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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猫系男友的同居日常+番外——绿月

文案:

攻作为第一人称,记录与猫系男友的温馨向日常。

大多是短篇小则故事,各种流水账,学生时代的回忆等等。

岁月不过寥寥几笔 点横竖撇交织悲喜

我的日常千篇一律 无非就是喜欢你~

PS:

这是一份有点催眠的睡前甜点——

糖多盐少不时注水,没有结局不想收尾。

(从第15章开始,正式使用第三人称)

(轻松日常文,偶尔跳过某章不影响阅读)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婚恋 甜文

主角:小白,小雪 ┃ 配角:小X ┃ 其它:日常,治愈,甜宠

第1章:短篇两则

“暴风雪的黑夜里,无际的荒原上,一位头发花白的旅行者背着行囊龋龋独行,穷其一生都在寻找某个地方。

魔鬼问他,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呢?他沉默不语。

天使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笑而不答。

终于死神降临,悄无声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不慎跌落悬崖,两手紧紧抓住峭壁上的枯木,身躯摇摇欲坠,命悬一线。

世界一片寂静。

他脚底踏着虚无,抬头望向星空,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

在那个地方,阳光灿烂得耀眼,时光美好得漫长,相爱的人永不分离。

请相信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曾经去过。”

“……无聊,换一个。”他伏在床上翻着手机,秀气的眉微微蹙起,“英国脱欧最新进展:部分跨国公司已经做好了总部迁移预案……”

“还是无聊。”

“下一篇。铭记历史:没有先辈们的烈血,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配资官网 ……”

世上最惬意的事情之一,就是睡前躺在床上看着枕边人玩手机,顺便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起互联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念完了小半截推文,他放下手机,随手揉着我的头发:“问你呢,幸福吗?”

我说:“先辈都那么努力了,不幸福一点对得起他们吗。”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你头发还有点湿,吹干了再睡。”

“何必那么麻烦,”我冲他勾勾手指,“你过来用嘴吹一下,它就干了。”

他翻身下床拿来吹风机,开了最高档热带暴风模式,二话不说对着我的头发一顿蹂躏。

“宝贝儿,轻点不行,薅羊毛呢?”

于是他手上动作温柔了很多,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

“别对着耳朵,要聋了。”

于是我的脑袋被温柔的拧转了30度。

“舒服。还有左边也吹吹。”

瞬间被反向拧转45度,如同扇了一个耳光的效果。搞什么,家庭暴力啊?

本想义正辞严的控诉一下,但当他重新躺回枕边,细致地替我理好碎发的时候,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了我一会,说:“一脸欠揍的表情,想什么呢。”

我笑道:“想你会不会真来揍我。”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会啊。”

还没等我表示遗憾,他忽然凑近,微凉的嘴唇就这样覆过来,略微辗转。

片刻后,他抹抹嘴角又躺回去。

“打是亲骂是爱。”他关掉了床头台灯,“看我打得多狠。”

这位俊俏的小青年是我年少时的暗恋对象,大学时代唯一正式交往过的恋人,而今已与我同居多年。因为名字里有个雪字,所以经常叫他小雪。公平起见,他叫我小白,据说跟楼上那家的哈士奇重名了。

记得《因为爱情》那首歌里,一句“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形容长期为伴的两人配资官网 状态。

偶尔跟他相对无言的时候会突然想起这句话,开始反思难道是真的忘了吗?

或许,与其说忘了喜欢你是什么样子,倒不如说早就忘了、不喜欢你是什么样子。

——

“小白,我今天不能去上班了。”

清晨,我睡得正香,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见他没精打采的声音。

难得他今天醒的这么早,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平常都到等我拉开窗帘用七点钟的太阳好好晃一晃他,才会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怎么,哪里不舒服,发烧还是……”我闭着眼睛把手探向枕边去摸他额头,结果连头都没摸到。

人呢?

睁开眼,枕边空无一物,被窝倒是鼓起一团。

我生无可恋的抓着头发:“别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睡。快出来。”

被窝里那团蜷缩的小动物向上挪了挪。

又挪了挪。

最先钻出一对雪白的猫耳,小巧稚嫩,泛红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然后是穿着浅灰色棉质睡衣的小雪。从他身后探出来一条长尾巴,在半空中悠闲的晃悠。

完了完了,最近工作繁忙,我竟忘了这回事——这货一到冬天就会猫化,今天刚好冬至。

“我要申请在家上班,这幅鬼样子去办公室真的能吓死人。”他说。

按以往惯例,申请当然能通过。我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对新生的猫耳,似乎比去年冬天手感还好。刚揉完就被他抓住手,他说:“先别碰。还没长好,有点疼呢。”

我笑道:“真好奇它们是怎么在一夜之间长出来的。下次冬至前夕我拿着摄像机全程跟拍,记录人类历史上伟大的瞬间。”

他默默玩了一会自己的尾巴,又说,“今天冬至,我们包饺子好不好。”

我抬起他的脑袋,在底下垫了个枕头:“好啊。等我下班回来。”

平时工作比较忙,午饭和晚饭一般都在公司食堂或者找个餐厅解决,除非某天是特殊的日子,或者小雪突然想吃我做的什么东西。

这次包饺子纯属为了凑热闹,说的高端大气一点应该是继承和弘扬中华民族传统配资官网 。当然据说南方过冬至是吃汤圆的,我和小雪虽然目前配资官网 在南方城市,却都是地道的北方人,一直保持着从家乡带来的配资官网 习惯。

傍晚时分,我拎着原材料下班回家,对着配资 网页的参考步骤准备好面和馅料,开始包饺子。他一边捏饺子一边支棱着猫耳看动画片,工作效率极差,搞得我都怀疑他堪称完美的年度业绩数据是P上去的。

我把擀好的面皮扔给他:“拜托你认真点。小时候听我妈说,包的饺子什么样,对象就长什么样。”

他按了播放器暂停键,像模像样的捏好一只十分端正的饺子摆到我面前,还生怕我没看见似的,又往前推了推,一脸云淡风轻求夸奖的表情。

这只小猫,深得我意。

——

[融冰]

大家都股票 有一种病叫白化病,但可能不股票 ,还有另一种病叫猫化病——头顶长一对猫耳,从尾骨延伸出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这一切往往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像是凭空产生的,没什么理由。唯一的规律就是时间段。猫化形态从冬至前后一直维持到接近立春时节。

小雪是世界上罕见的猫化病患者之一,或者唯一。他的父母为了给孩子安稳的人生,并没有因此把他送去医院或者研究所,而是在保守这个秘密的前提下,让他尽量正常的学习,配资官网 。

他平生最讨厌有关猫的一切,而且每个冬天心情变得尤其差。这个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疾给他带来太多麻烦。

比如不能正常上班,像今天这样。

再比如学生时代的每个冬天,我都会看见教室里靠窗角落那个位置空了一块,于是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一块。

春风不来,他便不来。他是我年少时懵懂的愁绪。

那时的他沉默寡言性格内向,如果不是长得好看外加学霸光环,一定在班级里毫无存在感。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认清喜欢的。只能说这一场初秋叶落般的愁绪的确来得很早,甚至早到连我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从小学,初中,绵延到高中。

没错,我们学生时代一直是同班同学。倒不是天赐良缘,这要感谢家乡那边重点小学和重点中学就那么一两所,全城的学生都削尖了脑袋往重点班钻——只要足够优秀就能安排自己的命运,跟另一个同样优秀的人相遇。当然这里的优秀只是指成绩高。

小雪成绩还不错,我最初有那么一点学渣,后来逆袭得跟他差不多,自然而然就凑到一起了。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反倒跟他越来越疏远。小学的时候经常找他玩,初中的时候偶尔说几句话,到了高中甚至连话都不敢说——因为怂(心里有鬼当然怂),他又那么被动,这样下去注定没什么结果。

于是,为了即使不说话也让他注意到我,我把坐在他周围的同学全都招惹了一遍。比如借他前桌小芳的橡皮擦,找他后桌小红探讨高数,还有平时与小雪交流最多的邻座——网瘾少年小亮同学,我专门抽时间练了他常玩的一款网游,废寝忘食三天从菜鸟修炼成神,每次团队战都带着小亮所向披靡。从那以后小亮见到我一口一个白哥,叫得相当热络。

就这样,我跟小芳小红小亮们全成了好友,可我一心惦记着的小雪,还是波澜不惊的坐在那低头看书,刷题。

那个少年坐姿清朗笔挺,蓝白校服永远带着淡淡的皂香味,修长的手指握着圆珠笔,偶尔抬头看向窗外。我一直以为他在看风景,后来他跟我解释那是眺望远方缓解视疲劳。

高二那年,我被推选连任班干部职位,又被迫代替转走的同学当了数学课代表,每天忙得焦头烂额,都顾不上隔着教室中间的人山人海偷偷看他。

有次月考,他破天荒的发挥失常,卷面成绩竟然连及格线都没到。我去搬作业,数学老师顺便叫我传个话,让小雪放学后到她办公室一趟。

我不想第一次说话就给他带去不幸。趁着他课间不在,把这件事委托给他前桌小芳。

小芳答应了。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又问:“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积怨已久之类的?”

我说:“并不。”

小芳说:“那怎么从没见你们两个说过话?按小雪的性格,一直不温不凉倒没什么不对,可你从来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他哪惹着你了?”

我微微诧异:“怎么能这么想?”

小芳说:“全班都这么想。最近还有人说是因为你们两个暗地里竞争名次,互相瞧不上。”

我潇洒的摆摆手,笑道:“不存在的。我反而希望他能越来越优秀,帮忙拉高班级平均分呢!平时看他那么忙,完全不忍心打扰啊。”

真是弄巧成拙。

总不能说我不跟他说话,就是因为太喜欢了吧。可如果他也是像别人一样想,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岂不是很糟糕?

现在就去找他!

不行,他这次没考好,现在去找他冰释所谓的前嫌反倒印证了之前的传闻。

后悔后悔后悔。

正这样想着,他回来了,就坐在我身后。

我不动声色的换了话题,照样跟小芳谈笑风生。尽管有很多个瞬间都想突然转身扑过去亲他,好让全世界都股票 我有多喜欢他,一点也不讨厌。

——

我故意搞砸了下一次的月考,像小雪一样没到及格线,数学老师差点没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一个是花泽雪,一个是你,到底怎么回事?”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桌子,把打满红叉的试卷递给我,“你自己看看这个卷子,这么多低级计算错误,连题干都能读错!”

我一脸沉痛的低着头,神情宛如哀悼。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也无法忘怀的话:“放学后你跟花泽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记得转告他一声。”

如果我跟小雪将来哪天能光明正大的结婚,一定要在宴请四海宾客之前,先请数学老师来做见证人。

——

我还是拜托小芳告诉他这个消息。放学后,看见他很快拎着书包走出教室,才慢吞吞的准备出发。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对很多人来说,孤零零的站在办公室挨训一定很不爽,这时候,如果来了一起被训的学生,心里就会好受许多,甚至油然而生一种患难与共的战友情。所以我要稍微晚去一点,希望他在看见我的第一眼有种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报告。”我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他神色淡然的站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前,看了我一眼,低头。从他的眼睛里无法看出任何情绪。

我站到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嗨,哥们。好巧啊。”

他稍微弯起了嘴角。干净的侧颜逆着阳光,灿若神明。

我一脸坦然淡定,心里炸开烟花。

“多严肃的事情,你们两个还笑得出来?我也是服了。还有一年就要高考,这种失误必须及时调整……”

老师滔滔不绝语重心长,我用余光望着他,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那长长的睫毛不时忽闪着,又这么安静,是在想些什么呢?

很多年后提起这回事,他说,当时你身上有水果糖的味道,我还以为老师找你是因为违反校规带零食。

是啊,我故意吃过水果糖,为了甜一甜你。

第2章:短篇三则

[公园]

最近小雪在家闭门不出很多天,我担心他觉得闷,于是请了半天假,带他去附近的公园散步。一个人去公园散步很没意思的。

早上到处都是晨练的大爷大妈,晚上到处都是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还有叽叽喳喳乱跑的小孩子,所以最好趁着上午九点钟之后过去,那时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人烟稀少,岁月静好。

在此之前当然要全副武装。藏住猫耳很简单,戴上帽子就好了,主要是那条不怎么听话的长尾巴很难处理,稍微弯折固定一下他又会喊疼。没办法,只能选个宽松的大衣盖住它,让它在大衣的空隙里随便晃悠吧。

天气晴朗,公园里很冷,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曾经在夏日里绿树成荫的小路荒凉了许多,只有一群圆滚滚的小麻雀站在枯枝上,歪着脑袋看我们,稍一走近又吓得飞走了。

为了尽量取暖,周围有人的时候我与他肩挨着肩,没什么人就把他搂过来。

他忽然轻轻推开我,从大衣兜里拽出两条白色的耳机线,把线在帽子里前前后后绕了一圈,然后塞进猫耳。神一般的操作。我尽管对此习以为常,每次看到仍会感慨一下。

我重新搂住他:“有我在,你还要听歌吗。”

他说:“一起听啊,我还没按播放键。”

于是我也戴上了自己的耳机。这款耳机有着雅致的黑色细线,算得上半个古董了,是高三那年他送我的毕业礼物,很耐用,一直没坏过。

从QQ收到他发来的歌单链接,标题是温暖心灵的纯音乐,往下翻一翻还好多小时候看过动画片里的配乐。

他低头看着手机,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轻触屏幕:“从列表第一个开始,准备好了。三,二,一。”

按下播放键,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旋律,安宁而柔和,像天空中飘过的流云。

我听过,却一直不股票 它叫什么名字。

还记得临近高三毕业时,学校礼堂开完毕业典礼之后,同学们纷纷在校园里抱头痛哭拍照留念。小雪一个人戴着耳机在湖边绿荫下乘凉,像往常一样穿着浅蓝色校服短袖,意态慵懒。

我等着找他合影的女孩子都散了才去找他,一时间不股票 说什么,连声夸他这副耳机看起来特别顺眼。

我站在太阳底下冒傻气。他却有些腼腆的说,你喜欢的话就送你当礼物,作为很多次帮我带作业的感谢。

我以为他只是客套一下,刚想婉拒,他就自作主张的摘掉耳机给我戴上了。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像天空中飘过的云,我不股票 它的名字。

他的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柔情,甚至令我有一瞬间的错觉——他也喜欢着我,只是像我一样还不能说出口。

我想,那个温柔的旋律,连同少年望向我的眼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耳机里还在播着那首曲子。

地面上的小方块砖是很多年前铺上去的,有了一点褪色的痕迹,却依旧排列整齐。沙哑的初冬风声照样穿过树木,我们已经听不见了。

——

[流言]

有段时间公司里流言四起,说我利用职权潜规则他,又有人说是他主动倒贴求上位。当然这一切也不是空穴来风。此事说来话长。

我们虽然处于同居状态,却本着尽量不公开关系的原则一起配资官网 。主要是他不想公开。尽管从没解释过其中缘由,只要他说了不想,我一定会不问理由的配合隐瞒。

于是对外只宣称是同学兼邻居,所以上下班经常在一起。

为了圆这个谎,当初决定同居时,我们不仅合资买了现在住的这所两居室公寓,还把隔壁那间也租下来了,就是为了防民之口。那间甚至比现在住的这间还宽敞,宽敞得有些空旷,不适合两个人住,只是偶尔想胡闹的时候会过去玩一玩。

所以在硬件和软件方面都极为谨慎。

即使在公司里,我们也不会有太多没必要的交流,至多见面时我笑着打个招呼说中午一起吃饭啊。他说好啊我请你之类的。然后我说哎哟你客气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嘛。

这出戏演得挺自然的吧。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能当影帝了。

但既然圣人会犯错,影帝肯定也会犯错。不过这不能全怪我。正常人面对着昨晚刚翻云覆雨过而强打精神来上班的心肝小宝贝,还能若无其事谈工作?那才是真正的无情吧。那天他抱着一叠文件到我办公室来做汇报,由于晚上没休息好再加感冒着凉,确实脸色很差,我一心疼就把他抱过来安慰了几句,并没注意到门口站着死对头小强的助理。

然后那些不怎么好听的流言就传开了。我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查到源头。

我跟小强在公司属于同级别,在很多项目上意见不合,然而到最后基本都是我占得决定权,他对此积怨已久,我只装作不股票 。

因为平时并不屑于玩手段,偶尔吃点小亏我又懒得跟他计较,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权当和谐炒股配资 救了他一命。没想到他反而得寸进尺,伤及无辜。

这次整不了他我就不姓薛。阴险的招数谁不会玩?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但这次偏要光明磊落让他心服口服,所以单是暗中收集证据的过程就持续了半月之久。

最终结果表明,此人虽然行事有纰漏,可惜依然没有能给他直接送进去改造几年的机会。很快小强被炒下岗了。

流言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但依然没有停止,在公司的每个角落无声躁动着。还好小雪平时不太热衷于与人交往,就算全公司都股票 ,他应该也不会股票 。我抱着侥幸心理得过且过。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但从来没吵过架。我总担心他股票 事情始末之后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之前偶尔见过他生气,他真正气急的时候不骂别人只骂自己——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怎么能balabala……

挺可爱吧。也是让人担心。

晚上,他睡前躺在床上玩手机,一言不发,超级认真。按以往习惯应该会一边翻一边跟我碎碎念几句当日的股票论坛 之类。

我戳了戳他的脊背:“看什么呢。

他把手机递给我:“配资 里有人发文。”

我接过手机,只见网页屏幕上赫然一行字:真人向CP文高甜预警!与蒸煮无关,圈地自萌,人设ooc……

我皱着眉头:“这都什么词儿啊,是我跟不上时代吗?”

每当看到这些用常理无法推测词意的词汇时,都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的苍老。

他说:“看不懂就跳过,往下翻。”

我继续翻了一会。哦,是一篇小说。

[薛沐白不紧不慢的走向他。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小妖精,你这是引火上身。”]

我去,在小说里看到自己名字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我妈说她起名的时候尽量生僻了啊。

[花泽雪咬紧嘴唇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泛起不可名状的巨大悲伤。沐白竟然失忆了!那些忧伤的,温暖的,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道的往事……他是真不股票 还是装作不股票 ?]

靠,我是真不股票 。

烦躁的往下翻了翻,这剧情颠三倒四还略带少儿不宜,看不懂。

——

我去,这不是那天我在办公室里搂着小雪的照片吗!

我低头含笑望着他,他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左手无意识的搭在我领带上。

底下一堆配资公司 :

A:[我的天哪这身高差好萌!]

B:[穿黑色西装的简直帅炸!求问这是哪家公司啊,我要去应聘!]

C:[那个只有背影和侧颜的小哥哥皮肤好白,图糊成这样还能冒仙气儿!楼主还有高清原图没?]

我把手机还给他:“谁闲的没事拿我们两个取名,明天黑到系统后台把这人马甲扒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没觉得这位作者写得很感人吗。”

感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雪。

我微微一笑(实在无法想象玩味的笑容是什么样子),捏住他的下巴:“小妖精,你这是引火上身。”

他低下头,啊呜一口咬住我的手指。

我说:“松口。”

他不依不饶:“叫哥哥。”

我另一只手悄悄钻进被子底下:“大丈夫宁折不弯。”

他说:“你都弯成蚊香了……狗爪子摸哪呢!有病吧你……放手啊哈哈哈哈……”

他的后腰最怕痒,平时连我都碰不得,一碰就咯咯笑个没完(这是唯一能让不爱笑的小雪笑成神经病的方法),最后总算松了嘴。他气得不跟我说话了,转过身去继续玩手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或许这些流言他早就股票 。

我们仿佛是约好了一般对此缄口不言。

既然如此,流言蜚语就随它去吧。

第3章:短篇三则

[失恋]

高考之后填报志愿,我第一志愿填了生物科学,他填的是临床医学。结果我们双双以几分之差被竞争对手从第一志愿踹到了第二志愿,从理想踹到现实。

本来因为落榜心情十分不爽,直到股票 他跟我在同一所学校,便只顾着乐,落榜的事情早就抛到脑后了。报到那天才发现乐极生悲了——我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校区!我在淮北,他在淮南,见一面还得坐校车,遇上堵车要磨蹭俩小时。更别提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只是以同学相称。去见他只是堵一堵车就好了,但是要什么理由见呢?

突然想起来他是金融系。于是我辅修了金融。虽然淮北校区也开设辅修课程,我偏去淮南校区上课,每周六风雨无阻,但求偶遇。

天不怜我,一次也没偶遇过。

终于有一天,我上完课走出教学楼,看见他穿着浅色衬衫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并肩走在林荫路上,聊得很投入,手上还比划着什么,看形状是个坐标轴和什么函数曲线。他的指尖从极大值滑到极小值,没有注意到有谁擦肩而过。

从没见他跟谁这么亲近过。他的言谈举止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舒适。我五味杂陈唤他的名字,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着我,郎才女貌,似乎很般配的样子。

“小白?”他似乎有轻微的诧异,转头对身边的女孩介绍,“薛沐白,我高中同学。”

女孩弯起嘴角:“原来是薛同学。”

我亦笑着跟他们挥了一下手:“还要赶校车,先走了,改天聊啊。”

确实可笑。再般配能有我跟他般配?当然不能怪我的小雪没眼光,只能怪月老牵错了红线。

——

晚上寝室熄灯之后大家都不睡,很精神的闲聊,我随口跟室友们说起没表白就失恋的事情。

室友小建说:“卧槽,还以为你早就在淮南校区有中国股市 。”

室友小华说:“666,原来是真的没追上,不是装低调啊!”

室友小国说:“想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不了我们替你再找一个,事儿成了请客啊!”

他们仨不仅没起到任何作用,还没心没肺笑得益发开心,把我的名字贴到T大表白墙上,说计院XX级薛沐白经历失恋,悲痛欲绝,求撩求安慰。

我说:“你们搞笑呢,我十九年来的清誉毁于一旦了。快删。”

小建说:“这招绝对旺桃花,没看3班那小谁在表白墙上发相亲贴,第二天就被约出去告白了?相信我,只要把名字贴上去,明天就会有数不清的漂亮小姐妹围着你转。”

我说:“拿破仑说过,露脸和丢人现眼只差一步。还有,这他妈是相亲贴?”

小国说:“我操,我手滑点发送,没法撤回了。”

我说:“信不信我把小建的袜子塞你枕头里。”

小华说:“首先你得有勇气拿起来。”

小建笑的声音最大。

说明一下,表白墙是一种校内用于匿名表白的小程序,把想说的话传上去,次日零点界面更新。比如今天界面如下:

1号匿名:表白中文系毛毛,我心中的的女神!

2号匿名:昨天在图书馆五楼遇见一个穿着黑色T恤,戴棒球帽的帅哥,侧颜超美,悄悄问下有女朋友了没。

3号匿名:薛沐白小哥哥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个异地恋女友啊。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担忧。最近连闺蜜都劝我放弃了。

4号匿名:回复昨天16号匿名:一定要远离李XX那个渣男,未来还很美好!

