天道在上,吾定不会害九初综任何一个对九初忠诚的弟子。如有违,天下共诛。”

不再说何,安和逸取了九宫灵印赶往九元峰。

九元峰上,大殿中,九枚灵印浮在空中,九名修士面色略有阴郁。

待安和逸踏进,他手中的九宫灵印受到吸引自动漂浮起,安和逸眼眸一亮,身上的水岚灵印浮起。十一枚灵印发出一道道灵光,相互交织。

“杀阵!”安和逸沉声道。

其余九人也没有时间惊讶,催动灵印,把大阵转为杀阵。

安和逸手中打出印诀,巨大的灵力消耗让他脸色发白。体内的禁制察觉到灵力的不断消耗,正在一点点崩毁。

摇摇欲坠。

水漪昔年在听到他想把灵力封印在化神期时神色自若,只是一连问了他三遍是否真的确定要如此做。他一连三遍都是同一个答案。最末,水漪叹气,亲手设下了禁制。

只是没有想到,师尊留下的禁制竟然会在他灵力消耗太多、有损身子时自动崩毁。

万里之外,倒提长剑的水漪一袭白衣不染血迹。他的四周是身上缠绕着魔气的人,面色狰狞。地上七零八落地散着许多残肢。

他忽地心口一悸,唇色更加苍白。遥望九初宗,他闭眼,侧头听着风声,然后几乎是轻叹般地道:“大阵……终于又开启了。”

“那你们,也不必再留了。”

大阵骤起。

青览包扎着自己臂上的伤口,“清时,岚宫的家伙打来你的九初了。”

“九初不是我的。”

“是你师尊的。”青览随口道,“不过那个玉枕孤,是谁?”

“声音有点像师叔。”

清时冷然道:“估摸着是师父的魄。”

青览滞然:“哦……啊?你在说什么?”

“我都已经见过四个师父了,不差这一个。”

“咳咳咳咳……”青览呛住。

“不必在意。”清时道。

青览看他面色,原本想聊一下自家那糟心弟弟的事,又被吞下,问了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徒?”

“收了。”

“……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五十多年前。”

“唤何?”

“流年。”

“……流年?”

“是。”

长久的沉默。

九元峰上,安和逸体内第一重禁制完全崩毁,灵力骤涨。

鲜血飞溅。

安和逸面色平静,“关了吧。”

其他几名道君对视一眼,收起灵印。容冥窈温声问道:“你先回去稳固根基。接下来的事我们处理。”

听得这话,其余几名首座长老纷纷表示赞同。

“大师兄你还是回去稳固根基吧。”“苍潭,为了不让大师兄担忧太过你……乖乖回去。”“要不然水漪师兄回来却见到你根基不稳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就算为了不让水漪师伯担心大师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安和逸道:“你们能处理好?”

“我们作为脉主或副脉主多少年了?你别把别宗的长老什么的跟我们相比。”水瑾色一挑眉,道。

“呃。”安和逸在几双眼睛下败退,“那我就先回去了。九宫灵印先放我这。”

“师兄再见。”“师侄记得好好稳固啊。”

“还有一件事。”走到殿门,安和逸回首,露出了一个许多许多年前时的狡黠笑容,让所有人都呆了呆,便听得他道:“苍水已经名列修真界女修……单身榜第一了。”

全体人懵然。

良久,容冥窈抿唇,琉霞脉的长老却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苍潭这是在说苍水你彪悍到无人对你……有非分之想了!哈哈哈哈……好歹你也是美人榜探花啊,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水瑾色轻声道:“第三之位还不是丹颜阁见前三若是没有女子才将我硬塞进去的。真论前三,阿容,大师伯,寒离,还有……流辰苍陌,九门的詓琴,剑阁的函弘,谁不可一争前三?”

容冥窈:“……师妹,慎言。”

水瑾色:“对不起啊师兄,我忘了你不喜他人议论你那张过于清丽的脸。”

容冥窈一瞬间很是手痒。

水瀚阻止了水瑾色再次捅刀子的行动,他道:“苍水,师兄不喜有人非议他之颜。”

“了解。”水瑾色颔首。

“苍冥,苍水,这件事全盘交予你们处理。魔族派人攻上我九初,这真是当我九初就是这般可随意令人算计的?”水瀚悠声道,语调带着怒火,“苍水为主,苍冥你只需让苍水不犯下太大错便行了。”

九初从来都不是可以任人算计的。

容冥窈忽然有些头疼。

微风拂过,伴随着几声低低的咳嗽,水漪站在殿门,脸色愈加苍白。

“苍冥。”水漪唤了一声。

容冥窈行礼,看过一眼水漪后复收回目光。

像,太像了。这张容颜,实在是像极了流辰,要不是……流辰双眸已盲,浑身气韵不同,他都会认为这就是流辰。就连这苍白的病色,也是一样……

──流辰上尊,身子不好,肤色苍白,常年都是病恹恹的,看上去比神界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状态都还要不如。

“苍冥,此乃剑符。”水漪递出十来张剑符,“……若有困难,师伯也并非病入膏肓。”

水瀚想说什么,却被水漪轻轻一眼止住。

水漪低声咳了几声,“反正,我在一日,岚宫就不会跟九初真正地撕破脸。”

“师兄……”

水漪倦然地摆手,“九初本是和儿应担的责任,我替他承了便也没有大不了的。我还不至于死。”

“师兄!”

“水瀚!回去。”

“……是。”

“你们也走吧。”

“是。”

水漪在大殿之中沉默几息,转瞬便回了涟漪峰。

匆匆开启结界,水漪刚刚打开殿门就直接浑身无力地摔下。

勉力将殿门关好,撑着到榻上,水漪以袖掩唇,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嫣红转瞬湿了白衣,触目惊心。

好半晌,水漪才停止咳嗽,微微喘息着。

“……师尊……”

水漪心跳一滞。

修长的手将他扶起靠在一个泛着竹香的身上,指尖持着鲛绡拭过唇边,仔细地将血迹拭净。

水漪无力地阖眼,漆黑的眼睫更映得他的脸色苍白之极。

安和逸忽而发觉,一直以来,在他心中,温柔而又强大的师尊,其实看上去脆弱得如同……瓷娃娃一般,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一碰即碎。

“师尊……”

水漪意识已然陷入一片模糊,半睡半醒间只听到一声又一声,夹着忧虑,夹着迷茫的呼喊。

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拂过安和逸的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握着,而后睡去。

“让我睡一会……和……”

安和逸在那一句近乎听不清的喃语间反手握住水漪的手腕,这才发觉水漪的手消瘦得厉害。

他轻轻搭上了水漪的脉搏。

日升月落,水漪醒来时便闻到了一股清淡的竹香。

“……和儿……”

安和逸神色自若地将自家师尊置于床榻上,起身离了床榻,取回了一碗药水。

水漪好笑,雌雄莫辨的容颜上漾出粲然的笑意,“和儿。”

第43章:交易

安和逸将玉碗递至水漪唇边,眼眸静静凝望着他。

水漪轻轻蹙起了眉,抬手推开了玉碗,“你……”

“我看了一下师尊的身体。”安和逸执拗地将玉碗递上去。

“何必……”水漪恍惚一瞬,低声道。

“师尊的身体……”

水漪不欲多谈,将玉碗递过一饮而尽,“不过是多年前留下的暗疾。”

到底是和儿一番心意,纵然对他这副身子没有什么用处了,但……聊胜于无罢。

就算是安慰一下和儿吧。

“可师尊……若不疗养,师尊的身子必定会……崩毁的。”

笑着拍了拍安和逸的手,水漪靠着床榻,“别怕,师尊说过,会等你,等你晋入仙阶的。”

“那我仙阶之后呢?”安和逸追问道。

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师尊一直口口声声说他会等到他成仙。但是,他成仙之后呢?

师尊会怎么样?

一直以来,师尊在他心里都是强大的,这也导致了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实际上啊,师尊看上去比他一个生来就体弱多病的好友还要更加病弱。

他这样……算得上什么弟子?

水漪微讶,然后轻笑:“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啊……”

流辰上尊喜怒哀惧爱恶欲七魄各自化为一人,三魂化为安晓羽,唯独他……水漪,是流辰上尊所有的善念凝聚而成,承载了流辰上尊绝大部分的力量,也承载了那份潜藏得极好……疯狂。

他的存在……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与其说他是善,说他是“守护”或许会更适合。

守护……安和逸,至死方休。

不,至死,也要给他一个安稳的环境,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安和逸。

故而他才会被所有人一致认为是天生道心,对任何事物都毫不上心。就算是想试着上心,也无能为力。

天生道心固修炼起来一路顺风顺水,是修真的绝好资质,但也因七情六欲纵有也是稀薄得可怜而让当时师尊师叔师祖师叔祖们以及一众实际上他本应唤师兄的名义上却是师弟的水字辈弟子忧心不已。

所以当他表达出他对和儿的在意时,九初才会不惜得罪安家也要将安和逸留在九初做他的弟子。

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有一个牵绊,让他能够真心地笑上一下。

九初……是个令人眷念的地方。

至于他该去的地方……

“和儿,不怕。”水漪道。

安和逸在床榻边坐下,将头放在水漪大腿上,一如幼时他对水漪的依赖,靠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人汲求温暖安心,“师尊……你不会骗和儿的,对吧?”

“不会。”水漪笑着,道。

安和逸却没有看到,水漪笑容里的那一丝哀伤,以及朦朦胧胧的水雾。

和儿,我这一生,不过是为了你;你从始至终都配资官网 在我的谎言里啊……

以爱为名的谎言……本是我最不屑的事。而我,却亲手编织了这么一个以爱为名的谎言,笼罩了你的一生,却还是让你……受到了伤害。

我也曾想过,这是不是对你的不公。

我屡屡想将一切托盘而出,但每一次想起你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我就丧失了说话的勇气。

可我不敢说啊……说了,你又会怎么看我?看我这个骗了你骗了你一生的骗子?

不敢……不能……

和儿,对不起……对不起。

以郁青出现为始,至百年后魔族入侵为止,再等等吧……等等。

只是……他的身子还能支撑百年吗?

玉孤枕也该出现了……和儿的注意力应该会从自己和安晓羽身上移开大半落到她身上吧。

毕竟……那是流辰上尊的爱……承载了流辰上尊最为纯粹最为浓郁最为真挚的“爱”。

这样……也好……

无力感再次涌上全身,水漪倦然合眼,勉力道:“玉孤枕的话……不要全信,我没事。我要闭关一些时间……需要举办大典吗?”

“……不了。”安和逸低声道。

离开寝殿后,安和逸忽然举袖掩住了眼眸。

可是啊师尊,我从来没有对您说玉枕孤来九初了,没有跟您说她告诉了我什么……您却这么说──

师尊,您可是忘了“欲盖弥彰”是您亲口教导和儿的……

师尊,您这样告诉我,可是在承认玉枕孤告知我的,皆是事实啊……

您以前就算是骗和儿,也断不会如此错漏百出的……只能是因为,您已经没有那个气力、那份心思来思虑了。

“多说多错。”女子叹道。

“玉枕孤,你怎么可以上得来涟漪峰?”安和逸声音冰冷。

玉枕孤伸手,举出一个牌子,“若水漪仙君全盛时,我自是进不来。但如今,他已经自动陷入沉眠维……修补身体,又如何感知我做的一些小动作?”

安和逸冷冷看着他,将她带去了涟漪峰上他的住处。

“玉道友,你意欲何?”

肯称道友了啊……

五百年前谁不知九初苍潭举止得体,谈辞有礼,然就在五百年前再不出,性子更是极度孤傲。

玉枕孤轻笑,神色坦然道:“枕孤倾慕苍潭道友。”

刚刚来寻安和逸谈话的水瀚顿在了殿外。

走,还是留?

他只不过来找师兄却发现师兄封锁了他的漪澜殿就来找他师侄问一下却遇到有女修向师侄告白了。

这下,他是不是应该避一避?

“那又如何?”

“所以……我只是想帮一下道友啊。”玉枕孤悠悠叹道。

“本座不喜欠人情,还是这种。”安和逸起身,“慢走。”

“可是水漪仙君怕是拖不得了。”

只一句,就将安和逸的脚步顿住,刚想要离开的水瀚也停下了。

师兄……拖不得了?这是何意!

水瀚将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掩起,玉枕孤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殿外,接着说道:“苍潭道君不欲欠枕孤人情,但苍潭道君舍得看着水漪仙君……殒落吗?”

反正也不会打乱本体的计划,坑一下水漪出出气也是好的。

殒落!

安和逸瞪着她,难掩愤怒地坐回去。

“水漪仙君是不是答应了道友,要等道友晋入仙君?”玉枕孤尝了一口茶,轻声道:“苦涩,清凉,这是水漪仙君惯来的口味吧。那道友可觉得水漪仙君的心向来是如这茶,苦涩,又沁透心扉的清凉。”

安和逸骤然握紧了衣袖。

“道友,你可知,水漪仙君所说的,他该去的地方是哪吗?”

安和逸猛地闭上了眼。

“世有归墟,至浊之地,需至清镇压。”

“至清者,三位圣人皆是。”

“然水漪仙君,汇聚了善,算是另类的至清。固,他若不在千岁内成仙避开天道,只能镇压归墟。”

“……有何方法?!”

玉枕孤缓缓地笑了,“道友怕是不知,水漪仙君曾进入过一方秘境,外界千年里面百年,又曾被重创,不得已将自身时间凝固近千年……如今算来,水漪仙君实际上的年龄,不及千岁。”

当然,他早就过了仙阶。玉枕孤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道友,但仍还有一个问题。水漪仙君心有心魔,这是他最后的羁绊。找出这个心魔,斩断,让水漪仙君不再迷茫踌躇,便可让水漪仙君不殒。”

玉枕孤好整以暇地望着安和逸。

“归墟会如何?”安和逸冷不丁地问。

“我已经找到了另一位‘至清’之人。”玉枕孤笑容诡异。

她说的实际上九分假一分真,但是……这一分真可是实实在在的。

水漪会殒落。水漪有心魔。

安和逸在意水漪……所以他会答应。他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好。”

“条件呢?”安和逸突然凌厉地直视玉枕孤。

玉枕孤笑容明媚,“道友答应我在水岚一脉住下。”

“……可。这是交易。”

“自然。”玉枕孤笑靥盈盈。

“……阿和,还有一件事。”推开殿门的一瞬,玉枕孤转过身,一双眼眸极尽温柔地望着安和逸。

面容素净的青年坐在椅上,脊背笔直,鸦色的发散在肩上倾泻而下,一缕暖色的光芒拂过他的面容,有着浅浅一层哀伤和担忧,让人无端宁静下。

看着安和逸轻轻一个蹙眉,玉枕孤舌根苦涩,“水漪仙君……你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便是在让水漪仙君少一分担忧……”

安和逸默然。

等确定玉枕孤走出涟漪峰后,安和逸这才道:“师叔,您都听见了。”

水瀚出现在殿中,垂眼。

“师叔,师尊他……”

“苍潭。”水瀚打断他未尽的话语。

“三千多年前,宣朔师伯带回来了两个孩子,是一对长得极像的双生子。其中一个眸色稍淡,性子平淡,生来道心,于修道一途天资极高,也对万物不甚上心;另一个眸色稍深,性子开朗,天资稍逊于另一个,却也算得上是极高。”

“由于他们年岁尚小,全村俱灭,我们便以抓阄的方式,性子平淡的那个是哥哥,开朗的是弟弟。”

“哥哥性子冷淡,弟弟却与我们关系极好,与我们的徒弟徒孙也处的极好。当时的九初上下,几乎就没有不喜欢弟弟的。而哥哥惯来面无表情,除了我们这一辈还有上面的长辈,就没有非常愿意与他接触的。”

“哥哥天资卓绝,一千余岁就到达了渡劫期。那之后,他进了轮回,入了本界,遇上了一个女子。一切好似顺理成章,哥哥爱上了那个女子,就在大婚时,女子死了。女子一死,情劫烟消云散,哥哥回了本体。但一睁眼,面对着师尊师叔们和我们这群师弟的视线,他先是吐了口血,然后神色变得平淡。”

“也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弟弟出手,一剑穿过了哥哥的心脏。就在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时,弟弟拔出了剑,调转剑锋,再次往哥哥的丹田处刺去。”

“宣朔师伯一掌打伤了弟弟,弟弟大笑着,在我们面前,堕落魔道,一举进阶渡劫。”

“从那以后,从前还可以见到些许情绪波动的哥哥,彻底成了一座冰山,再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的心。我们看着他渐渐褪去了情感,心痛,无力。”

“这样,直至一千年前。”

水瀚凝视着安和逸。

“那一日,安家家主带来了他的长子,请宣朔师伯看一下他的长子为何不言不语。宣朔师伯与家主商谈时,长子误入了哥哥的住处。”

“当宣朔师伯和我们发现安家长子进入了哥哥的住处时,我们都在担心长子会在我们找过去时已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但是当我们寻过去时,看见的却是,哥哥神色温柔,笑着抱着安家长子,轻柔地哄着他的情景。”

“哥哥那时温柔的笑靥,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的眼里仿佛盛满了明媚的阳光,愉快而温暖,扫光了他一千多年来的平淡漠然。”

“哪怕看到了我们,哥哥也只是淡淡一眼,垂首给安家长子理着发丝。”

“安家家主要带走被宣朔师伯言说他也无法的安家长子时,哥哥更是一反常态地、不顾九初和安家之间的交情,不肯将长子交还给安家家主。”

“苍潭。”水瀚庄重地唤着安和逸,“师兄是双生子中的哥哥,水涟是他的弟弟。郁青说的事,我也不股票 真假,但汀兰确实与你有几分相似。”

“然世间相似之人有多少,若是师兄有意的话,与汀兰更像、甚至是汀兰的转世,师兄又如何可能寻不到?师兄最强的永远都不是他手中的剑,而是他的占卜之术。”

“我看着师兄从几个月大长到如今,看着原本还会对着我们笑的稚童一点点长成如今几乎丧失所有情感、风华绝代的渡劫仙君,虽不敢说完完全全了解他,但是师叔可以告诉苍潭你。”

“──师兄,水漪这一生,最为在意的不是救他一命的师尊,不是伤他至深的双生弟弟,不是他的情劫对象,不是他自幼至今互相护佑的九初宗,而是苍潭,那个被他养大的、付出无数心血的弟子。”

“苍潭,安和逸,才是师兄一生,最为在意、最为牵挂的人啊。”

……

最为在意的人吗……

漪澜殿中,水漪身形渐渐透明,眉间一点鲜红嫣红如血。一道身影站在他的身前,神色平淡如水,眉目精雕细琢般,每一处都雅极。

“水漪……何必让我为你收拾残局。”他轻声叹道,眉间一朵墨兰盛开得如火如荼。

******

本界。

“首座,道子,弟子忽然发觉了一件事。”流嵘形容略显狼狈。

凤阙辞示意他说。

“……这件事里,有九门一位仙君的手笔。”

“哦?”

“詓琴仙君。”流嵘整理一下思绪,接着道:“首座应该知晓,詓琴仙君在约莫六百年闭关。可弟子发现……詓琴仙君实际上在本界不断转世寻求机缘。”

寻求机缘?凤阙辞颔首。

“这是首座和道子需要的消息。”

第44章:决绝

看完后,凤阙辞道:“那个人把这个任务给我,意欲何为?”

流嵘不言,心中也是暗暗不喜着逄绛把这么麻烦的任务交给凤阙辞。这个任务,说不定一个不巧就会得罪詓琴仙君!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凤阙辞倏然笑道。

聆音醉将玉简递回给流嵘,望着凤阙辞,“我还需要一味药,正好那小姐的墓里有。”

那小姐最后嫁入了帝王家,成了皇后,葬入皇陵。而巧合的是,她的陪葬品里有一朵花。

一朵充斥着不甘,浴于鲜血,自苦苦挣扎的灵魂中生长出来的花。

“我们近期会回趟九初,你要一起跟我们回去吗?”凤阙辞问道。

如今流嵘的寿命,只剩五十余载。原本保持在二十七八岁的容貌也添了几分衰老。

“……”流嵘默了默,“……好。”

皇陵中,聆音醉俯身,摘下那一朵洁白殷红的花。

洁白的花瓣柔软殊洁,恰如其分皎月之色,其上点点殷红缀满,恰似一口心血喷溅于上。

凤阙辞在一旁,一掌将棺材震碎,而后笑得饶有兴致。

“有趣,有趣。”

收起这朵花,聆音醉看着棺材之中一道淡淡光罩笼住的白骨,眼中闪过不明色彩。

“这具白骨,分明就是男子骨骼。”

虽然骨骼较之一般男子要纤细上不少,但也要比一般女子骨骼要大上不少。

光是这身高,就让一般女子比之不上了。

而且这光罩,一看起来就是在防着他的举动啊。

“溯时。”

一人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坐于金璧辉煌的殿宇之中,眉眼如画,唇色嫣红,眼中波光粼粼。

但再怎么美,凤阙辞和聆音醉还是一眼就看出,这着女子嫁衣的人,分明就是男子!

殿门被推开,明黄龙袍的帝王走进来,让凤阙辞和聆音醉浅浅疑惑。

这帝王的脸,竟然是一片模糊的。

“我是男子。”大红嫁衣的男子开口道。

帝王像是醉了般,将男子压制住,拉下了纱帐。

怔了怔,男子却并未挣扎,顺从地任由帝王将他压在床榻之上,甚至出手,打灭了蜡烛。

翌日,帝王起身,一眼就看到了身旁沉沉睡着的男子。没有多说话,帝王离开了殿宇。

帝王离开后,男子静静地睁开眼,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眉眼间迷茫流淌。进殿的侍女看着他身上一片狼藉,红了眼眶。男子感受着身体的疲惫,骤然扯出了笑容。

时光悄悄流过,男子整日整日地呆在殿宇中,或抚琴,或绘画,或练字,或阅卷,但他就是没有出过这座高贵又寂寞,如同囚笼一般的宫殿。

帝王每两三天就会过来留宿一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安静。男子更是安静地让人几乎怀疑他是不是不能言语。

凤服穿在身上,男子坐在高座上,比起一般男子略显阴柔的容颜化了妆后竟没有一位后妃看出这位“一国之母”是男子。这一日,他照例坐于高座,神色不动地望着下方的闹剧。

有妃子,怀孕了。

这一日,帝王过来留寝。

男子在帝王将他压在床榻上的前一秒出了声,“敏妃怀孕了。”

帝王动作一顿。

男子扬起嘴角,“所以啊,陛下,何必在我身上废这么多功夫呢……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

见帝王没有反应,男子接着又道:“我记得你还杀了赵笙歌,你就这么无情?好歹,赵笙歌那可是你的旧情──唔!”

剩下的话语被堵入口中,男子第一次有了挣扎,却依旧被牢牢制住,不得挣脱。激烈的挣扎似乎是触怒了帝王,动作不见温柔。凤阙辞看着这一幕,难得的出了声,聆音醉也将时间调了调。

披散着发丝,男子倦然地躺在床榻上,被强制着塞入了一颗翡翠欲滴的果子。

三个月后,“喜讯”传来,轰动朝野。

“那个……对受孕者的身体伤害极大,修真界不是已经把它毁了吗?”

天道轨迹一闪而过,聆音醉道:“有的。”

凤阙辞怜悯地看了一眼男子,“倒也可悲。”

生子果,在短时间内改变男子体质使其受孕生子,但男子本身就不可能受孕生子。生子果一旦服下,便是以服下者本身精血养育孩子。

几乎等同于,以命换命。

果然,生下孩子后,男子整日缠绵病榻,原先还好的脸色彻底惨白,虚弱地连起身都困难。

帝王倒是每日都会来了,可男子一直把他视为无物。

一日,男子突然问道:“兰花开了吗?”

“开了、开了!”侍女喜极而泣,“少爷,您要不要看看?”

男子轻轻颔了首。

侍女折了兰花回来,男子径直伸向那一株墨色兰花。

也在这时,一阵喧闹传来。

凤阙辞和聆音醉旁观了那一众后妃是如何诬陷男子与人私通,言那孩子不是帝王之子。男子一直浅浅地笑,望向帝王,“陛下,您信吗?”

温文尔雅的男子被侍卫拖出来,帝王道:“朕不信你与华灯私通。”他抱着那个孩子,“但是朕想股票 ,这个孩子真的是朕的孩子吗?”

话一出,男子唇瓣开开合合,最终无力,“你认为我与……”

“朕不想帮赵笙歌养她的孩子。”帝王道。

男子气急,最终伏在床边狂咳。一边咳着,他一边冷笑道:“你好、好的很啊!”

最末,他的唇边迅速涌出大量大量的鲜血。墨兰自他指间跌下。

再无声息。

画面顿止,凤阙辞侧首望着聆音醉,“阿聆,怎么了?”

聆音醉道:“接下来的,不好。”

不好?

聆音醉无意多说,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已知晓缘由。”

“是何?”凤阙辞配合地问道。

******

念无琴生来体弱,他爹只他一个孩子,请来了一位道人来看。这道人也略有些道行,看出了些许不妥。于是,堂堂念家的大公子就成了大小姐。

念无琴十五岁那年,认识了有琴缡,而后一步步沦陷。

有琴缡也爱上了他,却认为他喜欢的是赵笙歌。

荒谬而不堪,有琴缡被算计,与赵笙歌发生了关系。念无琴以为有琴缡心慕赵笙歌,而爱慕赵笙歌的华灯认为有琴缡喜爱赵笙歌,这才强迫了赵笙歌。愤怒之下,华灯的父亲知晓了一切,便向念无琴的父亲,上门提了亲。

念父正愁着念无琴的未来,这样一来自是忙不迭地应下。而赵笙歌知晓后疯狂地笑着,将那一副黄泉彼岸绣品送到念无琴手上,而后与赵父断绝关系,远走他乡。

念无琴借机引出了华灯与赵笙歌之间的爱恋,对着父亲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毫无回转的话语。

退了婚,一道圣旨从天而降。

念无琴穿上那一身凤冠霞帔时,说不出的屈辱,终究化为一片苦涩。

峰回路转,念无琴发觉,有琴缡竟是当今圣上。放弃了挣扎,念无琴顺从内心,任由有琴缡施为。

敏妃怀孕消息走漏时,念无琴也收到了赵笙歌被逼着作妾,不堪受辱穿着一身火红嫁衣跳湖身亡的消息。

动了气,他向着帝王质问,口不择言,换来了头一次的粗暴对待。

一年多后,对着有琴缡的无情,还有一身狼狈但目光怨毒的华灯,念无琴终究是心灰意冷。

咳着血,他安然地闭上眼。

一个种子浸浴在鲜血中。

有琴缡,早知如此,我一定会离你离得远远的。

下了葬,花朵骤然长开。

凭血而生,此花名为,决绝。

直到华灯殉情时再次睁眼,一身宫装化为一袭天水之青色的繁复道袍,“念无琴”……或者说是詓琴仙君,神色平淡,一双眼眸迷迷蒙蒙,似藏着无尽哀思。

念无琴有着诸多无奈,诸多纠缠,故而顺从了有琴缡的强迫。但是詓琴仙君,修真界听过他的名声的,一个个都觉得如果有人强迫他,现在下场已经是一点灵力了。

再次醒来,那个稍显懦弱的念无琴已死,剩下的只有那个身居高位,早已看穿世间百态几乎要飞升成仙的詓琴仙君。

神魂出窍,来到华歌湖边,漫不经心地设下石碑,他望着湖中,“……怨灵吗?”