……

我百无聊赖的翻着表白墙。

按以往来说,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提起小雪的名字,暗恋明恋都有,打开界面被金融系花泽雪刷屏平均不下五则。但今天很奇怪,墙上竟然肃静了许多,没再看见谁说花泽雪怎样了。

向前翻页查找历史。

两天前。8号匿名:对所有花泽雪的迷妹们说声抱歉,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不想当小三的话勿扰。

原来如此。

又想起今天走在他身边的女孩,素面朝天身形纤细,跟他不般配但确实很漂亮。会是她么。

当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雪亲了别的女孩子。我妈说过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看来是别的女孩子把我家小雪给亲了。

于是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失眠。我半夜三更从床上坐起来,小建打呼噜的声音震天响。又不好惊动他们,只能拿起手机缩在床角,想再听一次毕业那天他给我听的曲子,却无论如何也搜索不到。

凌晨零点,好友列表里某个万年不亮的头像砰砰跳动起来,像我此刻的心脏。

他说:“小白,我可以撩你吗。”

还没来得及我回复,他又说:“开玩笑。听说你失恋了。”

然后针对如何走出失恋阴影的问题提出了一系列意见和建议。

“张小娴说过,想要忘记一段感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时间和友谊。”他如是说。

很多年后我才股票 那句话是时间和新欢。

就这样,在看似失恋的岁月里,我和失恋对象发展了一段坚不可摧的友谊。

——

[Candy]

上班时间,办公室阳光明媚,空调温度适宜,我悠闲的坐在桌前审查项目报告,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回来的时候记得买水果。苹果橙子蓝莓冬枣。谢谢。”

我回复:“嗯,不客气。”

同居这么久,我俩之间最多的对话不是我爱你你爱我,是谢谢和不客气,还有对不起没关系。我一直以为是小雪注重礼节才会如此,很久之后才股票 他纯属是闲的。

他的社交账号像他这个人一样毫无存在感,QQ和微信十几年如一日的零动态,昵称大概是空格拼凑出来的,连头像都是一片空白。

我的头像是一只抱着毛线团的小奶猫,小时候家里养的。

以前对猫不感兴趣,但我妈特喜欢这些小动物。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专门写动物森林题材的童话作家(很没名气,真的,九成稿子都是写不下去的半成品,有一成被野鸡杂志社拿去当边角料),性格单纯浪漫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总喜欢往家里放一些毛茸茸的可爱的布娃娃摆设,一开始还只是摆设,后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小猫了。

我爸是外科医生,有轻度洁癖,当然不乐意看见猫毛沾的家里到处都是,但面对我妈,只能表现出东方男人的特质——隐忍,谦和,包容。于是家里两个男子汉灰头土脸的跟在玩猫的女士身后收拾屋子。

我爸碍于我妈的面子,有时甚至会被迫装模作样的逗逗猫,拿着一根穗子上蹿下跳强颜欢笑,一点男人的威严都没有。精明如我,自然是见了猫就绕着走。

那只猫叫Candy,谁不理就缠着谁,我妈总去逗却费力不讨好,我绕着它走反而热情的扑过来。当然我每次都冷静而且耐心的把它从身上搬走,让它一边凉快去,似乎很伤它的心。

可能是之前亏欠Candy太多,注定以后会喜欢某只小猫喜欢得不得了。

——

[雨天]

去年,初夏。

我在公司加了一会班,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空气潮湿微冷,淅淅沥沥下着雨。我撑起伞,打算乘地铁回去。

忽然一个人钻到伞底下。

“傻小白,往哪跑啊。”他清澈的眸子看着我,“忘了吗,雨天有亲属接送。上车。”

“你没先回家?”

“看见下雨我又过来了。”

他有个习惯,每逢雨天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上学的时候碰到下雨天会有家长来接,所以我来接你了。我说这两者是因果关系?他又补充一句:为了让你感受到父爱。

高楼林立,万家灯火,街道上的霓虹纷纷亮起来,高架桥上是红色尾灯的海洋。正好碰上堵车,过了半个小时还没见前面的车流挪腾地方。

“晚饭想吃什么。”他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

“不挑食,听你的。”我坐在副驾驶,回复手机里小华发来的邮件。

“突然想吃火锅。”

“嗯。”

他沉默了一会,说:“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也不股票 你的爱好,每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强势了?”

我说:“这跟你没关系,我对物质层面的东西本就没什么执念。”

他瞥了我一眼:“没追求。”

我似笑非笑:“是啊,就股票 追你。”

他淡淡的说:“真是奇怪,我有什么好的,你到底看上我哪儿了。”

看看,这人拐弯抹角的求夸奖。

我放下手机将他打量一遍,思索片刻:“腰细腿长心地善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他想了想,说:“小芳小红也是这样,还有胸。你去追她们。”

“别人都不能变猫,就你能。”我忽然来了兴致,笑着捏捏他的脸,“看把你能的。”

“好了你闭嘴吧。”

“哎,别呀,我还想问你呢,”我的手指沿着他的喉结,不怀好意的下滑,“当初看上你老公哪了。”

他抓住我的手:“不股票 。大概是瞎了一次之后就永久性失明。”

我继续凑近:“你当初跟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薛沐白你莫名其妙的发什么情!现在在路上……你大爷……”

半分钟后,他继续一脸冷漠的开车。我抱着手机回复邮件,神色平静,侧脸一只猫爪印。

第4章:短篇两则

[歌声]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天生的五音不全唱歌跑调,这点我是承认的,所以自打懂事以来就不会当着任何人的面唱歌。

某种令人反感的特殊情况除外。

时光倒退回高二那年,马上要升高三的最后一节音乐课上,音乐老师组织我们玩击鼓传花的游戏。这是很传统的游戏了,鼓声停下来,花传到谁手上谁就要唱歌。我们没有道具,只能用矿泉水瓶代替花,一个人背对着全班同学用板擦疯狂敲黑板,以此代替鼓声。

这种游戏对我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在同学们面前丢脸也就算了,关键是小雪也在啊!我一边强颜欢笑配合游戏,一边暗自祈祷不要传到我这停,传到小雪那停。

天不遂人愿,还是传到我这了。实际上我总感觉用黑板擦敲黑板那人是故意的,最近我每天早晨催他交数学作业。

全班起哄:“班长来一首!”

老师火上浇油:“来来来同学不要害羞,站到讲台上唱,随便来一首。”

我一脸尴尬的站起来:“老师,我唱歌跑调很严重,能讲故事或者背诗吗。”

还没等老师说行不行,同学们群情激愤:“不能!”

头一次感受到亲爱的同学们最可怕的一面。我大概脸色很不好看,暗自瞥了一眼远处面无表情低头翻练习册的小雪,大义赴死一般走上讲台。

扫视全体师生,我在行刑前留了一句遗言:“我真的无力回天了,请前排的同学离我稍微远点。”

老师忍不住在一旁插嘴:“这位同学如果实在不想唱,可以找个人来替你哦。”

我用指节敲了敲讲桌:“哪位同学能替?有重谢。”

沉默的半分钟。

连我最好的哥们小亮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恨不得把脸埋桌子底下。这都什么鬼的塑料兄弟情。

角落里的小雪忽然起立,淡淡的说:“我可以替。”

说不出来那一刻是什么心情。我们之间交集太少,高中以后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啊。我何德何能。

起哄的人群换了攻击方向,主要是女同学喊的厉害。

“花泽雪花泽雪!”跟追星似的。

“求唱!”

他压手示意同学们安静,随后清了清嗓子。我与所有人一起屏住呼吸。

只听他朗然唱道:“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照万代……”

一直以为这种风格的歌曲要童声唱起来才活泼有力,没想到最好听的版本是他的少年音,轻快明朗,感情充沛,仿佛一束阳光。

全班同学静静地听着,有些人一开始还低声嘲笑这首歌过时,后来也不得不服。

“长夜里,

红星闪闪驱黑暗;

寒冬里,

红星闪闪迎春来;

斗争中,

红星闪闪指方向;

征途上,

红星闪闪把路开!

……”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我也跟着噼里啪啦的鼓掌,一双狗爪都拍麻了。

音乐老师露出很欣赏的表情:“这位同学唱的很有水准啊,以前音乐课好像不常见你发言?”

他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音乐老师说:“既然反响这么热烈,不如同学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同学们起哄,再次掌声雷动。我站在讲台上傻笑,后来也跟着拍手。

他很是无辜的睁大眼睛,不难读懂他的表情:还带这样的?终于被逼无奈又唱了一首。

“浏阳河”这三个字一出来,全体彻底给跪。

堪、称、天、籁!

如此空灵清透的高音,发挥起来毫无压力,婉转动人。要是在音乐界混岂不直接封神?我竟不股票 小雪还有这种技能。当时只顾着震惊,并没去细想他为什么会站起来替我。

后来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是因为有次冬天他休假在家,我把作业本和模拟试题给他送去了,以此作为感谢吧。

——

[偶遇]

高考结束之后漫长的暑假,我经常与同班的几个要好的哥们约着去体育中心打篮球,一玩就是一下午。

某天下午,中场休息的时候球队里发生了一些口角,其实跟打球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两个男同胞的感情纠纷(似乎是谁泡了谁的女朋友之类),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动手,面红耳赤打得不可开交。

于是我们这些无关人员全部冲过去拉架劝和,安抚躁动的民心。几个人拉拉扯扯费了半天的劲,两人虽然不打了,可还是没消气,一个看一个不顺眼,说两句话眼看又要骂起来。

“你XX!”

“你XXXX!”

小A一拳锤在小B脸上,当场鼻血飞溅。我们几个又扑过去劝架。

本来美好的一天发生了这么个插曲,也没人有心情打球了。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今天早点解散,众人当即一拍即合,收拾残局散伙。

我打篮球有个习惯,如果天气太热出汗比较多,会在打完球之后去楼上游泳池旁边的淋浴室冲个凉再回去。当时又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带着干爽的衣服冲凉之后换洗。

更衣室没什么人,就一个正穿裤子的老大爷和一个挥舞着内裤满地跑的三岁小孩,还算安静。我不紧不慢的脱了衣服,把手机锁进柜里,低头往浴室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俩人打架的事情。

从转角处拐进淋浴室,迎面碰上一人。最先看见一双踩在凉拖上的赤足,脚趾白皙,踝骨瘦削漂亮,乍一眼还以为是女孩的脚,搞得我恍惚中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进了女浴室。

之前还有老大爷和小兔崽子,没错啊。

“薛沐白?”那双美足的主人说话了,沉着淡漠的腔调。

我靠,如此令人过耳不忘的少年音,显然是我惦记了小半辈子的意中人。

我一直手扶着额头缓缓抬眼,尽量让眼睛只注意脖子以上的部分,盯着他滴水的发梢干笑道:“好巧啊,你也在?”

显然只注意脖子以上的部分是很困难的工作。我起码还不小心注意到他光洁的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周遭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表面氤氲着一层清凉好闻的水汽。

一颗颗水珠子顺着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往下滚,还有点淡淡的薄荷味。

我的大脑随之一片空白。全身血液上涌,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泡。

“来打乒乓球的。”他把毛巾拿下来拧了一下,沥干水分,又重新搭回去,“走了。”

“哎,等下,”我条件反射的叫住他,然而并不股票 要说些什么,站在原地舌头打结,“你,你作业写完了吗?”

他挑眉:“什么作业,你要复读?”

这才想起来连高考都结束了,此时的我宛如一个智障。

我定了定神,倒出脑子里的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报的哪所大学。”

他说:“A大金融系。”

我说:“那还挺好的,我也在A大。”

他说:“是啊,听说本校有好几个同学都在A大。”

一阵尬聊,几秒钟相视无言。

我的视线聚焦在他脖子以上的部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发愣。

他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透出粉红色,如同被放在锅里慢慢煮熟的虾。

他说:“今天有点热,我去穿衣服了。”

我的大脑继续一片空白,完全没察觉到他说了一句毫无逻辑的话。目光下意识追着他的背影走远,最后拐出转角。

那少年骨肉匀亭,腰线清晰,紧绷的小腿修长有力……

如果不是这次艳遇,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体态单薄,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男生,原来只是校服太宽松惹的祸。

这下我脑子里只剩小雪了。

——

晚上,一家人围桌吃饭,我衔了一根芹菜梗,盯着饭碗出神。

我妈用筷子敲了我脑壳一下:“发什么呆,吃饭啊!怎么这次打球回来魂不守舍的,连饭都忘记吃了?”

我爸沉吟半晌:“球队里有人打架,这孩子一定是受什么刺激了。”

是挺刺激的。

想想自己偷偷觊觎了这么多年的人,以前看着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腕,嗒嗒敲着桌子的手指头,也至多妄想握一下手腕,或者亲一下指尖什么的。

突然有一天赤诚相对,尺度骤增。

他对我没什么兴趣,如果股票 有人对他产生这些荒唐念头,肯定心里很不舒服。

我去灯城图书馆借了一本佛经。每天早晨念一遍,睡前念一遍,淡泊名利,清心寡欲。

第5章:日常篇

年关将至,春运浪潮,独我一人逆流而上,被安排到英国伦敦出差。掐指算来大概要七天时间。

小雪一个人在家看门,因为猫耳和尾巴又不能回北方老家——乘坐飞机高铁火车中的任何一个都很难通过安检这一关。一旦安检员把他那条灵活生动的尾巴拎出来,搞不好还会闹出国际性重大股票论坛 。他又不愿意独自长途开车,只能等我回去再行商议。

一行同事们全都把这次出差当成了线上配资 ,忙完工作就约着出去玩了,兴致勃勃的奔走于各大股票行情 ,疯狂购买奢侈品(很多都是代购)。说真的,小雪不在身边,我对这些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唯一能让我提得起兴趣的是小雪说过想要贝克街221B的纪念品,说什么福尔摩斯是他童年英雄之一,于是就去那了。

小雪的爱好错综复杂而且涉猎及广,古今中外,正经的不正经的都有,别看他一天天没什么表情,看似很无聊的样子,不股票 脑子里想些什么。

买了纪念品没什么可做的。我独自闲逛,有些街道虽然不是股票行情 ,反而很漂亮。偶尔路过一个花店,看到橱窗里盛开的白玫瑰就随手拍了照片发给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天色暗了,我站在一座小桥边看着倒映灯光的河水发呆,默默给自己返程倒计时。

于是就发生了一件很令我惊讶的事情。

一个金发,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跟我差不多高,气质还蛮斯文的,抱着摄像机问我愿不愿意拍照。

我心说这是类似于国内强制拍照收钱的某些景区不良商贩吗?出于警惕问他一张多少钱。

他笑了笑,说不收钱,只用于个人珍藏。你有一张令人难忘的亚裔面孔。

我心说这是促进中西方配资官网 友好交流的事业啊,于是愉快的答应了。拍完照片之后闲谈了一会。原来他是摄影爱好者,专门游走街头寻找灵感。

这人说话很幽默,还顺道介绍我去了附近一家特色酒吧,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结果聊着聊着,他竟然向我表白了!

我靠。要不是为了保持风度,听到那句“I love you”的时候差点把威士忌喷到他脸上。

怪不得小雪一直说我大概是个假Gay。据说真的Gay都能认出同类,但我一个都认不出来。每次闲聊时随口说起公司里哪个同事Gay里Gay气的,小雪都会给我一个白眼:相信我,那人是直的,只是有点娘而已,你不娘但是比他Gay多了。

我放下酒杯,直言谢绝,说我已经结婚了。

他并没当回事,只笑道,不戴戒指的婚姻是无效的。

我说,婚姻是否有效都不影响我对他的忠诚。

他没再多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换了个话题,还很感兴趣的问我配资公司 中国传统配资官网 的事情。我耐心的讲起除夕和中秋的习俗,还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小众股票行情 ,名胜古迹等等,为配资官网 交流也是煞费苦心。

临别时他送了我几张伦敦的街景剪影和明信片。多年来受到小雪平等交换两不相欠的思想影响,我在风衣兜里掏了半天,把过年新买的平安结从钥匙扣上摘了送给他。

他要我的配资开户 方式,我婉拒了。他忽然向我索吻,我说,不必,还是握个手吧。刚握完手就后悔了,尽管只是出于友好,小雪股票 了估计不会放过我的。下不为例。

走出酒吧时还不算晚,本来漫无目的的我此时忽然有了目的——戒指。

——

我看了几种对戒的款式,给小雪发消息过去,让他量量左手无名指的尺寸。

很快,他把尺寸发过来,又说了一句:“你也不想想,我们买了戒指到底能不能戴出去。可能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家摆着。”

我回复:“要不然,我们移民到英国结婚。”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也有想过,但觉得没办法适应国外环境,外公外婆也需要照顾。再等一等好吗。”

我说:“那我提前买好戒指了?”

他说:“嗯。”然后发来一张两只小猫咪拥抱蹭脸的表情。

最后敲定了一种式样比较简洁大方的纯金男款对戒,在店里百无聊赖的等着戒指做好,忽然想到时差的问题。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小雪那边差不多已经到次日凌晨三点多了,他竟然还没睡。

我继续发消息:“怎么还不睡啊??!”

他说:“晚上看了一个丧尸片,男主背影很像你,结果最后死了。”

我说:“丧尸片的男主是不是丧尸?”

他又发来一张小猫抱着被子掉眼泪的表情:“总之你要活得好好的。”

我说:“这不是一直活蹦乱跳。乖,快点睡。”

他说:“睡不着,想要小白发语音哄一哄。”

他这个人,现实配资官网 中傲娇得很,在手机里卖乖无下限。

我开了语音通话,对着手机低声道:“小雪乖,按时睡觉不许熬夜,等小白回家跟你拜天地入洞房,亲亲你的猫耳朵……”我说不下去了,真羞耻,店员小姐还在那看着呢,虽然可能听不懂中文。

他说:“这种风格我睡不着的,换一个。”

我稍微清了清嗓子,温和道:“很久很久以前,动物森林里配资官网 着一只快乐的小松鼠。入冬之前,它为了储备过冬的松子,走得很远很远,听见从一个小木屋里传来动人的钢琴声,就站在窗前听了很久。一曲还没结束,它抱着松子转身离开了。第二年初冬,小松鼠带着新朋友小麻雀,重新来到木屋窗前,打算听完那首曲子。小麻雀问它:为什么你去年没有听完呢?小松鼠说:独自一个人时,忽然听到温柔的旋律,总会觉得莫名悲伤,好像这温柔很快就要逝去了。但如果有你在身边,悲伤就消失不见了呢。”

他说:“还是睡不着。我另外找了一段话,你读给我听吧。”

片刻后,他发来一个文件。我打开一看。

哦。

我念道:“药物分子和靶酶分子是柔性的,在对接过程中要相互适应以达到空间匹配。然而分子对接不仅要满足空间形状匹配,还要满足能量匹配,底物分子与靶酶分子能否结合以及结合的强度,最终取决于形成此复合物进程的自由能。空间匹配是分子间发生相互作用的基础,能量匹配是分子间保持稳定结合的基础……”

别说能催眠他,我都快睡着了!

“先生,您订的戒指已经做好了,要试戴一下吗。”店员小姐笑吟吟的递过戒指盒。紫色绒布里安然躺着两枚金灿灿的戒指。

“不用了,谢谢。”还要等着另一个人为我亲手戴上呢。

我刷卡付款,收起戒指盒,继续给小雪发送消息:“戒指做好了,想不想看看。”

他没回复,这次总算睡着了。这或许就是为一对戒指等这么久的全部意义。晚上回到酒店客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又给小雪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两个之间也存在空间匹配和能量匹配吧。

第6章:日常篇

“小别胜新婚,是我太想你了。”我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笑得甚是讨好。

“这不是你发烧的理由。吃药。”他面无表情的甩开手,把一杯融了退烧剂的温水塞给我,“都多大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下飞机时内外温差比较大,再加上穿得单薄吹了点冷风,我体温骤升而不自知,觉得头晕也全当是晕机,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上车之后抱住来接机的某人想久违的亲热一下,结果只来得及亲了一口解馋就被他察觉到体温异常,把我按回副驾驶座直奔市中心医院。

医生说这是流行性感冒,开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中药西药叮嘱我注意休息,忌食生冷辛辣。

我对此并无所谓。毕竟以我的体质,这种小感冒根本不用吃药,蒙头大睡一天就能满血复活。倒是他眉头紧锁的跟医生问东问西,像极了中学时追着数学老师问题的气势。好多专业术语我都听不懂,听着两人仿佛暗语一般的神仙对话只能在一旁发呆。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医学。

我插嘴问了一句这个不会传染吧?医生说这确实是传染性的,但会不会轻易感染要看个人免疫力了。我看了一眼身旁银装素裹围得严严实实的小雪,默默戴上一副医用口罩,对于刚才不负责任冒昧亲他的事情感到万分抱歉。

“已经到家了就把口罩摘掉吧。”他说。

我将口罩边缘稍微往下扯了一点,喝完退烧剂又重新戴好,说:“不用管我,这种小病睡一会就好了。”

他坐到我身旁,探出手去摸我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冷还是热?”

我笑着摇摇头,裹紧被子躺好。他叹了口气,自作主张拿掉我的口罩,然后跑进洗手间忙活一阵子,端来一盆水。

我正头昏眼花,哑着嗓子弱弱的说了一句:“我去,虽然医生说过多喝热水,也不至于喝这么多。”

他看了我一眼:“你烧傻了吗,这是物理降温。”说完把浸在水里的毛巾捞出来,稍微拧了一下,动作轻缓的帮我擦拭脸颊和脖颈。

那条毛巾柔软潮湿,带着丝丝凉意轻抚过发烫的肌肤,十分舒适。

从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传来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道,温和淡雅,沁人心脾。俗话说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之前跟他整天腻在一起,那香气本来已经察觉不到了,但分开一段时间再回到他身边以后又突然清晰可闻。

除了发烧不怎么合意以外,简直通体舒爽,神级享受。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你要是烧傻了可让我怎么好。”

“我给你带了福尔摩斯的纪念品烟斗。”

“谢谢。”

“还有那个对戒,实物比照片上好看得多,要不要去看一眼?在抽屉里。”

“请保持安静,专心休息,其余的事之后再谈。”

他从头到尾冷着脸凶我,不让我说话。每次越是这样我就越想逗他。

“花爱卿就不能陪朕说说话么。南巡这几日没瞧见你,着实无聊烦闷。”

“微臣只希望陛下龙体安康,高烧时少说废话。”

“朕也希望花爱卿猫体安康,尽量离着远点,别被传染了。”

他把毛巾扔回水里又捞上来拧干,嗤笑一声:“搞什么,龙猫啊。”

他复又握起我的手,用毛巾蹭上掌心和手腕,神情淡然而专注,身后那条从来不老实的猫尾巴都不记得晃悠了。他一定不股票 我现在多想扑倒他。

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生病啊!

面对可望不可即的美色,我正顾自郁闷着,忽然床头手机铃声响起,宛如泉水叮咚的八音盒敲着天空之城。他快我一步拿起来看了一眼,估计如果是公司来电就直接给我挂了。

结果他看到来电显示怔了一下,很快把手机还给我:“是小安阿姨。”

原来是我妈。

我开了免提接电话,他一声不吭的支棱起猫耳认真听着,顺便抓起我另一只手开始擦。

我妈说:“沐白啊,过年有没有放假呀?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年假一共就十来天。腊月二十九之前到家。”

她说:“你这声音怎么跟鸭子似的,感冒了?”

我说:“您好歹也是个写书的,就不能换个词儿形容?”

她说:“写动物森林题材就要跟小动物有关系啊!看看你白活这么大岁数,就不股票 自己添衣服?非要等着冻成狗了,感冒了发烧了才想起来后悔?也真是……”

小雪微微弯起嘴角。我静静听着手机对面无厘头的唠叨,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说:“今年还是你一个人回家?”

我说:“要不然雇二十个保镖跟我回去?”

她的声音柔缓了许多:“其实呢,妈妈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对象的。不说别的,单是生病的时候也好有个人照应,让人省点心不是?看你病成这样,就算烧成烤鸭也没有人来管,爸爸妈妈在这么远的地方,再怎么心疼也没用啊。”

我对象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给我擦手。

原本很简单的事情,解释起来也就需要一两句话,只是不可说。

我说:“您也股票 我是不婚主义者,不会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人,强扭一只瓜过来又不会幸福,倒不如自己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这句纯粹是为了提防我妈介绍相亲。我股票 这种事会让很伤小雪的心,尽管他没说过。

她说:“真是的,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们也管不了。说起来,泽雪那孩子跟你多年同班同学,你们现在又是同事又是邻居的,一旦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妨托他帮个忙,病情万一严重起来还能照顾一下。”

小雪与我对视一眼,皆是表情复杂。我轻轻揉着他的猫耳,笑道:“别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配资官网 ,那多不好意思。”

她说:“别不好意思,俗话说近邻胜远亲。不然这样,这次过年他也会回老家吧?就请他到咱家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也好联络一下感情。”

我说:“也行,等我问他有没有时间。”

她说:“我记得泽雪也还没对象。正好有好几个同事家的女儿年纪都合适,长得漂亮工作稳定,到时候见了面给他介绍介绍,要是成了也是美事一桩呢。”

我去。真是世事难料,躲得过小白躲不过小雪。这次轮到我自己伤春悲秋了。

小雪求助似的望着我。

我想了想又说:“这不太合适。万一他心里早就有人了又出于礼貌不好拒绝你,挺尴尬的是不是。”

我妈说:“倒也是。那就算了,等他自己有意愿再给配资开户 ……唉,现在这些孩子,一个个不股票 怎么想的,能找个人两情相悦该多好啊。”

这两个孩子就是两情相悦啊。

又跟安女士闲话了几句家常,我挂断电话。小雪撂下毛巾,跑进洗手间换了一盆水回来。

我握住他的手腕,“其实我爸妈都很开明,即使股票 我们的事情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行,”他难得的露出慌张神色,握紧了我的手,“你这么聪明,肯定能陪我瞒天过海一辈子吧。答应我。”

我早就答应过,你忘记了吗。

——

晚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终于退得差不多了。小雪累得倒在我枕边一动不动。

为了感谢他一整天的悉心照料,我趴在床上剥了橘子喂给他吃,他竟然懒得连嘴都不愿意张开。人懒到这种程度也是无可救药。

我对此表示无可奈何,剥给他的橘子瓣全都自己吃掉了。他半眯着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我说:“这个眼神看着我干嘛,是不是挺想吃的。”

他没答话,懒洋洋的打开手机网页,推到我面前示意我看一个配资网 。

就是普通的搞笑配资网 ,几个耳熟能详的段子拼起来的,甚至还有冷笑话。我笑点不高,一边看一边傻笑,他全程陪看但是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配资网 结束,我奇怪的问:“所以你想让我看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你笑了。等我再找几个。”

第7章:日常篇+短篇一则

年假前几天往往是工作最忙的几天,不仅在上班时间东奔西走焦头烂额,回到家还要抱着笔记本电脑玩命加班熬夜,各种审批调度年终总结等等一系列糟心事欢聚一堂,好不热闹。

相对来说小雪的工作没这么冗杂,再加上他办事效率极高,早就忙完了手头的任务,乖乖等着年末发奖金就好。

于是每到深夜都会演上这么一幕:

他穿着棉布睡衣出现在书房门前:“都到凌晨了怎么还不睡啊。”

我停止敲键盘,一脸生无可恋:“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睡渴了,起来找水。”然后咕嘟咕嘟喝几口水,顺便倒另一杯水递给我。有时还会突发奇想的睡到半夜吃水果,摆出一个微笑脸的水果拼盘放到书桌上说那是自己吃剩下的。

是给我的直接说就不行吗?