“罢了,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当年赵笙歌跳湖时,怀了孩子。

“他说过,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詓琴仙君喃喃道,“我说他太偏执了,这样太容易走入歧道。”

手中白光一闪而过,詓琴身形淡去,置于皇陵中的尸体化为白骨。

******

凤阙辞听完,“……詓琴和和逸关系不错。”

聆音醉微讶。

“和逸处的最好的挚友中,有詓琴。”

如此的话,喜怒哀惧爱欲六魄,詓琴是哪一魄?

不是怒,不是惧……欲也不像。

“解决了吧。”聆音醉转身,手指蜷起,勾住了一缕灵光,小心收好。

“嗯。”

处理好这件事,逄绛笑着记录好,将剩下四十九个任务一口气给了凤阙辞。

凤阙辞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解决好,顺带着把聆音醉拉着走了大半个本界。

交完任务,凤阙辞和聆音醉来了一片雪域。

霜雪拂过聆音醉的脸颊,紫光微闪,紫衣青年赤着足踏在雪中。

红衣在冰白中翻涌,划破了雪域一直以来一成不变的单调,如火焰将整片雪域点燃。

一如昔年那抹艳红强势地撞入聆音醉漠然的心中,又以许久时间燃烧掉了聆音醉心中的冰冷。

红衣纠缠上紫衣,墨发与雪发交缠,天边大雪,下得更盛。

第45章:詓琴

“结束了……”初界,水闲谷中,一人从睡梦中醒来,回想着触动自己的那一缕波动,低声喃喃。

“也好。”

那人睁着常年朦朦胧胧水雾似有若无的眼眸,拿着一只纸鹤,想想,沉吟道:“帮师伯解决事后的麻烦……去九初吧。”

浅蓝色的色泽流转在他身上,带来丝缕的愁思。

******

九初宗。

看着青年缓步而来,苍空呆了呆,“首座您不应该在……”等看到跟着凤阙辞而来的流嵘后,苍空彻底噤声。

“苍拂你儿子回来了!”飞快转首下意识地传音,苍空再对着凤阙辞行礼,“首座……道子。”看着被凤阙辞抱着阖眼像是睡过去的聆音醉,苍空迟疑,“道子这是怎么了?”

“灵力消耗过多,身体不适应陷入沉睡。”凤阙辞道,“等会让苍拂……你吧,去寻和逸取些灵果。”

“好。”目送凤阙辞的身影远去后,苍空问流嵘,“流嵘,修士会因为缺少灵力而陷入昏迷……”

流嵘:“身体重伤的情况。”

苍空:“道子受了重伤?!是谁?!”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伤了道子!喊打喊杀不好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沉默下,流嵘抿唇,然后垂头低声道:“我不股票 。”

“好吧。”苍空拍了拍额,“你在这里等你爹来接你,我去大师兄那里。”

“师叔慢走。”

转身,苍空却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流嵘果然,还是过不了心中的自卑。

苍拂接到传音时正在和水纶谈论琉霞峰的事务。一听传音,他直接怔住。不至三息,他将手中玉简尽数丢到桌上,连一声道别都是匆匆喊出:“师尊嵘儿回来了今天就麻烦您了!”

由于唐逍外出而被身为琉霞峰惟三长老之一的弟子拖过来的水纶:“……”

#心累。有了儿子忘了师尊#

他不过就是想来琉霞峰好好修养,等着渡劫那一天。现在沦落到处理着本该是长老来处理的事务究竟是因为什!么!

那厢父子叙话,水纶直接把他剩下的徒子徒孙拎过来处理事务,整个琉霞峰顿时一改清冷,变得生动活泼。平常一个个致力于宅在自家洞府宅到天荒地老的弟子一个个地往琉霞峰外窜,弄得整个九初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而这些,是凤阙辞所不股票 的。

额间相抵,凤阙辞一遍遍将灵力流转聆音醉全身。

“不愿……让我接触到你的识海啊。阿聆,为了时光逆流,你付出的仅仅只是一段记忆吗……”

怎么可能。

******

“师伯可在?”眸含忧思的修士问道,将手中茶盏放回案上。

“不巧,师尊一年前刚刚闭关。”苍越回答道。

对着面前这位,他实在是不股票 拿出什么态度来对待的好。

九初宗水漪仙君常年幽居涟漪峰,九门詓琴仙君也是闭关了数百年;詓琴仙君虽有影像传世但水漪仙君根本就没有影像流世,想留的实力不足以挡下水漪仙君的一剑,可以留的又不会将影像泄露出去。这样一来就导致了如今的修真界少有人知晓,詓琴像了水漪六分,比水漪多了二分温柔一分红尘一分忧愁。

况,水漪仙君的名虽不教全修真界都股票 ,但知晓的莫不都是辈分高或实力高的,一个个讳莫如深:这位可是实打实九初宗用来镇宗用的。换句话说,水漪仙君是九初宗如今仙阶之下实力最高者。而詓琴仙君名属九门阵道:九门分有数道,其中以阵道一脉为尊。詓琴仙君正是如今阵道的掌权者,说他是初界阵道第一人也不为过。他本人又是美人榜上前五,自是广为人知。

这种情况下,也就没有多少人股票 ,身为向来与九初宗不和的九门实际掌权者之一的詓琴仙君,是九初宗上上上任掌教并执法者的侄子。

詓琴,是水涟的儿子。生于水涟叛宗而出后初堕魔道游走凡人界的那一百年间。

生来就因九阴绝脉之体活不长被遗弃在大雪之中,若非一位正在跟着学员做记录评价的九门门人发现,当机立断送回水闲谷的话他早就死于非命,哪里还会有后来的詓琴仙君?

九阴绝脉之体对于凡人来说是不治之症,但对于修者来说却是顶好的资质。虽然詓琴仙君是男子,九阴绝脉之体惯来是女子才会出现体质,但这问题不过疑惑一瞬便被丢到脑后。

世间万物自有其规律,既然存在必有其合理性。詓琴遇到九门弟子便是他不该命绝。

彼时阵道一脉正苦于寻不到合适天资的人来继承阵道。确实是有那么两三个可以,但他们天资却还是略逊了那么一筹,难以分出高下来折一习得阵道。恰得这时,詓琴展现了他在阵道上得天独厚的天赋,让彼时的阵道一脉欣喜若狂。

但是等到詓琴容貌渐渐长开后,那些见过水漪的修士就愈看詓琴愈觉眼熟。直到某一日,有修士灵光一闪,将詓琴带上了九初宗。

此时水漪已不是九初掌教,在经纶峰上处理着水岚一脉的政务。

一照面,悄悄跑过来围观的宣字辈和水字辈修士们呆了,从藏身的地方跌了出来,一个个膛目结舌。

九门的修士石化了。詓琴看着和自己有六分相似的水漪,懵了。

现场唯一保持淡定自若的水漪轻轻扫过詓琴一眼,垂首认真处理着事务。

宣朔:“徒儿你什么时候留了血脉在外面,也不和为师说一声……”

水漪将竹简和纸书摆放好,眉眼冷淡清隽,浅淡的眸色拉出一片清微寥远,乍看之下已不是人间颜色。他道:“不是。他是水涟的儿子。”

提到“水涟”二字,旁人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一些痛心、担忧,唯独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淡漠,仿佛累他沉睡了千年之久的水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常人。

再看一眼詓琴,水漪道:“他对你上心过。你应在本座沉睡后第一百年里出生。如今五百,他封印你四百多年。”

宣朔:“你们是从哪里发现这个孩子的?”九门的挖掘人才能力这么强?他们找了千年都找不到水涟的一点消息,结果九门就直接把水涟的儿子打包收入门下了。

听出他未尽之意的修士:“……”你问我我问谁啊?又不是我找到的。

詓琴迟疑着唤道:“……大伯?”

水漪一顿,望着他,语气平平。

“你忘了?”

“我忘了什么?”詓琴迷茫反问。

水漪跳过不谈,“我不是你大伯。”

“叔叔!”

水漪:“水涟与我无关。”

詓琴:“可您……我像您。”

水漪:“阵道天赋极强,合该入九门。道友,把他带走。”

此后詓琴也就留在九门,见到水漪也不过一声平平的“师伯”,反倒是和安和逸关系不错。

师尊对于他这个侄子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真要算起来的话这位算得上他的师兄,师兄又和他关系不错。

苍越:“师兄应该快到了。”

詓琴的一双眼眸极为漂亮,却终日含着一层朦胧水雾,似哀思如潮。但实际上,詓琴更多时候都是冷静到理智,没有哀伤。

即便是笑着,眼里也有挥之不去的哀愁缕缕。微哑的声音如华美乐章,他笑道:“真好。”

“詓琴。”话音刚落,一声轻唤响起。

“和逸。”

******

睁眼,聆音醉有片刻的迷惑。很快地,他就想起来这是在哪了。

琉霞峰上。

“阿聆。”殷红色的凤眸在眼前放大,动听的声音带上了愠怒,“可以向我解释一下吗?”

聆音醉迷惑。

握着他的手,凤阙辞俯下身需压在他身上,鼻尖相抵:“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记忆。”

“还有呢?”

“……没了。”

“是吗?”凤阙辞嘴角上扬,凤眸怒火灼原。心绪起伏之下,额间被碎发掩住的地方凤凰印记浮现,眼角金红交织的妖纹在眼角显现。

“那阿聆,我帮你恢复灵力好不好?让我看看你的神魂。”

聆音醉眼瞳一缩。

“阿聆。”

聆音醉:“阿辞……”语气有些颤抖。

抵上额头,凤阙辞一字一字地道:“敞开识海。”

身子一软,聆音醉还是紧紧锁着识海。

温热的吐息铺在面上,聆音醉忽然想起了上一次的事。

……“阿辞,我把叶长流当作是你过。”

凤阙辞凤眸深深凝望着他的眼眸,不放过一丝微小的痕迹。

“他太弱,把自己当作你。”聆音醉眼眸泛上冰凉,“他来缠着我。第一次,我因为凤凰泪把他认作了你。”

凤阙辞认真听完,稍稍撑起身,一只手在聆音醉眉眼上划过。

“阿聆后来怎么认为他不是我?他可是有了我所有的记忆啊。”

“我在抵触他。”聆音醉道。

“抵触……”凤阙辞轻喃。

“流辰告诉我,除了你,其他人碰到我,我都会下意识地抵触。”

凤阙辞微讶,而后愉悦地笑了。震动的弧度顺着相触的肌肤传到聆音醉身上。

“谁遇见了我,谁真心待我,谁带我离开,谁就是天道予我的道侣。”聆音醉眼中终于有一丝极为浅淡的痛苦,他的语速加快了几分,“假如当初不是你带走了我,接下来只要有人让我信任并和他走出雪域,我就会爱上谁!”

压下少年仰起的身躯,凤阙辞垂首,指腹一寸寸划过少年的面颊。

“所以?”

聆音醉躺在床榻上,向来冷静的情绪被掀得一片混乱。闻言,他怔怔地重复道:“所以?”

“变回来。”凤阙辞满意地扣着青年的手,再度额头相抵,声音里藏着缱绻蛊惑:“所以阿聆想要表达什么呢?”

“我……”

凤阙辞低低笑着:“我的阿聆从来都坚定的。阿聆,你在犹豫,你在迷茫。你心有魔障啊。”

“但阿聆,我很高兴。”

聆音醉被压制住双手,所以他闭上了眼,掩住了眼里所有涌动的情绪。轻颤的眼睫和唇瓣却让凤阙辞确定,他的阿聆并非面上的一派淡定。

指腹摩挲着聆音醉的手腕,凤阙辞朝上望了一眼,打散了那两道窥视的神识。

迷茫、犹豫不决,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情绪了?

第46章:随顾

“阿辞。”

“好好想想。”

“我……”

“阿聆是在想,你会爱上我是天道的影响?”

“是。”

“所以阿聆在厌恶自己?”

“是。”依旧是回答得毫不犹豫。

……

正如匽和曾经评价,聆音醉怕是天下最为纯粹的生灵了。

并非指不通世事、心志无瑕的纯粹,而是指他碍于心中那点抹不去的念头本身只能接受纯粹之物。

匽和也曾猜过,聆音醉究竟是为什么只能接受纯粹的东西。最终,他想,也许是因为聆音醉本身就是极为纯粹的,所以他也就只接受纯粹的事物。

聆音醉对于其他或许还能稍微忍受一下不太纯粹的,唯独在感情上若非纯粹他就会容忍不了。

亲情、友情、爱情等等,只要混杂了一丝利用,一丝背叛,他都会接受不了。

在洪荒时,曾有一仙在与他交好后生出了一丝利用之心,最后落了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偏偏聆音醉对于情绪波动极为敏感,一双眼眸洞穿世间百态,凡有出现瑕疵的感情都了然于心。

——“阿醉虽对世间万事不知甚多,那也不过是因为阿醉不愿接触罢了。阿醉怎么会看不穿,他只是倦怠。”

但,只要是在凤阙辞面前,聆音醉洞穿世间千情的能力就消散得干干净净。凤阙辞是不同的,这一点,聆音醉清清楚楚地明白。

正因为这种性子,聆音醉才会接受不了自己对于凤阙辞的爱情有可能是受到了天道的影响。

哪怕只是一丝。

“阿聆,所以你要离开我。”

聆音醉:“不……”

“阿聆,你我可是发下了誓言。”凤阙辞握着他手腕的手不断收紧,面上依旧笑着。

聆音醉不答。

“聆音醉。”凤阙辞郑重地叫着聆音醉的名,“你是真的倾慕于我吗?”

“是!”

“那你为何会想要逃离!”

凤阙辞眼中怒火连绵。

“就因为你接受不了?所以你就要离开!这样随意,想要留着就留着、想要离开就离开,你把本座当作什么了!”

“聆音醉,本座告诉你——只要你敢走,那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本座面前!”

落在殿外的安和逸脸色有些踌躇。

阙辞很生气,那他要不要进去?

詓琴偏首,传音问道:“这就是寒忘道君?”

颔首,安和逸复解释道:“平常阙辞不会这般的,但今天,估计是音醉惹怒了他?”

“……音醉?”

“寒离。”

“那位寒忘道君的师弟?”

“对。”

詓琴忽然扬唇一笑,“我怎么觉得,这两位说是道侣会更合适。”

安和逸:“……”

——你猜的?

詓琴颔首。

——我猜的。

——你猜对了。

安和逸用眼神传递这个消息。

——我没有听说过。

詓琴眼神迷茫。

“他们是一年前才确定的。寒离年龄小了点,所以还没合籍。”安和逸传音道。

——小了点。

詓琴有点玩味地想。

“寒离看上去现今十六。”

——一树梨花压海棠。

“阙辞不大。”安和逸无奈道。

詓琴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走吧。”

“和逸,有事吗?”带着一丝烦躁的声音响起,凤阙辞扬声道。

“我和詓琴商议一下,想问你们有时间去岚宫吗?”

凤阙辞问道:“砸了岚宫?”

安和逸温温和和道:“阿琴还查出了,星辰楼中有人与岚宫勾连。”

“不错。”

“自在谷作为最大的鬼修所在势力,取而代之不错。”安和逸道。

“不考虑邪修?”

“七宗中九初、剑宗、丹颜为仙,岚宫、星辰楼为魔,有凤城为妖,九门五道俱全。”安和逸分析道,“鬼邪两道多被人逼成走上此两道,终究是多至情至性、忠良慧敏之人,故而消魔一扶其中之一都于仙道有利。”

“然,邪修手段终是太过。鬼修……若可,可引其度化冤魂怨魂。”

聆音醉眸色一闪。

太过……

可他——

温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温热的温度暖了他惯来微凉的温度。

阿辞……

“想好了吗?”凤阙辞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所以外面的两人也很清楚地听到了。

安和逸暗暗蹙眉。

阿醉你是傻了吧?还是说只要有配资公司 阙辞你的判断能力都会下降?

“音醉,有人刚刚托我带给你一句。与其犹豫不决,不如斩断缘由。”

聆音醉眼中迷茫散去。

凤阙辞脸色却猛地一沉。

聆音醉反扣住他的手,道:“不会离开。”

******

岚城。

拍卖场的包厢中,五人坐着。

凤阙辞和聆音醉低声争论,安和逸和詓琴商讨着如何破除岚宫护宗大阵,玉枕孤一下一下挑拨着琴弦,笑容明媚。

一声锤音响彻,安和逸将刚刚绘出的纸张递给凤阙辞,凤阙辞还有着几分怒气地盯着聆音醉,聆音醉对安和逸淡道:“这次拍卖会上会出现对你师尊有利的灵物。”

詓琴将一旁送上来的玉简探入神识看了看,“哪个?”

“九转并蒂莲?”玉枕孤冷不丁道。

“不如我们毁了这拍卖行?”凤阙辞笑意浅浅道,语气疑问,神色是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其他三人很是认真地考虑,聆音醉却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要是没记错,岚宫名下这个拍卖行好像是岚宫一个叫……随顾的魔君的?随顾与詓琴纠缠不清,最后造成詓琴身陨,药王谷全灭的惨剧,虽然不久后随顾就自杀了。但詓琴身陨却触怒了九门和安和逸。九门破了岚宫的阵法,毁了岚宫大大小小的附属势力及眼线,安和逸毁了岚宫的所在。这导致了……仙魔两道开战。

而后,魔族入侵。

詓琴……这个人,死了好像不太好。聆音醉想。

毕竟,詓琴是流辰的七魄之一。

“这个可以。”詓琴附和凤阙辞的话。

玉枕孤笑意盈盈,“据枕孤所知,这家拍卖行占了岚宫的收益接近百分之十。”

安和逸轻笑一下,笑容冰冷,“毁了吧。”

詓琴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却又找不出不对的理由——师伯受伤闭关,和逸心中有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随顾。”聆音醉道,“其主,正在。”

“随顾魔君?”

聆音醉颔首。

詓琴忽然问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变成这个样的?”眼中兴致盎然。

十六岁长成青年模样……有趣。

“有琴缡是随顾。”

詓琴变色。

“有琴缡?”安和逸迷惑地望向詓琴。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詓琴恢复镇定,若无其事道。

“我们做了一件任务,配资公司 一位男扮女装的公子与皇帝之间的恋情。”凤阙辞拆台拆得毫不犹豫,“皇帝化名为有琴缡,公子……是他的转世。”

安和逸:“……”

他还以为,阿流的转世只会和他牵扯不清呢。安和逸心情复杂,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当场抓包的喜悦还是伤心。

詓琴面色却有些不好。蹙眉,一双看上去哀伤凄婉的眼眸让凤阙辞默了。

“小美人,皱着眉干甚?”轻佻的声音响起,邪肆的男子勾起了詓琴的下巴。

安和逸:“……”想剁了那只手。

玉枕孤:“……”噗!好一出好戏啊!

凤阙辞:“……”

聆音醉:“……”希望日后,流辰七魄归一时,想到这幕,不会羞愤。

詓琴狠狠拍开了男子的手,指尖微动,重重阵法往男子身上轰炸而去。

安和逸默了。

玉枕孤以桃花团扇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同时向安和逸那边不着痕迹地移了几步。

包厢瞬间被炸毁,凤阙辞眼眸沉下,聆音醉倒是好整以暇。

“詓琴,你好狠的心,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轻佻的声音从阵法光芒中响起,随顾手中抛着一面镜子。

詓琴声音冰冷,阵法再次生成:“随顾魔君的丈夫妻子们不是正在万景殿吗?”

随顾魔君笑容轻佻肆意:“可还差了一位你啊。”

詓琴眉目一冷,“本座可不记得与随顾魔君见过。”

“可明明几十年前你还被我压在身……”一道冰凉的剑意划过他的脸颊,话语截然而止。

随顾望过去,眼眸冷下。他抬手擦过脸颊,看着指尖上那一丝血液,整个人忽然有些颤栗。舔了舔唇,他兴奋而危险地盯着安和逸,“美人儿,跟着本座怎么样?”

聆音醉神色一动。

凤阙辞忍俊不禁。

玉枕孤表情空白。

詓琴……他忍不住捏碎了手中的阵盘。

安和逸对于他的话,直接的回答就是一剑刺了过去。

天地之浩,日月之辉,山河之盛,天道之韵都汇聚在这一剑中。

一剑出则天威降!

轰隆——

天雷滚滚。

配合着安和逸的一剑,詓琴指尖滴出鲜血,落于空中刚刚成型的大阵上。

一瞬,血腥味弥漫,让阵中人如置尸山血海、如处征杀战场!

随顾陷入大阵,神色愈加兴奋。他问道:“你是水漪的徒弟,那个他最为宠爱的大弟子?”

安和逸眼眸中有微光一动。

“比起你,我更想股票 你师尊是什么滋味。”随顾邪气地笑,“当年水漪水涟可是一起占了美人榜一二千年不曾动摇。不过比起水涟,我更想股票 ,冷心冷情看上去不沾染一点情欲的水漪,当那张脸上染上情欲的色彩时,会有多么动人心魄。恐怕会让人不住升起凌虐的——”

詓琴心念一动,阵法开启,逼得随顾再也没有闲情开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聆音醉和玉枕孤不知为何,脸色或浅或深表达了一种甚是诡异的弧度。

——大抵就是幸灾乐祸混加了几分不忍直视几分惨不忍睹几分三观碎裂。

安和逸觉得自己很想一剑杀了那人。

“师伯会动情,你魂飞魄散了也不大可能!”

玉枕孤诡异沉默,安和逸不知该说什么。聆音醉拉着凤阙辞默默地退了几步。

“话别说得太满啊。”随顾冲着他们做出这个口型。

詓琴反手就是一刀下去。

不好意思,介绍一下。詓琴仙君,九门阵道掌权者,善阵道。然阵道修士易被暗算,故而詓琴仙君是阵道大家的同时,修了一些刀法。

虽是远不及其阵道造诣,但也是修出了刀意。

配合渡劫仙君十成力十二分怒火,便是渡劫高阶一般都不敢硬抗。

砍完后,詓琴握着手中的长刀,遥遥对着岚宫所在,一刀落下。

轰——

灵光亮起。

升起的几十道身影面目扭曲。

欺人太甚!!

安和逸可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直接引动天雷降下。

隐藏身份那些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毕竟他的功法是水漪,或者说是流辰,专门为他推中国股市 的,全修真界独此一家。他所修法决大多是九初宗藏书阁里的,虽有水漪不时创出和他自己冒出创意的法术可以掩盖,但他的剑意全天下只他一份。

“苍潭!你九初是要开战不成?!”

不等安和逸回答,詓琴就冷道:“就允许你们作奸犯科,不允许我们反击。岚宫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詓琴,你九门也是要来掺一脚?!”

“本座只是来寻仇!再阻拦本座,本座连尔等一起削!”

安和逸无力,他就股票 会这样。

詓琴仙君的脾性,与他的长相那是两码事!

一眼看上去詓琴仙君眼含忧思哀愁温和,实际上他本人因为被九门师长宠着兼之天赋卓绝一路顺风顺水,颇有几分孩童的任性冲动,更是因曾被抛弃的缘故别扭而易怒。

岚宫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而后十分一致地将目光落在努力破阵的随顾的身上。

……不是吧?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他们心中升起。

詓琴眼角扫过安和逸。

安和逸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明白詓琴这是为了给他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发泄,当下也不犹豫,再次对着那些人斩出一剑。

哪怕他如今只能运用大乘期的实力,哪怕岚宫那群人中有几位魔君。

对于这些间接性害得阿流魂飞魄散的家伙,他一见面就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火烧心肺,杀戮的欲望一直在他忆起一切时舔舐神魂,细细烧灼。却面上还要微笑以对不被阿流发觉异常,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苍潭,你发什么疯!”

安和逸对于他的话再次干净利落地落了一剑。

凤阙辞发尾透着一抹薄薄的红,随着他心念,一簇簇火焰从岚宫燃起。

玉枕孤轻叹一声,玉手一翻,岚宫的护宗大阵在一年之后,再次破碎成星光。

当然,这次可不像是水漪特意留了手,两位仙君仅仅破了大阵后就扬长而去。

冰蓝的光芒自天边落下,空气中的温度极速下降,层层冰结起。

在岚宫的魔君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寒气侵蚀了岚宫专用来配资开户 魔界的魔器。紧接而来是凛冽的灵力风暴,席卷了整个岚宫。魔器碎裂。

岚宫宫主身体一僵,旋即面目狰狞,再也不留下几分力道,一招比起一招更加用力拼命。

随顾刚刚从阵法中出来,就差点被岚宫宫主伤了,登下叱道:“你疯了!”

“看看你做的好事!”

看了看四周,随顾目光火热地盯着詓琴,身形一闪便拦在詓琴身前。

咔——

飞快地将影像传上消息中枢。

第47章:混乱

此时消息中枢上早就炸开了。

霜高素月慢流天:玉枕纱厨,这是在岚宫对吧对吧!我去这个世界怎么了!

棹歌袅袅:冷静点。上面砸场子的那两位……是苍潭上君和詓琴仙君没错吧?

清光拂客衣:确切来说,是苍潭……仙君。

凌波去:道君。

归路有余狂:岚宫怎么惹到这两位了?

归路有余狂:不股票 现今修真界最不能触怒的就属九初水岚一脉的苍潭吗?

天街宵踏霜:詓琴仙君也不好惹。九门阵道一脉掌权者啊。

梦醒即天涯:九初和九门素来不和,所以岚宫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惹得这两位一起来砸场子?!

古人今有问归期:随顾魔君好像……调戏了詓琴仙君。在上面的影像里他还出口……了苍潭……道君的师尊。

小阁重帘天易暮:……

夜永衾寒梦不成:……

苍陌;九初:随顾魔君?那个名声极差的魔修?毫无下限配资官网 糜烂的家伙?

恨年少不懂情爱:就是那个负心人!这种人早该被杀了省得祸害天下!!

华灯素面光交射:姑娘冷静些。

恨年少不懂情爱:本座男的。

华灯素面光交射:……对不起。

恨年少不懂情爱:詓琴师叔相信弟子您杀了那个衣冠禽兽你绝对会得到功德的!

古人今有问归期:随顾魔君的名声很差啊……

清光拂客衣:我星辰楼暗杀阁上赏金榜上随顾已经连续五百年名排前三,悬赏额叠加到一流宗门全宗十之七八的价格。

霜高素月慢流天:这么说,杀了随顾就赚了。

清光拂客衣:你还要面对岚宫的追杀。

棹歌袅袅:那个不是问题。一个一流宗门十之七八的价格……真是让人心动。

凌波去:呵。七宗三族核心那一批身上的绝对超过这个价格。你有本事去动吗?

相携素手层城顶:你们看出那位红衣和紫衣是谁吗?

归路有余狂:本座敢打赌,红衣的绝对和有凤城有关!

有凤忻;有凤城:答对了,可惜没奖。

苍冥;九初:随顾魔君……果如传言。

容冥窈一句话顿时在消息中枢上引起轩然大波。

这位竟然上了消息中枢?

托丹颜阁推出的美人榜,容冥窈一直以来在修士的眼里一直没有消失过,且他的君子作风为他赢得了许多赞誉和好感。

但这位,基本在消息中枢上看不见他的影子好吗?!

梦醒即天涯:前排求合影!

小阁重帘天易暮:冥窈怎么上了消息中枢?

白秋;丹颜:苍冥,阿漪呢?

苍冥;九初:上……师弟让我来看。

苍冥;九初:师伯闭关了。

水涟:口气真大!随顾是吧。

苍越;九初:师兄被谁刺激了?

白秋;丹颜:水涟你竟然还敢出现!

水涟:我怎么就不能出现了?因为我由仙堕魔?因为我暗害我哥?因为我叛宗而出?

流夙飞羽:知错不改、不知悔过,错上加错!

白秋;丹颜:水涟你个孽障!

白秋;丹颜:阿漪何处对不起你了?

水涟:你以为他好得到哪里去?!不过就是他惯会装模作样罢了!

水瀚;九初:水涟你在说什么!

水渊;九初:师兄怎么就装模作样了?

流夙飞羽:不愧为恶!

九初宗中,温卿手一顿。

夜永衾寒梦不成:你说什么?

水涟:你是何人!

白秋;丹颜:水涟你简直不可理喻!

白茱;丹颜:师姐你冷静啊!

白萸;丹颜:不愧为仙君魔君交手,场面当真是壮观极。

水涟:师……娘!你凭什么认为与我是双生子的水漪不是跟我一样的罪恶!论心狠手辣,我可远远不及水漪!连养了那么多年的弟子说杀就杀!

白茱;丹颜:师妹你在岚宫?

六曲栏干:起码水漪仙君不会像你一样堕落成魔!

白萸;丹颜:是啊。今天岚宫有场拍卖会,但随顾魔君调戏了詓琴仙君,两人大打出手,把拍卖行毁了个干净。

白秋;丹颜:……水涟,你不该与水漪相比。他生来道心,世间万物本不入心……你不同。如果你没有入魔,执迷不悟,我们最关心的是你不是……水漪。

白茱;丹颜:岚宫现在如何?

白萸;丹颜:不太好。护宗大阵又碎了。

霜高素月慢流天:……

凌波去:……

棹歌袅袅:……

小阁重帘天易暮:……

恨年少不懂情爱:……该!

清光拂客衣:……同情岚宫。

归路有余狂:岚宫的护宗大阵这是第几次间接直接与苍潭有关了?

华灯素面光交射:第三次。

相携素手层城顶:九百多年前水漪仙君为苍潭破了护宗大阵一次。一年前水漪仙君与历虚又毁了一次。今天詓琴苍潭联手再次毁了一次。

白茱;丹颜:……

一片流云无觅处:岚宫这是和苍潭仙君犯冲吗?

有凤忻;有凤城:岚宫……不好看。

有凤徽;有凤城:长老,凤王寻您。

一片流云无觅处:岚宫真是运到过差。

夜永衾寒梦不成:毕竟得罪了天道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流夙飞羽:引狼入室。

温卿眼眸一厉。

夜永衾寒梦不成:流光破晓。

水涟:胭脂落泪。

温卿抿唇。

流夙飞羽:胭脂红。

苍冥;九初:兄长,您怎么上了消息中枢?

小阁重帘天易暮:易儿做的。

梦醒即天涯:道友不厚道啊!

小阁重帘天易暮:道友……近日避水最佳。

梦醒即天涯:你们容家都是群乌鸦嘴!

小阁重帘天易暮:不然会惹上桃花。

小阁重帘天易暮:道友你无事吧?

一片流云无觅处:容家的占卜术一如既往地强大。

玉枕纱厨:各位道友,打完了。

霜高素月慢流天:道友,这是怎么一回事?

玉枕纱厨:就这么回事。

九初宗,水渊被弟子匆匆一道符惊到,赶来了放着九初弟子魂灯的归魂殿。

一入眼,摆放在最高处的魂灯竟是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一阵兵荒马乱后,水字辈剩下的三十余名仙君道君上君神色凝重地望着那一盏魂灯,如临大敌。

水渊道:“师兄的住处开了阵法,下了禁制。”

水瀚举手表决:“把苍潭叫回来。”

“嗯。”

“只有苍潭才能没有阻碍地进出大师兄的住处。”

“把苍潭叫回来,顺便避避风头。”

“苍潭那事我们得好好商量下。”

“打呗!”

“只股票 打啊你!”

“你厉害你说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

“詓琴,我要回九初了。”

“随顾那家伙……可以杀吗?”

“酌情处理。”

“阙辞,音醉……还有,玉道友,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凤阙辞:“我和阿聆说好要去长渊一趟。”

“那你要找苍越他们拿……”安和逸后面的话消音了。

他差点忘了,有凤城的凤凰一族可以直接进去长渊不用找至少三个掌教的副印。

玉枕孤温柔地望着他:“我和阿和一起。”

安和逸:“好。”

詓琴诧异望过来:和逸喜欢师姐?要不然和逸是不会答应的。

“小心。”安和逸的声音传来。

詓琴摆摆手。

“师尊出事了。”

玉枕孤讶异:“什么?”

“走吧。”

风拂过。

水漪……动情时,确实极美。

第48章:端倪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中国股市 的风明简直就是暴跳如雷。

梦醒即天涯:容家的本座是不是跟你们有仇啊!每次只要一遇到你我们就倒霉的很!

凌波去:前排围观。

棹歌袅袅:吃瓜。

小阁重帘天易暮:道友……此言何意?

梦醒即天涯:这是第三次了!!

梦醒即天涯: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啊?

小阁重帘天易暮:第三次……原来是道友。

小阁重帘天易暮:道友你等下,我们私聊。

棹歌袅袅:诶诶诶?道友别走啊!

风明默了下。

容家的还真能股票 他是谁?明明她用自己道号的那个账号时表现得很温和啊。这个“梦醒即天涯”就完全本性暴露了。

小阁重帘天易暮:风明道友。

风明;丹颜:阁下是……

小阁重帘天易暮:道友为何会被女子缠上?

风明;丹颜:老子哪里股票 了!

小阁重帘天易暮:容……道友还是不股票 的为好。

风明;丹颜:你容家绝对是跟本座过不去!!

小阁重帘天易暮:……道友。

小阁重帘天易暮:最近还是小心为上。

风明;丹颜:容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明;丹颜:喂?喂!

风明;丹颜:你在吗?

风明气得摔了手中的谌瑓。

什么鬼!

算了!还是先回丹颜阁吧。那个中国股市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都说了多少遍她是女子更不是同性恋还纠缠不休!

没气得杀人已经是她努力控制后的最好成果了!

九初宗内,温卿起身往洗心阁走去。

洗心阁,九初弟子领任务出宗游历的地方。

“师姐。”

一袭暖黄长裙的温卿看上去温婉美丽,但九初弟子一旦触及她襟上那寒梅后纷纷退避三舍。

琉霞峰的啊!!

“我来领些任务,劳烦帮忙筛选一下。”温卿温温婉婉地笑着,“我实力金丹巅峰,医修。任务地点最好在九门的地域内。时长三月以上一年一下。”

洗心阁弟子动作麻利地整理出来放在温卿面前,末了还道:“其实师姐完全不必跑来一趟。一年前长老们研究出一个程序……师姐可以凭着身份凭证直接用谌瑓领取任务的。”

“这样啊。”温卿将滑下的一缕鬓发别至而后,“多谢师弟告知。”

“师姐慢走!”

等温卿走远,四下才有细细的窃语声。

“她是……温卿?与流辰道子齐名的那位?”

“琉霞峰现今蓝莲女性弟子仅温卿师姐一人。”

“若非温卿师姐是在琉霞一脉,我九初又得再多一位道子。这声师姐,也该改口师叔祖了。”

“中正一脉的那位苍陌长老也不差啊……”

“是不差。”说此话的内门弟子神色莫名。

******

踏入漪澜殿,安和逸率先蹙了蹙眉。

灵力四溢在整座殿中,浓稠厚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灵力流散地这么快?

大殿之中随着他每踏出一步都亮起光芒,足以绞杀一名渡劫大修的阵法每每在感应到他的气息那一瞬黯淡下去。一步一步走着,光芒亮起又暗下。最后,安和逸停在寝殿的床榻边,神色心疼而惊慌。

“师尊……”轻声的呢喃比风声更轻,却让床榻上身形半透明的人不安地蹙眉。

即便如此,水漪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伤成这样了啊……”安和逸声音极轻,透着无可言绘的温柔,“……这可真是让和儿难办呢,师尊。”

他低下头去,像将近一千年前做的事一样,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水漪的手。

“不能让你起疑,不能让你掩瞒自身情况,不能让师叔们担忧——师尊,这可真是让弟子难办呢。”

安和逸简净的容颜上桃花眸忽然盛满柔和笑意,“……日后我们再来清算,到那时,你可得好好……偿还我,才是呢。”

灵力涌起,安和逸眼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道文,眼眸也变得空洞无物,简净的容颜上褪去了红尘色彩,只余无边清净。

那是至公至上的漠然,也是怜悯众生的温柔,更是高远澹泊的冷淡。再无一丝情绪。

初界虽有无情道一脉,但自有记载起,历来修无情道者,不是走火入魔便是道心破碎,再上一层就是身死魂灭。以至于如今的初界,只有两人才是真正修了无情道的。

水漪。苍潭。

水漪是自己选择了无情道,任宣朔如何劝说甚至威胁也没有改变。而安和逸,则是水漪亲手将他推上了无情道。

宣朔甚至在成仙之时苦中作乐地想,也许他那生来道心的徒儿可以打破历来无情道的魔咒,那他徒儿可真是太厉害了,开创一道之先河啊!

但上一次,宣朔却是没有想到。最后打破了初界修无情道者下场均不得好死的不是他那冷心冷情的徒儿,而是他记忆中那软软糯糯的徒孙。

他那冷心冷情的徒儿,最后却是落了一个魂飞魄散,再无一丝痕迹的下场。而他的徒孙,却成了天道,从此褪去万般情绪。

如今看来,安和逸还有着情绪。

“我如此费心费力,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天地灵力涌来。

******

玉枕孤端坐在水榭之中,回想着安和逸的事,眉心一拧,顿觉不对。

“阿和,不应该对水漪是这个态度。”

难道阿和恢复记忆了?

“不,也不对。”玉枕孤指尖划过水面,“水漪只是容貌最像本体,而安晓羽才是性格风姿最像本体的。要说阿和被吸引,也不应该是水漪,安晓羽更有可能。不过……本体有安排安晓羽的出现吗?”她略有些困惑,“没有啊……”

“算了。”

“随顾那边,会害了詓琴?詓琴……还不到消失的时候。如果詓琴死了,平衡就会被打破。”

“阿和的情劫,究竟什么时候到来啊?”

******

雪域中,聆音醉眉目沉静。

“阿聆。”

“我想……”

“阿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勇敢。”凤阙辞截住他的话头。

“阿聆,爱一个人是需要勇气的。我希望你能明白。几万年前,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以为那样或许可以让我忘记你,可以让我不再执着于你犯下过失。所以我选择了涅盘。我忘不了你,所以你说心悦时我欣喜。”

“可阿聆,我是凤阙辞。你骄傲,我也是啊。我不可能在你离开我后再去挽留你,再去爱你。阿聆,你明白吗?”

聆音醉眸色闪了一下。

“阿聆,你……要做什么决定呢?”

凤阙辞问得平静。火红的衣物被寒风吹得翻飞,如跳动的火焰,也如……即将展翅的凤凰。

展翅高飞,再不回顾。

凤凰骄傲,哪怕凤阙辞再倾慕聆音醉,但他也绝不容许自己在聆音醉放手后再执念下去。

聆音醉伸手,将发带摘下。

凤阙辞眼眸一暗。

“羽族的尾羽,我问过匽和,这代表了何。”聆音醉握着发带,道。

“匽和说,我太偏执。”

“匽和还说,他跟我做一个交易。”

凤阙辞不言。

“他说,他跟我一起,逆转时间。”

“代价是……我的神魂。”

“你做了什么!”

聆音醉:“我答应了。”

怒极反笑,凤阙辞上前,修长的手搭在聆音醉的脖颈上,凤眸渲染出殷红。

聆音醉道:“阿辞,我后悔过。匽和说,我太偏执。你呢?”

“你太偏执。”凤阙辞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如同将每一个字掰开了再细细嚼碎了这才缓缓庄重地吐出。

“聆音醉,本座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一用力,凤阙辞将聆音醉压倒在雪地上。俯视着身下的青年,以着这种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性的姿势,凤阙辞眼角妖纹浮现。嫣红的唇瓣如血如梅,凤纹划过白皙的肌肤,发丝漆黑如墨。凤阙辞眼瞳化为殷红,隐约可见暴虐之意。

本座……真是想将你一寸寸打碎融入骨血,再不相离。

聆音醉却在刹那愕然。

远久而充满压迫的气息在那一瞬自他身上的青年眼中冒出,竟有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威胁。

那是强大到足以摧毁天道的力量,比之鸿钧带给他的压迫感更甚。最起码,鸿钧不会给他无法抗衡之感。

温热的吐息贴近,带着磅礴的怒火。

聆音醉道:“我欲斩天。”

凤阙辞动作止住。

聆音醉道:“匽和说的,也许无错。你可等我百年?”

看着聆音醉精致的面容,向来冰冷的弧度带上紧绷,浅淡的唇微抿,凤阙辞悠悠笑了。

“让我等你……”

凤阙辞在聆音醉耳边,断然道:“绝无可能!”

“本座绝不会为了一个缥缈的可能,而去等上百年!”

“那半百?”

“一日也无可能!”

“我……”

“聆音醉。我从来都不是好人。过去倾心你我认了,你不回应我也可以守着你。但你既然给了本座承诺,又怎能毁约?”凤阙辞凤眸弯起危险的弧度,“既然都答应了,立下誓言。现在又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就打算抛下本座。本座从来都不是好人啊。”

“阿辞,你——”

“聆音醉。承诺不是那么好违的。”

“阿、辞。你怎么——”

“乖。”

“你、心中有、碍?”

“我可没觉得啊,阿聆。”

答应了他,再毁约,可是会触怒他的。凤阙辞凤眸殷红,更加妖异艳冶。

******

九门中,安晓羽抱着泛黄的古籍坐在水榭上,认真地阅读。

一旁,陌上莲面上愁勤,叶长流倒是一脸无所畏惧。

想他当年连堂堂高三都硬生生扛过来了,难道还会畏惧学习?!

安晓羽道:“上莲,你也不必哀声叹气。难道你这些日子来好好考过了?”

“你看出来了?”

安晓羽面色安处,“你既然不想再待下去,又为何不去结业申请游历?”

陌上莲往后一靠,“因为我懒。”

安晓羽合上书。

陌上莲道:“我喜欢热闹习惯毒舌脾气不好却又有这样一双眼睛,世事险恶人心诡谲红尘浑浊我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了了。”

他问:“你们是不是很讨厌我过?”

安晓羽仔细地回忆思考,然后道:“诚然。”

叶长流却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你这一看就是被惯出来的世家小少爷,与你生气还不如多去背几本书。”

陌上莲:“……”少年你胆子很大嘛,连你师尊都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安晓羽道:“上莲经常戳你伤疤你竟然还没讨厌过他?”

叶长流看着他那诡异的眼神,于是默了默,郑重地为自己声明道:“我不是圣母!”

安晓羽:“嗯,你不是。”

你这种敷衍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信不信本少甩你一个大风车砸下一个鹤归啊!

“只是上莲那天,我看到了。”叶长流抽出重剑砸了安晓羽几下后面不红气不喘地接着道,“他在因为苍冥仙君努力压抑自己的脾气。上莲是好的。”

那一天,是学宫开学后一月。

岚宫弟子上来挑衅,并且出口不逊。

陌上莲在那时就差一点掐断了那人的脖子。

九门道君来制止,却被陌上莲随手洒出的药放倒。

最后还是一句“苍冥会失望。”,让陌上莲止住了杀了那岚宫弟子的念头。

“嗤!”陌上莲嗤笑一声,“我是好的?这可真是莫大的玩笑!”

“苍冥仙君的为人我亦有所耳闻。君子是其最好的诠释。”叶长流面色不变,“但他也高傲。能为了你说上一句致歉,足以说明他在纵容你。而能让苍冥仙君纵容的陌上莲,又怎么可能不好?”

陌上莲倒是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安晓羽重新打开书籍。

好半晌,陌上莲才道:“你其实只是因为冥窈才这么说的吧?”

叶长流镇定点头。

陌上莲笑了。

“小子你很有胆色啊!就连你家师尊见到我也一样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叔’,你就这么怼起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就这么想以下犯上?”

叶长流:“那么请问‘师、叔、祖’,您今年贵庚?”

陌上莲:“……活得太久,忘了。”

安晓羽:“不及你。”

陌上莲:“安晓羽!你好些徒孙比你年龄还大得多!”

“抱歉,九初有规定。水岚一脉大弟子为当代大弟子。”安晓羽面色安安,“水岚一脉脉主首徒为水岚一脉大弟子。师祖太师祖们收徒晚上一截也不是我所能干预的。”

“年龄相差太大代沟啊!”

“比不得苍陌师叔相差的大。”

陌上莲炸毛。

叶长流兴致勃勃看着两人斗嘴,时不时加进几句煽风点火一番。

果然,还是跟二十一世纪的人交流起来方便多了,且无困难。

虽然这个修真界已经颠覆了他太多原本看小说而奠下的既定的“常识”了。

“你们上下网。”手指在谌瑓上划动的叶长流忽然停下,对着两人道,“地址发给你们了。”

安晓羽和陌上莲讶异,而后取出谌瑓。

长流现在并不闲得发慌,所以他神色肃重,那就真的有事情发生了。

第49章:诬蔑

0楼 六曲栏干:双生子之事想必众位有所耳闻。但诸位听说过可互相转换灵魂的双生子?魂魄互相转换之事,本座以为只有在身外化身和本体之间才有。

1楼 霜高素月慢流天:@九初宗

2楼 华灯素面光交射:六曲栏干,本座怎么记得,好像有一处正名六曲栏干呢?

3楼 唯见长江天际流:九初宗的有人在吗?这里有人挑事。

4楼 夜永衾寒梦不成:楼上的道友,你找一下流辰道子和苍陌长老就可以了啊。

5楼 六曲栏干:而且双生子能面容如此相似?要本座说,水漪和水涟是双生子?嗤!本座更宁愿相信他们是同一人。

6楼 霜高素月慢流天:九初宗的呢?

7楼 棹歌袅袅:好了不用看了,六曲栏干约莫就是个疯子。

8楼 清光拂客衣:六曲栏干你这是在质疑我星辰楼的消息?

9楼 琉霞阁:@寒忘;九初@寒离;九初首座道子,在吗?

10楼 凌波去:琉霞阁的诶!来,抱住蹭蹭,沾沾好运。

11楼 棹歌袅袅:阿凌莫要胡闹。

12楼 折戟沉沙:本座倒是不知琉霞峰的好运了。

13楼 六曲栏干:只是不知水漪是水涟还是水涟是水漪了。

14楼 清光拂客衣:道友,麻烦留下姓名。质疑我星辰楼炒股配资 真实,呵。

15楼 霜高素月慢流天:星辰楼……道友是哪位?

16楼 清光拂客衣:既然是马甲当然得捂紧了,道友说呢?

17楼 清光拂客衣:猜到了就自己藏在心底股票 不就行了吗?不然小心本座把你底细也掀了,挂上悬赏榜。

18楼 霜高素月慢流天:小心被列为女修最厌恶榜单。

19楼 空山新雨后:女修。丹颜阁。

20楼 在下颜控:所以还有人记得这楼的楼主是谁吗?讲的是什么?

21楼 清光拂客衣:小友,这楼的楼主就是个疯子,不用理会。

22楼 莲叶何田田:说说看,在下倒是对于道友口中之事很感兴趣呢。

23楼 凤兰:不过……水漪水涟是谁?

24楼 五层归:对啊,这两位是谁都不股票 在这里自说自话有意思吗?

25楼 凤凰凤凰归故乡:过了两千年,他们身份又高。那个什么六曲栏干,你父母莫不是生你时喝多了酒,让你醉糊涂了?

26楼 莲叶何田田:大开嘲讽,挺不错的。

27楼 空山新雨后:所以谁能够查出来楼主是哪个宗门或宗族的?这究竟得是哪个上下都长歪了的宗门培养出来的?

28楼 六曲栏干:三千四百年前,水涟屠杀风和宗,全宗上下无一幸免。事发时,水漪就站在一旁,看着水涟屠杀。

29楼 六曲栏干:三千三百一十六年前,西域地龙大动,死于其中者不知凡几。究其根本为灵气匮乏地脉被碎。巧的是,有人在那时看到水漪和水涟一同出现在地脉附近。不过一年,那人横死。

30楼 六曲栏干:后数百件事恶性累累,莫不与水漪有关。此行罄竹难书,九初宗竟然奉这样的人为水岚脉主?九初宗上下才是长歪了!

半晌无人回应。

重山之上,极高之峰上女子坐着,双腿垂出悬崖。云鬓步摇交错,妃色宫裙上大片大片的牡丹展开。烈风阵阵,却吹不起她一缕鬓边发丝。

轻轻蹙眉,温婉的容颜上愠怒闪过。

31楼 夜永衾寒梦不成:倒不知,道友如此善心。

修真界中生死本是常事,灭门灭族更是不少见。就连一流势力也是每隔个数千年就有由盛转衰最后灭去的宗门或宗族,更不论其下的宗门宗族。至于所说的风和宗,更不知是哪个不入流的宗门。像这样不入流的宗门,每年总是要灭上三四个的。又有多少人会为他们感到惋惜?

既身在修真界中,便应知生死不过常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那些不入流的宗门,若是安分守己不言不语,或是从来都未出现过,又怎么会有这灭门之祸?

说到底,不过是私心作祟,欲求与自身能力不匹配罢了!

又说地龙大动。非是极为严重的,修真界中也就只有练气筑基的小修士才会陨落。而大宗大族弟子,出门又岂会没有一点防身法宝,死在地龙大动中,嗤!

说到底,地龙大动在凡界确实是会死伤惨重,但在修真界,死于其中者不知凡几?这是在说什么笑话!

34楼 夜永衾寒梦不成:道友,如此心善,何不为自己积积福德,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呢?

35楼 唯见长江天际流:道友说笑。这位六曲栏干道友不会是那池鱼。

36楼 唯见长江天际流:他分明就是看到城门失火还要往城门上靠的大、善、人。

37楼 凌波去:值得搬一锦旗,以资鼓励。

安晓羽眸光微碎,陌上莲默默通知了容冥窈,和水瑾色。

50楼 苍水;九初:哟!还有人敢质疑我九初长歪了啊。

51楼 苍水;九初:不错不错,勇气可嘉!

52楼 苍水;九初:可敢一战?

53楼 苍冥;九初:师妹。

54楼 九初宗:是谁指使你的?

55楼 空山新雨后:难得一见啊!万年潜水的九初宗大号终于有人上了!前排合个影,这位道友别介意啊。

56楼 清光拂客衣:道友是谁?

57楼 九初宗:无证诬蔑,信口开河,岚宫的家教当真是好!

58楼 丹颜阁:苍越道友?

59楼 白秋;丹颜:六曲栏干是吗?当真好胆量。

60楼 容家:道友息怒。

61楼 清光拂客衣:苍潭道友?

62楼 苍陌;九初:有没有管理员啊?

63楼 流夙飞羽:经举报,审核结束。

【此贴已被消息中枢管理员“流夙飞羽”删除】

九门内,陌上莲忽地一笑。

“流夙飞羽……”

叶长流轻笑一声:“你们九初的局势真的是很危险啊。”

“叫声师叔祖来听听,我就告诉你一些事。”

叶长流默默无言。

安晓羽拿起书本,走出水榭。

那一刻,陌上莲竟从他身上看到了无边苍凉寂寞。但一晃眼,安晓羽依然是安晓羽。

暗叹一声自己最近出了幻觉,陌上莲压下心中一抹微慌。

他和叶长流聊着,也就没有看到安晓羽眼角滑下一滴血滴。

一瞬,天之威压临来又消失无踪。

安晓羽眼睫轻颤,唇色惨白。

眸中坚决。

******

寒忘;九初:有事?

唐逍手一抖,差点就把手中谌瑓摔了。

好悬没有丢出去,他一脸惊恐地望着手中的谌瑓,不亚于看见了他那早已仙逝的师尊对他微笑。

不!虽然师尊陨于雷劫之下,但说不定有一天他老人家就转世回来了呢?说不定有一天他老人家因为转世后的不同境遇变得和蔼可亲了呢?

虽然师尊他老人家一旦回来后最大的可能就是把他这个不成器的徒儿揍上一顿……

但首座不是向来懒得上消息中枢吗?而且……首座是怎么股票 上了“琉霞阁”这个帐号的是他?

一旁面容清秀的少年上前,声音绵软,眼中有着倾慕奉承:“大人,怎么了?”

唐逍收了愕然之色,眼角余光扫过少年,指尖轻划几笔。

水琈;九初:首座……呃,没有什么事。

雪域中,红衣青年处于空旷的大殿中,神色慵懒,长发披散。他拿着谌瑓,挑了挑眉。

寒忘;九初:说。

唐逍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一个字威压极了。

水琈;九初:就是有人诬陷水漪师兄,现在已经没事了。

寒忘;九初:诬陷水漪……宗里的那些,气得不轻吧。

水琈;九初:师兄方才说,他正与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商讨如何揪出岚宫并如何“看待”岚宫。

水琈;九初:且已列出不下千条针对岚宫的措施。

寒忘;九初:本座知晓。

寒忘;九初:本座暂不回,你主持。扣下流嵘。

唐逍手一顿,眼里顿时有亮光升起。

水琈;九初:是!

兴奋未消,便有柔软的身体凑上,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上。

唐逍推开了少年。

少年顺力跌坐在地,红了眼眶,面上无措。欲泣不泣,微抬下颔,一派清纯柔弱的模样,激起人心中的保护欲望。

唐逍只觉得疲倦。

那人从不会如此的。柔弱,是最不符合那人的词。

那人可是,如松清刚,如山嶒嶷。

哪怕有着五分相似的容貌,但这少年怎么比得起那人。

把这少年和那人相比,这是在把那人往地上踩。

要是被那人股票 ,自己被他拿来和一个被送上来的炉鼎比较的话,肯定会拿剑先往自己身上捅个十几二十刀解解气吧?唐逍颇有点苦中作乐又满是心酸地想着。

“上君……”少年再度凑上来,柔软的身体贴着唐逍的手臂,眼中情丝绵绵,身上似有缠绵奢靡的香气。

唐逍:“……”

“你过的真是快活。”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门被推开,逆着光站着的男子面上不豫。

唐逍:“师叔……”

宣玮见着里面的情景,尤其是唐逍面上的惊讶,气急,反手便将门甩上。而他右手握着的孩子稚嫩的脸上无波无澜,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宣玮面色狰狞地笑了笑,蹲下身,温声对孩子说道:“我给你新找一个师尊好不好。这个人你看他,花天酒地,配资官网 糜烂。要是他丧心病狂地把注意打到你身上怎么办?”