回到卧室准备上床休息,他抱着枕头蜷缩在床右侧,呼吸均匀。

那是我平时躺的位置,他一般不喜欢躺在那,因为睡觉时会无意识的往右滚(很神奇的是绝不会往左滚),睡右边容易掉到地上。

无从得知他是滚过去的还是故意躺过去的。他一人独占两只枕头,我每次都要小心翼翼从他臂弯里把可能属于我的那只拽出来,再小心翼翼的把他连同他的枕头抱回左侧。

事实上,在走近的瞬间看见他稍微弯了一下嘴角,我就股票 这人早醒了。

明明能自己挪腾地方,非要等着我抱。不愧是我凭本事宠出来的猫。

还能怎么办,抱啊。

——

某天晚上,我按惯例加班。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先睡了,一直在书房悄无声息的转悠,后来在书架前站了好一会。

他抱着手臂上下打量,淡淡道:“看你这书架挺乱的,介意我整理一下么?”

“真是求之不得,”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浏览页面,“你整吧。”

他习惯于把身边的事物打理得一丝不苟,井井有条。而且无论配资官网 、工作还是感情都是如此,好像世间万物皆在他掌控之中。

就连我突如其来的向他表明心意那次,也在他计算范围之内。

大二那年初夏,黄昏泛金,我在校园里与他并肩走着,路边栽满了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不知为什么,走到后来,街道上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

我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停下脚步。

“小雪,我喜欢你。”

那条林荫路很长很长,好像没有尽头。

那种感觉也很奇怪,连我都不股票 自己要告白,这句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意外,只是仰头看了我一会,眸子亮晶晶的。继而淡淡一笑:“我爱你。”

是我最先告白,也是我最先脸红。或许当时可以牵他的手或者随便亲一下什么地方,可我还是怔怔的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他说:“喜欢比爱更容易说出口,但你在时间上先我一步。所以,为了等价交换这份勇气,我用爱回答你。”

仰慕了小半生的星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归我所有了。

然后他给了我一张私人影院的情侣专场票,当天夜里拉着我去重温《机器人总动员》。荧幕上,小机器人瓦力看着电视里恋人携手的浪漫桥段,情不自禁握住了自己的手。

于是我们也牵起手。

他笑着枕在我肩上,说什么早猜到你会说喜欢;又说自己那两句对答台词是提前想好的,连这两张电影票都是提前买好的。

从没见他这样放松的笑过,那对尖利洁白的小虎牙露出来像是要咬谁一口,辛苦打造多年的高贵冷艳人设全崩了。

我搂住他,低头在他额前狠狠亲了一口。

后来常常想,要是那天在林荫路上,很多行人来往匆匆大声喧闹,抑或是我什么都没说,又会是怎样的结果?他要像瓦力一样握着自己的小手看电影吗?

这样的一个人,一旦遇到意外又要怎么办呢。

——

将近晚上11点,他还在书房里专注的整理书架,把每层的东西一点点搬出来,再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我说:“要不然你先去睡,明天再收拾。”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不行,必须今天弄好。”

我叹了口气:“等填完这张表,我去收拾就行。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转过来看着我,挑眉道:“哦,你很希望我走?”

我连忙赔笑:“哪有,这不是担心你休息不好吗。”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语气似乎也跟往常不太一样。难道心情不爽,想找个理由跟我吵一架?不对,小雪怎么会是这种人。

或者是不满我的书架脏乱差,生气了?说真的,这个小书架本来就不乱,我平时用它来摆放些书籍物件,都摆放的很规矩,只是没有分过类而已。

我故作不在意的继续工作,尽管满脑子都是问号。

余光看向书架那边,某个修长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仔细缘齐一摞子书。

他翻开那本杜拉斯的《情人》时眼睛亮了一下,拿出书里夹的半张中学毕业照,对灯看了半天。

那本书是他的。半张照片是我很久以前不小心撕坏的,剩下的部分刚好有我俩,就随手夹在了一本听起来很暧昧的小说里。

片刻后,他把照片放回去,摇头道:“我发现你小时候笑得比现在还傻。”

每次小雪说我傻的时候,我优秀的脑内编译器就会自动把它翻译成“帅”,然后心情大好。于是我客套的摆摆手:“哪里哪里。”

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呀,这儿还有。”他从另一本书里抽出几张照片,“这是哪,泰晤士河?”

“嗯。”我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出差时的奇遇,那位突然说“I love you”的摄影爱好者兼路人甲。我回家之后,把他送的那一叠东西也随手放进了书架。

“这都是你自己拍的照片?”

“不是,一个路人甲摄影师送的。”

“他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你东西?”

“就简单聊了几句,还算投缘。而且让人没白送,我也送他一个中国结。”

“哦,都聊什么了?”

“聊……中华民族传统配资官网 。”

“在哪聊的?”

“河边,还有……酒吧。”

说到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被小雪审问。他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是把照片稍作整理后放回原位,继续收拾东西。

我不由得多虑起来:“要不然哪天我给你织个围脖,比中国结可大得多。”

他:“闭嘴。做你的工作去。”

过了一会,他似乎又翻出来什么东西,慢悠悠的一张一张细看。

“呀,还有明信片。”他眉梢微挑,“也是他送的?”

“是啊。”

“呵,背面还有留言。”他把其中一张画着玫瑰的明信片翻到背面,照着几行英文念道,“亲爱的薛先生,感谢你与我共度这美丽的夜晚。”

我:“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酒吧的钢琴弹奏着肖邦,你不经意的微笑真教人心魂荡漾;加冰威士忌使你俊秀的脸庞泛起红晕,泰晤士河畔骄矜的月色不及你眉梢眼角万分之一的风情;啊,为何多情总为离别苦,为何你我相隔山水迢迢路漫长?恕我冒昧相信着有缘人终会重逢,而今晚的邂逅亦将终生难忘。”

听着小雪冷淡的翻译腔,我整个人呆了半分钟。

靠,明信片背面有留言,我怎么不股票 ?路人甲办事也太不地道了啊!

震惊之余,看着小雪仿佛看穿一切的表情,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赖在这收拾书架——他早就股票 有这些,只是想试探我!果然人生处处是陷阱,防火防盗防不了枕边人步步为营。

“末尾还附加了手机号码,推特ID……”他捏着明信片端详了一会,又将其放回原位,“无聊。物归原主吧。”

如果一个人的玻璃心肝碎了一地,就会变成一个没心肝的人。比如现在的我。

我冲上前抱住一脸冷漠的小雪,哀嚎道:“雪宝,我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些留言什么的概不知情啊!你看我把咱俩的合照放在《情人》里,他的明信片放在《经济全球化》里啊!你不能就这样不要我了啊……”讲到最后根本不股票 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能是被我伸冤的阵势惊到,他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你……发什么神经啊,我又没说你跟他有关系。”

确实是没说,可刚才摆明了就是试探好不好?我定了定神,重新按逻辑说下去:“我跟他真的没有关系,而且这些解释绝对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信你去查……”

“够了。”他冷静的打断,安抚地拍拍我的后背,“什么都不用查,我信你。”

太好了,他愿意相信我。短短一句话简直胜过千言万语啊。感动。

我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仍然心有余悸的抱着他,弱弱问道:“真不需要实际证据?你这么没安全感的人。”

他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偏过头去。柔软的发梢带着些许草木清香蹭过我的侧脸,像是某种邀请。

我忽然感到轻微的悸动。忍不住低头吻在他颈边,一手沿着他挺拔的脊背向下轻轻划过。

他冷声道:“从今以后,不准跟刚认识的人去酒吧。谁股票 他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万一他……蠢货,别在地板上……”

(第三人称预警)

两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罢休。

小雪伸展四肢仰躺在床上,目光迷离的看着天花板,胸膛起伏不定。

薛沐白懒洋洋的歪倒在一旁,随手替他拨弄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关切道:“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后者依然眼神迷离,处于掉线状态。

薛沐白披衣下床,很快端来一杯温水,重新唤他:“小雪?”

半分钟后,他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别过来,我没有力气了……”

薛沐白无奈的摇摇头,连忙扶他起来,杯子送到嘴边喂水。怀里的人像初生的婴儿一样被动吞咽,还处于无意识状态。

“这次怎么累成这样,嗯?”薛沐白语气柔和,把空掉的玻璃杯放到一旁,复又搂住他,“是不是最近宅在家太久,没注意锻炼啊。不然明天在家里安置个跑步机。”

他舔了舔唇边的水渍,还是没反应。

“小懒猫。”薛沐白宠溺地亲了他一口。

过了一会,小雪失神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他看看周围环境,又抬头看看是谁在抱着自己。

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臂回抱住他。

“嗯……小白。”

(第三人称预警完毕)

睡前。他铺平被子,忽然想起什么,说:“你是不是还有任务没做完?”

我一语双关的说:“不用担心。最重要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明天再赶也来得及。”

他点点头,背对着我躺下。

事实上,刚经历了不怎么平静的一晚,我忽然有点睡不着,双手交叠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说:“雪,其实我有点好奇,要是你真的抓到我跟路人甲有一腿了,该怎么办?”

那边没动静。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差不多要昏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是啊,我该怎么办呢。”

[短篇之同居适应期]

即使是关系稳定的情侣,在同居之初也要互相适应一段时间。

都说距离产生美。与小雪刚开始同居的那段日子,并没察觉什么失去美感的地方,强迫症倒是发现了不少。

我曾亲眼看着他因为一只抽屉关不严(距离合拢只差0.5cm)而跟它较劲一个小时,最后终于把整个柜子大卸八块追根究底,连螺丝钉都重新拧了一遍。

上床睡觉之前,拖鞋一定要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就算我某天夜里困得倒头就睡,忘了放鞋的规矩,他也会亲自过去把它们摆好。

一天N次洗手,有时连碰完门把手都要忍不住去洗手,故而一般情况下用手肘推门(偶尔纠结一下会不会弄脏衣袖)。

我们没待在同一个房间,而且室内异常安静的时候,他往往会突然喊一声小白你在干嘛。如果我忙着其他事情没闲心答话,他会忧心忡忡的跑过来看一眼。这种情景就好比以前Candy总在我洗澡的时候趴在门缝上盯着,担心我被淹死。

……

如果非要把他的强迫症一条条列出清单,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其中很多于我而言很是受用。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床上。

自打懂事起,从没与谁共享过睡眠空间。某天被窝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一开始肯定会有诸多不适。

我本来以为自己的睡眠习惯无可挑剔,绝对属于最佳伴侣——盘踞一方安分守己,不抢被子(甚至经常不自觉的把被子往另一边推),不梦游,不说梦话,连呼吸都很安静。

忽然有一天早晨,他起床后跟我说:“昨晚你做梦笑出声了,吓我一跳。”

还是头一次股票 自己有这么个毛病。

或许是偶然?

过了几天,吃早饭的时候,他想起什么似的说:“昨晚你又笑了,而且就笑了一声。”

再过几天,他顶着黑眼圈起床:“你是笑死鬼啊!怎么都叫不醒。”

初步分析原因,是当时工作压力较大导致失眠多梦,再加上我笑点低,即使是在梦里,碰到一丁点有趣的事情就会笑出来。

为了小雪的睡眠质量,我忍痛割爱,提议分房睡。

他闷闷不乐的说:“还要分房睡,那同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反对。”

反对有效。

他说:“人类天生具有强大的适应环境的能力。”

我说:“猫类呢?”刚说完就被他敲了一记。

他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一个月之后,即使有人在半夜突然敲锣打鼓,小雪也不会被吵醒了。

同样,小雪睡觉也不老实,在左侧睡得好好的,非要往右滚,滚着滚着就滚到我身上了,然后八爪鱼似的吸附不动。

这种黏在一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睡得着。我刚开始会不厌其烦的把他抱回原来的位置。

前几次清醒些,确实是抱的。

后来直接推开。

不能怪我没体贴他,一晚上如此反复十几次,神仙也吃不消。

有次他被不小心推醒了,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眼睛在黑夜里依然亮晶晶的。

我勉强压住心火,平静道:“看你明明占了那么大地方,非要往我这边滚,一晚上来来回回不股票 多少次。我们是磁铁NS极?”

他很快缩进被子,不出声了。

我放心的重新躺好。这次或许都能睡个安稳觉。

过了一会。

他忽然说:“你凶我。”

天地良心,我只想讲个道理,连语气都没有重一点。

他又说:“你从来都没这么凶过我。”

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听他这么一句,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睁开眼睛,只见他背对着我蜷缩在床的另一边,都快蹭到地上了,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我探出手,轻轻拍他的肩膀:“不用那么靠边,你会掉下去的。”

他裹紧了被子,没答话。

“小雪。”

“雪雪。”

“宝贝儿?”

眼看唤昵称没用,我往左边挪了一点,缓缓从身后抱住他。

卧室窗帘透出一抹月光,照映着苍白如雪的墙壁。

某人颈间还残留着一点沐浴露的薄荷味儿,丝丝沁凉。从侧面看到他的睫毛末梢,在夜色里一闪而过,留下一道无法触碰的美丽暗影。

“为夫给你赔不是了。”我温和的说。

“我也不应该乱滚。”他覆上的我的手,指尖相抵,摩挲了一会。

我一高兴,直言道:“没事,你随便滚。人类不是有适应能力吗,我风风雨雨打拼这么多年,什么讨厌的家伙都适应过来了,还适应不了心尖儿上的人?”

他微笑着转过来抱住我:“要是没有后半句,真想一爪子拍死你。”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成功适应了他糟糕的睡相。适应成习惯,习惯成自然。

后来偶尔到外地出差,半夜独自躺在床上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抱个枕头手感又不对,只能仰头望天数星星。

第8章:日常篇

这次过年回家,我们像往常一样打算开车回去。

高速公路上长途奔袭,深夜还得找个合适的住处留宿休息,再加上走马观花,估计要两天才能到家。与此同时,为了防止疲劳驾驶影响安全,我们约定轮流开车,一人开两个小时。

出行之前给各自亲朋好友买了礼物,大包小包塞满了后备箱。其中送给我妈的小甜点是他挑的,给他外婆的山水画是我挑的。

小雪的父母是地质勘测专家,一直在国外某大学研究所做什么项目,据说最近还去了南极做科考,总之不常回家,亦不怎么见他主动跟父母配资开户 。夫妻俩工作忙,将孩子从小养在外婆家,定期寄去为数可观的配资官网 费。

养育之恩大如天,他与外公外婆自是感情深厚。用他的话来说,虽然童年时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得到的关怀并不比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差。在我国大多数传统家庭里,老年人带孩子就是惯着。他外公外婆也不例外,把外孙当珍宝捧着,当小神仙供着,养的他一身矜贵之气。

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一时犯傻栽到我手里,便是后话了。

他出门的时候没忘记阳台那盆茉莉,也一并抱走。

那盆茉莉是他大学时开始养的,最初有段时间生了虫病,花瓣枝叶纷纷枯黄凋谢,眼看快要病死,他走投无路的拜托给我照顾,不出半月竟奇迹般的起死回生,满枝花开繁茂,洁白如雪。他高兴得直接把茉莉拱手送给了我。

它在我精心照料下开得春意盎然,同居之后又成了他的花。

——

天光大亮,高速路旁萧瑟的冬景千篇一律,车内循环着他喜欢的轻音乐歌单。他缩在副驾驶座上盖着一层薄毯子睡着了,我总也舍不得叫醒。

已经连续驾驶将近四小时,对我这种极少开长途的人来说,再撑下去就是过度疲劳的节奏。索性在下一个服务站点停了车,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小憩一会。

天寒地冻,阳光愈发刺眼,我伸手拉下副驾的遮光板,省的晒化了某位见光死的小雪人。结果刚一拉下来他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小白……我难受……”

“怎么,晕车了?”

“尾巴压麻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于是被那条绵软无力的雪白猫尾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想要尾巴,切掉算了。”

我说:“别闹,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妈说人要学会接纳自己,尤其是在外表方面,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瑕。你多一条猫尾肯定因为长得太漂亮了。”

他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我顺手拎起那条柔软的猫尾,低头亲了一口,尾尖软软的勾起一个弯儿,很愉悦的样子。

我说:“说句实在话,你是不是小猫仙下凡啊?会不会施法术,来一场水漫金山什么的。”

他说:“不仅呼风唤雨,亦能撒豆成兵。实不相瞒,我是千年化形的猫妖,以吸食凡人精血为生。你如今阳气所剩不多,且行且珍惜吧。”

我说:“你我夫夫二人多年鱼水之恩,情深义重,小妖精当真忍心?”

他说:“猫妖生而无情,岂止忍心。等夫君百年后大限将至之时,我便去阴曹地府给鬼官贿赂些许冥币,下辈子还祸害你。”

我说:“如此,为夫定会含笑九泉了。”

正跟他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冷不丁从车外传来一声尖叫。这车隔音效果还不错,但还能辨认得出来确实是尖叫。

猛然抬头,车前方站着一个小男孩,一脸惊恐的看向我们,这才发现小雪忘记戴上帽子了,猫耳活泼的支在头顶,还动了一下。我连忙示意他戴好卫衣上连着的帽子,顺便把猫尾放到低处。

小男孩叫来了妈妈。小雪不动声色的把车窗打开一个缝。

小男孩:“妈妈,那个哥哥是猫咪变的,耳朵和尾巴都会动。”

他妈:“没见识。那是cosplay。”

小男孩:“可是……”

他妈:“可是什么可是?不许盯着别人看,没礼貌。走了!”

小男孩被妈妈拖走,我和小雪都松了一口气。

我说:“现在小孩家教都挺好的,这要是轮到我们那辈,非得嚷嚷着过来一探究竟不可。果然是炒股配资 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啊。不过你躲藏了这么多年,真的没被人发现过?”

他说:“那是本妖君施了障眼法。”

我说:“游戏暂停。反正你现在闲着,顺便跟我结个婚吧。”

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从车座后方拿出戒指盒。我打开盒子,两枚对戒金光璀璨。

我说:“戴上戒指就算正式结婚好不好。虽然好像草率了点。”

他说:“其实我们结过很多次婚了。”

我说:“有这回事?”

“第一次。小学五年级,校内举办互帮互助共同成长活动,我们陪一帮低年级小女孩玩过家家,所有女孩都想演花童,我们两个被迫演新郎新娘。而且当时新娘是你,披着蚊帐当婚纱。我给你戴上一根狗尾巴花戒指,说过此生非你不娶。”

“是……吗。”

其实这件事我记得,只是不想承认。当时年纪小,实在太蠢,入戏太深的我还像模像样的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还真别说,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所以关系日渐疏远,与这该死的一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二那年,确定关系之后一起上公选课,你坐在我旁边不认真听讲,花两节课的时间画了一张奇丑无比的结婚证,还把我们的一寸免冠证件照拼在一起贴上去。我说了句就算我们之间婚姻合法也没到法定年龄,结果你竟然把出生日期都提前了几年。”

那张结婚证我还留着,就是锁柜子里有点发霉了。

“还有同居第一天,你挂了整个阳台的红灯笼,换一身正装带我去喝喜酒,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连走路都不稳当。回家后非要拉我拜天地,对着东西南北各个方位磕头鞠躬。最后还是我把你半死不活的拖到床上去的。”

我笑道:“看我喝了之前那么多杯都没醉,与你喝了交杯酒之后忽然醉得不省人事。想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把左手搭在我的手背上:“纵使浮生百年终日醉,不过三万六千场。”

我没听清:“啊,什么玩意?”

他白了我一眼:“我是说你这次结婚不许喝酒,上次真吓到我了,还以为你精神失常。”

那次我确实喝断片了。次日醒来发现自己衣冠整齐的倒在床上,他侧着身子昏睡在对面,不知为何也没换下西装,连领带都没松开,胸前还别着那朵新郎红花。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呈十指相扣状态,生怕我跑掉似的。

我拉过他的小手,动作轻缓地用一枚戒指束缚住无名指。

这样一来,你也不可以跑掉了。

他伸出戴戒指的手,对着阳光左看右看,黑曜石般的瞳孔闪闪发亮。

我拉过他的手:“所以新郎可以吻新郎了吗。”

他认真的给我戴好戒指,说:“车位前面有人经过,你现场配资官网 啊。”

我说:“可以绕到车后座,不见天日的偷偷亲。”

他说:“那你就不止想亲了。”

我说:“看这四周风景秀丽,荒郊野岭的,不如出去随便找个小树林,没准还能碰见小松鼠。”

他说:“见松鼠是什么鬼,不对,我说你急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最后他还是被我软磨硬泡的带到附近小树林。山下空气清寒,阳光穿过细密的树枝照过来,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把他抵到一棵小白杨树干上,刚想凑近,被他推了一下。

“又怎么了?难得我把情绪酝酿的这么到位。”

“你看那边。”他指了指对面不远处。

我不耐烦的顺他手指一看,愣住了。

一对青年男女正在忘我的拥吻,很快注意到石化的我俩,也停下来盯着我们,看表情似乎比我们更加石化。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我搂过他的腰,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继续。”

他似乎有点慌了,试图推开我的手,“不行,会有人看见。刚结婚就想离婚吗你。”

“人都吓走了,你怕什么。”我低下头,在他颈边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就算离了婚,我不还是你的。”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几分钟后。

我默默给他整理大衣领口,“放心吧,都遮住了。”

他微微红着脸,顾自跑回停车场,把我丢在原地瞧着他的背影傻笑。

——

这次夜间行车抵达,车开上城西一条新修的高架桥,眼前一片开阔,着实令人心情舒畅。

家乡有个特别优秀的传统。每逢过年过节,道路两旁树上必会挂满彩灯,连路灯杆子上都挂着会发光的孔雀尾,中国结,甚至还会有连成串的大红灯笼,热闹的贯穿整座城市东西南北各条大路,灯火辉煌一眼望不到尽头。

今年也不例外,我在五彩斑斓的灯光里送小雪回了外婆家。

虽然会有很多天见不到摸不着,但想想我们一年三百多天都在一起,留给自己和亲人的时间确实不多,也就释然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独占了他这么久。

我帮他把带的东西拎到楼下。

他拍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友谊的微笑。

我说:“这么早就开始演戏了?”