那孩子沉默着。

就在宣玮试图在孩子面前抹黑唐逍的形象之际,唐逍顺利地股票 了自己想要股票 的事,遂走出包厢。

正好听到一句。

“……这人花心滥情,最是多情。你要在他身边,被他看上就不好了。”

唐逍:“……”师叔多年不见,您诬蔑人的技术越发娴熟了。

宣玮嗤笑。

“难道本座说得不对?”

“师叔怎么来寻我了?”唐逍问道,“师叔不是一向对弟子看不上眼吗?”

或者说是,迁怒。

这么说着,唐逍的视线落在垂着头的孩童身上。

孩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了头。

只一眼,唐逍变色,身子快于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骤然跪下。

第50章:化阵

雪域。

“上莲——”

青年的话只说了两字便被凤阙辞以手抵住唇瓣。

凤皇的眼眸中微微暗红,但没有一丝暴虐。他垂首,唇瓣落在聆音醉眼角,“阿聆,如果我入魔了……”

“你会怎么做?”

“天道该灭。”

凤阙辞蓦然一笑。

你见过红得渲染了整片天空的火烧云吗?红得张扬热烈炫目,一切都只剩艳红,美得嚣张霸道而直击人心,为之倾倒。

聆音醉抬手,搭上了凤阙辞的肩。

“阿聆,你这样真是让我,越来越舍不得放手啊。”尾音轻飘飘的话语拂过聆音醉耳畔。

刺激在刹那过大,聆音醉猛地合了眼,一瞬间手指抓进了凤阙辞的肩,渗出了鲜血。

血珠顺着白皙的肩膀滑下,滴在雪地上,溅出了艳红色的花。聆音醉的眼眸失神了几息。

“阿辞——”

“想丢下我……”凤阙辞凤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

风明蹙眉,扶着身边的人进了一家客栈。

随手扔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让琉霞阁开了两间上房,扶着詓琴进入其中一间,风明问道:“道友,你这是得罪了随顾魔君?”

詓琴唇色惨白,闻言摇首。

风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看上你了?”

詓琴:“……”

詓琴面无表情地道:“过了五百多年,风明你还是这么的没心没肺。你怎么就没有被人打死呐?”

风明笑得洒脱:“阿琴,我只在你们面前没心没肺。”她着重了“没心没肺”四个字。

詓琴默然。

他这好友,绝对是修真界女修中一朵明晃晃的奇葩。

程度堪比九初宗的苍水。

九初宗的苍水道君,性别女,武器枪,名列全修真界女修最想合籍者榜单第一名。

对,你没有看错,就是女修最想合籍者。

身为一女修,手段凌厉得比男修还要出色一大截,虽然长相婉柔清丽,但那张脸有多婉柔那性子就有多不婉柔。自身气势比普遍男修还要更有英霸之气,整个就一英姿飒爽的修士。

兼之身为女修,苍水对于女修们更是多出了很多耐心温柔,全然没有一丝平常对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男修一不耐烦就一枪扫过去的霸道冷漠。

综上,苍水道君压下了修真界广大男修,包括姿容绝世的美人榜上第一第二名寒忘道君和苍潭道君,成了全修真界女修最为倾慕的人,没有之一。

而风明,在全修真界女修最想合籍者榜单上,排了第三。

当时榜单出来后,全修真界的人几乎是目瞪口呆,甚至是质疑丹颜阁那出了差错。但最后反而证实了苍水和风明这两位在女修之间究竟有多么大人气后,那些大佬们和男修默默地默了。

这年头,你们一群男的还比不上两个女的!

哦,附带一提。全修真界女修最想合籍榜上,笼统二十名,唯有两名女修,就是苍水和风明。

且不论苍水道君,就单论风明而言。

这位常年热衷于女扮男装,而且还扮得眉目英挺通身风流,没有一丝违和感。她最大的爱好约莫就是扮成男子装成说书人跑去茶馆给人科普。

诸如美人榜之类的。

风明其人,在修真界中风评很是不错,在美人榜上也有一席之地,更是高踞女修榜前十。

然而深刻了解她本质的詓琴只想对这榜单嘲讽几声。

实际目的是,嘲讽天下被风明所表现出的温和安宁所蒙蔽了双眼的修士。

“不过我们家阿琴确实也是长得秀色可餐,怪不得那随顾魔君会看上阿琴呢。”虽是口中这么调侃,风明脸上并不是这么轻松,相反,还很沉重。

“好渔色。男女不忌。一生纵情。”詓琴面色更冷。

“……你这话说得我无言以对。”风明吐槽一句,“不过当时和逸也在吧?”

服下一颗丹药,詓琴挑眉,“你想表达什么?”

“实话来讲,无论是从五官的精致程度、五官的比例、整体组合的舒心度,还有气质,甚至是身材比例,阿琴你还是比和逸要差一些。”风明满脸淡定地说,“而且以形象来看,随顾那种有些偏激的人虽然也很喜欢你们这种看上去冰冷的美人,但他应该更喜欢把和逸那种类型……看上去无关情爱,如仙临世不可亵渎的……折磨到崩溃哭泣。”

詓琴手一歪,手中茶盏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风明无辜回望。

“你……”詓琴喉咙微干,声音掺有沙哑,“你说什么?”

风明:“就是说随顾在你和和逸处于同框时应该会看上和逸。”

詓琴:“……你真有胆。”

风明不解。

詓琴道:“要是被师伯听到了,你会死的。”

风明茫然:“……师伯?”

詓琴:“我是说,水漪师伯。”

风明悚然。

我去!这位窝在九初宗实在是太久了她都快忘了这一位的存在了!

现在初界议论纷纷说寒忘道君下手太狠是为杀神,但在她看来还不及当年水涟入魔时所犯下的杀戮罪孽多。

而能够一直在这之前死死压着水涟的水漪又岂能是好相与的人?别开什么玩笑了!

“水漪道友……实在是不能惹。”风明悠悠道。

“啊?”

风明忽地一笑,“阿琴啊,那个人,智谋堪称绝顶。”她回忆着许久前的记忆片段,“也太会藏拙。他更多的时候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抱着书静静看着,一言不发,存在感低得连一块石头都不如。而实际上,他啊……却是把一切都看入了眼里。”

风明很是感慨,也有几分微惧,“就如同一切在他眼中都无法遁形一般。”

詓琴想了想,诚恳摇首,“我没这个感觉。”

风明:“我们那一代的人大多都不是很愿意与他交往,毕竟谁会喜欢没有一点秘密地展露在人前呢?水涟的人缘可远远好于那一位,也有可能很大一部分是看在那张脸上。”

詓琴道:“师伯与水涟魔君生的一般无二。”

风明颔首,“是。”她抬手,拾起几枚棋子,随意摆在桌上,“来,看看这个。”

詓琴凝神望去。风明取出谌瑓玩了起来。

不至片刻,风明抬眸,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詓琴脸上尚未褪去的惊讶。

“这是那一位摆过的。”

詓琴翻身从榻上下来,站在桌旁,不顾自己重伤的身子,手在空中划过,数道灵光交叠重合,不断衍生再碎去。其中含着天道韵律,美得惊人,也危险十足。

詓琴神魂传来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甚至于肉身也开始有些崩溃,他的眼眸却依旧明亮,更有转向狂热的趋势。

风明:“……”

无言以对的风明默默地刷了张帖子。

0楼 梦醒即天涯:好友自己作死,怎么办?急!

詓琴好半晌才停下来,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师伯天赋实乃卓绝!我研究这类阵法好几年却没有头绪,如今却被一个简易阵法所启发。得空需向师伯道谢才是。”

风明:“阿琴我不就是说你秀色可餐吗?你何必如此记仇?”

詓琴面色冷然。

风明:“罢了。”她指着桌上的阵法,“你从里面看出了什么?”

詓琴微怔,又细细看去。风明听得一声疑惑的、迟疑的话:“师伯善占卜?”

“那一位一手占卜之术不知从何而来,却算尽天下众生兴亡。”风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詓琴:“天下?”

风明自是明白他是在指什么,“就是天下。”

詓琴说道:“除非师伯是天道,否则绝无可能!”

风明却是说道:“说不定哦。”尾音上撩,一双眼眸似笑非笑。

詓琴顿惊。

风明就在此时打了个哈欠,全无方才的肃重,而是轻佻洒脱地道:“好了好了,去睡个觉吧。记得通知九门来个人接你回去。”

“今天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哦。不然……”风明笑得惑然,“会死得很惨的啊。”

詓琴默然。

******

九初宗。

“师尊无事。”安和逸对着忧心的众位师叔道。

“那就好。”“师兄为何忽然启动阵法?”“水涟又做了什么吗?”

安和逸答了几句,兀地停下,望着北边神色莫辨,简净的面上生出了亘古不变的从容淡漠。

眼边泪痣越发凄艳。

“好好的……被那个家伙占尽便宜。”微有不甘地轻喃,“阿……那么好,怎么就执迷不悟那只凤皇。”

“也好过他心如死灰。”

“师侄?”

“无事。”

“苍潭。”领口一簇寒梅的上君走来,手中抱着一个白嫩嫩的孩童。

“水琈师叔。”安和逸行礼。

唐逍侧身避开,然后神色喜忧参半,道:“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苍潭要听哪个先?”

他怀中孩童面色冷然如冰,径直道:“已有魔族进入本初界。”

安和逸面色依旧平淡。但那一些水字辈修士就没法这么淡然处之了。

孩童眉眼有着如剑之坚的凌厉,“水漪不死,结界不破,仙阶以上,不入本初。”

“这是两千年前,水漪将自身化入大阵,为你们所赢来的最好状况。”

“师尊如今情况也与魔族攻击结界有关?”

孩童眼中有着疑色,“师尊?”

唐逍低声在孩童耳边道:“苍潭,水漪师兄的大徒弟。水漪师兄对他,宠爱极。”

“匽和……”孩童喃喃,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安和逸。

这就是他那个淡漠至极的师侄,最为在乎的人吗?

两千年前。

“师叔。”水漪望着渐渐沉下的阵法,“您后悔吗?”

剑修回首,眉目如竹如松,“谈何后悔。”

“师叔,你要入轮回,对吗?”水漪的声音轻飘飘的。

剑修不言,眸底却有坚定和不舍。

“如果未来,我死了,师叔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个人?”沉寂中,水漪道,“我认识他时,他叫做……匽和。”

“匽。和。”

“对,匽和。”一提起他,向来冷漠得近乎无情无欲的水漪眉眼间是满满的温柔与欣喜,温柔的笑靥似乎感染了剑修,让剑修的脸上也沾染了柔情。

“我认识他时,我还很小,那时候他们都避着我走,只有他向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水漪眼神柔和,说出的话语消了惯有的冰凉,配着他本就柔和轻灵的音色,如同最柔的月光混杂着微甜的美酒,醺得人沉醉,“他陪了我好久好久,当时我的心中全是欢喜。直到,那一天,他走了。”

眼眸黯下,弧线杂着几分阴柔而显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望上去几分失落几分迷茫,让向来强硬的剑修心中都是微微一动,差点出声安慰。

“我不想要他走。可我却没有办法救他。那时候,我好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强大到没有生灵可以相比,这样,他就不用死了……死得那样惨然。”

“师叔。”水漪笑着,却夹杂了无尽哀伤,“当时但凡我多一分心,他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是我,害了他呀……”

宣澹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水漪脸上有过迷茫,然后他道:“他很好看。”

宣澹:“……”

当时宣澹是颇有种很是复杂的心绪。

“言语过于浅薄无法描绘。”水漪说道,“和……只需一眼,就让生灵再也无法忘记。他最显着的特征,应该是一双朦朦胧胧的桃花眸,还有眼下嫣红泪痣。”

宣澹没说什么。

“师叔,你看到他后,就会觉得,他就是匽和。匽和,也只能是他。”

第51章:莫怨

就在声音飘下时,安和逸的眸光破碎。仅是一刻,又恢复了原状。

水瀚:“宣澹师叔?”

宣澹轻声应了下,一双眼眸盯着安和逸,“水漪现在怎么样?”

“昏迷。”安和逸垂首,道。

宣澹?哦,琉霞一脉前脉主,水琈的师尊,宣字辈最小一位……以及,爱上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的那位?

当初差点吓呆了九初宗的所有人。

琉霞一脉终于沦落到自产自销的地步了?

不对,过个几百年就会死情缘吧?

结果最后结局……宣澹陨落,水琈纵情声色。

“那个阵法是我们偶然发现的。”宣澹接着说道,“当时我和水漪一起去秘境,却发觉魔族踪迹,探查之下发现那个阵法,方知,曾有人为我们这个世界费心费力。”

接到讯息刚刚到达殿门外的容冥窈正听到了这一句,默了默。

那个阵法,不会是流辰当年设下的吧?

……那还真非费心费力。要不是为了避免这方小界崩溃,流辰也不会禁了灵力耗费数十天才完整。

要是在不耀,流辰都不用一个时辰的。

“藏心苍冥,见过各位师伯师叔。”看了眼极为突兀的孩童,容冥窈笑容一如既往的令人如沐春风,“见过宣澹师叔祖。”

宣澹眼中惊讶,然后了然,轻瞥过一排站好的水字辈弟子,“连苍字辈都不如,尔等……”

“师父!”唐逍蓦然打断了他的话,“弟子还有一事。”

“走。”

等唐逍离开后,宣澹道:“水漪以身化了那阵。”

安和逸出声道:“师尊能离开本初界吗?”

如此敏感?宣澹摇首,“不能。”

安和逸伸手,宽袖挡住了他的脸。

所以你才没有能够亲自来魔界接我?而是找了……好友帮忙?

所以你才……

识海之中,匽和轻笑一声。

他每五百年内醒来一年,上一次清醒过来,正是到了转世落入魔界情绪崩溃之时。

若非他当时醒了过来,安和逸还不股票 要受多少的罪,会不会彻底消散意识堕入魔道都不好说。

现在股票 了他为什么没有在安和逸落入魔界之时赶来救他,总算,心情好些了。

无边黑暗笼罩而来,匽和合上了眼。

很快,他下一次醒来之时,便是一切落幕之时。

安和逸死命咬着唇。

宣澹交待完一切,也就走了。

留下主脉脉主和代理脉主们面面相觑。

本草脉主苍余头疼:“师尊在二十年前把本草一脉交给我果然是……不怀好意。”

看看最近有多乱……他一个本应最是清闲的本草脉主差点处理事务差点处理到崩溃!

“羡慕寒忘……”

琉霞一脉的脉主向来都是只掌握着最后的决定大权,只需要决定这个事务这样处理行不行什么的……简直让人羡慕。

容冥窈看着水瑾色,“你计划好了吗?”

水瑾色:“差不多就最近了。现在还真是连好好整整岚宫的心思都没了。”语气甚为遗憾以及疲惫。

容冥窈看着除了安和逸挡着脸看不出面目表情外的各位脉主和代理脉主有些凄凉的表情,道:“其实各位可以请各位师伯师叔帮忙的。”

一人冷笑一声:“我师尊早在把脉主之位传给我的时候跑去琉霞峰闭关了。”

容冥窈无言。

复有一人又道:“我师尊早就飞升……跑到宗门秘境里了。”

安和逸冷声打断他们抱怨的话语:“把你们手上的事务分一下,全都堆到师叔们那里。”

“有事?”

“魔族既然要来,我们不给他们备点大礼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安和逸笑得和和煦煦灿如桃花。

我的……道祖在上,师兄被什么刺激到了?!

******

很久之前,有那么一个人。温柔而宁和,见者可亲。没有人会讨厌那么一个人。因为那人是那么的让人心生亲近。

可恨,毁于另一个人之手。

更恨,那另一个人坏得人神共愤。

听完以上描述的聆音醉面无表情。

凤阙辞笑得一成不变。

“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陌上莲不屑道。

“匽和。”聆音醉道。

陌上莲不解。

“可惜。”聆音醉却没有再说。

匽和最初其实是极温柔的,反倒是流辰,几分沉闷性子孤僻清冷得多。

现在看来,反而是安晓羽像了当初的匽和,安和逸像了当初的流辰。

也是——乱。

“阿聆,你是不是对流辰有点懒得去思考了?”凤阙辞点到即止,凤眸高深莫测。

说是关心流辰,可他怎么左看右看都是觉得阿聆从未对于流辰往最深处去想一下呢?

安和逸……匽和……安晓羽……流辰。

可真有趣。

聆音醉转眸望着他。

凤阙辞笑得无懈可击。

难看!

凤阙辞从聆音醉的眼眸里读出了明晃晃的“嫌弃”两个大字。

陌上莲不忍直视这两只,“哥哥他……到底在做什么?”

“那上莲股票 了可不要控制不了自己。”凤阙辞干脆利落地道。

流辰自己搞鼓出来的事就自己处理去,匽和……和流辰争斗,牵扯到阿聆已经让他很是心烦了。

天道……哼!

“阿辞。”

凤阙辞凤眸斜挑,“阿聆,这是流辰认下的弟弟,他有权股票 这些事,不是吗?”

聆音醉:“流辰的事。”

凤阙辞:“就允许他一个胡闹?让我们这些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他也太过自私了!”

聆音醉:“流辰——”

凤阙辞食指抵住聆音醉开合的唇瓣,道:“阿聆,我们的事你想好了再说吧。”

然后他抬手,一连几个结界落下。

“我……”聆音醉几分无奈,眼神却忽地一肃,“匽和。”

好一会儿,才有一道缥缈空灵的声音响起,如九天之外传来,没有一丝依靠点:“音醉。”

“阿辞要把流辰的事,告诉上莲。”

“告诉便告诉。”

“会被流辰察觉吗?”

一声轻笑倏的响起,那声音慢条斯理地道:“音醉以为,安晓羽为何出现?”

“你做的手脚?”

“那可是流辰的三魂。”匽和声音带笑,“现在只能按照他的谋划来。”

“匽和,我不懂。”

“音醉,你太看重凤阙辞了。”

“如何。”不可动摇的两字落下,绝无回转。

“音醉,哪怕你意识到情绪不纯你也无法下手,不是吗?”匽和轻声讲着,一如许久许久之前,天地还未开辟那会。

“凤阙辞早就融入你的骨血,渗入你的配资官网 。你早就,爱上他了。”

“我知。”

“那你还在犹疑什么呢?”

“我嫌……脏。”

“你着想了。”一声轻叹。

“音醉,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实际上是对凤皇不公啊。”

“若非他是凤阙辞,是深爱你的凤皇,你以为,你们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吗?”

“流辰?”

“音醉,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阿辞,终是天道下诞生的。”

“你是担心他会为天道所控?”

“匽和,神高高在上,人微如蝼蚁,但,人的情爱,真是——”

“七愔!”

“七愔已经死了。”

“音醉。”放软了口气,“你就不能妥协一下吗?”

“嗯。”

声音散去:“接下来,劳烦音醉。”

“安晓羽已被换走。”

这件事,他还是有必要和匽和说一下。

“这倒没有。”

聆音醉眉目微动,“好。”

就当是安晓羽没有换走吗?也好。

“阿聆。”

陌上莲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流辰过了。”

“哥哥也没有错。”陌上莲闷闷地说道。

“当年把你抚养至成年期的,是他。”聆音醉直截了当地道。

“你说什么!”

“你一直在找的道人是流辰所化。”

陌上莲眼圈红了红,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何必刺激他。”

“我想明白一点事。”

“所以不瞒了?”

“当时上莲身上佩戴的灵器,有流辰的气息和手法。”聆音醉道,“我是被天道抹去了记忆,流辰曾送我过灵器。”

“我好像还未见过流辰炼器。”

“号称全能的中可有他一份。”

“全能在某种方面上就是全不能。”

“流辰有的时间太多了。”

自洪荒开辟以来,都不知多少个会元了。更不论,洪荒还未开辟之前,混沌之中那悠长的岁月。

大道三千,其实三千混沌神魔在盘古决定开辟混沌之前,还是关系不错的。除了那么一两个实在是性子孤僻的,其他家伙还是会偶尔串个门的。

“你不是抹去记忆了吗?”

“对。”聆音醉摘下发带,“匽和描述给我的。”

“道祖鸿钧呢?”

聆音醉:“我们曾被认为是双生兄弟。”

聆音醉却没有注意到,为何凤阙辞会股票 ,鸿钧也曾为三千混沌神魔之一。

这事,就连三清也不曾知晓。

“不像。”

“同样紫衣,同样冷情,同样漠然,同样少言,同样容盛。”一道剪影模模糊糊。

“怎么说不像?”眉间墨兰寥寥的青年展颜一笑。

“流辰。”一口道破来者身份,凤阙辞眼眸冷了几分。

流辰苦笑一声,“音醉,除了记忆你还付出了什么?”

“神魂。”

“你太胡来了!”流辰当即轻斥道。

“不及你。”浅浅三个字让流辰说不出话来了。

“音醉……”

拉住凤阙辞的手,聆音醉带着凤阙辞撕裂空间离开。

徒留一道剪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阿聆,要说些什么吗?”替聆音醉将发撩至而后,凤阙辞问道。

“匽和是天道,我在帮他。”

“然后?”

“他不想要流辰彻底死去。那时流辰愧对于我残留一丝魂魄陪着我,便找上我,以逆转时光为代价,换得我帮他。”

“你在骗流辰!”凤阙辞终于意识到了以前觉得不太对的地方。

聆音醉神色不变。

“阿聆!你股票 你在做什么吗!”

“很清楚。”

“你这是在违背自己的原则!”

“无所谓。”

“谁需要你这么做了!你到底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话!”凤阙辞心中满满是心疼而来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自私。”

凤阙辞语塞。

聆音醉:“有个故事,听吗?”

******

风是个很好的人,正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有个弟弟,阑。

当年中举,后钦为探花,骑马过京城时,惊鸿一瞥,那双眼眸不知倾了多少人的心。

自此,媒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门槛。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无人应下。

一晃十年,昔年探花已是宰辅。

阑曾外出,一回来,踏进家门,急急洗漱一番就去见了兄长。

却见到了噩梦一般的场景。

他从小最亲近的兄长,那个对他最好的兄长,总是温柔笑着的兄长,身上伤痕累累。

他发了疯。

等他回过神时,兄长已经睁开了眼,痛苦不堪淹没了他的双眼。

恨吗?你恨吗?恨自己无能能力?

阑跪在兄长身前,手指颤了许久,却无法去触碰自己的兄长。

全是伤痕啊……他该怎么碰?

风却默然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清理包扎。动作麻木,如同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一般。

阑怔怔地跪坐在地。

“出去。”

“兄长……哥哥,这是……”

“皇子被刺客击杀,我也受了重伤。恰好你刚好回来,杀了刺客,股票 吗?”风低下身,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极了。

“我股票 了……”怔怔地回答,阑眼中不断回放刚刚看到的一幕,眼中猩红再次冒出。

“阑!”

清喝响起,阑才发现,他正掐着兄长的脖颈。

匆忙松了手,阑看着风脖颈上的一圈青紫,手足无措。

“不用处理了。”风笑得几分惨然,“这样才更好让那位皇帝陛下相信,不是吗?”

“……兄长……”

“没事的。”风拥住阑,“没事的,哥哥会处理好的。没事的。”

隔天,风回来时,阑却闻到了血腥味。

硬着央求下,阑察看了风身上的伤势。

眼瞳再次猩红。

沉默着帮风包扎好伤口,阑俯在风的双膝上,精确地避开了所有的伤口。

有湿润的感觉浸湿了布料。

不过十日,风入宫后再次出来时,伤口再次全部崩裂,甚至增添了许多伤口。

阑再次沉默地包扎好,陪着风坐了一晚。

一月后,圣旨下,命令风前往别国出使。

风接过圣旨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

出发前,阑似有所感,要跟着风一起去。风拒绝了,将他打晕下了药。

决然离去时,风没有看到阑眼角的泪水。

哥哥……你不要去啊……你会死的啊哥哥……你不要去……

七日后,阑终于冲破了药效,不眠不休赶往别国潜入皇宫后,他却只看到了死去的兄长。

如破碎的布娃娃,身上伤痕不忍直视,甚至……不堪入目。

就连双眼,也被人挖了,把玩。

杀了抬着兄长身体的人,阑呆呆地跪坐在地。

兄长……哥哥……

眼中再次泛红。

他记得,哥哥最喜欢碧蓝的天。最喜欢一身干净的白衣。

可怎么……哥哥的白衣破破烂烂,鲜血淋漓?

就连天,也是一片暗沉。

……哥哥!!

彻底发了疯,再也没有一声清喝将他从无边杀戮中拉回。

哥哥,哥哥……

血色浸染了半边天。

“哥哥,阑带你回家好不好?”他痴痴地道,抱起了兄长。

路过的修士看着他叹气,帮了他一把,让他带着风的尸体,回到了家。

阑细心地把脏东西拭净,洗得认真干净。

千年的良药尽数用在了死人身上,修士哀怜地叹息着。

伤痕褪去,白衣上身,长发冠起。

一点一点细致极了。

最后,阑将风靠在墙边,俯在他的膝上,再次哭了。

皇帝遣人来问罪。

阑带着风的尸体,杀进了宫中。

“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

一句话,阑终于彻底崩溃。

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修士的叹息一声又一声。

雨冲刷走了血,皇宫依旧辉煌。

阑终于撩起了长发对着修士跪下,无声地叩首。

“他对你,真是尽心尽力。”修士道。

“求师尊,救他。”

“世间再无阑。”

“是。”

******

“讲这个……”

“函弘。”

“确实是。”凤阙辞回忆,道。

朝山剑阁的函弘道君,身边时刻跟着一名白衣男子。

函弘对那白衣男子紧张极了。

“可阿聆,你想说什么?”

世间传言知晓吗?

******

传闻,宰辅大人出使外国时,爱上了别国的后妃,却被爱他成痴的弟弟转见,屠戮了别国的皇宫。

宰辅大人的弟弟,甚至杀上了皇宫,还口口声声说着苍天不仁。

但他也不想想。

宰辅大人究竟死于谁手?

宰辅不就是死于他的弟弟手中吗?

惺惺作态!

还冤枉圣上,杀了皇族无数人。

还好当今圣上仁慈,上天庇护。

******

“颠倒是非?”

“真相并不重要吗?”

“重要。”

“明明。”

******

明明是那皇上以及那些皇子对百姓口中的宰辅大人凌虐,甚至把他送到别国接受凌辱!

几句话,轻轻巧巧地把所有责任推卸给了别人!

******

“你想说,世道不公?”

******

“师尊又何必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

凤阙辞凤眸流转着火焰光芒。

“阿聆……”

第52章:玉清

有两个人,皆是世上顶尖的剑客。

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一样的爱洁,一样的孤冷。

他们走的道,却截然不同。

月圆之夜,紫禁之颠,一剑破飞仙。

自此,一人身陨,为了他所守护的那座城池。

一人成就剑神之名,情断欲绝,无情剑道成。

******

聆音醉拾起两把长剑,锵然撞在一起。一剑折,一剑有损。

凤阙辞:“这两人确如这两柄剑。”

聆音醉道:“无情道,从来都不好走。”

凤阙辞:“何意?”

******

那名剑客死后,剑神把他的尸体带回了他的……山庄,埋葬起来。

而他的妻子孩子,在已经无情剑道大成的剑神眼里,再无昔日的重要,可以摇曳他的心思。

于是,妻子带着孩子离去。

越来越冷,越来越孤,孑然一身。

******

“所以?”