“提前进入状态才会避免发生意外。”他继续保持友谊的微笑,“这次小薛送我回家真是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我说:“客气什么。要不你有空来我家,我妈说她想见见你。”

他说:“我一到冬天容易冷空气过敏,就先不去了。等来年春假必定亲自登门拜访,先替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

我说:“也替我向外公外婆问个好。”

临别时我俩还握了一下手,我心说这会不会演得太过了。

他头也不回的进了楼门,我在楼下站了一会才走。

走了有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户人家,他正站在窗边跟我招手呢。

第9章:日常篇+回忆篇

一个父母双全的佛系小康家庭会使人丧失斗志,混吃等死。

对于这一点,我刚在家咸鱼了一天便深有体会。恍惚间总觉得自己还是个乳臭未干嗷嗷待哺的中小学生,好像从来没出过这个家门,甚至不记得自己早就是个有房有车还要每月按时还贷款的成年人了。

我爸作为伟大的人民医生还守在急诊室值班,我妈边看电视边吃奶油小曲奇,我抱着一只肥猫坐在沙发上呈放空状态。

我盯着笼子里啃胡萝卜的仓鼠,猫盯着鱼缸里一脸呆萌的亲嘴鱼。室内暖气温度适宜,浮动着一阵阵舒适的热流,令人昏昏欲睡。

岁月静好,人生多娇。

我妈吃完曲奇,又拎来一包炒瓜子,拿起遥控器换了个电影:“明天你堂姐要带着小灵丫头来串门,你去把家里窗户玻璃门玻璃给擦擦。”

我说:“嗯,这就去。”

半分钟后。

我妈:“你倒是去啊。”

我说:“我的灵魂已经飘过去了,它正在找抹布。”

我妈:“昨天楼下阿姨还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回了,天天主动收拾屋子,那玻璃擦得是一尘不染。她说哎呀你就有福气了,儿子孝顺又勤快,哪像我家那只小狗崽子,一放假就赖在家一动不动的气着我,真给我气死了都。”

我说:“您没把线上配资 对话放反了吗。”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道德是人类自由的枷锁。我很快放下猫去擦玻璃。

擦玻璃是一项及其无聊,冷清,而且悲凉的工作,在家跟小雪一起擦也就算了,至少能顺便打情骂俏培养感情,回了老家还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擦,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我那软玉温香的小猫咪,也不股票 正在干什么呢。

也许陪外公去了退休老干部合唱团,在众位音准不高且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大爷大妈面前,肯定能喵一嗓子惊艳亮相。

哦,突然想起来他冬天出门很麻烦。

看来是宅在家,抱着一桶外婆亲手烤的猫爪饼干看电影了。这点怎么就跟我妈这么像。

我给他发消息:“擦玻璃真没意思,活着怎么这么没意思啊。”

他很快回复:“我整天被邻居大婶叫过去腌酸菜就有意思了?”

我说:“你不是挺能撒娇的吗,赶紧说句好听的给老公解解闷。”

他说:“过来,我能把这盆酸菜扣你脑袋上。”

看来小宝贝今天确实心情不好,不能轻易招惹他。正如某位先知所说,人生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一直这样落下去可不行,得想个办法哄他高兴高兴。

我说:“城里挂满灯了,夜景还不错。要不今晚趁家里人睡下之后,我开车带你兜一圈。”

他说:“嗯,外面冷记得多穿点。”

我说:“那太麻烦了,上了车还得跟剥洋葱似的脱好几层,办事不方便。”

他过了一会才回复:“这种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

有几分微凉月色入夜。街道两旁盛开着一株株火树银花,各色小明灯缀满枝头,流光溢彩,犹如万千繁星闪烁。

我握着方向盘等红灯,心情愉悦:“看见没,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他白了我一眼,显然不想挑起无聊的话题,仍旧认真举着手机抓拍街景。良久又道:“中国有昆明春城,重庆山城,济南泉城,广州羊城,拉萨日光城。要我说,此地应是灯城。”

我说:“如果人家昆明重庆算是城,咱这儿也只能算个村。叫灯村还差不多。”

他说:“灯乡。”

我说:“算了还是灯城吧,就当是朕赏的封号。”

车继续向前,稍微放慢了速度。寒冬腊月夜里车少,街上安静,正适合走马观花。他忽然想去看以前的小学,于是我变了车道拐到左边。尽管股票 小学早就换了新址,在全城最西方。要去看还得前方五百米虚线处掉头。

门前仅是一条较为凄清的小路,没有花灯,只有昏黄的路灯。附近商店该搬走的搬走,该倒闭的倒闭,只剩下几个不甚景气的字画铺子,锁着门漆黑一片。

他放下车窗,支棱着耳朵往外瞧了半天:“怎么变成这样,连我都不认得。”

从空洞的校门向内张望,教学楼还是那些楼,颜色严重泛旧了,不知是没来得及拆还是拿去做了他用。操场的塑胶跑道被大面积撤掉,土地上堆放着一些砖石瓦砾,杂草丛生。

冷风灌进车内温室,我给他披上大衣:“变者,易也。天底下的人事物躲不过一个易字,朕的江山也会改啊。”

他戴好口罩推门下了车,看着那一片小学旧址出神。他说:“时间没能留住很多东西。”

我下了车,瑟瑟发抖的站在冷风里,“真应该带你去看新校区,而不是来这个鬼地方。”

某人背对着我静默地站了很久。不知为何,竟觉得那个背影有些孤单,好像被谁抛弃了的小孩子。

良久,他忽而回眸一笑,“好在留住了你啊。”

我愣了一下。看他难得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没忍心提起什么寿命有限的事情。

总之,能陪你很久就是了。

或许不是时间,是缘分使然——有些东西注定消失或改变,也有一些会翻越山海来到你身边,赶也赶不走。

就像我一直都在,从遇见你的第一刻开始。

曾一次次幻想把你揉进怀里,融入骨血,将你的名字烙印在灵魂深处。

但在最初的最初,我只期待看见你的笑容。就像年幼的孩子久久仰望一树繁花,等待一场声势浩大的花雨,亦等风来。

[回忆篇,童年]

如果只能用三个字委婉形容我不堪回首的童年,那就是:傻,白,甜。

傻,指的是一种乐观豁达笑对人生的心态。上一秒被科学老师远远抛来打满红叉的作业本甩了耳光,下一秒还能面带微笑津津有味的听讲,顺便撕下作业本空白页给我同桌折个纸飞机。

白,不仅指我长得白净秀气宇宙超级无敌帅,更包含了一种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美好品质,比如期末考试经常大大咧咧走错考场而不自知,与同座位号的小姐姐坐在一桌削铅笔,然后被愤怒的监考老师一脚踢出大门。

爱即甘甜。我就像一个充电过量的灯泡,每天想方设法发光发热,消耗多余能量以散播人间大爱。

比如幼儿园时主动负责帮老师哄好哭闹的小朋友们,哄完这个哄那个,从第一排忙活到最后一排。最后轮到一个面无表情,脸颊有点婴儿肥的小男孩(没错就是我未来的对象),我问他:你也不开心吗?

他规规矩矩坐在小板凳上,奶声奶气的说:没有不开心。

我说:那为什么从没见你笑呢?

他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依旧奶声奶气的回答:因为也没有好笑的事情。

于是我给他讲了一下午笑话,边讲边笑,笑得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直歪着脑袋认真听,却始终没什么多余表情,还出于礼貌往我的小水杯里添了点白开水。

我活了五年,终于无比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无可恋——感动天感动地甚至感动我自己,都没办法感动他啊!

放学铃声响起,正当我打算夹着尾巴临阵脱逃时,他拉住我的衣袖示意我站住,然后从书包侧兜掏出一颗水果糖,郑重其事的搁到我手心。

我哄过这么多同学,第一次有人给我送礼物,还是唯一一位没被哄好的那个。尽管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我仍然感激涕零的收下,说:谢谢。

那小男孩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忽然小嘴一抿,笑了。

那时并不股票 他的全名,只听幼儿园老师一直叫他小雪,就跟着叫他小雪。从此以后,读到有趣的故事仍会讲给他听,他也会风雨无阻的送一颗水果糖,只是没再笑过了。

我永远搞不懂他的笑点,就像他始终无法理解我的笑点一样。他话少又不爱笑,而我喜欢热闹,喜欢与那些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混在一起。

我们有很长时间连朋友都不是,但我一直记得他。

第10章:回忆篇(小学)

根据灯城重点小学录取制度,从学前班升小学需要经过笔试和面试,然后根据成绩排名由高到低分班,分数最高的在1班,以此类推。

我和小雪都在5班,笔试分数差不多,只是在面试上跌了跟头。

我面试抽签抽到了唱歌。五音不全的唱了一首小星星,唱得比小白菜地里黄还凄惨,结果可想而知。

他面试抽签抽到的舞蹈,配乐向日葵之歌。这支舞之前老师教过,大家都会,动作特别简单——只需左右拍拍手,转个圈跳一跳,再把手绽放成一朵花,捧着小脸笑一笑就算结束了。

动作对小雪来说都不是问题,关键是笑。

据评分老师反映,有一个小朋友舞蹈全程面无表情,目光傲慢,态度冷漠,给人印象极差。我虽不知情,但个人觉得,他笔试肯定是全世界第一,面试被判了最低分。

那些人又怎么会股票 ,小雪无缘无故的冷漠只是因为紧张或者害羞啊。

就这样开始了跌宕起伏的小学生涯。

小学最初几年,我在课堂上很难集中注意力,课下贪玩没有上进心,成绩一直处于班级中下等水平,而且对此毫不在乎。

除了成绩不好,还经常迟到被老师罚站,在老师眼里几乎被归并为差生等级了。当然迟到与睡懒觉关系并不大,毕竟我每天按时六点钟起床。而是另有原因。

家离学校不远,我每天独自步行上下学。不知何故,上学之路总会心情沉重,回家的路相比之下高兴很多。

有天跟妈妈说起上学路上心情不好的事情。

我妈一边写童话稿子一边说:“这有什么难的,把上学的路当成一次旅行就好啦。”

我听取了她的意见,每天把上学的路途当做一次旅行,边走边玩。旅行之路多姿多彩,有时还会顺道去公园兜圈子,碰到饥寒交迫的流浪猫就喂点猫粮,遇到遛狗老大爷就热情的打招呼聊天,顺便逗狗。传说中的玩猫逗狗,浪子不回头说的就是我了。

果然就此心情好了很多,尽管会被罚站一节课。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三年级。

某日,校内举办优秀少先队员评选活动。每班在少先队员中分配最多三个名额,赐予学习标兵,纪律标兵,道德标兵的荣誉称号。

很多班主任习惯直接把所有名额直接送给成绩最好的学生,这是校内不成文的规定。连我也以为这次三个称号会被小雪一人拿下。

上班会课。

班主任在前面念叨完纪律,开始宣布荣誉称号授予情况。

“花泽雪,学习标兵,纪律标兵。”

全体同学默默鼓掌,第一排的穿校服戴红领巾的小男孩起立鞠躬。

“还有一位,”班主任抬了抬眼皮,“薛沐白,道德标兵。”

不能怪同学们笑出声来,连我自己都笑了。藏在桌子底下鼓捣纸飞机的手一动不敢动。

老师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这两位同学将在下周一升旗仪式之后,排队到主席台上领奖状。注意着装要正式,穿白色衬衫,裤子和鞋统一黑色,戴好红领巾。”

我把纸飞机塞进抽屉,举手提问:“黑色的运动裤运动鞋行吗?”

老师:“回家问问你妈。”

其实我更想股票 这次道德标兵的称号是怎么来的,至少老师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我戳戳同桌小暖的手臂:“你说我得奖是为什么呀。”

小暖说:“中国有句古话,女子无才便是德,男生亦然。”

有后半句?

过了一段时间,我偶然听说学校里某个领导的丈母娘住在我家楼上,正是与我们一家关系不错的李婶。

她腿脚不利索,有次拎着一箱废旧纸盒下楼去回收站,走得慢吞吞,很辛苦的样子。我背着书包下楼时碰见她,就顺手接过纸箱捎带过去,正好上学会经过回收站,一举两得。她连声夸我有出息,本来小事一桩说得跟我拯救了世界似的。

为了与拯救世界的重任相匹配,从那以后我经常去楼上敲敲门,主动担任垃圾回收员的工作。

那年春节,李婶特意下楼来给我压岁钱红包,我木头人似的戳在门口,愣是没好意思要,最后我妈替我收了。后来我妈又把自制的酸奶给老人家送了很多盒……

人情往来这种事情,若不是出于短暂的利益,一旦开始了,就会成为长久的牵绊。

我猜测奖状或许跟这份人情有关系,然而也没好意思问人家,万一不是就相当尴尬了。

——

周一,升旗仪式过后。

校长在主席台上发表国旗下的讲话,请各班优秀少先队员上台领奖。

我神色庄重的整了整红领巾,跑到队伍前排找小雪。他个子不高,上课或站队总是被安排到前面那个遥遥领先的位置,不管在室内还是室外,与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穿着与我一样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漆黑的小皮鞋闪闪发光,在队伍中央站得笔直。一看见我冲他挥手,便跳出队伍跟过来,与我一起走上主席台。

广播里放着少年先锋队队歌。

“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

少先队员们按班级顺序排成一队立正站好,面向操场一众师生们。

年级主任春光满面的站在话筒前,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奖状,感情丰富:“在这个美丽的季节,校园里鲜花盛开的地方,你们将放飞梦想,放飞自我……”

这是个文采飞扬的主任,他一说话就要说好久,尽管没人会听。

迎面春风吹来,暖融融的,夹杂着路边的桃花香气。

我两手背后,低头侧目看着小不点儿的红领巾,总觉得他的红领巾颜色更红一些,在太阳底下特别漂亮。

他可能被看得不自在了,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于是我发现他的眼睛更漂亮。

良久。他向我稍微靠近了一点,小声说:“你的红领巾系错了。”

我瞧着他的侧脸,笑道:“是吗,我一直都这样系。”

“我帮你重新系好吧,趁老师还没过来。”

“嗯……”

嗯,小不点刚才说什么?

没等我再问,他已经两三下摘掉那条没系好的红领巾,两手整整齐齐叠起边角,红色布料一层覆盖一层。

叠好之后,他抬头看着我:“你低一些。”

我听话的俯身。

他稍微踮起脚,认真的把红领巾绕到我衣领底下,再在领口处系结,动作轻缓。

那时从未想到,眼前这个为我仔细戴好红领巾的男孩子,会在多年后一言不合就扯掉我的领带(很多次)。

颁奖老师从队伍的一侧开始发奖,慢慢的挪腾过来。我才发现奖品竟然不是荣誉证书,而是在胸前别一朵纸质小红花。

校长饱含深情的站在话筒前,说那是全体手工老师熬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如何如何不容易。

我压低声音跟他说了一句:“学校已经穷得连奖状都买不起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那睫毛长而细密,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的发颤。

我的小心肝儿也跟着颤了颤,没来由的。

小红花发到我们这里,他说谢谢老师我就跟着道谢,他鞠躬我也跟着鞠躬。

眼看着老师走远之后,我说:“结婚好像就是这样,两个人戴着小红花一直鞠躬,跟客人说谢谢。”

他点点头,说:“颁奖仪式可比结婚复杂多了,待会我们还要敬礼呢。”

两个小学生,谁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校长一段感人肺腑的致辞之后,慷慨激昂道:“接下来,由我们主席台上的各位优秀少先队员,面向全体师生,敬礼!”

我目视前方立正站好,左手高举过头顶。

台下有人在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开始并没觉得那是在笑我,万众瞩目是因为我长得太帅?

小雪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

他忽然愣住了,急忙朝我使眼色:“右手,是右手啊!”

敬个礼还要手拉手吗?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拉住他的左手。

他脸色发白的呆站在原地。台下瞬间一片爆笑。

校长再次拿起话筒,痛心疾首:“大多数少先队员都在认真敬礼,只有5班那两位同学,敬礼一左一右还手拉手,是在比爱心吗!?”

股票 真相的我差点眼泪掉下来。

于是默默放下双手,倒出脑子里的水,重新右手标准敬礼,一脸慷慨悲壮。

花同学看着台下哄笑不止的人群,眼神迷离,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我想他从小到大一定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果然颁奖仪式比结婚复杂的多。

从来自作聪明,头一回认识到自己傻X透顶了。尽管如此,我还有个好习惯——每次犯错之后都会找他赔礼道歉。

那天散会之后去找他,他反过来安慰我:“这没什么,谁都会出错。”

很多年过去,我们刚确定关系,正值昏天暗地的热恋期。他总会趁人不注意时与我牵起手,微笑着说:“其实我特别喜欢看你犯傻的样子,阳光灿烂,又帅又可爱。”

现在说起来还甚是怀念。那个时候小雪甜得都不像小雪了,像奶油冰激凌。

再过几年,婚后。

他甩掉我不安分的手,一脸冷漠:“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蠢货?”

我犯点错必会惹他生气,他一生气就半天不理人,还得费尽心思去哄,好让他心甘情愿坐到我腿上来。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坟墓。

所以到底是我不帅了还是不可爱了?!

第11章:日常篇(贺岁)

寒冬腊月里,约小雪出门赏灯并不是一件明智之举。气温零下二十多度,稍微走几步就冻得透心凉,我不得不时刻提防着他被冷风吹感冒了。

“不然回车上?天冷再冻着你。”

“冷吗?”

周围有不少来来往往赏灯拍照的人,父母牵着孩子的手找路人帮忙拍合影,女孩甜甜的挽着男朋友的手臂,欢笑热闹。

我们两个并肩走在铺天盖地的八角红灯笼底下,各自把手藏进兜里。

我突然说:“哎,你的尾巴尖儿露出来了。”

他一惊,连忙回头去瞧衣服底下:“没有啊。”很快反应过来被耍了,抬腿就给了我一脚。

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踹人永远不疼不痒的,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我心情愉悦,拽起他衣袖往灯笼多的地方跑,也不顾他着急的想挣开。

“干什么,你松手!”

“就不,有本事你跑啊?”

“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

“喊个长得最帅的,薛沐白怎么样?”

我笑得颇为得意,终于把他按在一盏巨大的旋转灯笼旁边:“站这儿,别动。”

他表情冰冷,顺势又踹了我几脚。

我掏出手机,对着他被灯光映红的脸:“美人儿给爷笑一个,爷给你拍照。”

他很快伸手挡住摄像头:“你手机里不能有我的照片。”

我一脸无可奈何:“哥哥哎,这又不是民国时期搞地下情报,我们就搞个对象,这么敏感干什么?”

他思索片刻,放下手,嘴角一弯:“看在你叫哥的份上。”

就趁此时抓拍了一张,完美。

我又道:“不如来张合影?”

他眼睛一眯:“得寸进尺。不准。”

我说:“小祖宗哎。”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这次叫祖宗也没用。”

我俩正为拍照的事情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忽然路过一对情侣,小姑娘拿着单反要小雪帮忙拍合影。

他欣然答应,示意两人站到光线良好的位置,举起相机喊三二一。小姑娘拉着男朋友又是牵手又是拥抱,摆的pose花样百出,两人笑得很是开心。

我站在一旁仰头望天,天上还是数不清的灯笼。

“哇塞照得好有技术含量,谢谢这位帅哥啦!”女孩笑眯眯的翻着照片。

“不客气。”他淡淡一笑,忽然拽着我的袖子把我拉过去,“我和弟弟也想合张影,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哒。”

他把我的手机递给她。

我立刻亲密的勾过他的肩膀,被他勉强往外推了几下。

小姑娘往后退了一些,捧起手机:“两位帅哥都笑得很好看哦,就酱紫不要动……”

我保持阳光灿烂的笑容望着镜头,缓缓凑近他耳边:“哥,我亲你一口成吗。”

我哥同样保持微笑:“你敢。”

“看这边看这边……很好。三、二,一!”

小姑娘按下快门。

闪光灯明灭的瞬间,有一只手忽然紧紧揽住我的腰。我才股票 他的手臂早就环在我身后,刚才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照片背景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灯笼,还有,人山人海。

我按他的嘱咐,把那些照片备份到云端个人账户,手机内存里删的一干二净。

又在灯展广场逛了一会,人烟渐渐少了。

我说:“你就不怕冻感冒?”

他说:“你见过我感冒吗?”

我犹豫了一下,又说:“宝贝儿,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冷。”

他愣了,连忙推我原路返回:“怎么不早说!”

回到停车场。

他刚要拉开副驾车门,见我跟在旁边,又道:“不然我开,你上副驾。”

我学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一手勾过他的小腰往后走:“天冷,先陪我去后座暖暖车。”

他试图挣扎了一下,眼看没用,认栽的被我带进后座。

车里竟然比室外还冷,两瓶矿泉水都结了冰,当锤子抡起来足以砸死一头牛。空调一时没能热起来,吹的全是冷风。

我俩还没来得及胡闹些什么就被冻傻了,只能互相拥抱取暖,瑟瑟发抖。

我颤着牙关,艰难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咱俩一想亲热就各种不顺。前几次在家也是,要么手机突然响铃,要么收物业费的来敲门。”

他冷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还……不是……你……蠢货……”

“是是是,我忘记去交物业费了。”

我敞开外衣把他裹进怀里。谁知反而更暖和了,就像搂着一个灌满热水的暖宝宝。

他摘了大衣的帽子,一对娇弱畏寒的猫耳紧贴在我胸前,身躯微微颤抖。

车窗外一片昏暗寂静,车内只开着一盏小小的顶灯。忽然就有种世界末日之前与爱人相依为命的感觉。

就这样几分钟过去。空调温度有所上升,暖风拂面,人心荡漾。

“想不想吸一口阳气?”我两三下脱掉碍事的外套,将其扔到驾驶座。

“自己给本妖君送过来。”他也随手脱了一层。原来里面是件高领毛衣,优雅的米白色,摸起来毛茸茸的。

我笑了笑,稍微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过去。

嘴唇接触的瞬间,激起一道细小的电流,噼啪一声。

我俩都愣了一下。

“谁身上的静电?”

“肯定是你。”

“是你。看你尾巴上的毛都电的竖起来了。”

“别碰我尾巴!你……”

“乖,别乱动,让我看看。”

我一手把他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顺着猫尾轻轻捋了一遍,果然猫毛炸得更厉害了。有一部分自然掉落的雪白猫毛轻飘飘浮在空气里,像下了一场小雪,赏心悦目。

我看了一眼手指,忍不住笑出声:“竟然还会掉毛,沾我一手。”

突然感觉到周围一阵低气压,小雪脸色越来越沉。

我见大势不妙,赶紧赔笑道歉。刚想打开车门逃到驾驶座,被他揪住衣领甩到座上,拿过一只羽绒抱枕劈头盖脸就打。

顿时,猫毛和羽毛齐飞。

在被按着暴打的时候突然开始怀疑人生——如果不是我突然手欠或者嘴欠,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啊?

——

薛家四代同堂,人丁兴旺,仅我父亲就有七个兄弟姐妹。

今天是除夕,按家族习惯,每年除夕夜都要齐聚一堂。随着家族越来越庞大,考虑到谁家都没有那么宽敞的房间能容得下四代人,就在城中心酒店预定包间,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顿年夜饭再各自散去。

祖父母八十高寿,身体硬朗,耳不聋眼不花。刚一入席便问这次年夜饭有无缺席。

二姑说:“小平驻守边疆,来不成了,让我给大家问好呢。”

三叔说:“小盛在外地谈生意,估计得过两天回来。”

我说:“我爸在医院值班,刚发来拜年配资网 。”实际上提前三天就录好了。

家里亲戚多有个缺点。我跟其中一部分不甚熟悉,至多相互微笑问好,然而对方问的问题都令人十分尴尬,江湖人称夺命三连。

对方:“过完年二十七了吧?”

我强颜欢笑:“是啊,虚岁。”

对方:“还没对象呢?”

我强颜欢笑:“没,不想谈。”

对方:“你那是挺有名的公司吧,月薪多少啊?”

我继续强颜欢笑:“特别少。”

电视里播着春晚,挺好的节目没什么人看,所有人各说各的。所幸我离电视最近,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就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了,一举两得。

我独自端着饭碗,一边看春晚小品一边笑,尽管室内有点吵,有时候根本听不清电视里在说什么。

我妈在一旁跟我堂姐聊感情问题。堂姐比我大一岁,因为丈夫婚内出轨,很早就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妈总暗搓搓的要给人家介绍对象,我隐隐担心她会介绍给小雪,所以也留神听着她们的对话。

堂姐的女儿薛湘灵今年五岁,穿一条红格子裙坐在我旁边,正翘着小手指认真剥虾。一只虾剥了有三首歌的时间,好不容易剥干净了又弄掉在地上,伤心的快要哭出来。

我看不下去了,又找来一双干净筷子剥好几只虾,放进她的碟子。

她开心的夹起虾仁蘸了一下调料:“谢谢表舅。”

“挺聪明啊,还股票 叫表舅。”我放下筷子,笑道,“我小时候从来分不清自家亲戚怎么称呼。”

“舅舅怎么会这么快剥虾呀?”