“阿辞是凤皇,我是……近乎无情道。”

“你在担心你会杀了我?”凤阙辞嘴角勾了勾。

“是那个剑客……剑仙在自己送死,不是剑神杀了剑仙!”陌上莲的声音传来,清亮微哑。

循声望去,陌上莲眼角依稀有绯红蔓延,如同眼线。

“无。”

“音醉,我可以告诉你你对阿辞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两位神只,陌上莲一口气说完。

鲜血顺嘴角流下。

反噬。

狠狠抹去唇边血迹,陌上莲眉宇间阴霾重重,“我走了,和哥哥姐姐冥窈说一声!”

不等他们回话,黑衣少年已经利落转身,随手劈开空间裂缝,再寻不到踪迹。

灵气大乱了那么片刻。

凤阙辞:“上莲还真是气很了。”

聆音醉颔首。

都直接不顾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就离开了本初界,去了别的世界。

“不过,倒要谢谢他了。”

不等聆音醉对于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他忽然低头,诧异看去。

一点清气在他指尖缭绕。

玉清仙气。

“阿聆和玉清元始很熟?”

不然那位冷如昆仑冰雪的圣人天尊怎么会花费大力来配资开户 阿聆?

“我与玉宸交好。”聆音醉心中微动。

玉宸出事了?

可会出什么事?

凤阙辞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真是一滩混水。”连洪荒那边的圣人都要过来搅动局势。

******

水镜之中,垂眸端坐的白衣圣人冷极,发丝一丝不乱,衣袍整整齐齐。

那容颜却是昳丽清隽。

聆音醉已经一如山巅冰雪,这位圣人却比聆音醉还要冷上三分。

无情无欲,冷心冷情。

“道友,通天可有配资开户 过你?”直切主题,道明来意,没有一点寒喧意味。

“无。”直截了当地回答,聆音醉道:“玉宸,是你弟弟。且,吾不在洪荒。”

玉清圣人浅浅蹙眉。

“玉宸出事了?”

玉清元始不语。

“第三次量劫是何?”

许久后,才有清淡的声音传来,“封神。”

“封神?”凤阙辞喃喃。

“阐截之争,道门内乱。”

“玉宸……”

玉清圣人骤然打断了他的话:“封神之战,阐教算胜,截教不复,西方得利,通天被师尊带去了紫霄宫。”

聆音醉:“截教不复?”

“我命弟子拿着诛仙剑阵,屠了截教百万金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圣人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波澜。

凤阙辞:“你?”

“我。”

凤阙辞差点没脱口一句“你是不是脑子被天道取走了!”。毕竟作为洪荒最开始的那一批仙神魔妖佛,严格意义上来算,他可以说是看着三清化形,一点点成长到圣人的。

自然也就明白,太清和玉清,对于他们最小的弟弟,上清,有多么的宠溺。

尤其是玉清,都不股票 为上清收拾了多少次烂摊子,甚至还在最初手把手地教导起上清的弟子。

现在你告诉本座,那个不论弟弟闯下多大祸至多关上弟弟几百年禁闭,甚至担心弟弟无聊还炼上很多法器供弟弟消遣用的,三清之二的玉清,命令自己的弟子屠了弟弟上清的弟子?

凤阙辞真的就想问一句玉清你是不是烧坏脑子神志不清了。

聆音醉道:“天道做的。”

玉清圣人合着眼,“是。”

聆音醉接着道:“玉宸现在恨透你了。”

玉清圣人眼睫颤了颤,睁开的一双凤眸清极冷极,包含了远山冰雪,“诚然。”

“我没碰上玉宸。”聆音醉道。

“不是说他在紫霄宫吗?”凤阙辞。

哀恸之色在玉清圣人面上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再一看去是惯有的冰冷无情,“百余年前,我心神不宁,去了紫霄宫一趟,发现……”声音干涩,顿了下,他才继续道,“通天元神不在了。”

聆音醉和凤阙辞这才意识到事态的棘手,凤阙辞问道:“你寻不到?”

玉清圣人摇首,白发随着动作摇曳。

很久之前,不是这样的。

******

在洪荒时,聆音醉跟玉宸私交不错。有一次,玉宸邀他到昆仑做客。

那时龙凤大劫才刚过,三清还未成圣,更提不到分家,关系融洽。

凤阙辞难得的没有跟着聆音醉,而是去把剩下的凤凰族藏好。

第一眼看到玉清玉微时,聆音醉便浅浅诧异了。

玉宸的兄长,这么冷漠?

这种想法在身边的玉宸唤了一声“哥哥”,玉微转过身后散去无踪。

盘古后裔三清之二的玉清是很冷,但玉微望着玉宸的眼眸里始终有着一层温柔和纵容。

聆音醉蓦然明白了,为什么玉宸做事总是那么任性率真。

因为玉微的纵容。

真好。

放下长琴,白衣的青年清隽尊贵,寒气逼人。移步走来,白发划过空中,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极了。

“哥哥,这是阿醉。”玉宸扯着哥哥玉微的衣角,眼里满满的笑意。

“道友。”

“道友。”

玉宸笑得开心,拉着玉微坐下,不知从哪搬来了灵酒,“哥哥,玉宸想听你弹琴。”

挥手,长琴落于膝上。

聆音醉看着玉宸打着与他喝酒的借口一口一口把他自己灌晕,他这个说是要喝酒的神一滴酒都没有碰到。

反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从此见识到了玉微对于玉宸究竟有多大的纵容。

玉宸喝醉后,把玉微的发冠卸了拿着他的白发把玩。

从第一眼看见玉微,聆音醉便明白玉微极为重视仪容。

直到玉宸玩够了白发,把手伸向玉微手腕时,聆音醉起身告了辞。

玉微神色淡淡,如同完全没有被一个酒鬼耍酒疯缠住、上下其手一般。

从那以后,聆音醉见到玉宸时,只要玉宸和玉微在一起时,总会见到玉宸手指上绕着玉微的白发。

但总算,玉微的发冠没有拆下。

也就导致了,聆音醉看到玉清圣人一头白发摇曳时,略微有点不适应。

******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玉宸在场时,见到你。”

玉清怔了怔,颔首。

“我想问,那一次,玉宸对你做了何?”

那之后,聆音醉问过一次,玉宸却支支吾吾不肯回答,聆音醉也就熄了想问的心思。

如今,他却忽然好奇。

玉清圣人思忖不到几息,“无。”

“你有多久没有唤过玉宸,‘玉宸’了?”聆音醉道。

玉宸,才是他的名字。

只是三清盘古后裔的身份太过尊贵,世间能如此唤的,寥寥无几。

玉清圣人眼中冰雪尽碎。

“……从他一怒之下搬离昆仑,再见时一句清清淡淡‘道兄’开始。”涩声道。

原以为,他早就忘了。却原来,他记得清楚。

“一句句‘道兄’,一句句‘通天’,怪不得……”凤阙辞有些无言。

“道友,吾知,尔等欲何为。”玉清圣人唇色抿得惨白。

“你威胁本座?”凤阙辞道。

“我可助。”

凤阙辞:“理由?别忘了,天道是你师尊!”

“师尊不是天道。”玉清圣人道,“师尊最宠通……他了。”

“此事,师尊也知。”

“你是盘古后裔,天道有盘古一丝意志,你应亲近天道。”凤阙辞倒是没有去问为何鸿钧合道后还能暗戳戳示意弟子来配资开户 他们而不被天道发现。

混沌三千魔神都股票 ,鸿钧那个家伙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通……他是,我弟弟。”一句话,轻飘飘的,而如携千钧之重。

弟弟。

凤阙辞凤眸有暗芒闪过。

昔日,盘凤请他暂代凤皇一位,并抚养出一位凤皇。

因为欠了盘凤因果,凤阙辞往凤凰族地里走了一趟,拎回来只父母双亡的小凤凰,宣称那是他的弟弟。

实际上,凤阙辞最开始并没有对那只名为“牙璋”的小凤凰多关注几分。教导他功法,教导他成为合适的皇,在凤阙辞看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投入感情,嗤!

一直到很久以后,那只小小的凤凰成了年,第一次忤逆凤阙辞时,凤阙辞才真正地正眼看他。

“你知你是谁吗?”

“你知你责任吗?”

“你有权任性吗?”

当时的小凤凰跪在地上,头一次没有唤他哥哥,而是认真恭敬道:“吾皇,牙璋知。但牙璋心意已决。”

“你是凤皇。”

“凤皇便不能同别族结为道侣?皇,这不公平!”

“为何是男子?”

“就一定要阴阳交合?”

……

回过神时,玉清的身影不见。

“阿聆,上清圣人的情况,挺糟的。”

聆音醉:“盘古元神化三清,三清身上都有着莫大功德。天道之上,还有大道。”

第53章:谣言

“我们胜算也更大一分。”凤阙辞顺着聆音醉长发。

聆音醉随意应了声。

“道祖真的和魔祖是一对吗?”

聆音醉:“?”

凤阙辞慢吞吞道:“洪荒里流传有一些话本,阿聆股票 的。”

“对。”

“道祖魔祖这对,可是出了很多……咳咳。”

聆音醉:“……”

聆音醉:“曾经是一对。”

凤阙辞忽地笑了:“其实除了这两位外,还有祖龙和盘凤,帝俊和太一,准提和接引,玉清和上清……”

“玉清和上清?”聆音醉打断他的话。

“嗯。”

聆音醉的脸色一时很是复杂。

他忽然在想,这会不会是真的。

凤阙辞也默了。

聆音醉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看向身边的凤皇。

凤阙辞正抱着双臂,长发扬起。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他侧过头,对他轻轻一笑。

天地寂静。

何必拘于呢?阿辞就是阿辞,他就是他。

什么时候起,他也会如此了?

这般想着,聆音醉向凤阙辞走去。

凤阙辞心中却是有一句轻喃落下。

“果然还是你了解他。他……开始有情了。”

******

洪荒。

偌大的玉虚宫静得惊人。

玉清圣人垂眼端坐,背脊挺得笔直。

白发老者站在他的面前,一名青年向着他行礼,“玄都见过二师叔。”

摆手示意玄都起身,玉清元始站起身,对着太清老子行了一礼,口中轻唤道:“大兄。”

声音疲惫无力。

玄都被吓了一跳,在老子的示意下退出了碧游宫。

依稀记得,上一次二师叔声音如此疲惫,是在封神之战。每一次出了玉虚宫再回来,师叔总是这般。

至于再久远点,就是小师叔搬出昆仑山时。

无论如何,能让二师叔疲惫无力的,从来只有小师叔,上清通天。

封神之战,伤到的又岂止是截教众仙,以及上清圣人?

碧游宫中,太清老子蹙眉,“别硬撑了。”

话音落下不久,玉清面前空间碎裂成一片片碎片落下。

其后,玉清元始面色惨白,一双凤眸迷茫。

地上,血迹蜿蜒。

启了启唇,玉清元始声音沙哑:“大兄,我的道,是不是错了?”

太清把住他的脉,“元始,你的道心不稳。”

“大兄……离情道友问我,我有多久没有叫过他……‘玉宸’了。”

太清老子手上一抖。

“大兄。”玉清元始咬着唇,一字一字道,“他早就不是玉宸了!”

“他不是玉宸,谁又是呢?”

“是……”玉清一双凤眸雾气朦胧,面上有怒火和挣扎,“……谁都不是玉宸了……玉宸早就不在了!”

“你和他,都有错。”太清叹气,“我也一样,有错。”

“大兄……大哥,您还记得他搬离昆仑山后,再见到时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等太清老子回答,玉清元始就已经自问自答。

“‘二位道兄,好久不见。’”

“好一个‘道兄’!好一个……”

“元始!”

沉默良久,玉清就着坐下的姿势仰头看着太清,“大兄,封神战中,我真的错吗?”

“你有错,他又何尝无错?”太清老子拿起丹药示意他服下,一边说道,有光芒自这位自道祖合道后就掌握着道门的圣人眼底亮起,“掺合进封神一战的,都有错。”

最后酿就这样的果也就不稀奇了。

“封神后,你去了西方和天庭。”

“是。”玉清元始疲惫答道。

“为何不叫我?”

玉清默然不语。

“要不是我及时帮你遮掩天机,师尊也恰好醒着瞒下了天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在这里?”太清老子越想越怒,昔日训斥闯了祸的弟弟的口气在不知觉中带了出来。

玉清元始:“大兄……”

太清老子被气得头一次对着自己的二弟骂道:“闭嘴!”

玉清:“……”

在听了太清连续三个时辰的说教后,玉清面无表情地想,原来以前通天闯了祸后被他说教时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那还真是辛苦通天了,那么久下来都忍住没有一剑砍过来。

不过大兄这么个清静无为的性子还被气得这么狠,他果然做得太不谨慎了些。

下次去西方和天庭危险人……佛或者神时,他一定会先把天机屏蔽的。

意犹未尽地停止说教,喝了口茶,太清老子说道:“师尊刚刚发现通……他的气息了。”

几息后,被抓过来的广成子一脸懵地给师伯和师尊行了礼。

再过几息,白衣白发的道士飘入殿中。

“昆仑仙境由尔等掌理。”

八景宫中,玄都不解。

太清老子笑着拊着自己的长须。

玄都:“师尊,师叔他?”

“其实我觉得,洪荒里有些书写得不错。”太清老子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一本书。

玄都看了看他,拿走那本话本读了起来。

放下时,玄都面上麻木。

意 氵壬圣人啊这是!

“要不是清楚的股票 没有,我还真的信了。”

玄都:不,师尊。弟子已经信了。

太清老子倒是不紧不慢。

玄都:“师尊,此举是否不妥?”他记得他二师叔的战斗力还是蛮高的虽然打不过他的小师叔。

但是玉清圣人一个完全可以打西方的两位圣人啊。

至于太清圣人。啊不好意思,就连他这个徒弟都没怎么见过他师尊动手。

也许封神时算一次。

******

痛,撕心裂肺的痛。

眼眸处也是阵阵剧痛。

“醒了?”

阴沉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有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向上抬起。

“接着用刑。”那人道,“我就不信他的嘴真有那么硬!不过二十来岁罢了。”

安晓羽扯了个讽刺的弧度。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没有你们,想要的讯息。

接着,就是一轮又一轮的剧痛。

永无止境。

……爹。

九初宗,安和逸骤然心悸。

“和逸,如何?”玉枕孤温柔问道。

“无事。”持起黑子落下,安和逸按下不安。

容冥窈在另一边跟着水瑾色在岚宫周围埋下东西后,无奈地拆开送来信的纸鹤。

上莲去了别界?!

你们在……谋算什么。

引爆后,容冥窈和水瑾色悄无声息地回来九初宗。

温卿在外界,默然地望着手中纸鹤。

有没有弄错,她现在的身份可是犯了九门学宫规则被逐出去的学员。

所以现在让她回九初配合,这是在弄什么!

第54章:爆发

又是一度九门开启之际。

云舟之上,白衣道人鸦发整整齐齐地束起,宽袖上九瓣莲纹路张扬妖娆,腰间一柄剑更显冷淡。

苍潭的剑,名为刑。

掌刑的刑。

初略看去,刑的剑柄上平整,弧度利落,剑鞘不过是一块挖空的白玉。

再细眼观去,才会发现,剑柄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道文,白玉是万年玉髓。

本初界毕竟年轻,几万年历史,纵是灵气浓郁灵材不缺,在万年玉髓上实在寥寥无几。

那能被挖空做剑鞘的玉髓该有多大体积,折换成灵石,足以供使一个上宗百年。

包括办宴、阵法运转、灵石使用等等琐碎加上来一起。

所以仅此一物,便无人可看轻刑。

五百多年前,活跃在初界里的安和逸骄傲恣意,因为他有着一个渡劫期第一的师尊,因为他天资纵横少年意气风发,也因为他手里有着他的剑,刑。

剑修的剑,自然重要。

安和逸时隔多年再一次恢复他几百年前的装束时,怀念地用手抚着刑。

世人说,道刑剑尘封许久,终于等来了道刑的主人。

安和逸却从来不这样想。

刑,是水漪亲手锻造的。

出炉时,水漪遮住了满天霞光,将刑,珍重地递到尚且十五岁的安和逸手上。

在日光下几乎透明的剑身上有着金色流光涌动,在安和逸接过的那一瞬隐下,只余一道道金线在单薄的剑身里纵横。

“刑。”

安和逸稍稍拉开了剑鞘。流泻出的一道光芒使得其余几宗的人纷纷侧目。

“不杀随顾,我意难平。”轻飘飘的一句,只有安和逸一人听得到。

但我也股票 ,杀了随顾,岚宫必会趁势而起,掀起仙魔之战。

虽然迟早会有一战,但不是现在。

更何况,师尊正在闭关之中。

再没有一个人能像几百年前,他在闯了祸后纵容维护他的水漪一样,能不留余力地维护他。

可,又如何!

嬴流渺说完,再次淡去身影。

安和逸一眼未看安晓羽,手中的刑已然出鞘。

纵九门水闲再美,也美不过刑出鞘之时一瞬亮起的光芒。

掌刑,代天掌刑,持天刑罚。

更美不过那道剑光!

聆音醉抬起的手落下。凤阙辞好整以暇地站着。

剑光落入岚宫,迸出的血液未令安和逸动容半分。

“苍潭!”

再出一剑,剑光煌煌耀耀。

引起的是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安和逸修的并不是浩然剑道,但天之一道,世间万物有何不可控?

只要他想,一切皆可成为他手中利刃!

魔气弥漫。

安和逸脚尖一点,浮在空中。不知何时起,他的眼眸已是空洞寂然,眼中只余天地山峦江河湖海。

握上刑,拔出,剑尖直指随顾。

渡劫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杀过!

白秋护住丹颜弟子,声音在空中炸开:“苍潭!”

凤阙辞站在了安和逸身后不远,红衣烈烈。他看着其余上宗上族的道君,红唇勾出肆意的笑容,“岚宫与魔族勾结,其罪当诛!”

一句,伴随着嘹亮的凤鸣,响彻初界。

有凤城的妖修率先弯下了腰,“谨遵御令!”

凤阙辞发尾薄红,眼尾妖纹如血艳丽。

叶长流在云舟上叹息一声。叹息落下一瞬,清朗的声音回荡:“义不容辞!”

“朝山剑阁,听令!”

容莘窈轻笑一下。

剑收。

安和逸身上封住他灵力的最后一道封印破碎。

渡劫巅峰!

站在云舟上的安晓羽眸底光芒莫测。

九初宗,水漪蓦然惊醒。

……破封了。

而九门处,一抹清气骤然出现。

大红白鹤绛绡衣的青年凭空出现,削薄唇瓣流有血迹。

不至一息,青年冲上,不知何时出鞘的长剑与安和逸的刑架在一起。

随着两人打起,青年身上的气息再无遮掩,清气浩然。

倏然一剑,凌厉带着无尽绝望。

青煜辰松了手中的剑,身子自高空跌落。

狂风呼啸而过。

聆音醉蹙眉,跃下云舟。

不及他碰到青煜辰,一抹轻轻浅浅的影子抱住了青煜辰。

白衣白发,冷如霜雪。

青煜辰眉眼一厉,一掌将虚影劈散。

聆音醉在青煜辰接着跌下时拉住了他的手臂。

虚影再度出现,不接近青煜辰,站在空中,眉眼高远淡漠。

正如此时眼眸寂然的安和逸。

青煜辰恍惚许久,才对着身边的聆音醉颔首,唤了一声:“阿醉。”

安和逸降下来,把手中的诛仙剑递还青煜辰。

蔚桐始的一缕分魂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对着聆音醉抬手一礼,消散开来。

叶长流手中重剑跌落。

为毛他转世了还是会遇到这位大大大魔王啊啊啊啊!

******

身为剑阁少君,理所当然地,叶长流被派来了九初商议仙魔两道开战一事。

他现在只恨不得脱了身上纯阳宫的标志性道袍和把藏剑山庄标志性的轻重双剑藏起来好让青煜辰不注意到他。

青煜辰:“叶小姐?”

叶长流炸了。

“老子是男的男的男的!”

青煜辰,是他穿越到剑三里后莫名冒出来的线上配资 。

非常之莫名。

毕竟他名义上的父亲是万花谷裴元和纯阳洛风。

两个压根就不该搅合到一起的人。

而且洛风应该身死于神武。

却因为青煜辰而活下来。

更可怕的是,青煜辰他还有个病——每隔不久,他的记忆就会消失大半!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万花谷大师兄裴元的养子。

当时的青煜辰,不过七八岁。

随着他年龄渐长,被所有与他差不多一辈的弟子奉为魔王。

还是告不了状的那种。

毕竟万花谷裴元,那位……太过不好惹。

叶长流被系统坑了顿,成了一位二小姐。

天股票 他当时有多崩溃。后来对着每位叫他“叶姑娘”的人还要颔首打招呼好声好气地说话。

青煜辰却兴致缺缺地坐在聆音醉身边,一言不发。

身边黑气几乎浓郁成实质。

聆音醉侧首和他讲着话,眉眼意外的柔和。

凤阙辞手几乎捏碎玉简。

有凤城的凤凰长老偷眼看着凤阙辞,十分害怕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

青煜辰看了眼站在中间的安和逸,终于轻声问了句:“阿醉,他是谁?”

聆音醉传音说了两个字。

青煜辰脸上有一瞬失望。

安和逸白衣鸦发,持剑站着。一身渡劫气息凌厉几乎捅破大殿。

“我股票 我在做什么。”他说,“然詓琴是我至交。”

“不杀随顾,我心不安!”

一片寂静中,有人缓步而来,带来了一片江南旖旎。

“魔族,开始冲破结界了。”

第55章:结侣

水漪走到安和逸身边,再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尔等还不去备战,在此说和儿又是何等本末倒置?”

白秋纤白素指揉着太阳穴,无奈纵容,“阿漪,有何可说的,一并说了吧。”

水漪合眸,再睁眼时眼眸无光:“长渊将是第一处战场。”

“渡劫之上,不可妄动。”

停顿良久,他加了句:“除了和儿,还有近百年来进阶渡劫的。”

白秋问道:“你也不可以?”

水漪说道:“这是协议。渡劫出手带来的破坏太大。”

白秋道:“你是最不能出手的?”

凤阙辞兀然蹦出一句:“倒不如说他是被限制得最厉害的。”

白秋郑重问道:“何意?”

凤阙辞:“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像他那么疯狂,都把自己弄到不能踏出初界一步的地步——”

“凤皇!”

凤凰……抑或者是——凤皇?

凤阙辞懒懒笑着,“那个真是不好意思了啊。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决定退位了。”

有凤忻肃容恭敬道:“吾皇,无族人说过。”

拆台来得太快。青煜辰嗤笑一声,又回到了抑郁的模样。

凤阙辞面色如常,“那现在股票 了。”

有凤忻:“……”

“师尊!”安和逸的手指不自觉地痉挛,抬手就要拉住水漪的手。

一侧身,水漪那双完美的手抬起,刚巧错过安和逸的手。水漪道:“九初欲起大阵,还请各位自便。”

逐客令。

覃辉却道:“无九宫,九初能开启大阵吗?”

这已经是一句近乎挑衅的话。在场大修皆默默屏息,打算拦下即将会出现一场大战。

水漪淡定道:“九宫灵印在。”

覃辉不再言语。

水漪问安和逸:“玉枕孤?”

安和逸怔了怔,而后道:“弟子心悦她。”

白秋错手掉落手中团扇。

“那便举行大典。”水漪无任何迟疑、怀疑地说道。

安和逸垂下的眼中黯然一闪而过。

******

涟漪峰。

玉枕孤道:“不像你。”

水漪问了句:“那什么才是我?”

玉枕孤拧眉,问:“我要归位了?”

“连上清圣人都出现了。”水漪垂眼,低头拨弄竹笛,“你没发觉吗?音醉身上有着玉清仙气。”

玉枕孤:“我的身份不适合去见音醉。”

“本体换个了。”

玉枕孤笑了,“看出来了。不过他们是从哪找到的?我也差点被骗了。”

水漪神色复杂,“那是本体。”

“不可能!”

“本体又分裂了。”

一个“又”字,意味深长。

玉枕孤保持安静。

呵呵。本体他到底要弄出来多少个自己才能消停下?

喜怒哀惧爱恶欲,善,加上本体,现在又来一个!

身为“爱”的她已经无话吐槽了。

“回去吧。”

******

“音醉,有法宝吗?”

面对这一句求助,聆音醉想了想,把他带到了藏心峰上。

白衣白发的青年正收敛了所有气息,自弈。

白发胜雪三分,白衣昆仑冰雪。清颜极令。

凤眸睁阖间便是世间难觅的清微远寂,尊贵冷漠。

盘古氏,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玉微。

******

青煜辰找上了还没有离开的叶长流。

“叶长流,你说,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背叛你后又对你千般万般好?”

叶长流:“……”我什么都不、知、道。

青煜辰却好像陷入了自暴自弃的怪圈:“明明是他先的……他怎么就能够这样子。搞得我才是那个恶人一样!”

叶长流:“一如此谷永不受苦真的挺不错的。”

“但是中立才好啊。”叶长流补充道。

青煜辰冷笑。

“你学剑?我就代替你师祖教导你一下。”

叶长流:“你不是学万花花间游吗?”

所以拿剑什么的慎重再三啊!

聆音醉的声音骤然响起,冷淡地道:“玉宸,你哥哥配资开户 我了。”

青煜辰蓦然转身,声音一字一顿,情绪复杂,又怨又恨又爱又怒,甚至掺杂了不舍希翼,“你、说、什、么?”

青煜辰有哥哥?!叶长流疑惑。他不是裴元先生和洛风道长的养子吗?

诶!他刚刚说的是,替师祖教导——

他股票 师祖是师祖那就等于他认识师祖也就是说他不只是裴元先生和洛风道长的养子!

所以他其实也是修道者!!

还有哥哥……他跟他哥哥关系不好?又爱又恨什么的,不会当初他到大唐就是他哥弄的吧?

“封神一战,你们背道而行,你觉得只有你会痛苦?”聆音醉淡淡一句,转而道:“他说,你师尊让你乖一点,不要整天叫嚣着要灭了……也让我们少点提及,他帮我们屏蔽屏得很烦。”

青煜辰不等多思就先一步道:“我什么时候天天叫嚣着要灭了……”他忽然心虚气短了。

聆音醉面无表情。

青煜辰顿了顿,然后又道:“他……本座看他好得很!”

藏心峰中,正与容冥窈对弈的白发道者手忽地一顿。

“我掐算过,你们结侣了。”聆音醉有点讶异。

虽然是静悄悄地结了,但也是结了啊。

青煜辰惊悚。

你、说、什、么?

结为道侣?!

“我和……他?阿醉你确定!”