“练的。毕竟有一个不太会剥虾的……好朋友。”

对面一阵喧哗。新婚不久的堂哥开始领着妻子给长辈们敬酒,祖父母笑得合不拢嘴。

母亲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也去。于是我往玻璃杯里倒了些葡萄汁,从最为年迈尊贵的祖父母开始给长辈敬酒拜年,一直绕到桌子另一边。

话题说来说去无非就两个。

我敬酒祝福,被劝婚。

继续祝福,继续被劝婚。

……

我并无话可说,亲友们倒也是出于好意。

要是不开车,真的想给自己灌几瓶烈酒,然后借着醉意说句我早结婚了,对象就是城东的那谁谁,我昨天还被他按车里揍来着,哥哥嫂嫂一对新婚燕尔可比我们嫩多了。

这倒不是出于炫耀,只想讨个公平——同样的喜欢,同样是真情,凭什么我们就活该躲在暗处?

可惜我清醒的很,一圈走下来脸都笑僵了,仍然不知所云。

我拿起手机和外套,借口去洗手间,跑到酒店大楼的天台给小雪打电话。

天台四周燃起无数盏小琉璃灯。夜幕上一束束焰火蓦然升空,炸裂,盛开,巨大的烟花似是近在我眼前,响声震耳欲聋。

他说:“别喝醉了。”

我说:“与我饮酒的人不是你,我怎么醉的成啊。”

他说:“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火树银花不夜天。

在这个万民欢腾举国同庆的日子,我孤身一人站在天台俯瞰万家灯火,仿佛望着数不尽的微小星辰。凛冽的寒风吹开衣襟,与爱人通个电话还不得不扯着嗓子嚷嚷。

“我说,新年快乐!”

第12章:日常篇

一年一度的家庭晚宴结束之后,母亲执意要把堂姐她们母女二人请到家里去住。尽管堂姐再三婉拒,架不住安女士一番盛情邀请,再加上湘灵一听说我家有小猫小鱼小仓鼠,瞬间眼睛一亮,软磨硬泡的拜托妈妈答应了下来。

我股票 母亲的重点不是为了跟堂姐叙旧,而是因为稀罕小灵丫头。毕竟她老人家从三岁时就开始幻想自己能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很不幸的是只生了一个儿子,又恰逢计划生育全面实施——正如那个年代的口号:要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等很多年后计生办开始后悔,年事已高的夫妻二人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母亲常跟我说:如果你以后想要孩子,一定要多生几个,然后送我一个。

我只能抬头望天。

且不论我和小雪都没这本事,就算有,也不可能跟兔子似的生一窝啊?

除夕夜回家的路上,我妈在车后座逗着小灵玩,一老一幼嘻嘻哈哈。

堂姐坐在副驾,一脸严肃的询问配资公司 我们公司内推的事情,意指现有的工作不大称心,想找机会跳槽。我尽量专注开车,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她解释各种要求和注意事项。

她拿着手机便签速记,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停下车,望着前方倒计时的红灯信号,“其实这个职位工作量大,内容繁杂,需要经常加班,可能不适合你。毕竟湘灵还这么小,为她考虑,总要母亲多加关照才好。”

“为她考虑?”她冰凉的笑了一声,握紧手里亮闪闪的LV小挎包,“我孤身打拼这么多年,连想要的配资官网 都争取不到,谁又为我考虑过!”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不再言语。母亲和小灵正拍着手背诗,竹外桃花三两枝,谁也没注意到前方的对话。

绿灯亮了。轿车继续向前行驶。

“舅舅!”后方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嗓音。

“哎,”我笑着应她,“喊我做什么。”

“你的车里有好多白色的毛毛呀!”她的小手捧起一撮绒毛,“有小鸭子的毛毛,还有……嗯,这是小猫咪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打出个急转向。

我干笑了几声:“可能,可能是从窗外飘进来的?”

“好像还真是猫毛,跟Candy的很像啊,没准是一个品种。”我妈拈起几根白毛,在顶灯下仔细观察了一会,“波斯猫,或者临清狮子猫。”

连堂姐也转头凑过去看:“没什么特别,应该就是普通的狸花猫吧?”

我妈:“我记得狸花猫少有纯白的,看这儿的猫毛,一根带杂色的都没有。还有这质地,这手感,一定是绝佳的贵族品种才有。”

三人围着我对象的尾巴毛评头论足。我一脸淡定继续驾驶,实则心情复杂。

真是造孽啊!

下次与他胡闹过后一定记得全面清扫。

深夜。我早早洗过澡,四仰八叉的躺在卧室床上,打开手机微信准备骚扰一下某人。

卧室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

“舅舅,你睡了没呀。”

“等一下!”我瞬间从床上弹起来,飞快穿好衣服,过去开门,“怎么了?”

小灵穿着红裙子,有点害羞的把一个洋娃娃塞到我手里:“这是会唱歌的白雪公主,送给你。”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白雪公主,诧异道:“给我?这么漂亮的娃娃,你怎么不自己留着。”

她抿了一下小嘴:“我不喜欢一个人睡,夜里会很害怕。可妈妈告诉我,一个人睡根本没什么,舅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睡。”

我一手抓着头发,叹道:“是啊,培养独立意识也没错。”

“夜深人静的时候,舅舅一定也会害怕吧?如果有白雪公主在身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万一做噩梦被吓醒,她还会给你唱歌呢。”

她弯起眼睛,甜甜一笑,小脸两边浮现出可爱的梨涡。

我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姑娘如果是我的女儿,我宁愿把她宠成骄纵的小公主,也不愿让她有一点点害怕。

我说:“可我独占了白雪公主,你怎么办?”

“没关系的,”她摇摇头,认真掰着手指,“我家里还有会跳舞的人鱼公主,会讲笑话的小猪佩奇,会背唐诗的睡美人……今天只带了白雪公主。而且,刚才舅祖母还把小仓鼠送给我了。”

“谢谢。”我抱着洋娃娃蹲下与她平视,温和道,“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现在时间不早了,小朋友不能熬夜,你快去睡吧。”

她摸摸我的头发,眼里满是怜悯:“你也要乖乖的。白雪公主放在枕边就好,不要抱得太紧。”

我:“……”

回到床上,我端详着手里半新不旧的洋娃娃,本想放进柜子收着。忽然想起湘灵说的话,便随手把她搁在枕边。

娃娃穿着碎花裙,僵硬的躺在我身旁,一双杏核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苍白的脸自始至终保持微笑。

还真别说,有点吓到我了。

只觉脊背发寒,稍微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拿起手机给小雪发消息。

“雪,睡了没。”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他许是早就休息了。我一手关掉台灯,刚要放下手机打算安心睡觉,微信提示对方发来配资网 请求。

这么刺激,美男主播深夜激情聊?

我连忙戴上耳机接听。他那边漆黑一片,隐约能瞧见微弱的光。

我哀叹一声,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咱俩好不容易配资网 ,不露别的也至少露个脸吧!”

他把摄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正好能让我看到……笔记本电脑上配资官网 的春晚。

“看见了吗?”他也把声音压得很低,“马上就是每年春晚压轴节目。”

“可我只想看你。”

“现在忙着看我干嘛,以后有你看的。但是难忘今宵的配资官网 每年就有一次。”他的脸终于出现在镜头里,画面不甚清晰,清俊的轮廓在黑暗中愈发柔和,“我陪你一起看。”

“谁陪谁啊?”

“再废话就错过了!”

镜头忽的一别,转向电脑屏幕。我只得认真看着。空前华丽的舞台上,几位著名的歌唱家与伴舞齐聚,宛如花团锦簇,色彩艳丽。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在旧式笔记本嘈杂的音响效果中,他轻轻的跟着哼唱。那失了真的,带着些许青涩质感的嗓音,清澈而空灵,恍若从遥远的天边飘来。

我调高耳机音量,静静的听着。

或许是这首歌勾起了怀旧的情绪,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我们仍是年少的我们,从来没有变过。

那是一段寂静无声的岁月。他穿着蓝白色校服坐在教室一角,安静的目光似曾看向我,也似曾看向别人。

小雨,自习课上,他漫不经心的翻着书本。左手指尖轻叩课桌的节奏,与被风吹来的雨滴敲打窗户的节奏一模一样。我为这个重大发现暗喜了一整天。

某个课间,我的嘴唇与他的发梢相距0.1cm,他以为我只是在借笔记。

最后一个初夏。他慵懒的倚在树荫下,戴着耳机浅吟低唱,叶隙间散落温暖的淡金色阳光。我情不自禁的走近,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明年春来再相邀

青山在,人未老

人未老

曲终人未散。一场盛筵落下帷幕,彩色碎片闪烁着从舞台上空飘落。

他把摄像头转向自己,像往常一样托着下巴看我:“二十七岁,我是不是老了啊?”

我看了他一会,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你现在顶多算个花骨朵,含苞待放。”

一经盛开,永不枯萎。

在世事无常的变幻中,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在追寻某种称为永恒的东西。我足够幸运的遇到了属于我的那个——它甚是美丽,连同随之而来的记忆,足以使我终生难忘。

又聊了一首歌的时间。

最后在我的再三请求下,他轻声哼唱了一首茉莉花,当做睡前催眠曲。

那曲调柔情似水,缠绵悱恻。我眯着眼睛,早已听得半梦半醒。我说:“你唱过这么多曲子,你猜我最喜欢听什么?”

“什么?”

“每隔几句话,都有一次你换气儿的声音。就跟在我耳边喘似的,特别销魂。”

他低声骂了一句流氓,果断挂了配资网 。

我盯着黑屏笑了半天,随手把手机搂进被窝,心道今晚一定能做个美梦。

然后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崩溃的一个晚上。

最开始睡得正酣,一翻身被手机硌了。当然这是早有预料的,不算什么。迷迷糊糊的把手机放一边,又一翻身被洋娃娃硌到。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

不知触动了哪个按钮,白雪公主开始疯狂唱歌,而且两眼不停闪着红光,我一睁眼差点被吓个半死。

不得已打开灯,黑着眼圈在它身上来回摸索,依然没找到关闭按钮。

它唱完之后还问:“小朋友,要听下一首歌吗?”

我说:不要。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我锤了它一拳。

“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

Excuse me, 机关在哪?

我冲到书房翻出螺丝刀,打开后盖拆了电池才算结束。

次日凌晨,太阳还没升起来。朦胧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触碰我的脸,湿漉漉的,冰凉柔软。

我睡昏了头,忘记此时身在何方,还以为小雪睡醒了亲我,于是猛的翻身压过去。

“喵——”凄厉的惨叫。

蓦地睁眼,身下圆滚滚的白猫探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头,表情惊恐的瞪着我。

Candy?

我一脸黑线的拎起它的后颈皮,将其丢出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雪雪,为夫真的想念你啊!

第13章:回忆篇(小学)

我妈是个特别温柔的童话作家兼家庭主妇。温柔这一点在我小时候尤为突出,她几乎不用大人的口吻跟我说话。

每次她出门之前,如果留我一个人在家,她会说:“拜拜甜甜圈,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哦。”

我看了一眼她七厘米的水晶高跟鞋:“您慢走,路上小心注意台阶。”

那双高跟鞋是我爸托一个朋友从海外代购的,价格极其昂贵,简直够他一个月的固定薪水了,据说是灰姑娘遇见白马王子的同款水晶鞋。

我爸经常跟我感叹:“一个喜欢写童话的女孩,要是不把她打扮得像个公主,岂不是太委屈了她。”

所以您不股票 她写的题材是动物森林,而不是公主王子?

我说:“爸,我想要一双轮滑鞋,现在打折只要99。”

我爸沉吟半晌:“再等等。”

其实在那个年代,99并不算是一笔小数目,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几百块,对普通小康家庭来说确实有点小贵。

不能怪我败家,我妈的水晶鞋可是相当于现在的成千上万了!更别说她的裙子衣服之类。

来自年幼的我灵魂拷问:都是一家人总要公平一点吧?显然这个问题我爸是不会回答的。

我换了个角度:“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

我爸:“别的小朋友都考多少分?”

又是一道送命题。

如上,这种事情拜托我爸没什么指望,只能求一下妈妈。

妈妈就很好了,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候问我考了多少分。只要我近来听话懂事没闯祸,做家务打下手表现出色,她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带我去买,偶尔稿费花光了就跟我爸借点无期贷款。后者则翻番成倍的给,如同一棵永远枝繁叶茂的摇钱树。

尽管我爸总是死拖着不给我买轮滑鞋,但他有个无人能及的优点:厨艺。只要在他不值班的日子,家里饭菜都由他亲自张罗,摆出一桌子热气腾腾的中华配资 ,一时兴起还会挑个南瓜雕龙画凤,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然而这方面我妈就是个经典反例了。她做的饭不一定好吃,但一定好看——宁愿花几个小时摆出一份Hello-Kitty便当,也不愿意炒菜调味。

若说我跟谁更亲近些,细想来应该还是母亲。在学校的见闻经历(除了被老师罚站或打手板)总会在回家之后跟她分享一下。

自从那次颁奖仪式乌龙之后,我常常无意识的跟她提起配资公司 小雪的事情。

“小雪又考了全班第一。”

“他昨天没来上课。”

“今天又没来上课。奇怪,明明现在是春天。”

终于有一天,我妈捏着米饭Hello-Kitty的耳朵,忍不住问:“小雪是你的好朋友吗?”

我低头想了一会:“好像不算是。”

“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你佩服他?”

“好像也不是。”

“哦,那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漂亮。有这么大。”我用手比划了一下,努力回想着记忆中小雪的样子。

“小雪平时不怎么笑的,偶尔笑起来也只是抿着嘴。但我股票 他有两颗特别好看的小虎牙,说话的时候会不经意的露出来,好像要咬谁一口。

他的手特别小,上次被我稍微一握就包进手心了。指尖还有点凉凉的。

还有,教室的窗帘缺了一条,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太阳照到他的座位,他就要用手遮着眼睛直到下课……”

我在一旁喋喋不休,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知不觉我妈把Hello-Kitty的脸都捏圆了,又在旁边摆了两颗模具压成的土豆泥星星,大功告成。

她摘掉塑料手套和围裙,笑着摸摸我的头发:“那还真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呢。”

“嗯。”我低头笑了笑,竟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这些话是夸我一样。

晚饭吃起来依旧一言难尽。咸的要命的炒胡萝卜丁,无盐的生菜,有一点甜味的紫米饭团……我早已习以为常,用勺子大口的舀起来放进嘴里。

母亲在饭桌对面托着下巴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咬着小勺,含糊的问:“您怎么不吃?”

她顿了顿,说:“我啊,好像吃过了,反正也没觉得饿。”

这只小猫咪不一会就被吃干抹净了。可爱的事物也有可怜之处啊。

我用小勺敲着空盘子,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小雪明天会不会来上课。”

她叹了口气:“他来上课自然是最好,如果他没来,你也不必太难过。明白吗?”

我说:“有同学缺席确实有点失落,但也不至于难过啊,您那语气怎么说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小雪请假是常事,但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收走餐盘,在我脑袋上敲了一记:“傻小子,我不是担心你吗。”

母亲总是担心那些没必要担心的事情。

次日,春风送暖,万物复苏,和煦的阳光照遍校园每个角落。

预感今天小雪一定会来。事实果然如我所愿。

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开始晨读,而我一如既往地迟到,班主任小莉特意安排我站在讲台旁边,头顶着语文课本直到下课铃响。

老师说:“这是给薛同学设的VIP专座,免费。”

我说:“风景不错,真是麻烦您了。”

全班哄笑。

老师的眼神杀过来,看架势恨不得当场给我一巴掌。但我股票 她至少这次下不去手——她今天忘了带手板,亲手打人又有反作用力。这种人精明得很,才不会做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情。

我与小莉老师之间结怨已久,尽管秉着爱护妇女的原则从来打不还手,出于绅士风度亦不会同她过分计较什么,但言语间肯定会顶几句嘴。

此事说来话长。

上学期临近期末,学校要求每人上交27元练习册印刷费。周一最后一节班会课上,小莉老师像往常一样开始清点未交费人数。

“交印刷费这事儿我说了这么多天,总有几个同学不交,忘带,竟然拖到现在!别等我点名,你们自己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她掂量着手里的长条木板,嘴角习惯性的弯起一抹冷笑。

有几个同学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小莉老师拎着木板过去,给每人手心狠抽了一板子。

“长记性了?”

“长了……”

“还忘带吗?”

“不……呜呜……”

有个被打的小女孩开始抽噎。班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

这种体罚式配资查询 的行为在现在已经不允许了。但那个年代,尤其是贫穷的小城市里,体罚在中小学十分普遍,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动辄打骂是常有的事。小莉老师年纪轻轻又长得漂亮,心疼自己的纤纤玉手,便从破椅子上拆下一条木板作为道具。

“还有一个,没站起来的,谁啊?别等我点名。”她握紧了木板,扫视全班。

过了一会,没人回应。

她走到讲台上,表情严肃的拿起一个小本子点名,让没被点到名的同学站起来。

结果就我一人没被点到名,不明就里的站起来了。

“薛沐白,刚才为什么不主动站起来?”

“我交过了。”我很是不解。

“交过,你做梦交的?”

“我记得,真的交过。”

“撒谎!”她气急败坏的把我从座位上拽到讲台前,小本子往我脸上一甩,“看看这个账本,上面清楚的记了所有缴费同学的名字,怎么就偏偏没有你的?”

我心下恼怒,看都没看就说:“我怎么股票 ,难道您不应该想想为什么没记我的名字吗?”

猝不及防地,一板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到我手臂上,隔着校服依然火辣辣的疼。

那一刻的悲哀使我莫名想起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虽然与眼前场景不大相符,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愤慨。

“犯了错不承认是吧?”她用长木板的一端抵着我的肩膀,给我一直推到教室门口,“我记名单从来都是收一个记一个,记得清清楚楚。怎么这一次出纰漏,偏偏落到你薛沐白头上了?”

我干笑了一声,表示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这跟薛沐白有什么关系!当然是谁倒霉就落到谁头上了。”

底下有人窃笑,又被老师一眼瞪回去。

她二话不说重新抬起板子,眼看又要打过来,被我一把抓住,“您这是要屈打成招啊?如果确是我的错,不用谁打我自会承认,如果不是我的错,您没理由打我。”

“还不承认!”她又拽着校服把我带回座位,与坐在我前后左右的同学对质,“缴费那天,你们谁看见他交了?”

同桌小暖两手紧紧拧巴着衣角,蚊子似的小声说:“我看见了,他交过。”

我站在旁边,听得不由一愣。

那个时候是课间啊,你分明第一个冲到前排交了钱,早早溜到操场跳皮筋了好吧?被那些小姐妹们供出去就惨了。

班里依然肃静得很。还好姐妹情深,谁都没说。

紧接着小暖的哥哥小凉也跟着举手:“老师,我也看见他交了。”

宋凉和宋暖兄妹俩是与我玩得最好的两位死党,全世界都股票 ,老师自然也股票 。

过一会,前桌小康认真扶了扶眼镜,也站起来:“老师,他好像真的交了。我当时就在他后面。”

这位说的应该是真话无疑,但就不能把“好像”去掉?

老师转过来问我:“你觉得这些人证可靠吗?”

我思索片刻,打了个响指:“还有物证。实在不信的话,清点一下收过的钱数不就好了?”心下暗骂自己怎么没早点想起来这招。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脸色微变,扔了木板走出教室。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对小暖眨了一下眼睛,边揉手臂边想着待会要以怎样不可一世的姿态接受道歉。

最后得出结论:圣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老师又不是圣人,道歉的话当然选择原谅她了!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雪了。或许是意料之中,小莉老师此行一去不回。

我等得实在无趣,索性拿过一本寒假作业打发时间。前排有几个人幸灾乐祸的转过来看热闹,我懒得搭理,头也没抬一下。

小暖很不高兴的噘着嘴巴,忽然往桌上一趴,抽着肩膀开始哭。

“小姑奶奶,我都还没哭,您在这哭什么呢?”我无可奈何的放下铅笔,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放到她旁边。

“呜……人家就是觉得委屈嘛……”她又哽咽了几声,扯过我的袖子不停地擦眼泪,“他们都欺负人……连老师也欺负人……”

前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越来越多。宋暖哭个没完,眼看怎么安慰都没用,我破天荒的陪她玩了一会翻绳(很多人喜欢,但是在我看来很无聊的游戏),这才渐渐止住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前三分钟。小莉老师阴沉着脸色赶回教室,嘱咐班长分发假期安全责任书。

尽管没有抱什么期待,我还是象征性的朝她举手示意了一下。后者狠狠瞪了我一眼,匆忙走出教室,好像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赶着去做似的。

再后来,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

那时年轻气盛,总想着别人犯了错一定要道歉,不道歉就绝不原谅。

很多年后,我接触到了更多不同的人,也遇到了很多更为荒唐可笑的事情。再回想起曾经与老师的过节,我反倒会感谢她还算公正,没有以最恶劣的手段对付我——毕竟钱是她数的。

——

晨读时间。阳光洒满整个教室,小学生们清一色的浅蓝校服。

VIP罚站专属位置就在小雪的正对面,我头顶课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语文课本倒扣在桌上,他两手蒙住眼睛背古诗,桌子底下两条腿悠闲的晃荡着——那时候他个子不高,但是教室的课桌和椅子很高,故而两只脚丫够不到地面。

明明合了书还要蒙眼睛。找意境吗?

我笑了一下,课本从头顶滑下去。还得捡。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他连着背了竹枝词,春夜喜雨,还有好几首课外诗。虽然其中有很多我读都没读过的,也有背了一星期没能背下来的,如今站在这里听了一早晨,竟然全都会背了。

晨读结束,罚站也跟着结束。

我拿下头顶课本,回到座位之前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春风得意:“你这些诗都太小儿科了,明天换一首?”

次日,他面无表情的背完了离骚,全篇将近两千五百字。我站着听了一早晨,差点跪着走下去。

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时间。

操场旁边有单杠,刚好在穿插在几棵柳树底下,不会被太阳晒到。队伍一解散,我和宋凉最先跑到过去占了绝佳位置。

“我们比谁单手吊的时间长啊?”

“比就比!”

我纵身一跃,右手握住单杠,整个人悬在半空保持静止。宋凉跳上旁边另一个单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小学生屏息对峙。旁边有一群在树荫下玩翻绳的女生,看过来的眼神好像看着两个吊死鬼,不时对我们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我挑眉一笑:“这是男人间的较量,小丫头不要吵。”

瞬间被女生群起而攻:“呸,你们男生才幼稚死了!”

宋凉一脸轻蔑:“你们行你们上啊?”

女生们异口同声:“不稀罕!”

蓝天白云,青青操场,暖风熏得游人醉,每一口呼吸都吞吐着幽微的花香。

我悬在半空眺望远处的风景,身心舒畅,想着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忽然有人来抱我的脚。

我往下一看,惊了:“宋暖?不去跳皮筋,来这瞎凑什么热闹!”

她笑嘻嘻的抬脸看我:“这么吊着累不累呀?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咯,不用谢!”

没等我说什么,旁边宋凉先着急起来:“宋暖你还有没有良心!谁是亲哥不认识了,还要帮这小子?”

宋暖撇了撇嘴角:“活该啦,谁让你整天抢我的水果糖!”

说实话,宋暖此举纯属帮倒忙,我反而觉得更沉了。而且两只脚踝被抱得死紧,不能动弹,下半身稍微摇晃一下都会踢到她。实在危险。

我握紧栏杆,正了正脸色:“赶紧起开,万一我抓不住掉下去,给你砸了怎么办?”

她摇头,两只小辫子跟着晃悠:“就不,等宋凉掉下去我再起开。”

我生无可恋的看了她一眼:“知不股票 我现在担负两个人的体重?还有你别往下拽我裤子呀,快要掉了!”

她小声说:“那,那我再往上抱一点点?”

我哀嚎:“饶了我吧!”

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么我弃权认输,要么很可能把这小丫头片子给伤了。我看向旁边单杠上的宋凉,对他喊道:“换一种玩法,单手引体向上怎么样?”

宋凉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成功的把宋暖赶到一旁,让她充当计数器。

“一,二,三……同桌加油……”宋暖在一旁拍着手数数,顺便给参赛者加油打气。

我潇洒的朝她抬了抬下巴,志在必得。

“我靠……宋暖你还有没有一点兄妹情了?”宋凉气喘吁吁,很可能不是累的,是气的。

“三十七,三十八……”

宋暖数了一会也开始无聊起来,倚在柳树上打呵欠。吸引来了另外几个小姐妹。

“小暖小暖,刚才田径队那边出事了!”