“确定。”聆音醉显然没想到青煜辰一脸惊悚,“是你缠着他结的。”

……撒娇耍赖什么的都用上了。聆音醉每每想起自己掐算时道祖附赠的那场景总是一阵无奈。

倒是玉清玉微最后答应了。

在聆音醉身边落下的凤阙辞心中暗暗“啧”了一声。

许久之前,盘凤曾戏谑着对凤阙辞说:盘古氏玉微啊,那可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冰美人。就是不股票 ,最后会便宜给了谁。要我说啊,如此美人,不睡上一下还当真是可惜了。

凤阙辞当时直接冷笑回去,祖龙又沾花惹草了?你要是敢把凤族声誉带坏,本座不介意明天请阿聆吃一道烤凤凰。

盘凤高贵冷艳一笑:挑剔什么的要不得。你股票 现在凤族在洪荒里声名多么清奇吗?不纵欲不欢情。

明白盘凤未尽之言是“弄得凤族只能自产自销”的凤阙辞冷笑:那比凤族更加不纵欲的盘古氏玉微,估摸着是内部消化了。

凤阙辞真的是没有想到,当年自己一气之下乱说的话也能一语成谶。

挺不错的。

于是凤阙辞分了一丝神识,落到藏心峰上,这边却是撩拨着青煜辰,“我觉得,你哥还很有可能被你占尽便宜。”

青煜辰:……不!你别再说了!

蔚桐始棋子落地。

容冥窈轻笑,沏了盏茶递过来,“玉微,阙辞他并无恶意。”

蔚桐始面色复杂地接过。

凤阙辞凤眸之中红光渐起,“我还算到了一件事……天庭那里,东华帝君,身上的气息可真是,玉清仙气上清仙气相溶。”

青煜辰神魂中似有光芒炸开。

先是一张轻蹙着眉,眼角红意弥漫的容颜,再是白色的长发蜿蜒。唇色异常的艳红,眉梢带着未退的情欲。

他感到他的手,正一下一下地抚着细腻微凉的脊背。却不能控制手,说上一句话。只能听见低低的声音笑着。

“哥哥,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场景破碎。

再次呈现的是一颗开着繁花的树,他正压着他靠在树上,在他脖颈上蹭,“哥哥,叫东华好不好?”

白发白衣的道者凤眸扫过远处大殿的柱后,纤白的手落到他的背上,“便名……少阳。”

满意地笑了笑,他吻上了白发道者,渡过去上清仙气。

越来越多的场景呈现,青煜辰几乎站立不稳。

哥、哥……

蔚桐始旋身出现在凤阙辞面前,凤眸冰凉。

凤阙辞笑了笑,指了指看上去很是痛苦的青煜辰。

冲破记忆枷锁,现下可是痛得很呢。

蔚桐始眸色更凉。

叶长流在一旁尽职尽责地演好了雕塑。

封神、背道而行、兄弟阋墙……

我勒个去!这不是那号称全书最大金手指的元始天尊和最大BOSS的通天教主吗?

也就是说,这位……是通天教主?那位放言为天下苍生截一道生机的通天教主?!

所以,他这究竟是,穿来了,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而且,结侣?

叶长流已经不想对这世间说什么了?

封神之战这两位不是一个比一个下手还要狠吗?居然是道侣?

雷声顿起。

旋即一道白影升入天际,对着雷斩下一剑,眉目冰冷。

蔚桐始身影散去。

第56章:乱局

容冥窈浅淡笑着,“怎么?通天他做了什么?”

蔚桐始收拾棋子,“冥窈,你算过封神。”

容冥窈颔首,“我察觉到你有陨落之危。”

蔚桐始冷笑一下。

青煜辰却是被记忆冲击得懵然。

安和逸眼眸里一片清淡。

朝山剑阁。

黑发男子摩挲手中的请帖,凌厉的目光几乎将请帖上的名字刺穿。

安和逸。玉枕孤。

和逸会喜欢人?他不是最在意的是他师尊吗?

闭关百余年的函弘剑君表示茫然。

白衣男子比划了个手势。

函弘把白衣男子揽到怀里,头凑在他的颈间蹭了蹭,“哥哥,和逸要合籍。”

风祁拍了拍他的手。

“于理不合啊。听说詓琴死了。”

风祁见他不放开也就停止动作,回眼,带着嗔责之意。

“不过我不想思考。”函弘闷闷道,“哥,不可能是九初的人帮他做主的。”

风祁抬手比划。

“修真界中强者为尊。”函弘解释道,“而和逸有一个很厉害的师尊。在仙阶不出的情况下,没有谁相对上水漪仙君一柄启澈剑。”

风祁手势换了。

“水漪仙君可宠和逸了。”

宠?

“什么的满口应下的那种。”

风祁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别乱用词!抄《清静经》百遍。

“哥,我错了哥!”函弘认错认得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风祁眼里含笑。

“……好吧。”

******

“合籍大典上,杀了安和逸、玉枕孤。”

机械冰冷的少年声响起,无机质的凉,“是。”

******

红衣的一对佳人翩翩而至,眉眼含情。

宾客无论是如何诧异,都是满面笑容地恭贺。

白秋频频望向水漪。

水漪垂着眼眸,手中兰花开得正盛。

凤阙辞离席,把他拉走。

“阙辞,你做——”

“匽和将醒。”

水漪愕然。

阙辞怎么会认识匽和?不对,匽和怎么要醒了?

凤阙辞笑得漫不经心。

水漪眼神一厉。

“是你。”

聆音醉若有所觉地转头望去,坐在一旁的青煜辰抬手按住他。

“玉宸?”

青煜辰神情依旧恍惚,“啊?”

“你不太对。”

青煜辰默了,眼角余光往朝山剑阁的方向上瞥。

风祁若有所思地望过来。

一抹红光却在刹那释放。

玉枕孤倒了下去。

少年握着墨刃,笑得恣意妄为又哀凉凄悲。

可笑,可笑。

安和逸抱着玉枕孤的身体,凝视着少年,眸光莫辨。

九初宗修士几乎傻眼。

流辰杀了玉枕孤?

看了安和逸一眼,少年举起墨刃,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挥向安和逸时,朝自己胸口而去。

血光乍现。

流下的还是安和逸的血。

安和逸一手抓着墨色的刃,鲜红的血顺着利刃流下。他的眼眸交织着哀伤和愠怒、心疼,也有着浅淡的冰凉。

“羽儿?”

少年手松开,跌坐在地。

数十把长剑顷刻架在他的颈上。

安和逸再次唤了声:“羽儿?”

一声冷笑,少年仰头,浅茶色的眼眸映着蓝天白云,以及安和逸,“羽儿?您是说安晓羽?流辰道子?”

“他当然是……死了啊。”

轻飘飘的尾声回荡,九初宗一下子静得出奇。

“对了,您股票 吗?在挖出他这双眼睛时,”少年抚摸过双眼,笑得邪肆,“他挣扎得可厉害了。”

“不过能怎么样?”少年痴痴地笑了起来,“还不是被剜了眼,扒了皮,废了筋脉,毁了丹田……”他忽然挑衅地笑起,“不过他倒也硬气,没有叫过一声……”

“所以,他的嗓子也毁了。”

刑,出鞘了。

明白了主人的怒火,刑的光芒异常地盛大炽热。

少年身子一倾,直直往剑刃上倒去。

寒冰蔓延四周,阻下了刑的一击。

不等周围大修诧异,紫衣青年起身,走至少年身前弯腰,伸指在少年面上划过,带下了一层薄薄的皮。

刑的光芒愈加盛大。

远处,火焰骤升,一道剑光在其中亮起。

然而少年的容貌依旧。

与安晓羽并无二致。

聆音醉意兴阑珊。

他将手中人皮丢给安和逸,伸指冻住了玉枕孤的身体,便回了席位上。

风明跟着白秋,蹙眉。

属于水漪的剑意愈加强盛,随之威势上升的是满天的火焰。

抑或者说是,凤凰虚影。

黑光亮起,一道通白的身影拉起少年就走。

安和逸追了上去。

函弘看着眼前一幕,依旧有点反应不能。

风祁温柔地抚着函弘的手。

聆音醉一点也没顾忌旁边投来的目光,自己斟了杯酒,摇晃着。

青煜辰问:“什么情况?”

聆音醉语气淡定道:“如你所见。”

青煜辰看着自己好友不肯多说的样子,自己掐算。

至于好友不肯多说的样子他究竟是怎么从一张全角度看上去都是冷冰冰的脸上看出的,曾经的上清圣人通天教主表示,他是这么认为就是了。其他的,不重要。

蔚桐始眸色一冷。

场中气氛已剑拔弩张。

聆音醉想了想,寒冰冒出,冻结住了在场所有人。

青煜辰除外,容冥窈除外,水瑾色除外,叶长流除外。其他人,很是一视同仁。

容冥窈看着附近动弹不得的人,无奈叹息。

音醉,喜静我理解,但你为了防止打起来就所有人一起封了……

罢了。

示意水瑾色不要妄动,容冥窈闭上了眼。

音醉并非不懂分寸。

遥远的魔域,长鞭甩下,带出一阵血肉飞溅。

安和逸被破空出现的玉简止住了脚步。

爹……

依稀看见了那个孩子浅茶色的眼眸含笑望着他的笑容,安和逸心中抽痛。

不要……来。唇微动三个字辗转唇舌,却发不出声。鲜血流过的眉心一点墨痕渐渐呈现。

顺着玉简查明了玉简来的地方,安和逸猛地抬剑落下!

剑光纵横,直斩而下。

轰——

不……要……他做着口型,说不出话。

风声挟着鞭子落下。

安和逸心中骤痛。

落在少年和白影前,安和逸面色阴沉骇人。

长剑举起。

“谁予尔等胆子,算计他?”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墨色的光芒铺泄满室。

曾经的魔神赤着足,浮在地面一寸上,合着眼,白皙的肌肤上墨色的纹路交缠。

聆音醉起身,眼眸直直望向魔域。

凤阙辞放弃拦着水漪,身形飘退。

水漪气急,把手中长剑甩了出去。

蔚桐始垂眼,身形化为虚影,终于消散。

洪荒中,佛祖心中微动,看着面前的佛母,“孔宣,当真?”

“二师伯很不对劲。”孔宣肯定道,“你身为截教大师兄,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清楚什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曾经的文殊广法仙尊走进,“佛祖,我欲往昆仑一趟。”

点头同意,佛祖兀然问了句:“二师伯吩咐了什么?”

“削弱西方教帮助——”

截教的家伙不是什么好家伙!

甩眼刀子甩得利落的曾经文殊广法天尊如是想着。

第57章:扭曲

洪荒。

玉虚宫中,一道流转的白光自天际而来,冲破了昆仑的结界,没入高座上端坐的圣人眉心。玉清圣人睁开了双眼。

一刻钟前被奉他口的令白鹤童子唤来的玉鼎和杨戬正候在殿中。

“杨戬。”清冷的声音落下,圣人的眼眸冷彻,“即日起,阐教三代首座弟子清源妙道真君为阐教教主。”

言出法随,圣人的声音响彻昆仑上下,流转三界,传达到每一位阐教弟子耳中。

杨戬面容上惊诧,“师祖……”

玉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垂下眼眸,低首认真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双手。

封神一战的记忆再次回响。

漫过双手的鲜血温热清香,还有……他不可置信和绝望痛恨的眼眸。

敛了思绪,唇边弯出微苦的弧度。手一挥,一叠符落在杨戬手中。元始天尊走下了高座,“可破封神榜。”

走到玉虚宫前,元始仰首望着天际,声音平淡无奇,“天道在上,盘古氏玉清元始,愿以身……”余下几字淹没在了天际乍现的雷声中。

他闭上了眼。

大赤天内,太上轻轻叹息一声。

青煜辰心中一顿。

哥哥……

聆音醉:“他出事了?”

“……不股票 。”青煜辰按住心口。

看似无恙,但那一瞬传来的心慌,像是他失去了……

不!不可能!

水漪随手解了冰封,“寒离。”

聆音醉抬眼,眼中无悲无喜,万物都不能在他眼中留下片刻痕迹一般。

“你违约了。”

“那又如何。”聆音醉淡声道。

态度骄傲,却并非傲慢。

“你更应该去关注一下他。他现在不好。”凤阙辞在聆音醉身边出现。

“你不拦我,何至此。”水漪微怒。

凤阙辞:“难不成看着你违约?”

高高在上几千年的水漪仙君被噎了。

就音醉可以违约本座就不可以?!

你偏心也不是这样偏的!

就算你只看脸本座这张脸哪里逊色于音醉了?!

你那张脸不也一样不逊色与音醉吗?!

干嘛不自己照着镜子去自恋啊!

内心吼完,水漪面上冷淡地打晕了安和逸,抱着他走了。

他不管了!

一切都比不上和儿重要。

苍越看着一片狼藉和一片呆滞的脸,好一阵头痛。

师尊,能告诉弟子怎么处理吗?

不至半息,凉凉的声音传来,没有了对着安和逸时的无尽温柔,“今日之事,本座不愿再听到一声。”

******

魔族。

曾经的混沌魔神合着双眼,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滑下,身上在顷刻化出一件青蓝交织的长袍,广袖上密密麻麻的一片道纹。

“私自攻打本初,知错?”轻轻的问话流泻出无尽冰凉,一如他所曾经见到的魔祖,罗睺。

魔神在轻轻一问后便赤足走过他,苍白的足踏在暗黑的地上,有着晃动人心的妖异。

蝼蚁罢了。

他在心中高傲漠然地想着。

魔域因他的到来扭曲,蓝光一层层扩散。

******

水漪俯身,指尖擦过安和逸的眉眼。

和儿……你这样,我又不忍心了啊。

闭眼,摒弃了心中不舍,水漪唇边溢出叹息。

和儿……对不起啊。

玉枕孤,必须死于今日。

******

下意识,谁都会为自己的行动找理由,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到底有多么的疯狂,一如此时的水漪。

他是善,诚然;但他也是继承了流辰全部记忆包括情感的分魂。

所以,在他无意的忽略下,他认为自己还是爱着匽和,却完全无视了,玉枕孤的死究竟会对一个陷入爱情的安和逸造成多么大的打击。

这是盲点,也是水漪对于匽和抹不去的执念。

水漪一直都被记忆里匽和身亡的一幕刺激,日日夜夜不敢忘记。爱怨交织,再加上全部的善意,再时不时被恶影响,水漪早就疯了!

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行为却没有一点迟疑,果决尖锐而偏激,不择手段。流辰在洪荒时,懵懂行走在洪荒大地上时,无数的岁月里,时光的概念被淡忘,只能一遍一遍撕开自己的伤口,不敢愈合,不敢结疤,一次一次撕得鲜血淋漓,如同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不忘去匽和。流辰策划着匽和的归来,却选择了自己魂飞魄散,怎么又能说不是匽和的死亡带来的刺激?

匽和死亡,让流辰彻底崩溃,失了最初的善意,水漪是在流辰一遍遍回忆匽和时从鲜血遍地之中诞生的善意,但染了鲜血,不知不觉中,水漪的想法早就被流辰影响到偏激。

所以才会有上一次轮回之中,水漪握着安和逸的手,让刑彻彻底底断绝了自己的生机,以此完善安和逸的无情道,从而匽和在无数个轮回中终于醒来。

而后流辰又魂飞魄散于天道之下。

大抵,便是,你为了我身亡,我便为你身亡一次。你倒是看看究竟怎么样才是无尽痛苦!

不过,我不会给你留下任何一点希望!

流辰,终究是混沌魔神。

水漪,也终究失了最初对于万物的喜爱,再无全然纯粹对着匽和。

恨吗?当然是恨的。却又不能恨。

******

“流辰他很不对。”

容冥窈动作优雅,“音醉,我想股票 。”

聆音醉:“他疯了。”

三个字,容冥窈面色骤变。

怎么可能……他们这个层次,心智不坚定根本不可能达到。怎么又会疯?

流辰到底经历了什么……

“匽和,安和逸,在他眼前身亡。”

容冥窈离开琉霞峰时,面色没有了一贯的笑容,而是微沉。

路过的弟子一个个行礼后都凑在一起嘀咕。

苍冥仙君怎么了?难道是与寒忘道君打起来了?可也没有动静啊?

水瑾色问道:“你怎么了?”

容冥窈对她微笑道:“我怎么了?”

“你看上去很不好。”

眉眼阴郁忧伤。

这种表情不该属于容冥窈。无论水漪师伯或者詓琴都会更加适合,但就不该出现在容冥窈的脸上。

他,合该是温柔而欣悦的。

水瑾色这般想着,伸出手指点在容冥窈眉心,抚平,“说出来听听。”

全然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离容冥窈的距离有多近。

温卿站在极高之处,低头望着他们,眼眸高远而澹泊。

几息后,她悄无声息地转身,踏着云霞离开。

白衣在空中一晃而过,容冥窈却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瑾色,我没有事。”

水瑾色定定看着他很久,然后起身,走之前俯身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容冥窈面色骤惊。

瑾色!

水瑾色红金交织的裙摆在竹林中隐去。

“来人。”容冥窈蹙眉,“传信到九元峰,请掌教有事相商。另外送一份拜贴去涟漪峰上。”

竟然留下一大堆事要他来处理。

他怎么就没有事先培养出一个适合的继承人呢?

也是他疏忽了。

容冥窈打开了谌瑓,给容家家主发了一条讯息。

自己,阙辞,音醉,瑾色,苍潭……五个名额,还需要五个。

第58章:失忆

“和儿,这洞箫配在身上,不要丢了。”

“师尊……”

“魔劫再降,和儿,这是你的机缘。”

“师尊,不要走。”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随着眉间轻柔微凉的触感,混沌的意识沉入静谧的睡眠,安和逸心中的惊恐不断地在放大,直至灭顶。

不要!

水漪温柔地抚过他的眉眼,最后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和儿……

他决然地扯开安和逸紧抓着他广袖的手,消瘦的背影没入虚空,如一柄斩开天地的细剑。

“他啊,就是这个性子。”

黑漆漆的识海中,一把轻柔动听的声音响起,带着宠溺无奈。

素白的衣在黑暗中出现,白色的光芒扩散,整片识海变成一座高峰。

他坐在悬崖上,身边摆着一壶酒。

“又不能对他怎么样,只能顺着他的意,让他发泄出心中的不满。”他这么笑吟吟地道,转过了身子。

安和逸与他,如同一面镜子立在中央。只是他眉宇间冰冷,至高至上的漠然在眼中流淌,唇边笑容却是温和宁静。

“我,你说是不是呢。”他说道。

“我……”

他唇边笑容绽开,“对啊,我。”他上前靠近安和逸,一步一步,“我是你的记忆。”

“你遗失在轮回之中的记忆。”

“记忆?”

“水漪,水涟,詓琴,随顾,风明,苍越,安望逸,玉枕孤,甚至还有安晓羽。”他每说出一个名字,身边便浮现一道虚影,他停在安和逸面前一步之遥,对着安和逸笑得温柔缱绻,身边八道虚影合而为一,立在那里的便是一位浅笑的青年,他道,“你也不叫安和逸啊……还记得流辰吗?”

“你是什么意思?”安和逸眼眸折射出的光芒冰冷无情。

“你的意思。”他道。

安和逸转身。

“水漪……师尊他要死了。”

安和逸眼眸冰冷,最深处甚至有璨金的光芒一闪而过。

冰凉而至上。

“你现在……太弱了。”他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指尖点在了安和逸的眉心上,“不要抵触我。”

“我就是你啊……”

白色的光芒大盛。

面容素净的青年沉入黑暗,闭目静静沉睡。

******

聆音醉此时正在解决青煜辰的问题。

“不好解决。”检查完记忆后,聆音醉给出他的判断。

眼眸沉下。

青煜辰倒是比他还要淡定很多,“连你都这么说了……”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他还真是看重我啊。”

“盘古后裔,又有谁能够不重视呢?”凤阙辞反问道,“盘古……他可是近乎杀了所有混沌魔神,才创造出了洪荒。”

最后也成功地把自己也坑了进去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可惜他没有看到。

“阿醉能回溯时光吗?”

“你在局外。”聆音醉道。

“无妨。”

“好。”

青煜辰清朗地笑了,“多谢阿醉。”

凤阙辞在聆音醉给青煜辰施了术后就把聆音醉带走了。

他果然还是讨厌三清。

容冥窈传来了讯息。

水漪出宗门。苍潭不知所踪。

聆音醉眼眸遥遥望向涟漪峰,眸里山峰飞速崩解,最后化成一道身影。

“在涟漪峰。”

容冥窈安心了。

不过不久,他就差点冲上经纶峰了。在最后一刻,理智回旋保住了他温润如玉君子雅致的人设不崩。

九初宗掌教不知所踪。

容冥窈勉勉强强保持自己的风度,又再问了面前的经纶弟子一遍:“掌教不知所踪?”

流柏语速较快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地道:“今日弟子惯例取来公务送至掌教处时,寻不到掌教任何踪迹。弟子寻了出行记录,掌教最近并无出经纶峰。”

容冥窈头微痛。

九初宗内处处设下大阵,尤其是主脉名下的十一座主峰——虽然现在九宫峰已同虚设。

除了各位仙君——凤阙辞之类披着马甲的不算——根本无人能够出入主峰而不留下出行记录。

“封锁消息。”容冥窈斟酌几番,“去寻一位水岚还在的仙君出面。”想起水岚一脉还在的水瀚,容冥窈默了下,“去琉霞也可以,先把局势压一下。另外,送讯息入涟漪峰。苍逸呢?”

流柏:“不知。”

容冥窈面上微怒,“你这是告知本座水岚嫡系一脉全部配资开户 不上?”

流柏被不经意间流出的威压压得跪下,咬牙道:“是。”

已到灵器级别的笔被容姿端雅的仙君硬生生折断。

最近初界大乱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不省心。

要是平时直接一个闭关就可以含糊过去,现在乱世将至又有哪个掌教会跑去闭关?

“长渊的秘境还需多久?”

容冥窈的传音直接落到各主脉脉主的耳边。

“七年。”水瑾色最先回答道。

“……七年。”容冥窈思忖,“也许可以。”

******

五年后,当白衣清贵的修士踏出涟漪峰的一瞬,一大堆玉简从天而降。

抬眼止住玉简,避免了被玉简埋住的安和逸桃花眼里微微诧异。

不是说他闭关稳固境界吗?怎么这么多文件?

也找不到师尊解惑。

袖手收起玉简,安和逸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涟漪峰前。同时,几道传音传到几位脉主那里。

当即,几位脉主纷纷停下手中事情,责任心“极强”地收起一堆玉简,出了自己的主峰。

坐在大殿主位上,手中飞快改着公务,安和逸看见几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阴沉地踏入经纶殿时怔了下,觉得有些违和。放下玉简,安和逸问道:“最近没有什么大事啊,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郁?”说话间,凤阙辞踏入经纶殿。

安和逸蹙眉:“你是谁?”

一个个冷笑着想要怼回那一句“最近没有什么大事”的脉主们懵了。

凤阙辞凤眸诧异滑过,“和逸,你怎么了?”

安和逸再次看了一圈众脉主,意识到了违和感从何而来。

“渡劫期。”他望着容冥窈,轻声道。

语气轻到诡异。

“师兄可还记得最近发生的事?”容冥窈问道。

安和逸:“我渡劫啊。”

脉主们集体默了。

师兄渡劫啊……那不是五百多年快两百年前的事吗?

也是……师兄没有莫名消失一年之前的事。

凤阙辞饶有趣味地打量安和逸,“你这是记忆直接倒退几百年……有趣。”

“你师尊现在在哪?”

“不得对师尊无礼!”安和逸下意识呵斥道。

凤阙辞:“……”

容冥窈:“师兄,阙……寒忘身份特殊,不入九初弟子辈分排名。”

所以他可以随意称呼道号。

安和逸不明。

容冥窈不股票 说些什么了。

水瑾色道:“师兄,现在是你渡劫之后五百多年。”

刹那,安和逸身上气息凌厉。

第59章:开启

将这几百年的事粗略说了一遍,几位脉主都有点头疼。

“被人抹除了。”本草脉主淡定地下了结论。

至于是谁……除了师伯还有人吗?

这样,也许不错。

“师兄先处理一下近来事务吧,也好熟悉。”

“脉主,掌教魂灯熄了!”

******

不提九初宗那边多么混乱,安望逸看着苍越渐渐停止呼吸,“师尊!”

水涟道:“我不是你师尊。”

“至于你……罢了。”

打晕了安望逸,交给了安家上任家主后,水涟望向身边。

一道除了他外无人看见的虚影正阖着眼飘在他身边。

“水漪,你是不是应该死了?”

“还不到。”

“是吗?”水涟轻哼一声。

“那就走吧。”

水漪没入了水涟体内。

和儿……他是不是——他没有错!

没有!

******

九初宗掌教再次更迭,在修真界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一看理由和继任的人,所有修士都在那一瞬觉得……魔族真是可怜。

干掉了苍越换来一个苍潭,这真的不是在自己找死路吗?

苍越温和,但苍潭……六百年前的苍潭是温和,但六百年后的苍潭,呵呵。

被杀的随顾就是前车之鉴。

风明摇着团扇,与白秋面对而坐。

“听说水漪道友失踪了。”

白秋“嗯”了一声。

“不担心?”风明笑意盈盈,语气温和。

白秋道:“谁伤得了阿漪?既然如此,他只要不是心存死意便不会出事。”

风明“啧”了一声,“真是自信。”

她话锋一转:“上次对于宣朔,你也是自信得很。”

白秋道:“我与他已不是道侣。”

风明:“你这么说宣朔估计懵得很呐。多年不见道侣他可不股票 你要和他分手……离婚。”

白秋:“我大限将至。”

“不过是你不愿晋入渡劫,死命压制自己修为罢了。不然你会在大乘徘徊四千年?”

“这样,也太对不起排你之后的那些大修了。”

白秋:“说不过你。”

风明忽然兴奋:“要不要我教你一些东西,让那个家伙对你恋恋不忘——”

白秋道:“您还是好好呆着当镇派之宝吧。别整日上消息中枢,沉迷小说无法自拔。”

风明:“可很好看啊……”

“那麻烦请不要去看那些爱情故事,虐恋情深什么的!”白秋有点暴躁,“修士中怎么可能出现一个人抛弃你多次你还依旧对他一往情深的事!”

修士大多心高气傲的好吗!

风明:“白秋越长大越不可爱。”

白秋:“……”

风明道:“我会镇守宗门。我在一日,便不会有魔族踏入宗门一步!”语气郑重。

“那就如此。”

******

“安家越加落败,只有你可以挽救得了安家现在的局势。”

“你母亲我明明还没有碰过她她就怀了安和逸那个……”孽种。

“你二哥三哥资质又不如你好。望儿,你难道愿意看着安家这样落败下去,最后家族弟子被欺凌,家族破败,湮灭于漫漫长路之上吗?”

“望儿,你好好想想。安家能否重振,就看你了。”

安望逸苦笑。

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下场不过是一个死罢了。

“容我拒绝。”

“安和逸不过是一个父不详的孽种,你要为了他放弃家族!”

安望逸还来不及说出什么,就感到自己心脏处被利刃捅入。

凉凉的。

四肢随着血液流出而渐渐失力,灵力却在飞快地补全心脉。

这是要我的血……

血祭吗?

不能伤害九初宗。

有人应下。

看着安望逸昏过去,前任安家家主脸色难看。

“为何是安望逸?”他道,“安望逸毕竟是水漪的弟子。就算在九初核心属于边缘,动他等于触怒水漪。”

“水漪死了。”魔的声音低缓。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魔道,“用苍潭的消息将他引到长渊,请魔君出手。任他突破仙阶,也绝无可能生还。”

“魔君?”

看在盟友的面子上,魔勉强给他解释:“不是你们的渡劫期,魔君之上是魔尊,再之上就是魔祖。魔君相当于金仙。”

“别提苍潭!”

“那可是魔君下令要生捉奉给他的人,也不知是何故。”

曾经的安家家主却骤然笑了。

笑容疯狂。

******

不管这些年来有多乱,两千年开一度的长渊秘境还是准时开启了。

七宗……不,岚宫勾结魔族罪证确凿,已被移除,所以现在是六宗二族来了——陌家依旧没有出现。

函弘一进秘境就走过来,“和逸,组队?”

这个秘境还奇怪地要求十人一组。

“好。”

容家处一名青年走了过来,“冥窈。”

“三哥。”容冥窈眼里笑意温柔。

凤阙辞看青煜辰和聆音醉站在一起低声说着,道:“十个。”

容冥窈目光往安和逸腰间青紫二色交缠的洞箫,有一瞬的微妙。

……“确是十个人。”

灵光打下。

容棽窈保持沉默。函弘想了下,也就明白了。

原来还有器灵啊。

“睡了几十万年还不厌倦吗?”凤阙辞问道。

没有声音回应。

安和逸疑惑望来。

凤阙辞道:“你的一道灵力,注入到洞箫里。”

安和逸没有动作。

“他的力量很强。”

安和逸没有什么变动,“哦。”

聆音醉声音响起:“流羽。”

只两字,便如最醇厚的美酒,醉人心魄。

洞箫上光芒亮起,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在安和逸身侧。

他阖眸,神情安详,发如乌木,青蓝的长袍无一丝纹路,眉间一点朱砂如鲜血点上。

器灵肖主。

“流辰……”

第60章:流羽

容棽窈沉默了许久,最后忍不住问他的弟弟:“冥窈,你找兄长做何?”

你们这组人员战力已经爆表了好吗?再来找大哥来拉我组队做什么?随便拉个来凑数不就好了吗?

容冥窈认真回答他:“要一组战力绝对可以碾压的人在。”

并且没有人拖后腿。

所以三哥你这个已经渡劫期的是最适合的。

容棽窈冷漠:“哦。”

自从那洞箫化为人形后,就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大杀器。

走到哪哪里就炸得彻底,魔气一空。

比凤阙辞还要杀器。

容棽窈转去认真观摩箫灵流羽的一招一式。

对他也有很大的作用,帮他解惑。

青煜辰依旧目光时不时看向风祁。

“和逸,点一下他眉心的朱砂痣。”

安和逸想了下,没有动作。

“魔族,接近。”聆音醉道。

“对他有害吗?”

凤阙辞慢悠悠扯出笑容,“没有。”

等安和逸指尖触碰上流羽眉心,朱砂如活过来般,红色的阵纹如血自全身的肌肤下呈现,流羽一下子昏厥过去后,凤阙辞才把未完的话说完:

“那是封印他自身的。是他曾经的爱人留下的最后一滴血,可以形成阵法将他所有力量暂时关起,不危害其他生灵。”

“爱人?”函弘第一个出声。

“流羽本来就不是器灵,他是被生炼成器灵的。”容冥窈回答。

水瑾色问:“谁做的?”

生炼成器灵……这该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过来?

风祁却是一默,望向安和逸怀中抱着的少年时眼底有着疼惜。

“他自己。”青煜辰道,“他求上门来让二哥帮他的。”

“你二哥帮他?”容棽窈。

“三哥,流羽是自愿的。”

“生炼器灵,大错。”

“如果你经历过那种绝望到世界一片漆黑的情感,你就会觉得他做的顶多偏激了一些。”函弘开口,道。

风祁表示赞同。

流羽很快再次睁眼,被面具遮挡得只剩一双眼眸和额头露在外面,那双眼此刻正沉沉盯着聆音醉。

“我骗了你。”聆音醉坦然道。

漆黑的眼眸在一瞬化为茶色,流羽眉间红砂熠熠生辉。

“不想你死。”

“我的决定,你干涉作何!”他的尾音上扬,尖锐而绝望。

音色却很熟悉。

在场的修士都听出来了。

七分水漪,二分玉枕孤,一分安晓羽。

安和逸眼中情思难辨。

“看你死?”凤阙辞带着讽刺道。

“对。”流羽回答的毫不犹豫。

“为了一个执念,你就癫狂至此?就不想想他会有多痛苦?”

流羽眼中色彩恢复黑沉,“阙辞。”

“可我……不甘啊!”

如陷入绝境苦苦挣扎的困兽,他眼中渐有鲜红。

“我怕我,会拖着他一起坠入无边的黑暗。”

“我怎么舍得呢?”

“所以我死了、魂飞魄散……”

“最好啊。”

凤阙辞手指并起,打晕了他。洞箫静静躺在地面。

容棽窈想想,终是道:“道友,你们为何不带他去看看?”

治治他的心理扭曲啊!

水瑾色赞同。

函弘沉默地望向风祁,风祁无奈。

青煜辰:“……需要看下。”

聆音醉:“治不好。”

凤阙辞:“无可救药。所以你以为我们辛苦掺进你们和魔族斗争干甚?”

容冥窈:“谈过。谈崩了。”

容棽窈:“……”

第61章:重回缘由

“是个瞎子呢!”

“嘘!爹娘说了,不许靠近他!”

“谁股票 他是不是什么灾星呢!”

一声声嬉笑,孩童凑在一起对着一人指指点点。

那是一名青年。

漆黑的长发被黑色的发带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他的肤色是苍白的,浑身上下除一袭素白深衣外只一小小的紫色铃铛,露在外面的肌肤甚至比白衣还要苍白上几分。他五官略显阴柔,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宁寂深幽。他合着双眼,唇色灰白,时不时咳上几声,一副恹恹的模样。

“长得不男不女,也不股票 是不是那种肮脏地方出来的!看!你还看!”尖锐的女声响起。胖中国股市 一掌拍上身旁盯着青年目光痴迷的中年男子,口中秽语骂声不歇。

小孩子们嬉笑着拍手。

青年低声叹息一声,又不住地咳了起来。

骤然剑光划过天地。那一剑耀眼熠熠,比之骄阳骄傲,比之皎月孤高。

那是辉煌的一剑,是天地为之动容的一剑。于是山,塌了。

灰尘散去,只余青年坐在树下低低咳着。

紫衣的神只手中无剑,指尖还有未散尽的冰雪。他一双极美的眼眸却是弥漫满了冰凉漠然,如堆积着无边大雪。

“音醉,你怎么连小孩子都杀了?”青年一边低咳,一边问道,语气却无责怪之意。

“聆音醉已死。”冰冷的声音响起,比声音更冷的是紫衣青年孤寂幽深的眉眼、一片漠然的双眼。

“七愔。”白衣青年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笑了起来,眉间一点朱砂鲜红似血。

七愔:“为何不杀。”

白衣青年竟无言以对。

七愔:“他们辱你。”

白衣青年道:“不过是说几句罢了,有没有真正对我做什么。”

七愔眼中依旧平淡:“做?”

“打,扔,强,他们都没有做。”白衣青年笑道。

七愔:“留了魂魄。”

再度咳了几声,白衣青年道:“我们去你的领域吧。”

就算七愔不说,他又怎么会“看”不到?

那些人身上怨气冲天,是为赎罪而来。接下来定要经历数十世的惨死苦痛,才能抵消他们身上的孽障。

七愔杀了他们,既是顺应天意,也是免了他们这一世的悲哀。

七愔终究还是心中存善,哪怕心早就被世事伤的鲜血淋漓、支离破碎,不存希望。

******

大雪荒芜。

青年摇响了腰间的紫色铃铛。

七愔出现在他面前。

青年坐在冰床上,对着七愔招手。

七愔向他走去。

他是赤着足的。随着走动紫衣摇摆,间或露出一点冰白。

青年与七愔并肩而坐,一句一句断断续续地说着。咳嗽声一直在间断地咳着。

青年边说,边拂过七愔一缕雪发,在手中把玩。冰凉的感觉划过手中,如雪水流过手中。

侧首“望”着七愔的侧脸,青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的神只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浸满了世间万种风景,每一处都是符合极了天道,或者是说大道的韵律。这幅容颜,在青年的记忆中简直是最为完美的一幅画。

再无比得过的风景。

也是,为了这一具身体,天道费了多少心力。七愔如此容貌,处处合道,凝聚了天道太大的眷顾。

但他可以感觉得到……感觉到。

七愔心死了。

彻底不见笑容,不见情绪波动。虽然还活着,却跟行尸走肉差不了多少了。

“七愔,还记得以前吗?他会为了哄你笑——”

“不许想,以前的事。”

青年怔了下,随后便反应过来,“思绪不受控制。”他笑着问:“七愔,这句话你跟他学来的?”

“他说过。”

“七愔,躺下好吗?”

七愔面无波动地躺在冰床上。

修长的手指拈起紫衣的下摆,一直撩到膝盖处才停下来。露出来的小腿修长干净,足踝更是完美。冰白的肤色更衬得这并不像是身体而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青年探出神识。

“七愔,合上眼。”

七愔安静地闭眼。

青年道:“七愔,你现在,就像是一具木偶。”

只不过还能有自主意识罢了。

七愔没有反应。

青年叹气,撩过七愔长长的雪发,指尖落在七愔的眉上,顺着划下,停到唇瓣旁边。

“七愔,我们一起好不好?”略带着撒娇请求的口吻,青年笑着笑着,晕染出一丝哀伤苍凉。

七愔仿若睡过去,没有反应。

于是青年俯身,手指划过冰白修长的颈项,落在紫色的衣领上,轻轻扯开。另一只手也在同时扯开了紫色的腰带。

紫色腰带落在雪上,白发滑下冰床落在地上,有一抹艳红顺着雪发滑落在地,上面凤凰印记灼灼。

瘦削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左边锁骨下金红交织的凤凰展翅,映衬得肌肤冰白无瑕,每一处都引人疯狂沉迷。青年指尖虚虚在上空划过,闭着眼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情欲,只有怜惜。青年声音如同他的容颜般,听上去一时分辨不出男女,他轻柔地问道:“七愔,只有他碰过你,对吗?”

七愔沉默。

青年指尖落下,触碰到了七愔的左肩。

那一瞬,青年感受到七愔身体的紧绷。笑了笑,他另一只手握住七愔的手,清楚地感觉到七愔微微颤抖的手。

但七愔依旧没有动作。

“七愔,你这是让我随意吗?”青年轻笑,“不过七愔,你可千万不能对着其他人这样,你这样……可是非常非常容易引起别人犯罪的欲望的。”

七愔的存在,哪怕只是闭着眼静静地,也足以引得人为他痴迷为他疯狂。虽然更多人会将他高高捧在神坛之上,站在下方仰望痴迷地望着他。

但,这世间终究是有热衷于亵神的人。

而且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七愔还是任由他动作。这样的美人“乖顺”地任由自己施为,恐怕世间接下去能控制自己的,寥寥无几。

温热的触感从肩膀流转到锁骨,七愔强力压制着想要出手杀人的冲动,心中渐渐蔓延出一种自暴自弃。

青年拉开紫衣,露出了七愔的上身。望着心口上的尾羽,他道:“七愔,你愿意吗?”

七愔不答。

青年垂首,唇瓣贴到七愔的颈上,一只手与七愔交握,“七愔愿意吗?”

七愔那一瞬几乎就要起身,却在最后一秒滞住。青年唇瓣顺着颈项下移,在肩膀处停住。没有轻吻,只是单纯地贴着。

七愔的身体愈加紧绷。

青年正巧看见了七愔抿紧的唇瓣,还有微抬的下颔。

“他有没有这么对过你?”青年突兀地问。

啊?七愔睁眼。

眼前是冰凝结成的殿顶,上面没有花纹去。天光折射而下,他在那么一瞬感觉自己看到了天蓝的穹苍。

好像有一抹红色。

“七愔。”再次唤了一声,青年启唇,牙齿轻咬着七愔的肩膀,含糊不清地问,“他有没有这样对你?”

“没有。”

“他不是碰过你了吗?”青年倏然抬首,“直视”着七愔。

“没有意识,只有本能。”七愔道。

青年脸上有了一丝心痛,“痛吗?”

七愔道:“他咬过,很用力。”

青年伸手在七愔肩上摩挲,又问了一遍,“痛吗?”

不等七愔回答,他道:“肯定很痛。只剩本能的话怎么能不痛呢?”

七愔没有表情。

青年虚压在七愔身上,唇瓣再次贴在七愔肩上,指尖却触碰到了凤凰印记。

猛然一僵,七愔蓦地抬手抓住了青年的手腕。

殿门被打开,眉目张扬桀骜的红衣青年僵在了门口。

以他的视线来看,七愔衣衫半褪,身上的青年俯首亲吻着他的肩膀,十指交扣,端是旖旎缠绵,分明两人互相有意。

轰地一声殿门合上,凤皇甩袖就走。

“……阿辞……”七愔喃喃着。

青年嘴角一勾,唇瓣在锁骨处细细亲吻。

颤栗的感觉传来,七愔却一把推开了青年,不受控制地抓起衣物擦拭着青年刚刚碰到的地方。

青年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轻轻咳了起来。

很快,冰白的肌肤上泛起艳红,七愔用的力气也愈发大了起来。

“七愔,发现了吗?”青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轻喘着问道。

七愔手上灵力一闪而过,身上的衣物瞬间消散。

用神识“看着”的青年一滞,顿觉心绪起伏,匆匆移开了神识不去看冰床上的七愔,“七愔,先把衣服穿好。”

“洗下。”话音未完,七愔消失在殿中,地下的红色发带被他弯腰带走。

“天意……天意!”大声咳着,嘴边泛出鲜血,青年毫不在意地笑着,“大道、天道……哈!”

水池中,七愔脸色依然冷漠,掌心紧紧握着发带。

凤凰凤凰……

尾羽赠情。

阿辞。阿辞。

凤凰城内,凤凰族的族人凡是成年的一只只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待在他们家凤皇的领域中,目光惊恐。

演武台上,凤皇正惨无人……啊呸!惨无凤道令凤发指面无表情地“指点”着一名凤凰长老。

台上被凌虐的有凤忻:“……”有一句脏话不股票 应不应当骂!妈的!

******

脚步一声一声,兰花的清香混杂着竹香,青年坐到床边。

七愔睁眼望着他。

青年伸手,指间隔着紫衣摩挲着七愔的左肩。

啪——

手被毫不留情地拍开,连七愔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直以来保持的冰冷面上漫上迷茫。

青年笑了。

“七愔,发现了吗?”他语气低柔近乎低哄蛊惑,“天道对你,可是做了不得了的事啊。”

“你现在,除了他,都不能忍受与别人肌肤相触了。”一直以来被刻意忽略的事实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青年笑着笑着寒意弥漫。七愔脸上是一片空白,声音几乎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般干涩断续:“别说了。”

“天道让你再也接触不得旁人……阿聆,你是真的爱上了他吗?”青年问。

青年的语气很淡,七愔却再也保持不了漠然。

“滚!!”

******

几日后,再一次因他那盛极容貌被男人堵住垂涎看着的七愔眼神漠然无波。

细细看去,还有几分空洞。

就在男人将将触碰到他发上的发带和衣袂时,七愔才恍然回神。眼神一厉,数道剑意构成剑网将男人们绞碎。

鲜血落下,血肉飞溅,却没有一滴碰到七愔,更没有让角落里站着身着一袭白衣有着一双顾盼多情桃花眼的青年有丝毫动容。

“七愔,阿流呢?”白衣青年问。他素极净极的面容上一滴泪痣如同泣下的血泪,艳然而哀伤。

“匽和。”

“七愔……阿流在哪?”匽和再次问道。

七愔转回眸光,离开。

森林之中,紫衣青年顿住,“出来。”

匽和一袭白衣上连绵的金色道文让七愔问:“你记得他?天道。”

匽和敛眸,“七愔,你们这是计划好的。让我成为天道。”

七愔:“非吾。”

匽和:“他凭何替我决定这些?!”

七愔:“他说,他爱你。”

匽和:“……”他抬手小臂挡住了双眼,声音有着哀凉,“因为爱……就可以替我去死?就可以这么决然地丢下我?就可以……给我修行断情绝欲的功法、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让我亲手杀了他的化身?!”

七愔不语。

“七愔,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七愔连话都没说,径直转身。

“他,也许可以恢复记忆,成为你的阿辞。”

一句,七愔再也抬不起脚步。

阿辞……

千万般滋味在舌根泛延,每当呢喃着这个名字时总是滋味不明。

以前是欣悦的,如今却是苦涩而不舍。

久久的沉默后,匽和听见了他早已料到却依旧为之吐出而欣喜的一个字。七愔回身,道:“好。”

******

“七愔,想要时光倒流吗?”青年问道。

七愔一滞。

“七愔,我找到了个办法,可以让时间倒流,只是需要付出些代价。”

“可以。”七愔道。

青年终于睁开那一双桃花眼,眼中空洞璨金,愉悦地笑了。

就当是补偿七愔好了。见惯了会有情绪波动的七愔,他每每一触碰到现在彻底化作一块冰的七愔、感受到那散出的孤寂就止不住地心疼。

哪怕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他也要让七愔再笑上一下。

哪怕,再次狠心推开阿和。

……其实他也有私心,想要再去触碰一下还没有成为天道的阿和啊。

******

时光逆转那一瞬开始时,青年终于“看”到了七愔的笑容。

不大,却有了希望。

阿和……

青年昏厥过去。

在他身形落下的一瞬,白衣青年扶住了他。

“七愔,等我找你,说出那一句话时,就开始吧。”匽和浅浅笑了。

七愔微微颔首。

他踏入冰棺,身形渐渐变成少年模样。

匽和出手,将他的神魂取走了四分之一。

神魂撕裂的痛苦不亚于将他一点点割裂,七愔却安然闭上了眼。

看了眼七愔上下,匽和将神魂封印在七愔雪发中那一抹尤其显眼的红色发带中。

然后,他抱着怀里昏厥的青年,一步一步地踏出。

阿流,你算计了我,那我算计你一次又有何不可?

七愔站在谁的一旁,有他帮助,谁就会被算计得毫无所觉。

若非七愔因为那凤皇心绪大恸而露出一点破绽,我如今早就如你所愿恨你至深断情无欲。也幸好,七愔倾慕上了凤皇。

七愔有了弱点,在一点点挣脱洪荒天道的束缚,在大道——我们真正的父母——的帮助下,踏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阿流,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洪荒之时我眼睁睁看着你死于盘古斧下。第二次,我看你笑着迎上天道尸骨无存神魂破碎。

是不是没有那一丝对于七愔的愧疚你就不会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留了一丝魂魄来唤醒七愔了?

你说我纯粹,但实际上真正纯粹的是七愔啊!七愔心性才是纯粹如稚童,所以他才会有那样一双眼眸。

但是七愔绝对不蠢。

他太过聪慧,所以看得太过通透了。心如琉璃明镜。他若有心,世间万物缘由何事不能看透?

七愔,太过纯粹了。

******

安和逸睁眼,忽然笑了起来。

阿流,我们且来比比,看看究竟是你苦心谋划了千万年的计划更胜一筹,还是我和七愔联手布成的局更胜一筹。

断情绝欲的功法是吗?

那我们拭目以待。

******

“阿辞,我想布个阵。”

“走吧。”

“阿辞。”

“嗯。”

“阿辞,你还在,真好。”

凤阙辞俯身,唇瓣在聆音醉耳边轻喃:“不许想以前的事。”

“思绪不受控制。”聆音醉板着脸,说出了以前他以“不许想以前的事”这句话让流辰停止念叨时流辰的回答。

凤阙辞于是移首,唇瓣相触。

“嗯?”

“阿聆不要再想。”

“……好。”

“乖。”

“……”走开!

第62章:记忆错乱

最先发现陌家不对的是一位请缨来确认陌家是否真的族灭的九初道君。

安静到没有一丝呼吸声,连风也吹不到这方,死寂弥漫着陌家。站在陌家外,道君皱眉,试探性地将神识探进陌家。

不出所料,神识并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若是陌家还有一个血脉留存,那族地里的阵法就会日夜笼罩,将所有意欲窥探的神识扫出去。

好歹是三家之一,何至于此呢?谢泽冰心中喟叹,打开谌瑓,扔到空中来进行配资官网 。当然,只向九初宗主脉开放。

水瀚;九初:情况如何?

“似乎有点诡异。”谢泽冰说得轻松,神识却细致地扫过每一处。“道子的魂灯如何?”某一刻,他突然问。

水瀚;九初:还亮着。

但是情况不好,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要不是因为这样,谢泽冰也不会请缨去陌家察看。

谢泽冰俯身,从地上拾起半块破碎的玉佩,面无表情,声音冷煞:“本座申请使用血脉追踪。”

水渊;九初:……其实,流辰是苍潭带回来的。

“我股票 道子不大可能是脉主的孩子。”谢泽冰道,“我指的是道子曾经流下的血。”

水漪;九初:无用。

“师……兄。”

水漪;九初:晓……流辰不属人族。

水漪;九初:他流下来的,不是他的血,无法追踪。

水漪;九初:退一步,也绝无可能追踪到他。

“为何?”

谢泽冰手指紧攥。

南斜;九门:等等!你先不要进去!

覃辉;九门:是那个阵法?

詓采;九门:门主呢!这个阵法为什么会出现!!它不是早就应该被封锁了吗!

南斜;九门:择冰就算你记挂流辰道子那也先要保证你是活着的你先冷静下先不要进去啊!

水琈;九初:为什么九门的人在?

“这里有阵法?”谢泽冰将玉佩收好,问。

南斜;九门:对。剥夺灵力,放大触感百倍。

覃辉;九门:九初内部通讯在设置一开始就是把九门也算在内的。只是以前我们一直都没说。

水漪;九初:流辰,将归。

“你说什么?”谢泽冰心跳一滞,几乎想摇着水漪让他快点说出来。

詓采;九门:门主!!解释!

水漪;九初:你回来。别看。

“我要一个解释。”谢泽冰道。

水琈;九初:小心!!

剑光险险停在谢泽冰面前,一道漆黑的身影也被甩过来,红色的血液四溅。

双眼瞪得死大,没有生机,脸上表情惊惧惶恐,四肢扭曲,伤痕累累。

流年;九初:折磨至死?

谢泽冰听见了剑尖在地上拖着划过的声音,嘲哳刺耳,难听极。谢泽冰也闻到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还有。

步履维艰的脚步声。

神识却没有感知到来者。

谢泽冰手一下子落在剑上,身子不自觉地紧绷。

詓采;九门:谁看见过仙君了?

九门齐刷刷地冒出来,一大排“不股票 ”刷满屏。

“你们就不担心一下我?”谢泽冰在敌友未知的情况下,突然开玩笑道。

南斜;九门:放心,你不会出事的。

“你们做了什么?”

流年;九初:前不久,好像看见九门那位和师……剑君一起出现在朝山剑阁拜访剑阁那位剑君。

“你看着很眼生。”谢泽冰很认真地回想一下,道。

流年;九初:我在剑阁找人切磋。

“这样。”

南斜;九门:诸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詓采;九门:你别说!

覃渝;九门:我本以为那是传言,不必当实,不敢是编排罢。

历遐;九门:没曾想,仙君真的和九初那位剑君……

覃戈;九门:有情况。

一大片“不可置信”刷过。

谢泽冰:“你们说的是,清时仙君和轻渺仙君是道侣那回事?”

覃宴;九门:九初都股票 ?

“多多少少股票 那么些。”谢泽冰一边随口一提,一边认真聆听愈发接近的脚步声。

蓝色的一抹露出,是雨过天晴、月出东山后的天际那段浅淡的蓝,柔软而美好,见之舒心。

墨色的兰花在下摆晃出,随着脚步而摇曳生姿,鲜活洁净。

流年;九初:九宫?

来者终于出现在谢泽冰面前。他一只手拎一柄剑,鲜血在剑身上流动,剑尖落地,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另一只手则是撑着一把素净洁白的纸伞,遮挡住他的面容。

双手苍白。

谢泽冰一怔。

这个人很瘦,瘦骨嶙峋,单凭那双手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就足以看出他遭受过惨不忍睹的酷刑。

更不说那双手,几乎只剩薄薄一张皮包裹着骨头,削瘦得厉害。

“你……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心被一撞,谢泽冰问道。

来者在伞下眨了眨眼,反应好一会才勉强理解成功谢泽冰的话。

他在伞下歪头,嘶哑到完全听不出原来声调的声音听上去如嗓子被毁过后,难听之极,“你不怕?”他好奇问道。

“怕你?”谢泽冰问。

来者懵懵懂懂地点头,“我杀了……里面所有的,活着的生灵。”

谢泽冰问:“孩子呢?”

孩子?

来者有点费解。

“里面孩子没有。”

“你股票 ……安和逸是谁吗?”来者不等谢泽冰回答,就问道。

“苍潭。”

“匽和……”

南斜;九门: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好像不太正常。

詓采;九门:看上去是的。

覃渝;九门:道友,尽量别刺激他,不然你会很麻烦的。

“我叫……”

来者卡住。

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握着伞的手更加只是皮包骨。

“我是……”

对啊,我是谁?

被谢泽冰这么一问。

他立刻迷茫地眯起眼,艰难地回忆,却不能从糊成一团的记忆中找到答案。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要忘掉他……

我想要记起他的。

刚刚杀完魔族,撑着一把伞,依旧一尘不染的青年这么想着。

他……是谁?

他是……和。

匽和。

终于想起来一点的他锲而不舍地继续撬开乱成一团糟的记忆。

以匽和为始。

我是谁呢?

我是……

流辰。

第63章:公平与否

“流辰。”

蓝衣的青年轻喃,语调困惑。

谢泽冰彻底怔住。

南斜;九门:???

覃止;九门:九初的诸位,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覃渝;九门:我觉得那人的身形有点眼熟……

覃岑;九门:比那位瘦了很多。

谢泽冰问道:“……道……子?”简单两个字却让他险些说不完。

酸涩的感觉汹涌而来。

蓝衣青年在伞下动动,“道子?”沙哑的声音如是问道。

水溱;九初:选择性……失忆?

他忽地抬眼,伞面稍稍上移,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颔。他透过伞面,看着空中浮现的字迹。

“选择性失忆……”

“没有啊。”

水漪;九初:想起来?

他偏首,白伞重新覆盖住面容。他沙哑着声音,质问水漪:“为何不杀我?”

“你就应该在我出现那刻就抹掉我的存在!”

“为什么要我……留在他身边啊……”

水漪;九初:你是谁?