“能有什么事?”

“这不是花同学代表5班参赛嘛,在弯道上被6班一个无赖使绊子,膝盖摔伤了。”

“天哪,6班谁这么臭不要脸,应该告老师!”

“体育老师正揪着那人耳朵训话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热闹?”

我不由得心里一沉,瞬间跳下单杠,朝田径队的方向跑过去。

“哎,姓薛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没比完呢!”兄妹二人在我身后嚷。

我匆匆回头喊了一句:“弃权,这次算我输!”

事发现场围了不少人,我挤到最里层却没看到小雪,只看到一个长得欠扁的小子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一声不吭的被体育老师怒骂。

“民族的败类!”

“不务正业,居心不良……新中国发展道路上有你这种人,全面建成小康炒股配资 至少多花三十年!”

“二百个俯卧撑,做不完就趴地上两节课!”

这老师姓严,在本校出了名的脾气火爆,打人不眨眼,连我都没少从他那吃苦头。想来主持公道的事不用操心了。

我拉过一哥们打听5班参赛选手的去向,被告知小雪已经被同学扶着去了医务室,在第三教学楼后方,穿过操场还有很远的路。于是匆忙挤出人群,一边飞跑一边四下张望,终于在第一教学楼附近的桃树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桃花瓣被风一吹,扑簌簌往下落。小不点表情淡然,拖着一条伤腿走得很慢。扶着他的那位,是一个更小的小不点。

我的乖乖,开什么玩笑,照这速度岂不是得走到明天?

“小然!”我冲上前拦住小小不点,从他手里抢过小雪,“你歇歇。老师刚才说了,膝盖伤最好别承重,需要一个力气大的同学背着他走。”

小然属于典型小迷糊,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慢吞吞开口:“啊……那……我干什么……”

我说:“严老师空着手训话挺累的,还缺个木棍子,你给他送过去。”

小然用力点点头,很快去办事了。

树下只剩我和小雪两个人。他抿着小嘴抬头看我,苍白的脸色被桃花映出一点粉。我竟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不自觉揉捏着他冰凉潮湿的小手。

“受伤的是右膝吧?”我问道。

他点点头。

“打弯儿更疼还是承重更疼?”

他试着弯了一下右腿,“承重。”

“喜欢背着还是抱着?”

他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都可以。”

我转身蹲下,示意他爬到背上来。他搂住我的脖子,缓缓把身体的重量压下。

只听见耳边响起稚嫩的童音:“你先适应一下,千万不要突然站起来。我很沉的。”

我两手小心翼翼托住他膝盖上方的部分,缓慢起身,“如果哪里被弄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半晌无言。

我背着他,尽量步伐稳健的向前走。小雪温暖的气息流连在颈边,有那么一点痒。突然开始后悔怎么没用抱的。

我专心看着眼前的路,:“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还是没说话,紧挨着我后背的某个位置剧烈跳动,扑通扑通。

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心跳这么快,很害怕吗?不用担心,我背着别人从来没摔过。更何况你又轻又软,跟棉花团子似的。”

他微微弯起嘴角,小脑袋一歪,安心的枕在我肩上。某个位置还是扑通扑通,温热而急促。

到底是我感受得清晰,还是它跳得清晰,说不清楚。

第14章:回忆篇(小学)

那天放学之后,我背着小雪回家,即使一路没怎么说话,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那是从未体会过的喜悦——好像不只因为帮助了同学,更因为帮助的同学是小雪。

我竟然背着他哎!

他的小手搂着我哎!

莫名心绪起伏。兴奋,悸动,不安……就好像做了一场奇怪的梦,梦里全是我没见过的风景。

可梦境终归是梦境。梦醒之后,早已把微妙的心情抛到九霄云外,该跟谁玩跟谁玩,似乎与宋凉宋暖在一起也能照样开心。

他亦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坐在前排翻书学习,不经意间晃悠着那双够不到地面的脚丫。

有段时间小暖迷上了画漫画。每天在田字格本背面空白处画小短漫,讲的是饺子和包子两个人配资官网 在一起的搞笑故事,画完了就撕下来送给我。

漫画情节很简单,但是画风特别逗。我至今还记得其中一章,饺子发现自己中了彩票,边过马路边狂笑结果被车撞飞了。包子把饺子抬到医院抢救,医生一脸淡定的给饺子填馅。包子说如果来不及的话就直接用我的馅吧,医生说不行,你是白菜馅,你家饺子是胡萝卜馅,两种馅不相容的。

我习惯性的把那些漫画夹在数学课本里。

某节数学课。

“请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38页。”

我一打开书,那几页漫画飞到地上,于是一张张捡起来还给她:“最好还是由你保存,夹在数学书里容易丢。”

她接过那几张漫画,稍微整理了一下,小心的叠放进课桌抽屉。

就因为这一幕,老师在班级内部安插的眼线向上打了小报告,添油加醋的说薛沐白和宋暖上课画漫画。

我至今不股票 说出这一番话的人到底安了什么心。总之,小莉老师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怨气总算有处发泄了。下课后她亲自搜了我和小暖的抽屉,没收所有漫画,然后意气风发的把我俩拎进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前不紧不慢的审视我们两人,视线最终停留在我身上:“薛沐白啊薛沐白,这次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这次?真是搞笑,我哪次不是有错就认,没错不认,何尝狡辩过?

我说:“我只是上课时把一叠漫画递给她而已,比借个橡皮的时间还短。”

她阴沉着脸色,并未理睬,只低头翻看那叠漫画,一只手顺便抄起办公桌上的木板。小暖吓得脸色惨白,抓紧了我的衣服袖子。

“一张漫画一板子。你们自己认吧,这些都是谁画的?”

她掂量着木板,站起身。小暖还没等被打就开始哭了。

我下意识把小暖挡在身后:“凭什么,这就是普通的兴趣爱好,又不是杀人放火,犯得着处分?”

老师冷笑道:“开学的时候我定过规矩,兴趣爱好可以有,带到课堂上就是死路一条。不服你就转班,转校,跟我犟什么?还有,你看看你那成绩……尤其是宋暖,都掉到全班倒数了!你们有什么资格讲道理?”

这番话一出口,我忽然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唯一有用的就是想办法别让宋暖挨了打,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再吓坏了可怎么办。

“都是我画的,每次画好了给宋暖看。”我把左手伸到她面前,“二十张,不用数了。早完事早利索。”

板子一次次呼啸着风声落下去。

她的眼睛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中照到一丝服输的破绽。

手上虽疼得要死,我仍然暗中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不改声色。宋暖在一旁没命的哭着把我往后拉扯:“老师,不是这样……那些都是我画的,跟小白没关系……您别打了……”

我与小莉老师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是为了跟对方较劲而较劲,别人的声音根本听不见。等二十板子落完,我拍拍手上灰尘打算走人,才发现小暖瘫坐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只好费力的扶她出了办公室,身上带的纸巾全给她擦眼泪。

所有班级都关着门开始上课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回荡着小女孩渐弱的哭声。

我一言不发守在她旁边,故作潇洒的两手抄兜45°角仰望天空,其实左手早就肿痛麻木,怕是快废了。

我叹了口气:“别哭了,只不过莫名其妙挨了几个板子嘛。人生在世不称意,总要吃点苦头。”

她依然哽咽着:“你不疼?”

“我是没有痛觉的光之战士。”

“胡说,伸手让我看看。”

“得去趟洗手间。你赶紧擦完眼泪回教室吧,这节课是美术。”

洗手间的自来水不怎么凉。

水龙头哗哗开着,我把左手伸进水流,冷却降温。真没想到一时赌气反倒苦了它,这几板子下去,肿得跟红烧猪蹄没什么区别。

但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用完美无缺的右手比了个胜利手势。

花同学端着一只银白色保温杯走过来,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的动作僵在半空。

“宝贝儿,这是洗手间,不是水房。”

“我股票 。”

他走到我旁边,拧开盖子缓缓倾倒,用冷水浇灌我发烫的左手。

大多数人保温杯里都装热水,小雪的保温杯一年四季装冰水,一堆冰块拥挤在杯子里哐啷哐啷的响,我也是才股票 。怪不得他整个人都这么冷。

一杯水渐渐倒空,他问:“好些了吗。”

“爽啊。”我舒服的呼了一口气,“谢谢。”

“不客气。”他弯腰凑近水龙头,重新往杯子里灌自来水。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安静乖巧。

我忍不住用完美无缺的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去,真软和!这还是人类的头发吗?根本就是小奶猫的绒毛啊!

顺便捏一捏小脸。

嗯,怎么就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我讨好似的一笑,握住他的肩膀:“以后课间别总一个人待着,过来跟我玩怎么样?”

他眨眨眼睛,歪头看了我一会,答应了。

我沉醉的望着他:“真想抱你绕地球一圈。”

他:“绕乒乓球一圈吧。”

我:“……”

他恢复了平静神色,“还有件事,需要你陪我去趟老师办公室。”

如果小雪是找我来替他挨板子的,我肯定笑着被打了。然而事实不是如此。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温度仿佛降到了零下。他抓着我受伤的左手伸到老师面前。

“花泽雪,你这是什么意思?”班主任皱起眉头。

“人类生而平等,谁都没有伤害别人的权利。”他语气镇定,表情平静,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之审判者。

“是您做错了。”

班主任慢慢睁大了眼睛,看表情应该和我一样震惊。

神之审判者说出了光之战士没能说出口的话,后者感动的不行,忽然想送给他一点爱的能量。

我亲切的搂住他的肩膀,对老师笑道:“是不是挺有道理的?”

这句话带一点炫耀成分,尽管不股票 自己在炫耀什么。

显然小莉老师选择无视我的存在。她脸色青红交替,憋了半天,指着小雪骂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人了?这是配资查询 !为了让你们好好学习,我就有错了?”

他淡淡开口:“义务配资查询 法明确规定,禁止教师体罚学生。道理摆在那,有没有错您自己心里清楚。”

“好啊,”小莉老师怒极反笑,“看我教的学生长本事了,竟然有胆子骑到老师头上!我整天辛辛苦苦给你们备课批作业就容易吗,啊?一个个狼心狗肺,有本事叫人来抓我?”

事实证明,道理摆在那根本没用——即使神之审判者和光之战士两大英雄联盟,也打不过黑暗之神小莉老师。

下午语文课,我和小雪一起头顶课本站在教室后面。

小雪头顶课本没经验,总是往下掉,动不动啪的一声。前排同学没法专心听讲,总想转头看热闹,老师讲课也心烦意乱。

“你俩都给我滚出去站着!”

我和小雪并肩站在走廊旁边。过路的任课老师脸色惊讶,语出一辙:“哟,薛沐白站这儿就算了,怎么今天泽雪也站这儿?”

我吸了吸鼻子,仰头望天。

当时只顾着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却没细想为什么小雪也会站在这。他本可以与此事毫无关系。

安静了一会,小雪忽然开口:“你平时都喜欢看些什么?”

面对一个会背离骚,通读楚辞的小学霸,总不能说自己喜欢迪迦奥特曼吧?

于是我大言不惭的回答:“三国。”为了防止他接着问下去,立刻转移话题,“你呢?”

他说:“迪迦奥特曼。”

这句话是我俩建立深厚友谊的精神基础。

我和小雪形影不离的度过了一段童年时光。

一下课不是我去骚扰他,就是他来找我。

最经常做的事就是把他同桌小然骗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和他共享一张课桌,二人世界。他低头赶作业,我趴在一边玩橡皮,蠢话不断,偶尔逗得他笑了就能高兴一天。

他主动找我,基本都是因为我被小暖缠上了,脱不开身。

某次课间,小暖拉着我跟她一起做手工作业,我草草应付了事,差点给她气死:“怎么能抛下同桌不管,去找别人玩呢?”

我:“并没有法律规定学生一定要和同桌玩啊?”

“没良心的男人,我看透你了!”她像肥皂剧里更年期的大婶一样,哭哭啼啼的指着我,“记不记得每次抄作业都是谁给你打掩护?每次语文课都是谁陪你下象棋?每次……”

“够了!”

于是我静下心来做手工。

小雪大概一个人待的闷了,悄无声息的站到一旁看着我叠千纸鹤。

再过一会,就成了他坐到我腿上跟我一起叠千纸鹤。

小暖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真是搞不懂你们哎!”

当时有一个沙雕游戏叫做“叠罗汉”,在男生堆里尤其流行。具体玩法是A坐在椅子上,B坐到A的腿上,C坐到B腿上,DEF等等以此类推。我最高叠过四个人(帅吧),一嘚瑟就开始抖腿,最后连自己都栽下去了。

只要小雪坐上来,我就死活不让其他人再上。他也只往我腿上坐,而且坚决不准我抖腿。

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小雪走到哪都要带上我。

“小白,要去操场吗?”

“去!”

“去洗手间吗?”

“去!”

“图书室?”

“嗯……”

小雪几乎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我也没再迟到过,恨不得在学校多上几节课。

我课桌抽屉里有几团废纸,成绩进步了多少,他记得比我都清楚。

某天下课之后,他带我看了他的储物柜。

简直是个小宝箱啊!

迪迦奥特曼的袖珍模型,典藏版连环画,还有各种百科全书,十万个为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中间夹杂几本灵异志怪小说,全都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他告诉我,储物柜里装的都是他的无价之宝。

我专注于摆弄他送的迪迦模型,随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白。”

“嗯?”

“变小一点吧。”他眼睛里有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想把你也装进去。”

我也开玩笑的说:“我这人不值钱的,你随身携带就行。”

后来又到图书室,翻起他那本厚厚的世界未解之谜。

“麦田怪圈,外星人的神秘留言,能看见鬼魂的人,长腿食人鱼……”我不禁皱起眉头,“这些真的可信吗?”

“嗯,”他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看我,“你信不信还有人能变成小动物?”

“不信。”

“我以前在书上看过,有一个男孩能变成小猫。”

我笑了笑 ,不置可否。真没想到小学霸连这些事都相信,果然不管多读了多少书,还是小傻瓜一个。

“你喜欢小猫吗?”

“我啊,”我心不在焉的翻着书,“能养,谈不上喜欢。”

“为什么?”

我掰着手指头跟他细数:“首先啊,猫这种东西太黏人,总在你身边转悠,喵里喵气的乱蹭,稍微玩一会还行,时间长了就很烦人了。还有,一到换季就到处掉毛,猫毛飞得满屋子都是,还得花时间打扫……”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从此以后,小雪的态度高冷了许多。若不是我死皮赖脸求着他玩,他一般不会主动理睬。

我也是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过来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

其实,小雪本来是很黏人的吧?

第15章:短篇两则

[两位小学生买玻璃球]

某天放学之后,薛沐白拉着小雪去买玻璃球。

小卖部的大婶正嗑着瓜子坐在小彩电前面看热播剧,情深深雨蒙蒙。书桓和依萍在大雨中深情相拥,卿卿我我,催人泪下。

薛沐白拿起一盒玻璃球:“这一盒多少钱?”

大婶吐掉瓜子皮,不耐烦的瞥了一眼:“两块二!”

薛同学旁边的小不点开口了:“阿姨说的不对。老师教过,应该是2元2角。”

大婶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薛沐白无可奈何的看了小雪一眼:“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然后从书包侧兜翻找零用钱,结果只翻出两枚一元硬币,还差两毛。这才突然想起来,这周的零用钱基本都用来买连环画了。

转而问小雪有没有带钱,后者摇摇头。

他掂量着玻璃球盒子,试图讲价:“阿姨,能不能便宜两毛钱?我好歹也是高消费常客。”

大婶暴怒:“差钱就凑够了再买,非得今天玩玻璃球吗?”

两个小学生面面相觑。

雪:“阿姨,您股票 人类有多少块骨头吗?”

婶:“不股票 !”

雪:“您股票 为什么生物多样性对人类至关重要吗?”

婶:“不股票 !”

雪:“我股票 哦,每个答案只要1角。老师说过,线上配资 就是财富。”

大婶翻个白眼之后继续看电视,又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

小雪有点着急:“是不是我卖贵了,要不然再多出几个问题……”

“行了行了,你何必费这个劲,”薛沐白把他拉到一边,耐心道,“站这等着,我去弄点钱,很快回来。”

小雪乖乖站在原地,跟大婶一起看情深深雨蒙蒙。

很快,薛沐白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了,脸上沾了不少灰尘,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5角钱。

小雪看着有点心疼,连忙给他递手帕,“你去搬砖了?”

他笑眯眯的说:“保密!”

小雪一直不股票 他的钱是怎么来的。后来想想,也许是跑出去找熟人借了。

真相如下:

薛同学确实去找了熟人,但是没找到。在空手而归的路上忽然犹豫了——小雪好不容易有兴趣玩玻璃球,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忽然看见有小朋友正往垃圾桶里扔空水瓶,于是灵机一动。

他飞快的翻遍了整条街的垃圾桶,拎着一堆塑料瓶冲到废品回收站。本来这些瓶子只能卖4毛,回收站的老大爷看着这小孩卖废品挣钱怪可怜的,大发慈悲的给了他5毛。

[魔幻短篇之情人节]

窗外下着漫天的鹅毛飞雪,连天气预报都说这是K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他抱着笔记本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脸色发白,额上沁了一层薄汗,猫耳没精打采的耷拉下去。

头痛,还是头痛。整个人像是快要炸开了。

慢慢在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小白,有份报告可能要迟交一天,我不太舒服。”

指尖悬在回车键上犹豫不决。他捏了捏眉心,最后还是把这行字删掉了。自己在药箱里翻出止痛片,就着冷水咽下去,然后抱起笔记本继续工作。

K公司。

咖啡机旁边,有几个挂著名片的小白领在闲聊八卦。

A:“知不股票 那个花泽雪,自从来了K公司,一到冬天就冷空气过敏在家上班。凭什么我们就不行啊?”

B:“你管人家呢,毕竟位列本公司人气美男榜之首,长得帅就任性呗。”

C:“任性不是重点,关键是总监喜欢……”

正说得热火朝天,忽然有人在背后轻咳了一声。众人回头一看,差点没吓掉半条命。

“总、总监?”

身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一手端着咖啡杯,朝她们微笑致意:“早上好。”

“您怎么有时间过来,是……”

“楼上咖啡机坏了。”

众人屏住呼吸,自动让出一条路。

薛沐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接咖啡。身后几个小员工面面相觑,互相用脑电波交流。

“小雯啊。”

“在。”一个小员工战战兢兢的站出来。

“你要是能有泽雪七成的工作效率,我还真不介意你一年都在家上班。”他垂眸看着杯子里渐渐上升的水位,神色平静,不怒自威。

“不敢不敢。”她紧张得不敢抬头看他,过会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毕竟公司规章制度里提到过,不坐班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的。”

他端起冒着热气的杯子,悠悠抿了一口,又道:“不然,你以为泽雪优秀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一直没有升职资格?为什么年终奖跟你一个水平?”

她憋红了脸,木在原地。

“年轻人好好工作什么都有了,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是,股票 了。”

“还有,你们……”

“总总总监我们也股票 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他放下咖啡杯,笑容和蔼的看着几个小员工,“问句题外话啊,你们一般都喜欢什么情人节礼物?”

七嘴八舌议论下来,什么玫瑰花,烛光晚餐,巧克力,奢侈品包包和香水,一场精心策划的惊喜派对……众说纷纭。

听起来就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果然还是问错人了吗?

他坐在办公桌旁边抿着热茶,修长的双腿交叠,若有所思望着窗外的大雪。

小雪最近这么忙,一定忘记今天是情人节了。如果很难做成惊喜,至少是他想要的东西也好。

他拿起手机发消息:“宝贝儿,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下班买了带回去。”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一句:“要你早点回来。”

家里。

看到薛沐白发的那则消息,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于是头痛又严重了一点。

这货喜欢什么啊?

相处这么多年,不止一次发现自己对薛沐白了解程度极低。可确实尽力了啊?问过,察言观色过,得出的结论就是——

怎样都好。

正如他不止一次的说:只要有你,怎样都好。

……

薛沐白同志,本人作为你的同居伴侣,更希望你能拥有独立的人格好不好?培养点正常的兴趣爱好就不行?别什么事都跟我扯上关系啊?

心灰意冷的小雪提交了报告,放下电脑从沙发上挣扎起来,开始整理仪表。他打理好几缕翘起来的碎发,让它们看起来柔顺一点。

就算想不出礼物,如果今天能比平时温柔的多,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

薛沐白最后还是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大到捧起来都费劲的那种。

站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输密码,门就自己开了。门后跳出一个俊俏的小青年,夺了玫瑰往他身上一扑,缠起一个甜腻的Kiss。

如火的热情仿佛快要将两人吞噬。

直到24小时以后,薛沐白再回想起这个场景,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事实上他确实度过了24小时的魔幻时光。

接吻,一起洗澡,再往床边挪,种种步骤都没什么不对啊!

薛沐白搂着对方的腰倒在床上,结果刚一翻身压上去,底下的人就消失了。

人呢?

“喵呜。”软绵绵的一声。

他顺着声音往下看。

不得不说这只小猫咪真是罕见的漂亮,通体雪白没有杂色,异色瞳一金一蓝,还无辜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什么,猫?

怎么是猫啊!!!

等薛沐白反应过来,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他把小猫举到眼前,脸色惨白,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小雪!小雪你怎么了,还认得我吗?”

猫咪哀伤的喵了一声,伸出爪子轻轻碰他的脸,像是某种安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薛沐白呆呆的看着猫咪叼了一条浴巾示意他披上,然后跑到笔记本电脑跟前,一爪子开机,两爪子输密码,开始打字。

“小白,我是小雪。”

“不要急,完全猫化形态只会维持24小时。”

“据我推测,应该是那枚止痛片惹的祸。没想到止痛片也会导致猫化。但我股票 除此之外还有青霉素。”

薛沐白抱着小雪变的猫咪在床上躺了一晚。

“小雪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喵。”

它趴在他胸前,小脑袋在他颈边蹭了蹭。

“你没变猫的时候,咱俩之间还有情和欲。”他低着头,动作轻柔的给它顺毛,一脸生无可恋,“现在只剩下情了。”

第16章:日常篇

直到清晨,雪还在下。

洁白的雪花在落地瞬间融化成水滴,连同灰蒙蒙的天空一起笼罩着这座繁忙的城市。路面泥泞湿滑,交通一如既往的拥堵,十字路口的红灯秒数无比漫长,往来行人戴着口罩边走边讲电话。

上一通电话还在满脸堆笑的说“哪里哪里,承蒙关照”的大叔,下一通电话破口大骂“真他妈晦气”,吓跑了树上几只小麻雀。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戴着Chanel耳钉的短发女孩停下脚步,冷笑着对电话另一头说,“要理由,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另一边,一个小男孩气呼呼的甩开母亲的手,“我不想见史密斯先生,他从来不跟我讲中文!凭什么让他做我爸爸?我要做他爸爸!”

母亲无可奈何的做了个噤声手势,领着小男孩匆忙拐进附近的高级公寓区:草木荣华。

窗玻璃的隔音效果还不错,连同人间缭绕的烟火也一并隔开了。

室内光线柔和,温度适宜。一只白色小猫安静地蹲在窗前看雪。它的耳尖微微垂着,柔软的尾巴缩在身边一动不动。

从身后的客厅传来电视里天气预报员的声音:“未来三天,K、L、M一带会有持续降雪,预计降雪范围将进一步扩大至东南部……”

再远一点,从厨房传来轻微的切菜声。似乎有什么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若有若无的鲜香味儿一直飘到阳台。

它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巴,仍然一脸高冷的望着窗外。

厨房里。身材高大的男人系着围裙守在锅前,一只手悠闲的转悠着汤勺,顺便另一只手拿着秒表倒计时。

三,二,一,关火。

揭开锅盖,鳕鱼猫饭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单看颜色就能股票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他把热气腾腾的猫饭盛进白瓷餐盘,搁在厨房的窗台边略微降温之后才端上桌。

“小雪,过来吃早饭了!”

两三下摘掉围裙,又转身回到厨房,习惯性的给小雪拿了筷子和调羹。刚要摆到餐桌上才想起来不对。这货昨夜突然完全猫化,还没恢复呢!

等了半天没有猫过来,他不安的喊道:“小雪,你在哪?”

室内静悄悄的,没有回答。薛沐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满屋子找猫。书房电脑旁,洗手间水池,沙发的角落全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不过基本上能猜到在哪了。

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门口,远远看见落地窗边背对着他的小小的白色身影,似乎正望着窗外出神,连尾巴都没有动一下。

他走到猫咪身后缓缓蹲下,探出手轻拍一下它的后颈。

它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他,表情依然呆呆的,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笑着说:“发什么呆呢,这么认真。”

它说:“喵。”

小雪想,小白的笑容真是世界上最为物美价廉的东西——笑得好看也就算了,笑起来也永远那么轻而易举,甚至不用刻意的逗他。

薛沐白把它抱到膝上,动作娴熟的按摩着猫咪的体感舒适区,“我股票 你突然变了猫肯定心情不太好,但总不能不吃东西啊。今早做了鳕鱼饭,是我家那只最喜欢吃的那种,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呜喵。”小雪顾不上说什么了,只顾着在他掌心底下舒服得眯起眼睛。

养过猫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手法温柔,技术高超,股票 怎么讨猫喜欢。

等等,他也这样讨好过别的猫……

薛沐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家猫咪摸着摸着就炸毛了。

“吧唧吧唧……”

所有猫类都无法避免的一点是,咀嚼食物时会发出吧唧嘴的声音。面对无法阻挡的鱼香味,小雪索性抛下了平日里的斯文形象,整张脸埋进饭盘,吃到忘我境界。

薛沐白伏在桌子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偶尔伸手戳戳它的小脑壳,又被它拍回去。

“小雪啊,”他愉悦的朝它挑眉,“这次你好不容易变成猫,我们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小雪专注地用爪子擦着脸,漠然抬头看向他。心说昨天也不知是谁,因为我变了猫愁眉苦脸一整夜。

他抬手把它抱过来,耐心地梳理着猫毛,柔声道,“想请亲爱的小雪同学,帮我实现一个小愿望。”

——

几乎整个公司里的人都股票 ,薛沐白今天带了一只猫来上班。

其实带猫没什么好稀奇的,K公司允许带宠物上班,在不妨碍工作的前提下。然而薛沐白的登场方式实在太抢镜了——中长款修身风衣,黑色墨镜,配上一副狂拽酷霸吊炸天的表情,怀抱一只雪白的小猫,简直跟董事长千金的贴身保镖没什么区别。

那只小猫镇定的扫视众人,脸上明显写着“你们别误会,我不认识这个蠢货”。

员工A:“总监今天怎么画风突变成这样?我记得他以前一直是标准微笑脸……”

员工B:“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感觉自己狂拽酷霸的事情。”

办公室里。

薛沐白把小猫放在沙发软垫上,摘下墨镜,笑道:“秀恩爱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

小雪气得都想挠他了。

这叫秀恩爱?这只是秀好吗!!!

薛沐白把风衣外套挂在衣架上,整了整西装袖口,坐在桌前开始办公,不时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的小雪。

写完一张备案,他扣上钢笔盖子,又说:“其实我带你来的主要目的不是想秀,只是想上班的时候也能看看你。”

它跳下沙发,步态优雅的走到他脚边,乖巧地抬头看他。

“怎么,渴了吗?”他问。

小雪摇摇头,伸爪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薛沐白把它抱上去,随手帮忙开了机,“有什么想玩的就玩吧。”

只见它灵活地操纵光标,打开邮箱,竟然下载了一份未完成的报表,蹲在电脑前安静的工作起来。

薛沐白皱起眉头:“我都替你请假了,特殊时期好好歇着就行。还有,你昨天头疼那么严重竟然不告诉我,自己偷偷吃止痛片?”

小雪默默亮了亮爪子。

薛沐白无话可说,重新拿起钢笔写字,“行了,我不敢管,您随意。”

两人一言不发,各干各的。薛沐白不时端起茶杯喝水,小雪则偶尔把头伸进他的杯子里舔几口水。没一会茶杯就见底了,他又去倒了一杯。

外面雪还在下,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小雪填好了几份报表,闲得无事可做,伸长脖子去看薛沐白那边在写什么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纸面上几行娟秀的钢笔字,字迹干净整洁,都是跟近期项目有关的东西,它也懒得弄懂。

那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分明,仿佛充满了力量,想不到也会写出那样温婉的字体。

它犹豫着抬起一只前爪,想碰一碰他的手。

嗯,还是算了,他忙着呢。

可已经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也该休息一下了?

它小心翼翼的把右爪搭在他手背上,又飞快的缩回去。

薛沐白一愣,停笔笑道:“想要什么?”

想要你的手摸摸。

小脑袋拱了拱他握笔的手,娇小的猫咪身躯仰躺一旁,露出柔软的肚皮。

“喵~”

这甜甜的一声,叫得某人骨头都酥了。暗示如此明显,要是假装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估计会被分分钟挠死。

薛沐白无可奈何的放下笔,捏了捏它的肉垫爪,“你啊。”

小雪在他手指的温柔攻势下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只有自己一只猫窝在沙发垫上,薛沐白不知去向。

只看见办公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开会,两小时以内回来。

它把头伸进杯子里喝了几口温水,忽然感到腹内一丝不适……记得小白说过,走廊尽头的宠物活动空间有自动猫厕所。

嗯,就去那。

人生中最大一场噩梦就这样开始了。

“喵喵喵!”“汪汪汪!”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了那边嘈杂的猫狗声。有被关在笼子里的,也有被主人暂时拎出来透气的。

某只有点思春的橘色小母猫,一见小雪就喵喵叫着往他身边蹭。他神色冷漠的一爪子把她拍走,自己钻进猫厕所里。

然而好景不长。刚一出厕所,就被一只大型金毛堵在门口。

它傻了吧唧的流着口水,压着他的四只爪子不让动弹,狗鼻子喘着热气在他身上到处闻。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坡凤凰不如鸡。

小雪使劲挣扎了一下,还是不行。狗的口水都滴到他雪白干净的毛上了,眼看伸舌头就要舔过来——

“喵。”这只蠢货。

“喵!”小白快来救我啊!

小雪偏过脸去躲开狗舌头,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想象中应该是薛沐白神色匆匆赶过来,给这条傻狗一顿教训,然后心疼地把自己抱走。

结果竟然是自己以前的同事过来了!

Lisa和她的几个姐妹谈笑着往这边走,看见这边一团乱的景象,连忙唤道:“豆豆,快过来!你又欺负谁家猫啦?”

这条傻狗立刻飞奔到主人跟前,摇着尾巴讨好。

小雪来不及整理身上凌乱的猫毛,立刻狼狈地起身逃走,半路又被Elsa抱起来。

“哟,这不是薛总监家的猫嘛。真漂亮。”她捏捏它的小爪子。

“哇塞让我抱一下,早就想抱了……真的好软,就是有点瘦,应该建议薛总把它养肥。”

“小公猫还是小母猫?”

“不晓得哎,要怎么分辨。”猫咪的两只后爪被强行分开,Mary往下看了一眼,“应该是公的,好像有球球。”

“诶,这么大了还没做绝育……”

小雪着急的喵喵叫着,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

“哎你们说,薛总喜欢养猫,是不是就证明他确实单身啊?肯定一个人太寂寞了。看来他跟泽雪的传闻是假的。”

“未必吧,据我推测,他确实跟泽雪好过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分了。”

“唉,其实泽雪特别可怜,像薛总这种阳光帅气的男人一看就是花心渣男,见一个甩一个那种。上次搞庆祝聚餐,我还看见泽雪独自坐在角落,一直发呆的看着总监跟Amy拼酒的样子。”

“未必吧,是泽雪懒得理他才对。记得在公司食堂,好几次都是总监笑眯眯的想坐到他对面,被他冷着脸一瞪,又溜走了。”

“看来实际状况要复杂得多,根本看不出是谁情深意长啊。”

“喵嗷!”

小雪使劲蹬腿,在几个女生的魔爪下又败下阵来。

“诶诶诶,你们闻闻它身上的味道,是不是有一点泽雪常用的ARMANI香水味?就那款味道特别寡淡的男香。”

“卧槽好像还真是,至少总监他从来不用香水的!我记得他有次说过,用那玩意儿太费劲,有那上香的时间还不如多洗两把脸。”

“哇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贵圈真乱”的眼神。

小雪焦头烂额的拨开那些伸到自己肚皮上的红酥手,以及部分嵌入皮肉的坚硬无比的水晶指甲,心说难道你们不应该先闻到狗的口水或者猫厕所味儿吗?

正在此时,从不远处传来熟悉,清朗的,十分欠扁的笑声,而且越来越近了。

“哈哈哈原来你在这儿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齐刷刷回头:“总监?”

薛沐白强忍着笑意,从姑娘们手里接过面无表情的小雪。

Lisa笑容甜美的问:“总监,这只小猫叫什么名字啊?”

怀里的猫咪立刻警惕的支起耳朵。

要是敢说叫小雪就死定了。

“它叫……”

薛沐白顿了顿,说:“哈哈哈。”

晚上,薛沐白带着一脸猫爪印,抱着小雪从办公楼走出来。

“这场雪也是奇怪,为什么停不下来?”

“喵。”

“今晚你总能变回去了吧。”

“喵喵。”

深夜,薛沐白抱着小雪坐在床边,眺望窗外不夜城的万家灯火。

“宝贝儿,24小时早就过了。”

“喵……”

“我裤子都脱了。”

“……”

“没事,就算你以后一直是小猫,我也只抱着你睡。”

第17章:灵异篇

《诗经?尔雅?释草》有言:木谓之华,草谓之荣。

草木荣华公寓区位于K市较为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被热衷于绿植的房地产商用来种草种树,另置有亭台轩榭,九曲回廊,小桥流水飘桃花,然后勉强塞了几栋亮晶晶的高层配资查询 。美其名曰创意复古东西结合,实际上看起来挺奇葩的。

小白小雪一家就住在这么个奇葩的地方,13楼。

据说数字13不吉利,但能比其他楼层便宜一点,所以这两只不信邪的工薪阶层二话不说就买下来了。

当时售楼小姐好心劝告:“两位先生真的不再考虑下吗?据说,前两个星期有好几户13楼家半夜闹鬼,居民们正在投诉……”

“为什么要怕鬼?”

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男人在房间里转悠着,忽然转头看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可是妖怪。”

售楼小姐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笑容:“呵呵,先生您真有意思。”

另一位帅哥冲她抱歉的一笑:“开玩笑的。他小时候天天用这句话吓唬我。”他随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喜欢这儿吗?”

小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对着阳光微微扬起脸:“嗯。每天拉开窗帘就能晒被子。”

“那就定下了?”

小雪点头。

“为表庆祝,抱一个!”薛沐白笑着向他伸出手臂,后者欣然扑过去。

“我去,你最近还挺沉的……哈哈哈咱有家喽!”

两个大男人兴高采烈的抱在一起转了个圈。小雪一米七四的个子被抱得高高的,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带几分笑意地垂眸望着他。

“小白,我们太久住在一起,会厌倦吗?”

“不股票 ,没试过。”

“会吵架么?”

“可能吧。”薛沐白抬头看他,笑道,“话虽如此,只要还互喜欢,我们又不会分开。”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世间有你,然后有朝暮。

薛沐白正搂着小雪卿卿我我,忽然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美女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俩是失散多年的……你哭什么?”

“啊没有,”售楼小姐抽出面巾纸,使劲擤了一下鼻涕,“我、我给你们推荐几家室内设计……”

——

[传说中的凶宅]

两人刚搬进新居的时候,K公司正处于发展成长时期,薛沐白也没开始升职,工作中免不了跟客户各种应酬交际,有段时间总是很晚回家。

某日深夜。

A栋公寓电梯内部。

薛沐白连续几天早出晚归,一直是缺乏睡眠的过劳状态,再加上谈生意时按惯例喝了点酒,更是飘飘然。

刚进电梯,他懒洋洋的倚着一侧门边闭上眼睛,打算电梯趁上升时间小憩一会。

忘记按楼层了。

他伸手碰了第十三层按键。.

奇怪,怎么没亮呢?

把所有能按的楼层都按了一遍,全部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死机了一样……

竟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电梯故障!

电梯顾自上升到顶楼之后开始下落,速度有递增的趋势。

电梯门紧闭。

手机显示无信号。

尽管电梯内部呼救电话无人接听,他仍然执着的拨号,拨号,再拨号。

嘟——

薛沐白一手握着电话听忙音,另一只手在手机备忘录上写遗嘱。

第一段:XX电梯运营公司我X你大爷!豆腐渣工程丧尽天良!从今以后年年冬天遭雷劈……

还没骂完,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另起一段。

“亲爱的:

其实我不怕死,只怕你为我难过。

要是这次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电梯下降速度慢下来了。屏幕楼层数显示-1,-2,直到-3层停下,电梯门依然没有打开。

正像许多鬼片的烂俗情节一样,-3层是不存在的楼层。背后传来冷飕飕的风和中国股市 诡异的笑声。

然而薛沐白是个对鬼片完全没有概念的人。小时候父母不允许看,长大后,每次看到电影里稍微血腥的情节,小雪就会面无表情地伸手遮住他的眼睛。

综上所述,对他来说最恐怖的记忆是迪迦奥特曼里怪兽抓小孩的一集。

听见笑声,他惊讶的闻声转过头,一个嘴角流血的中国股市 正直勾勾盯着他,两眼翻白,黑发及腰。

薛沐白顿了顿,说:“这位小姐,你怎么受伤了,还好吧?”

“……”

他一脸担忧的过去扶她,“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注意到里面还有人。要不我用手机打个120试试?”

中国股市 毫无生息的站在他身旁,沉默不语。那张苍白带血的脸被长发遮住一半。

薛沐白继续拿起手机,抱有一线希望的拨打电话。

120,110,119,12315,全部无人接听。

她神色凄然,缓缓道:“我是鬼。”

他愣了一下,说:“要不然先挂精神科?”

她诡异的笑笑。

于是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薛沐白无意中看了一眼。

是眼珠子,鲜血淋漓。

他蓦地睁大眼睛,望着地上来回滚动的物体,整个人僵了半天。

又掉了一只眼珠。

他怔怔的凝视地面,下意识等着第三只。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侧目看她:“就没了?”

“我操!”女鬼愤怒的嘶吼一声,捡起两只眼珠安回眼眶,面色狰狞的向他逼近,“今天让你也尝尝掉眼珠子的滋味!”

薛沐白迅速后退一步,双拳变掌,右手在前,左手在后,甚是潇洒的摆出叶问咏春拳的标志性起手式——问路手。

“承让。”他说。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一人一鬼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薛沐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有生之年能跟非人类切磋武艺。

与此同时,他也为自己感到高兴,心说灵异事件总比遇到意外事故死亡好得多。

等等!

现在能看见鬼,马萨卡……

自己已经遇上事故挂掉了?

这样想着,不由得一走神,脸上被中国股市 的指甲划出几道血痕。

“大姐,你携带狂犬病毒啊?”薛沐白皱着眉抹了抹脸上的血,朝她狠踹一脚。女鬼直接飞出去撞到墙上,摔得手脚抽筋。

他啧了一声,不禁有些心软,条件反射的上前扶她。不知为何眼前发晕,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艰难的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起来。

难道是狂犬病毒开始见效了?

他用残存的一丝力气摸出手机,本来想把它甩到女鬼的脸上,最后还是拨了一个号码。

是小雪的手机号。

意料之中的忙音等待,他把手机放在耳边,略显疲惫的闭上眼睛。

小雪在哪呢。

我这是在做梦吧==

女鬼爬过来,狞笑着向他伸出魔掌——那是一截暴露的白骨,枯瘦如柴。

如果真的是梦,也太真实了。

——

半分钟后,手机通话忙音中断,从听筒处传来熟悉的男声。

“小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竟然接通了!

可在电梯里明明无信号啊?

薛沐白正被女鬼掐着脖子,心中一喜,拼尽全力掰开女鬼的手,对手机喊道:“是这样,电梯出了点故障,停在-3层,里面还有个乱扔眼珠子的疯中国股市 想掐死我,你帮忙报下警,再打个120就行,千万别……”

中国股市 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血光四溅。

“千万别过来。”

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光线昏暗的电梯空间里。

她抱起昏迷不醒的男人,贪婪地舔舐着他颈间溢出的血液。

不愧是纯阳体质,只几滴精血就能让孱弱的妖鬼精神倍增,甚至对那甜美的味道愈发上瘾。

忽然,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异样的气息。

是妖气。

而且愈发强烈了,好像就在……身后?

她警惕的转过头。

“呵,还是熟人。”

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神色漠然的望着她,一双瞳孔深不见底,涌起妖异的猩红色,仿佛倒映着血海。

“啊——”

白衣中国股市 像是见了鬼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冷笑了一下,缓缓抬手,捏住她的头颅。

准确的说,是捏起。

“说,谁派你来的。”

他从掌心幻化出一道铁锁链,将女鬼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雪殿下饶命啊!”女鬼直挺挺的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是奴婢身负冤债,多亏云殿下恩准,才能前来人间了结恩怨,谁知被除妖师用灵符暗算,受困于此,再不吸血就会魂飞魄散啊殿下……”

泽雪漫不经心的听着,坐到倒地不醒的男人身旁,动作轻缓地扶他枕在膝上。手掌化出一团黑焰,覆上那带着咬痕的脖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他挑眉看向另一边:“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白骨精。”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很好。”随着黑焰的颜色变浅,小雪的脸色愈发苍白。片刻后,他缓缓道,“最近食欲不振,正好用你炖一锅汤,补补身子。听说白骨精比鸡精更有营养。”

女鬼浑身一哆嗦,在地上疯狂磕头,“奴婢股票 错了,求殿下顾念旧情网开一面吧!奴婢人间一行,举目无亲,饥寒交迫,哪里股票 这位大人与您熟识,又哪里股票 您还,还……”

她声音渐小,没再说下去。

他收起掌心的黑焰,轻柔地抚摸着怀中人的脸庞,目光却不知聚焦在何处。

良久,他喃喃地说:“是啊,我还活着。”

她连忙露出欣慰的神色,一脸讨好的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呀!您领罪之后,北辰宫里上上下下哭了两千多年,云殿下终日郁郁寡欢,在您灵前种了一大片白玫瑰……”

他眯起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

“罢了。”

女鬼大喜,“谢殿下不杀之恩!奴婢愿意来生当牛做马……”

“够了。我还活着这回事,不能让妖界任何人股票 。”

“是!”

“我会助你破解灵符。从今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守着方圆十里的土地,如果有妖界或冥界的人潜入,务必及时通报。”

“谢殿下。”

“你的名字?”

“聂小白。”

“……”

“有什么不对吗?”

“换一个。从今以后你叫聂小倩。”

次日。

薛沐白刚睡醒,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骨头快要散架了一样。看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枕边人也在蒙头大睡,怎么叫也不醒。

他揉了揉额角,渐渐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于是吓得抱紧了小雪。

后者迷迷糊糊的轻推了他一下,“干什么,烦死。”

“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在电梯里睡着了,被我拖回来的。”

“我给你打过电话没?”

“没。”

尽管如此,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薛沐白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和脖子,一点疤痕也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要不然我们搬家?这里的电梯太危险,很容易出故障。而且,昨天晚上好像真的有什么非人类的生物……”

“早说过,鬼没有什么可怕的。”小雪忽然睁开眼睛,“我是妖怪,你怕么?”

某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他瞳孔里闪现的血色。

薛沐白默默安慰自己,应该是幻觉吧。可能是过量饮酒导致神志不清了。

他翻了手机通话记录,果然什么都没有。

直到后来整理衣服的时候,从领口附近扯出一根长长的黑发。

第18章:灵异篇

[番外:猫妖の日常]

Part 1.

“殿下,不好了!西北方向来了两只鸡精,正在偷别人家的小米!”

聂小倩气喘吁吁的窜进书房,结果看到自家殿下正被那位大人按在墙上亲。

说起来,那位不就是个凡人,被妖界鬼怪们普遍轻视的存在……殿下不管怎么说也是曾经的猫族帝君位继承者,身份无比高贵,干嘛还对一个凡人露出那么毫无防备的表情啊!

在小倩心目中,所有常见生物的尊贵等级由高到低排列如下:帝君>殿下>她自己>全人类。

所以,那位大人,不过是能让殿下有好感的宠物而已。

或者,殿下也是因为饿了太久,要想办法吃点纯阳的精血补身子吗?

小雪伸手搂住对方脖颈,若无其事地继续亲吻,顺便朝小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走。

然而她不知是掉线了还是怎么回事,依然愣在原地。

他眯起眼睛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薛沐白掰过脸去。

“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看什么呢。”

“没什么。”

薛沐白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没什么。他不悦的皱了皱眉,一手覆住小雪的眼睛,吻上他的嘴角,“那就什么都别看了。”

一片黑暗中,感受着薛沐白的吻绵绵地落下来,又舍不得让他停。

放在薛沐白背后的手,渐渐幻化出一道锁链。

“啊啊啊殿下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就走!”

Part 2.

某傍晚,聂小倩正在花园里吓唬小狗玩,收到泽雪发来的千纸鹤。

“太阳落山之后来找我。”

小倩蹑手蹑脚的爬到13楼,从阳台滚进小雪家,探头向里面张望,“殿下,找我什么事?”

餐厅里飘来久违的香味。

小雪拿来碗筷,神色温和的给她拉出椅子。

哦哟好感动,殿下竟然请吃饭啊!

一大碗妖气四溢的鸭血汤放在眼前,小倩羞涩地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他坐到她对面,淡淡道:“最近工作辛苦了。昨天我在公司抓到一只小妖,本体是白鸭,正好给你补身子。”

“……谢谢。”

他不再言语,端起碗筷专心地吃饭。

小倩低头喝汤,顺便悄悄瞄他。

殿下果然还是本性难改。所以自己要是哪天不听话,也会被拿去炖一锅骨头汤?

记得殿下还是小小少年的时候,身娇体弱,变成小奶猫之后走路都不稳当,每天各种平地摔。更要命的是,他明知如此,还特别喜欢到处乱跑,游山玩水。

那些有眼无珠的招惹过他的倒霉小妖,最后死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北辰宫里常年飘着肉香味。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顺我者昌,逆我者炖汤。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殿下您怎么不喝汤?”

他夹起一棵青菜,微笑道,“可能是在人间待的太久,妖界的东西已经吃不惯了。”

“这样啊。”她低头小口啜饮着鸭血,忽然想起什么,“那位大人今天怎么没在?”

“你说那个姓薛的啊,”他漫不经心的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本来说好今晚要回来吃,又出去应酬了。”

“所以这些其实是做给他吃的?”

“你疑问很多啊。”

小倩吓得一哆嗦,半张脸埋进碗里吸溜吸溜的喝汤,边喝边夸:“哇塞真的超好喝诶,没想到殿下您手艺这么好!”

他神色平静,两只手肘随意地搭在桌边,“最近西北方似乎有异动,闻气息似乎是狐妖之类的东西。需要你去那看守。”

“喔。”

“我会给你派兵增援,二十人差不多了。”

“派兵?”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您还没回妖界,怎么会有兵权?”

一袋过期的绿豆稀里哗啦倒在桌上。

他伸手一挥,绿豆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擐甲操戈的壮汉,戴着青铜面具。

竟然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撒豆成兵术!

“众将士听令。”

士兵们齐刷刷的跪下,没有五官的脸朝着发号施令的人看过去。

他说:“这位是聂军师。从今以后,你们要听她的话,守护她,守护这个地方。”

聂小倩激动得咽了咽口水,连忙谄媚道:“没想到殿下虽然受了这么多苦,英姿依然不减当年呀!要是寻常小妖动用这种级别的术法,早就精力耗尽了。”

他悠闲的抱起手臂,淡淡一笑。

“雪殿下法力无边!”小倩真诚地欢呼起来。

当夜。

小雪倚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刊。

薛沐白在床边更衣。回家之后还没跟小雪说过几句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雪把书放在一旁,微笑着对他伸出手臂。

“抱。”

薛沐白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凑上前与他拥抱了一下,顺便熟练的揩油。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浑身骨头软得不成样子。”

“身上没力气。”

“怎么弄的?”

“就是没力气。”

小雪撇撇嘴,一脸“这有什么好问”的表情。

薛沐白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缺乏锻炼啊明天带你去健身之类的废话,直到关灯前还在念叨。

夜深了。

由于撒豆成兵术耗费了太多妖力,小雪虚弱得根本没法安心睡觉,在黑暗中仍然睁着眼睛,闻着某人身上芬芳的血液香气。

好甜啊。

真想吃掉他。

或者就一口也好。

小雪缓缓从身后靠近,解开他的睡衣扣子,露出肩膀。

小白的肩背摸起来很柔韧,肌肉紧实有力。

还有人类皮肤的温暖味道,最喜欢了。

“就咬一口,咬完之后给你疗伤好不好?”