流辰手一软,纸伞坠地。

那张面容也就无遮无掩地出现。

他合着眼,唇色惨白。

“道子……”

流辰睁眼,眼中空洞无物。

九初宗和九门一片死寂——水岚一脉的流辰道子,应有着一双曾被苍潭仙君大力称赞的茶色眼眸。

而不是被硬生生剜去。

“我不是安晓羽。”流辰道,沙哑无力。

“我是……流辰。”

水漪;九初:本初封印。

流辰觑到,启唇:“好。”

他伸手,布满伤疤的手怵目惊心,流辰食指勾起,做了一个现在能看到的所有人都很眼熟的动作。

那是开启传送阵的手印。

谢泽冰看着流辰消失,茫然不知所措。

晓羽。

九初宗中,水漪放开手中谌瑓,起身取下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绘着一管玉箫的的画。

水漪伸手,五指触碰画面。

色彩褪去,猩红的色彩覆满整张画。水漪提笔,白色的一点落在画的中央。

那般突兀,吸人眼球。

我已身处深渊不可拔起,也不愿超脱。

你是我仅存的一束光。

所以,日转星移,沧海桑田。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一眼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你。

想救我……

好。

我等你的救赎。

水漪浅浅笑起,眉眼温柔。

本体看不清楚,我看清了。阿和,记得拉一把“我”啊。

我帮你。

水漪按下画后的暗格,精致的两把短剑交叉放置,刃峰薄如蝉翼,一朵兰花雕琢在柄上。

安和逸曾经打开过暗格,看到这两把短剑。安和逸当初好奇地把玩许久,直到被水漪收起。

那也是水漪第一次对安和逸的请求拒绝。

水漪对安和逸从来都不吝啬,安和逸想要的他都给,唯独这两把剑。

因为,这两把剑,是如今世上唯一能结束水漪生命的兵刃。

水漪拿起一把,握紧,徐徐按入心口。

而容家附近,空间扭曲,流辰从中踏出。

他没有理会诧异的容家人,也对那声声“流辰道子”置若罔闻,更不理已经对着他开始现场转播的谌瑓。流辰站在最高的水榭上,灵力在空中凝聚,顺着冥冥之中的轨迹迅速延展。

他割开了手腕,鲜血如血色珊瑚,滴落。被他牵引着落在阵法上。

流辰向着九初宗的方向招手,地牢里的人惨叫一声,紧捂双眼,血色在脸上蜿蜒开来。

我呀,从来都不是阵眼。

流辰微微勾唇。

转瞬即逝的笑容如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阵眼……是眼睛。

茶色的两颗珠子停在流辰面前,被他握在手里。

阵法落下,地裂。

流辰纵身一跃。

“道子!”

“安晓羽的记忆……我可都忘了。”

在这一刻,魂灯一灭。

在秘境里的风明也在一瞬化为泡影。

安和逸粲然一笑,聆音醉发出讯息通知玉宸。

安和逸对着聆音醉一颔首,长剑肃飒,割裂秘境。

悠悠的叹息回荡,他踏空走上来。

一袭青蓝色衣裳,长发在身后摇晃,露出的手肤如脂玉,手指修长,一分一毫仿若精心雕琢而出。

他的眉眼精致冷隽,纤长的身躯在衣裳下显得病弱,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病态苍白。

这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可夺日月重光,可令天地失色。

他一双茶色的丹凤眼斜斜在四周看一圈,无声之间便是风华绝代。

年龄长些的修士纷纷失态。

——水漪?还是水涟?

有一阵风刮过,是秋季肃杀的秋风,割裂空间,凝滞时间。

刑,横在流辰面前。

牢牢地锁住他所有的退路。

匽和出现在流辰对面,白衣扬起淡雅的弧度。

不明所以中,所有修士都在看着。

流辰抬首望着匽和。

没有谁能形容出那一眼中蕴含着什么,只股票 单单看着,就觉得酸苦得厉害。

匽和徐徐笑,“流辰。”

“阿流。”

流辰温声道:“让开。”

“让开让你死?”匽和丝毫不让,语气咄咄逼人,“谁要你为我复出?流辰,让我永生永世记住你、永生永世沉浸于痛苦之中,你却能永世沉眠。”

匽和一字一字问:“你公平吗?”

第64章:尘埃将落

“不公平。”流辰干脆利落地承认。而后他语锋一转,“那拦在我身前不顾我的意愿替我死去,你怎么不说你根本就没有给我留下公平的机会!”他的声音拔高,怒气填胸。

匽和收回刑,淡道:“那你把自己魂魄真灵乱切就对自己身体好?”

流辰:“我哪用得着你管!”

然后他们就围绕着这些年对方互相挖下的坑展开争执。

吃瓜的众修士:“……”

好像,听出了点什么呀。保持微笑就好。

九初真乱。

九初宗修士面目滞然。

“把我当作弟子养大诱哄很好玩?”

“每年你都弄出灵力乱蹿很好玩?”

“那双短剑是怎么回事?”

“那刘纥斯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你捡回来给我的玩伴吗?”

“我是说你怎么会被他坑!”

“你给我的我自是全然信任。”匽和轻描淡写道。

“所以你就信任我到联合音醉来坑我!匽和你——”流辰被气得风度不存。

一道雷声打破他们之间的争执,让他们同时抬头向上看。一看之下,匽和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流辰漫不经心嗤笑一声。

匽和出剑。

一剑落,带起的是天地间灵力,冰凉淡漠的剑意回荡。天道之下万般生灵,不得超脱天道者,皆要臣服这一剑下,烟消云散。

那是世间最高的天道。

所以天地寂静,雷声散去。

流辰蹙眉。

匽和道:“我知晓你想做的事。”

他素净的面容泛出笑意,如清荷展开摇曳、天际云舒霞卷,眼下泪痣熠熠生辉。

匽和说:“但我无法接受你永生寂灭。阿流。”

任谁都不能否认他话语中的真诚。也没有谁能不为他话语中的珍重动容。

流辰仰头,“也许。”

水漪带回来的记忆终是含着善,将安和逸的喜怒哀乐铺展,抚平流辰心中所有不甘,也点破他眼前的迷障。

匽和眼眸倾泻下一片诧异。

流辰悠悠叹道:“水漪很在意你。他向我……”流辰说不下去。

也不知该如何诉说。

所以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匽和眼中温和的笑意浓浓,向他伸出手,“那阿流,要去看吗?”

流辰摇首,拒绝。

他说:“不。”

天际雷声汹涌,密密麻麻将如九天瀑布飞流直下,将流辰淹没。

流辰在雷光下,眉目平静,嘴角轻勾。

一瞬间就让人想起明月流水、和风细雨。

心念动下,本初界地面震动。

覆盖整个九初的庞大阵法亮起。

“谁弱啊……”

谁要你保护。

匽和无奈看他一眼,身形融入天地。

流辰目送他离去,这才往旁边望去,眼底是冰封的平静。

他问:“看够戏了?”

有人尴尬地摸着鼻子,讪笑道:“弟子哪敢看戏。”

他身边的剑修嘴角一抽,估计是为他睁眼说瞎话的水平而惊叹。然后剑修就恭敬一礼:“清时见过师父。”

流辰:“清时,你真的不考虑和轻渺分手?”他真心实意地道,感人肺腑。

“他说谎都不打个草稿,信手拈来。你就不怕有一天被他骗惨?”

从朝山剑阁走来的青览闻言,脚步一顿。却莫名觉得师叔这句话还真是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无可反驳、无可挑剔。

清时:“勿用。”

流辰看着嬴流渺的眼神多么恨铁不成钢。

嬴流渺:“……”

“师尊,挑拨离间您就不怕那位……”

流辰装傻充愣:“那位是谁?我可是单身到现在,没有道侣!”他重申道。

获得容家人控制不住的白眼。

“师尊您都情愿为那位变幻女身跟他结侣。”嬴流渺一点都不怕流辰恼羞成怒地揭开流辰女身的事。

“要不是因为知晓玉枕孤是师尊,弟子也不会让她拿着九宫灵印去九初宗。”

——虽然最后没结成。

看配资官网 的修士控制不住心中满满的崩溃。

行。你们大修真的会玩。

现在他们已经不想去思考那蓝衣青年是谁了,只想静静看戏吃瓜。

看戏就看戏,磕把瓜子,带着脑子来思考做什么!把自己缠死吗?

累觉不爱三观崩了数次的众修士放弃自我拯救的念头。

流辰一点也不介意。

“肤浅。”

流辰道:“难道你会因为清时是女子或者你是女子而放弃?那样的话你说什么爱不爱?”他神色讥讽,但又因为过于高渺的气度让人无法反驳。

“女身而已。”

清时默不作声。青览无言可对。嬴流渺不死心地挣扎:“师尊,您这不是承认那位就是您心之所向,永远也舍不下的羁绊吗?”

流辰没被他扯歪。

“男身如何?女身又如何?皮相不过身外之物。”

“况,吾等存在,本就无太大的性别差异。选择男身不过是便利行走罢。”

无数修士被呛到。鬼修被吓得瑟瑟发抖。

唯有龙族和凤族很是淡定。

有凤仪有凤:原来是开天最初的前辈。听闻前辈可自由在男女两性中转换,如今一听果真如此。

流辰举例:“例如盘凤。他是男性不错,但他也不是与天道一气相交,有感而孕,生下孔雀大鹏。”

“然后他道侣认为他背叛,两只就互掐起来,顺带扯进麒麟,史称龙凤劫。”

嬴流渺总结道:“以男子之身也能受孕。”

“这么说,也没错。”

流辰道:“毕竟非人族。”

扯了这么久,拖延这么些时间。

嬴流渺在谌瑓前轻轻一拍掌。

青览拔出雪名。

阵光大亮,天地肃清。

被拉出来的仙阶一边如砍瓜切菜斩落魔族,一边用着神识满本初地聊天。四处扯,还顺便各个年龄段地比拼。

宣朔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偏偏一群损友还在他耳边落井下石。

所以宣朔一不小心爆掉剑意,险些误伤几人。

宣朔耳边得到了清净。

撩拨撩拨还好,但是不能火上浇油。炸毛了就适时收手,免得遭殃。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魔族冲到容家。

流辰听着他的怒骂声,忍不住笑。

“就连罗睺也不敢指着我骂。”流辰轻声道,眼眸是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蝼蚁的蔑视。

“你又算得上什么。”

至此,本初魔族全灭。

“我觉得我有点亏。”流辰道。

“我应该去找罗睺要点利息。”

起码,我帮他处理了这么多歪瓜裂枣,背叛者。

这么想的流辰,理所当然地忽略罗睺要杀这些也不过易如反掌。

第65章:天道本源

青莲摇曳。

红衣的青年坐在虚空上,单手支腮。

“你说,要是阿聆股票 我才是最大的幕后黑手,他会气成什么样?”他语气无奈,看着青莲道。

青莲晃晃花瓣,透出一种“活该你死瞒着道侣”的幸灾乐祸。

凤阙辞咬牙,扯了扯青莲的花瓣,扭着花瓣旋转一圈,“给我出个主意!”

青莲表示我怎么会股票 应该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股票 !

凤阙辞:“因为盘古。”

青莲用花瓣拍他。

凤阙辞凤眸微眯,“大道,你说呢?”

大道装聋作哑。

凤阙辞很想砸了这两个一到要紧关头就死掉链子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推卸责任溜得都要快。

留着他们有何用!

凤阙辞怒极反笑:“大道,上一次你坑我的事怎么说!”

算清总账再说!

竟然让他记忆丢失。尽管过了千年后记忆自动回来,也已经伤害到阿聆。

“大道!你还好意思说阿聆才是你最喜欢的孩子!”

“有你这样的喜欢吗!”

“喜欢就把他往死里坑!往殉道坑!啊?”

面对凤阙辞怒气冲冲的质问,大道:……

“这不是有你。”

凤阙辞一拳砸上去。

青莲缩缩莲瓣,觉得自己柔软的花瓣痛得厉害。对于大道的痛哼感同身受。

他们两个谁没有被凤阙辞气急败坏地揍过啊。青莲心有戚戚然。

却没有去帮大道。

——塑料的一同被揍情谊。

也就是天道傻,意识不清,看不清凤阙辞的本质一个劲儿地去针对凤阙辞。这下好了,天道还能存在的时间正在倒计时数。

想当年大道也没看清就撞上他,结果就被一直揍到现在,留下名为“凤阙辞”的阴影。可怜巴巴。

还有盘古,也是被揍到怀疑神生,以至后来直接做了那么一件大事。

——好罢,开辟洪荒注定由盘古来做。

大道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盘古殉道不是有你推了一把吗?少阳殉道不也是你点破他的本源吗?”所以你哪来的脸说我啊?我喜欢的孩子殉道这不都间接有你一份功劳吗?

除去七愔。

七愔会那样你不也是间接主要原因?

凤阙辞捏拳,神色危险。

青莲听着大道发出的闷哼,拿莲瓣堵住听觉。

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大道彻底安静。青莲壮壮胆子,“你不能杀天道。”

凤阙辞不耐烦地接道:“我还需要保证天道不死。股票 。”

青莲觉得自己浑身疼得要命,暗骂大道几句,青莲颤巍巍开口:“其实,只要保证天道还挂在那就行……其他的,我们不强求。”

对。不强求。

大道无声赞同。

就算天道没有意识也没关系。缺胳膊少腿也没问题。

反正世间必须有一个天道挂在那就行了。

哪怕你重新捏一个上去也好。

凤阙辞道:“主要是玉清上清那里难办。”他用手肘撞撞青莲,“要是玉清上清不同意,怎么办?”

“那可是盘古的元神。”

青莲:……

我敢说什么吗!有本事你别拿剑指着我啊!

大道:……

“有少阳在,他们会同意。”大道开口,从凤阙辞剑下挽回青莲。

青莲热泪盈眶——虽然青莲根本就没有眼睛这种东西,但并不妨碍青莲在感到凤阙辞把剑移走后的感动。

凤阙辞稍稍满意,“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不肯放过,再一次道。

大道直接销声匿迹。青莲欲哭无泪。

不是,你不能欺负我是一朵莲花跑不了啊。大道,你给我回来救场!

不是!你冷静些!你要做什么!

青莲几乎要尖叫。青莲看着凤阙辞上下打量自己的花瓣,被吓得魂不附体。

大道!回来救命!!

等凤阙辞离开后,大道才回来看青莲。

“你没事吧?”

青莲:“……”

青莲展开,被撕了几片莲瓣的地方显眼极,看得大道悲从中来。

“痛吗?”大道难得地找出几丢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你跑什么!就算要跑也记得带上我!你没有形体!!可我有!”青莲激动地花瓣四抖,看着就担心那花瓣会不会因为抖得太过剧烈而落一地的花瓣。

大道:“……”

大道适时转移话题,避免去戳伤青莲的伤心事,问:“他摘你的花瓣做什么?”

“……说是要给七愔泡茶喝。”青莲蔫掉,有气无力道。

大道:“……”

大道被吓得再次销声匿迹。

青莲抱着自己的伤处,差点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花瓣啊……

我理解你!但你怎么能直接从我身上撕花瓣呢?

我可以给你莲子啊。以前脱落的莲瓣也可以啊。

你不能缓一下让我给你吗?一定要亲自动手撕?

青莲陷入悲愤,难以自拔。

******

另一边,天道被气得口不择言:“玉清你就不怕你孩子出事!”

玉微下手直接更狠几分。

天道有点茫然。

忽然间就股票 自己一直厌恨相杀的天道是这个样子,匽和心情也是一时很难以言喻。

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匽和一边打一边解释:“如果他孩子真在你手上,那他都已经和你对上你会放过孩子吗?所以当然是选择捉住你来交换。”

投鼠忌器,绑架不是这样用的。

聆音醉足尖一点,落到天道身后直直探向天道后心。

打上好几天,聆音醉以引动四周冰封,把天道制住。

同时落下几道道法,把天道砸个半死。

“我们好像杀不死天道。”匽和想起来一件事。

……

几位圣人相对无言。

帝君就在这个时候出现。“我可以杀。”他说。

“大道同意?”匽和问。

帝君颔首:“是。”

帝君弯腰,右手五指插入天道胸口,从中取出一团悠悠暖暖的白光。

暖得像寒冬一杯温水。

帝君道:“我要天道本源。”

匽和意识到不对。

朗朗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拒绝道:“不可。”

帝君觉得神生真是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如同大道、青莲看到凤阙辞全身就发痛的后遗症,帝君也觉得自己好想立刻转身就走。

帝君坚强地撑着,不败于心中的恐惧:“前辈……”

好吧,颤抖的音线已经把他卖了个彻底。

帝君道:“我需要天道本源。”

凤阙辞表示理解,但是,“不可以拿走全部。”

“别太贪心。”凤阙辞凤眼稍弯,弧度醉人,却让帝君浑身警铃大作。

“那三成?”帝君小心翼翼讨价还价。

看一眼聆音醉,没有得到阿聆的回望后,凤阙辞笑容有些僵硬。

“我记得,你手上有过一份残损的真灵。”凤阙辞若有所思。

“现在应在上莲尊者那!”帝君不假思索地答道。

凤阙辞从他手中接过那团白光,一分为二,递给帝君。

帝君:……?

凤阙辞却不解释,笑吟吟朝他挥手。

第66章:风烟俱静

帝君捧着天道本源,有些踩在云上的飘飘然感觉,很不真实的感觉——当然御云这种事帝君从出生不久就是信手拈来,踩在云上轻飘飘不真实的说法是从凡人那里听来的。

“为何?”帝君忐忑不安问。

凤阙辞:“因为你小。”

这种鬼话谁信啊。帝君要不是因为心理阴影太大都想朝凤阙辞呵呵了。

帝君:“我成年了。”

所以这才是盘古的后裔生长周期就是个迷。当年三清不股票 ……大概千万年才化形,但是这个家伙不到三千年就成年。

凤阙辞道:“因为天道不能活。”

也许是因为想要挽回一下形象,也或许是因为刚刚揍过大道发泄一顿心情不错,加之凤阙辞本身对帝君感官属于中上,他难得屈尊——大道欣喜地看着凤阙辞给谁开口解释原因——解释道:

“玉清、上清肯定不同意,也最难以打动,贿赂你有何不对?”

——大道觉得自己有点心肌梗塞,又觉得自己很凉,不由默默的把自己缩了又缩。

“但天道早年趁我势弱坑我,让我牵扯数番因果,令我不得不做凤皇。”

大道想骂——当年明明就是你舍不下七愔,说得这么堂皇冠冕,好像哪里不对?

“虽说因此遇到阿聆,但本座终究还是意难平……本座还得保下天道简直让本座不顺遂心之极!”前面说得特别有气势,后面凤阙辞就差大骂。

“本座很后悔当年怎么就没有多剁几刀!”

“你修剑。”聆音醉冰冷的声音响起。

凤阙辞加快语速:“大道说了只要天道还在上面挂着就行,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完全可以。”他反问:“那本座给你一半有何不可?”

帝君不再提心吊胆地担心凤阙辞是否心血来潮想挖坑给他踹上一脚加挖土埋掉,他也就打算离开。

“等等。”

帝君觉得自己背后寒毛要炸。

“平行世界有许多。”凤阙辞道,“大道只有一个。”

“大道所眷顾的,不可能全然是悲剧。更遑论他于你有愧,他势必会偏向你。”

“你既然决定要走那条路,总需把所有心结放下。”

“听您这么一说,大道还是公平的喽。”

“再公平不过。”凤阙辞咬牙切齿,如大道与他有深仇大恨,“把我坑得够呛。”

那一脸的苦大仇深直接把帝君吓得一把撕开空间时间。

站在属于自己的世界,望着开始死寂的世界,帝君眼里出现悯然。

东华吐气,手中一朵青莲悠悠绽放,清气横扫。

“相反,您能告诉我,我是感激的。”

匽和问道:“为何不能杀?”

殊丽的眉眼一挑,凤阙辞道:“有本事你去当天道。”

匽和不假思索一口回绝:“阿流还在等我。”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他眼下泪痣渐渐淡去,化为一抹红影流转于眼角。“我便告辞了。”他走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连天道也不看一眼。

也是,手下败将哪里比得上道侣。

玉微:“你告诉少阳。”

他语气笃定。

“对。”凤阙辞回答地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在意玉清圣人会怒而砍他。

“我不说。大道也会说。只不过是股票 时间早晚不同,世界哀鸣时间不同,少阳心中内疚多少不同,而已。”

而已。

凤阙辞剑玉微脸色不太好,就又晃悠悠地补上一刀。

他说:“直接让他做出这个决定不正是因为天道崩毁世界生灵涂炭?天道崩毁是谁做的,总不可能有谁比你更清楚吧?”意有所指

玉微一被气走,玉宸和太上也跟着离开。

鸿钧了然地带着剩下的“天道”走了,见杀不了天道,罗睺也只得悻悻回魔界。

繁花争奇斗艳,百鸟争相朝凤,青溟流星飞掠,也远远不及凤阙辞一笑。

他就是这千万世界中,最最骄傲,心念动下便压下世间一切的存在。

他温声唤道:“阿聆。”

就算是无情道的修士也断然抵抗不了他一句话。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冷冷转身远去的紫衣。

凤阙辞:“……”

大道忍不住嗤笑出声。

凤阙辞蔫得连狂锤大道一顿的心思都没心情冒气,他只是幽怨地盯着聆音醉,很想尝试一下从昆仑山跳下去把自己摔死的机会。

这时,聆音醉回首,“不走?”

凤阙辞心花怒放,如闻仙乐,出现在聆音醉面前一把抱住他。

“放开。”

“阿聆。”

“在。”

“阿聆,我很高兴。”

“很欢喜。”

被塞满满嘴狗粮的大道面无表情地去敲青莲:“那家伙,好想打他。”

青莲冷漠无情地回道:“你打得过再说。”一击致命。

一招秒杀。

大道不再吭声。

青莲晃晃,声音满足:“他能这样,真好。”

是啊,真好。

不是随时都处于不稳中,活像个……

定时炸弹。大道如是沧桑想。

青莲:拒绝承认上面那个。

不过能看到自己视为后辈的他——别说出去,说出去青莲就遭了——这么开心,青莲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吧,起因并不美好。

“阿聆,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家伙……”

******

阙辞失去意识前,径直将紫衣地青年扑倒。

很凉。阙辞迷迷糊糊地想,把青年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青年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像是发烧的人烧得茫茫然然一个劲地死搂冰块,绝不放手。

火焰越来越热,阙辞循着本能贴近冰块来缓解燥热——此时青年在他看来就是这样一块冰。

青年仰首,眼眸平静到空洞。

阙辞扣住他的脉门,将他冰凉的灵力强硬地掠取到体内,也分出一部分火热的灵力以不可抗拒的态度打入青年体内。

——他身上这么凉,灵力肯定也是凉的。

也幸亏他遇上此时被天道格了记忆的聆音醉,尚且懵懵懂懂不知事故,要不然以他现在的做法早就被追杀——拼着玉石俱焚也要把阙辞杀死。

掠夺灵力,并将自身灵力探入其他生灵体内,在洪荒如今非是关系亲近根本不可能这样做!这并不压于把生灵看光。

青年闷哼一声,不自觉地弓起身子,炽热的灵力被强势地塞进来,与体内流转的灵力撞在一起。他不适蹙眉,伸手就要退开身上的热源。

手被扣住,压过头顶锁起。阙辞稍稍拉回一丝神识,挑剔地打量身下青年的脸。

噫,挑不出毛病。

长得比玉清还要合心意。阙辞心中评价道。而且也很强,准圣。

在又一次失去意识前,阙辞恍然大悟。

七愔。

青年盯着阙辞,眼眸平静,颊上却因灼热的灵力生成绯红。他刚想开口,就被堵上。

霸道的灵力从口中度过来,青年被逼得仰首。下一刻,真灵被强迫着接触在一起。青年身子一软,冰雪的面容动容。

冰雪初融。

阙辞唇稍离开,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肩膀,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离开。他扯下紫衣,接触稍凉的肌肤,满意地眯起凤眼。

果然,挺凉的。

等阙辞意识再度清醒时,青年正安静地躺着休憩,面上绯红还因着属于阙辞灵力在他体内流转尚未褪去,长长的睫搭在冰白的肤色上,有种苍白的美感。

绝不羸弱就是。

这是天道专门为克我而来的?阙辞将所有的是串联在一起,心情大好,把回去揍一顿大道的事都暂时搁浅在一旁,饶有趣味地将青年抱起,一寸寸细致摸过。

如同对待自几爱不释手的玩偶。

估计记忆被消,不过反应很有趣。一切空白时都会直接表达出来。

他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阙辞很确定自己还没有与他发生关系。好吧,只差没做到最后。

但就这么受不住刺激……真灵接触时的刺激,好像是有点大。一时半会也挣脱不出来倒也不足为奇。

就是动情是别有一番滋味。

特别是茫然失神时,眼眸朦胧。

阙辞轻笑一声。

将聆音醉带回去后,盘凤特意为此抛下刚刚寻到正在调情的美人儿,跑回来围观,啧啧称奇。

一等他和阙辞独处,盘凤好奇问:“他还是个雏儿?”

不是,这么一个大美人,你都没有下手?

阙辞面色一冷:“你荤素不计在外如何招蜂引蝶沾花惹草本座权当不见,但你要敢碰他一下,本座相信祖龙很乐意见你投怀送抱。”

盘凤嘴角一抽,断然拒绝:“不。”

“不过你为何……”

为何?阙辞噙笑道:“让他心甘情愿予我,好过我趁他不知时哄他给我。”

盘凤懵逼脸。

有区别吗?

结果不都是一样?

这么想着,盘凤也就这么问出来。

阙辞:“一个是他爱上我,舍不得伤我;一个是他怒而抄刀追杀我。”

盘凤的关注点歪掉:“他杀气不重,不适合刀。”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的实力……”

“与如今的我平分秋色。”

盘凤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那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你面前整天晃你都没有把他吃干抹净。”盘凤直觉有些不对,却还是没说出来心中的想法——你不会假戏真做?“你是不是不行?”他问。

阙辞沉默。

阙辞是拎着一只烤翅回来的,递给聆音醉,“来,试试看,味道挺不错。”

盘凤有几百年都没有出去猎艳,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聆音醉的加料。

******

等凤阙辞忐忑不安说完话,聆音醉一脸平静地道:“我知晓。”

凤阙辞:???

聆音醉:“当时你们声调有些大。”

“只是,你是何时假戏真做的?”

凤阙辞眨眨眼。

“不记得。”

“只是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很喜欢你。喜欢到不喜欢你和玉宸去谈心。”

然后他就去了昆仑山,和以为他是来找自家弟弟算账的玉微打上一架。

虽然他并无找玉宸杀凤族问罪的意思,但他确实是想找玉宸的。

聆音醉平淡无奇地“哦”声。

“阿聆,我们举行大典吧。”

“好。”

******

在洪荒举行大典的那一日,许久不见的上莲终于出现,还带来了下落不明的金乌小太子。

金乌小太子又带了阐截两教的小少君殿下兼东华帝君。

于是又多附赠许多阐截两教为表自己拳拳关心小师弟心意的弟子。

玉微也携带满身清辉出场,只与众不同的是,他送的贺礼是三根火红的羽翎。

颜色极艳,虽是极美,但绝对与玉微惯来的审美观不同,但是比较恰和玉宸的审美。

凤阙辞有些脸黑。

聆音醉拿起羽翎,眼里掺着细微的笑意。

玉微道:“滴血上去。”

“多谢玉微。”聆音醉明白玉微对着三根羽翎做了什么,只是有些遗憾地道。

“早知晓玉微会这样,我就把尾翎也给你。”他语气熟稔。

玉微看他,伸手。

聆音醉伸手将发上的红带拆下,并着三根羽翎一并递给玉微。

“三日。”

流辰也送上贺礼。

十日后,找上门的上莲刚踏进一步,就拉着金乌小太子头也不回的开溜。

“师尊……”金乌小太子苦笑。

“去找元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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