他低声说着,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眼底涌起妖冶的暗红色。于是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巴。那对小虎牙寒光一现,似乎比往常更加尖利。

啊呜。

咬住了,没出血。牙齿还没陷进去。

这种情况,只要别把小白吵醒就好。

于是他含着肩膀,小心地观察薛沐白的睡脸。

月光下,这个男人连睡着的样子都那么温柔。还有轻缓的呼吸声,听着就让人安心。

他情不自禁的松了口,伏在床上,一手托着下巴打量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白是小傻瓜。”他轻不可闻的说了一句。

小白没反应。

他笑着伸出手指,轻点一下他的鼻尖,“听不见吧。嗯?”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似是醒了。

小雪一惊,连忙躺下装睡。

“这位睡相也是厉害,扯别人衣服,还有这是牙印和……口水?”

头顶上方传来低柔的男声,还带着一丝好笑的意味。小雪不安的舔了一下嘴唇,依旧闭着眼睛。

莫非被发现了?

半分钟后,薛沐白似乎坐起来了,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干什么。

小雪忍不住睁眼一看,这货竟然在美滋滋的脱上衣!

薛沐白裸着上身躺回去,轻轻把他搂进怀里。

“喜欢吧。让你咬个够。”

Part3.

几日之后,果然在郊区某树林里找到了那只为非作歹的狐妖。

聂小倩仅凭一己之力很难对付,眼看绿豆军团也要撑不住了,于是连忙跑去找泽雪帮忙。

K公司。

“殿下,不好了!那个狐妖道行太深,我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看身手也不像是普通的妖,我怀疑跟狐族的王室有关系……”

小倩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花泽雪神色凝重的对空气说话,办公室的同事一脸懵。

“嗯。”

“应该没问题。”

“股票 了,我马上过去。”

说完,立刻光速收拾东西走人,健步如飞。

几位同事面面相觑。

Lisa最先打破沉默,“你们谁想去跟薛总监谈谈?”

郊区荒野,即将进行一场恶战。

阵容:万年狐妖vs千年猫妖。

那狐妖化作翩翩少年模样,还穿着一身崭新的某所私立中学校服。据目前情报得知,狐妖借这皮囊在人间到处拈花惹草,脚踏N条船,欺骗了无数少男少女的感情。

“猫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狐妖踢开一颗绿豆,轻佻地笑笑,“擅闯冥府闹得三界沸沸扬扬,受领了死罪竟没能让你魂断奈何?果然还是老天爷怜香惜玉……或者,是冥君怜香惜玉?”

小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摘掉左手的腕表递给小倩,“替我收好这个。”

“是。”

然后又递给她一部手机,“还有这个。”

“……”

他稍微挽起衬衫袖口,右手一扬,化出一道银白纤瘦的雪光剑。剑身四周白雾缭绕,令人望之生寒。

“大胆妖孽,趁早认罪,可饶你不死。”

“呵,”狐妖丝毫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只顾自轻笑一声,狭长的凤目泛着绿光,“两千年前,不过哄着你吃了一颗猫薄荷,看你的反应也很享受嘛,到头来竟还恩将仇报,把本王抓进宫里炖汤喝。”

“胡说八道!”小倩站在小雪身后,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殿下抓走的小妖,从来连骨头都不会留!又怎么会容你活到现在?”

小雪转头淡淡道:“狐狸身上味道太重。我又不是饥不择食,就随手扔到河里了。”

小倩会心一笑,“原来狐狸骚味还能保命啊。”

狐妖悠闲地背起手,“白骨精,你当真信他的话?别忘了,猫族从来就不是狐族的对手,更何况猫美人比本王小了九千岁。”

她歪头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刚想插嘴问句怎么回事,就接收到了来自殿下的眼神威胁。

狐妖耸肩道:“罢了罢了。要不是本王跟猫美人有约在先,还真想同你说一说他……”

话还没说完,雪光剑带着一道森寒的杀气破空斩过,狐妖连忙拔剑相挡,以剑抵剑。

“雪儿,”这一声唤得还真像模像样。狐妖敛眉凝视着剑锋,不自觉露出悲伤的表情,“情分二字,对你来说就是过眼云烟么?”

“废话少说。”小雪手腕一使力,推开剑锋,重新朝狐妖刺过去。

远山寒鸦飞过,遍野兵戈之声。

小倩抱紧了怀里的腕表和手机,躲在树后默默给小雪加油。

“剑法退步,功力更是大不如前。”狐妖气定神闲的迎接着攻来的剑锋,见招拆招,偶尔用暗器青芒挡一下,“千年不见,我的美人究竟受了什么苦?”

“对付你这种老狐狸,完全没必要用五成以上功力。”

言语间,数百道青芒从狐妖指间弹出,其中一道直接穿透了猫妖的胸口。后者当即脸色惨白,吐出一口鲜血,用剑尖撑着地面半跪下去。

“殿下!”小倩见状,立即飞奔过去。

“雪儿,可还好吧。”狐妖连忙上前,用袖口擦净他唇边血渍,扶他靠在树下。

小倩嗔道:“臭狐狸!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给殿下疗伤!”

狐妖弃了剑在他身旁蹲下,专注地检查伤势,“生而为狐,从未想过夺人性命,只想夺人真心。此次误伤纯属无心之失。”

小雪微眯着眼睛倚在树干上,呼吸不稳,脸色比他的衬衫还白。

“敢问殿下,想不想疗伤?”狐妖凑近他的脸庞,狡猾的一笑,“想的话,就要让本王亲一下。”

他冷冷的偏过头去,“敢过来你就死定了。”

狐妖得寸进尺的凑近了些,但是没继续。

猫美人身上充斥着某个凡人特有的气息。温情的,抑或是热情的,萦绕不绝。多情的狐妖对这些气息最为敏感。

他愣了一会,笑道:“看来,总算找到他了?不过还是有点遗憾啊,毕竟猫美人是我的初恋……哎哟!”

随着小雪一声冷笑,狐妖已然被一条锁链结结实实地捆起来。

狐妖挣扎道:“狡诈!实在狡诈!一只小奶猫,怎么比我这条老狐狸还缺德,竟用这种三岁小孩的低级手段?”

再看小雪的脸色,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病态。只见他表情淡然的站起身,掸了掸灰尘,“管他黑猫白猫,抓到狐狸就是好猫。”

狐妖被他气笑了,只好认栽的躺在地上。

小雪又道:“还有,这并不是打不过你的意思,只是图个省时省力而已。狐兄若想正式较量,不如等我挑个业余时间。八十回合之内,孰强孰弱立见分晓。”

他从小倩手里取回腕表和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薛沐白打来的。

狐妖冷哼一声:“本王修炼了一万年,你竟有胆子打八十回合?”

“看你现在这副倒霉样。”小雪低着头回短信,顺便踢了踢那两条被绑的狐狸腿,“智商不够,修炼一万年也没用。”

狐妖:“美人儿,你股票 这不是因为智商。”

小雪:“哦?”

狐妖:“是你欺骗我的感情。”

小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你不是最擅长这些?”

他把锁链的另一端放到小倩手里,“狐狸没法炖汤,就拜托聂军师严加看管了。”

小倩严肃脸:“包在我身上!”

——

[简短の后续补充]

Part1.

狐妖成功的色诱了聂小倩,逃出猫妖的魔掌。

Part2.

后来,狐妖和猫妖光明正大的大战八十回合,实际上还是没能见分晓,险些同归于尽。两人索性达成共识,和平解决了争端。

狐妖承诺不再为祸人间,并且保守猫妖存在的秘密。

猫妖承诺两人友谊地久天长。

Part3.

薛沐白天生纯阳体质,而且这种特点在成年之后愈发明显,所以很容易吸引到嘴馋的鬼怪们,实在是防不胜防。

某天在电梯里碰到了小倩2号。

忽然想起碰到小倩1号的情形,于是直接拿起手机给小雪打求救电话。

果然,电话接通之后,自己莫名其妙的一昏倒就什么都不股票 了。

再一睁眼,就是阳光明媚的清晨。自己规矩地穿着睡衣,好像还洗过澡。

他说:“雪雪,昨晚发生过什么吗?”

小雪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吵什么,你又做噩梦了?”

对于小倩456789号使用同样战略,都能确保万无一失。

某天,薛沐白等电梯的时候突发奇想,对小倩10号说:“我对象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小猫咪花泽雪。”

10号君闻言脸色一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Part4.

[滚来滚去的秘密]

自从恢复了有配资公司 妖界的记忆,小雪总是做噩梦,梦见那段最痛苦的岁月。

那时,他被打回原形,消去记忆,以柔弱的白猫形态,终年被困在一个广袤无垠的雪原。那里有数不清的野兽,它们在白昼追赶他,在黑夜里撕裂他。

他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离死亡最近的一刻,一头雪狮咆哮着朝他扑过来,左边是近在咫尺的悬崖峭壁。

他本能的往右一闪。

扑空的雪狮脚底一滑,坠入深渊。

后来很多年,这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在梦境里反复出现。

某个宁静的夜晚。

已经死掉的狮子又嘶吼着扑过来了,自己还是那只无助的猫。他惊慌失措的向右一滚,在梦境里躲开狮子的爪牙。

忽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温柔的笑着说,瞧瞧你,又淘气了啊。

第19章:散装糖

Part1.

[论如何快速有效的解决争端]

某个无聊的周末,两人宅在家打游戏。一场费时费力的团队战被队友坑了。

薛沐白气得把鼠标一摔,“靠,早叫他换装备他不听!”

小雪摘掉耳机,瞥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带新人,不要带新人,你有听过一次吗?当初趁早踢他出群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小白:“这也不能全怪我吧!要不是某人一枪打偏,正中他老公的后脑勺,最后一局也不会这么快玩完。”

小雪:“有新人在早晚都会死。反正长痛不如短痛,干嘛在意这些?”

小白:“我要是没这么快掉血,是不是还有希望争取点时间?还有,敌方又不是没有新人,甚至比我们还多一个,你能不能别总……”话还没完,小雪闷声说了一句:“我饿了。”

“不早说。”薛沐白立即关了电脑,“想吃什么?我去做。”

然后笑眯眯的进了厨房。

根据多年来与小白交往的经验,小雪得出结论:有几句话能使某些争议性话题迅速终结,比如“饿了”,“头疼”,“好困想睡觉”。

其他正在总结中。

Part2.

两人同居这么长时间,尽管偶有分歧,从来没正式吵过架。小雪本身就是懒得争吵的人,而薛沐白的暴躁情绪大多数都消耗在网游上,其他情况下基本没脾气。

某晚,小白和小雪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小白,”他碰碰身边人的胳膊,“你凶我一下。要真的。”

薛沐白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听得不由一愣,“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小雪摇头道:“也不是。只是偶然听同事们议论过。他们说你表面上很亲切,实际特别凶。”

“哪有,”薛沐白摆摆手,“我每次跟人讲道理都是拿捏着分寸的,至于态度嘛,顶多算是严肃。或许在他们看来,一个经常笑的人突然严肃起来就是凶了。其实不然。”

小雪很正式的与他面对面坐着,“就按那种标准凶我一下。”

薛沐白忍俊不禁:“你这样让我想起某个字母。”

小雪捶了他一拳,“快点。”

“别急,等我酝酿下感情。”

薛沐白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跟小雪对视。

第一次。

“不行,做不到。”薛沐白扶额一笑,别过脸去,“总这样看着,就会忍不住想亲。”

“这怎么行。”小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命令道,“想想我以前欺负你的时候。再来一遍。”

第二次。

“我警告你,再这么胡闹,我可真要生气了!”

稍显严肃的长辈口吻以及……含情脉脉的眼神,薛沐白可以说很尽力了。

小雪叹了口气,“注意表情控制。再来。”

第三次。

薛沐白盘膝而坐,神情严肃地正视他的眼睛,同时暗自调整情绪。

雪雪想要超凶的那种,所以语气一定要狠毒。

还要控制表情,绝对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正这样想着,忽然看见小雪淡淡一笑。

薛沐白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小雪凑上前来,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抱歉。这次是我先忍不住了。”

Part3.

大型网游《谍战III》,团队战第三阶段。

α阵营vsβ阵营。

系统提示:请选择您在本轮战斗所用角色。

小雪:“维塔利。”

薛沐白:“叶莲娜。”

系统提示:敌对阵营还有十分钟到达战场,请确认武器装备,并与您的队友保持配资开户 。

薛沐白调整了一下耳机音量,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出几个字:“注意注意,巴比伦城区已经沦陷了,大家先在威尔城区集合~”

耳机里传来安德烈的声音:“等会,我上个厕所先。”

其他人集体怒吼:“你TM快点!”

已经到达目的地的队员们聚在城门前闲聊。

安东:“话说叶莲娜怎么从来不开麦?这局你做指挥,难道还要全程用对话框?”

叶莲娜:“为了练打字手速啊。”

维塔利:“为了让其他人练习阅读理解速度。”

亚历山大:“哎呀看咱们战队一直阳盛阴衰,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妹子,都体谅下哈。”

奥列格:“就是就是,而且妹子一般比较腼腆,不喜欢露脸,发声什么的。”

安东:“腼腆?能不能先让她从维塔利身上下去再说这个词?”

游戏画面里。

昏暗的古城墙下,一袭红衣的女孩趴在维塔利的后背上,羞涩的抱紧了他的脖子。

《谍战III》是国内市场目前最火的一款网游,内容丰富多样,集谍战,团队/双人枪战,以及各种奇葩狗血剧情于一体,着重于锻炼玩家的智商,情商,以及敏捷程度。

小雪惯用的经典角色是维塔利,代号终结者。此角色作为整个游戏里最俊美冷酷的男间谍,自始至终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身手矫捷,擅长易容术和远程狙击。

薛沐白选择了实力最强的女性角色——高级雇佣杀手叶莲娜。此角色是典型的红发美女,身材火辣,衣着暴露,随身带着一副能当枪使的双截棍,擅长巷战和械斗。

像叶莲娜这种混在一群男人堆里的尤物,属于此坑爹游戏公司推出的RMB玩家福利。据该公司数据统计,走在叶莲娜身后的男性玩家,至少会被分散百分之二十的注意力,从而造成种种意想不到的失误,比如忘记换装备,子弹拿错型号等等。

但很少有人能拿到叶莲娜的角色,一是因为自身等级不够,二是要砸下重金啊!

薛沐白如此钟情于这个角色,甚至不惜氪金,并非因为她长得妖娆,而是因为她的人设——终结者维塔利的秘密情人。

根据游戏设定,维塔利是β阵营的精英领袖,后潜入α阵营成为间谍,与α雇佣杀手叶莲娜坠入爱河。而叶莲娜并不知晓其真实身份,维塔利对她的感情也十分复杂。

以下摘取游戏固定剧情里某些中二桥段:

[无数次漫长的幽会,在彼得威尔的古堡,在审讯叛徒的地牢……他与她沉浸在一时的欢愉里,借此自我麻痹。

或许,也只有在宣泄的一瞬间,他才能心甘情愿地忘记战争与仇恨,忘记身份与使命,无视那些可以预见的惨剧。]

[“这个日渐崩坏的世界,到处充斥着硝烟、血腥、黑暗,唯有叶莲娜是极致的爱。爱即光明。”

维塔利这样说着,把匕首刺入司令官的心脏。

“我不允许这样的光明被我的仇敌所拥有。从今以后,她的一切只能属于我。”

他面带胜利的微笑,看着殷红的血溅上瓦蓝色天空的样子,就像欣赏一幅风景画。

那年他十七岁。]

[“噢,我的维塔利,我亲爱的维塔利啊,”她像慈爱的母亲一般抚着他的头发,低低的唤着,“十七岁那年,我深爱的父亲被刺客杀死了。一把冰冷的匕首割开了他的心脏,我至今还记得那血液的颜色。真是漂亮,又恶心。”

“竟然……是这样吗。”

他温吞地伏在她膝上,面容苍白,露出令人心痛的悲伤表情,好像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事实也确是如此,他是在真诚地悲伤着的。

这就是一个天才间谍的可怕之处——他甚至免去了表演环节。]

综上所述,维塔利和叶莲娜实际上是一对狗血式虐恋情侣,但因为冷血腹黑间谍×纯天然辣妹杀手的CP感实在太强了,广大网友呼声很高,都希望维塔利能瞒着叶莲娜一辈子。

所以到目前为止,游戏编剧并不打算透露有配资公司 叶莲娜发现真相的剧情。

游戏的所有角色里,只有维塔利和叶莲娜碰面时才能用接吻的方式打招呼,偶尔还能触发一段暧昧剧情以及各种秀恩爱的骚操作。

之前薛沐白怂恿小雪使用叶莲娜角色遭到无情拒绝,索性自己用起了叶莲娜,每天追着小雪扮演的维塔利各种撒娇打滚,求亲亲抱抱。

其他队友都是单身狗(在现实配资官网 中也是),看到如此幸福美满的一对自然是气得要死。然而叶莲娜除了每天缠着维塔利疯狂秀恩爱这点很讨厌以外,长得实在是太养眼了,性格阳光开朗,作战能力也是全服一流水平,简直是整个战队的门面担当,大家没理由把她踢走啊!

游戏画面里,身形修长的维塔利艰难的背着叶莲娜丰满而高挑的身躯。

叶莲娜:“@维塔利,说实话,你爱我吗?”

维塔利:“不爱。下去。”

叶莲娜踢蹬着小腿:“不要不要,地上全是血,人家害怕。”

维塔利瞥了她一眼:“你以前杀的都是蟑螂吗。”

奥列格忍不住手动艾特维塔利和叶莲娜:“你俩真是一对?”

小雪开了麦,淡淡道:“不是,我没见过她。”

叶莲娜头顶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可我喜欢小哥哥的声音。小哥哥嫁给我吧!”

还没等他回复,叶莲娜使用了一个隐形凝胶道具,将维塔利定住。

小雪突然发现怎么敲键盘都没有用,麦也被强行关闭了,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他一摔鼠标:“薛沐白,你干什么!”

荒芜的城墙下,红衣红发的女孩跳下维塔利的后背,走到他面前。

她仰起那天使般的面孔,含笑望着他,头顶冒出一截对话框:“不拒绝就算默认了哦。”

身材挺拔的男人静静站在原地,垂眸注视着她。

脚下浸透了鲜血的废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曼珠沙华的海洋,那些花儿随风摇摆,盛开得分外凄艳。

“宝贝儿,这是我求婚的花。”

小恶魔笑得天真烂漫。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他的嘴唇。

队友们在一旁撒彩片,纷纷作揖称贺。

“恭喜恭喜!”

“恭贺新禧!”

“早生贵子!”

电脑前,薛沐白捶着桌子笑得停不下来,被小雪拖出去打了一顿。

Part4.

[吵架实战演练]

某天,小雪和小白假装吵架玩。

“你小子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薛沐白猛地一摔枕垫,满屋子飘起悲伤的鸭绒,“我要跟你离婚!”

小雪冷漠的抱着手臂:“哦,那你说,我到底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薛沐白被这句话哽住,指了他半天,憋出一句,“你睡我。”

小雪刚想说他脸皮厚堪比防火墙,结果惊讶的发现这家伙低头一笑,竟然还脸红了!

第20章:青春篇

很多年以前,那个微凉的少年,喜欢上了一个温热的少年。

即使闭上眼睛,脑海中也能清晰地刻画出他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悄悄瞥一眼。

不想说在意,只能假装没在看。

啊、他笑了,尽管不是对我笑。

但还是……很幸福啊。

Part1.

[我心向你]

初二新学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班长竞选活动。有不少平时表现积极的同学都参与了进来,其中就包括薛沐白。

班会课上,拉选票环节。

薛同学站在讲台前,自然流利地背着演讲稿,看上去对班长一职志在必得。

遥想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如此意气风发的样子,结果很悲哀的以一票之差落选了。

小雪坐在靠窗的角落低头看书,同时一字不落地听着台上的演说。

“班长作为师生间沟通的桥梁,是凝聚起一个集体的核心力量,需要在其位者乐于奉献,以身作则,发挥出色的带头作用……”

尽管是股票论坛 节目一样套话连篇的台词,由那样明朗的音色讲出来,立刻变得掷地有声。

小雪抿起嘴,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台上。

最耀眼的不是他的自信从容,而是因为他就是薛沐白。仅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好像带着万丈光芒。

小雪沉醉似的看着他,也有点无奈——自己竟然就这样无可救药地沦陷了啊。

是因为那些共同度过的长久的时间,抑或是,微不可察的某一瞬间?

记得第一次注意到小白的存在,也是在这样一场班会课上,大概在三年级吧。老师一时兴起让小朋友们轮流发言,说说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

轮到薛同学的时候,他讲了一个故事。

说是很久以前,大雪封山,一个旅行团被困在山谷里迷了路,三天三夜也没能走出去。

绝望的人们停在原地,陷入濒死的沉默。

凛冽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声啜泣。

但有这样一个人,他能在最寒冷荒芜的冬天的山野里,想到明年春天遍野山花烂漫的样子,而让自己高兴起来,让他身边所有失去希望的人高兴起来。

“我想成为这样的人。”薛沐白说。他立正站着,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可能是有点紧张的缘故,表情严肃得有点不自然。

“只要人们都没有放弃生的希望,结局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毕竟只是个故事嘛。”

小雪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忽然想起,这个同学不就是在幼儿园里到处讲冷笑话的小男孩吗。

从那以后,经常会下意识的看一看薛同学在干什么。于是亲眼见证了薛沐白各种闯祸之后被老师暴打,再闯祸再被暴打的悲惨童年。

“五位同学发言完毕,接下来开始投票。请同学们在纸条上写下你喜欢的班长名字。”班主任说。

小雪默默在纸上写下小白的名字,另一只手遮得严严实实。

“哎你写的谁啊,给我看看。”同桌小刚抻着脖子往他那边瞄,什么也没看到。

小雪叠好小纸条,瞥了小刚一眼,“写你自己的,管别人干什么?”

小刚:“反正选谁都别选那个姓薛的。”

小雪:“为什么?”

小刚:“那小子太能装逼了,没看出来吗?”

小雪:“……没。”

小刚:“你选的谁?”

小雪:“小姗。”

小刚心满意足的拍拍小雪的肩膀:“有眼光,我也选的她。”

小姗同学是上一任班长,兼A班班花,多才多艺性格活泼,在全年级乃至全校都人气颇高。

说句题外话。上个星期,有传言说小珊放学后在走廊转角处向薛同学告白,被婉拒了。但大多数人,尤其是很多男生,完全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说:“写完的同学可以交上来了啊,小纸条放进讲台上的盒子里。”

小雪转头对小刚道:“我替你交吧。”说完拿来小刚的纸条,跟自己的捏在一起,向讲台走去。

小刚同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小纸条在进盒子之前竟然惨遭毒手,被掉包成另一个赝品。

同样的纸面,相仿的字迹,写着薛沐白的名字。

结果,薛沐白以一票之差,当选了。

后来小刚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雪比以前热心了很多,不仅经常无条件借他抄卷子,还破天荒的帮他打掩护。

全世界最喜欢薛沐白的人和最讨厌薛沐白的人做了同桌,大概就是这种场面。

Part2

[你的领地,想要全部属于我]

有段时间,班里突然开始根据成绩名次调整座位,薛沐白和小雪成了前后桌。

一次上生理卫生课,主题是配资公司 人体结构和青春期发育的问题。老师简单讲了几句之后,让前后桌分小组讨论。

薛沐白和同桌小暖立即转过身来,跟小雪和小惠面对面。其中三个人类竟然热火朝天的聊起城里哪家小笼包店最好吃。

小雪习惯性保持沉默,低头转悠着那根淡蓝色的圆珠笔,听他们瞎侃。

“对了,还有城西那家绝对不能去。”薛沐白上半身微微前倾,一脸认真的跟女生们说,“我上次碰见班主任一个人在那吃……哎哟!”

还没说完就被老师敲了一下。

“班长注意起好带头作用!”老师表示无可奈何,“让你们讨论青春期生理或心理变化,没让你说吃饭!饿死鬼投胎吗?”

全班哄笑。

老师眉头一皱:“还有其他人也是!别以为自己比班长强到哪去了!”

同学们讨论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起来。

薛沐白一手托腮,望着心仪的男生出神,“小雪肯定早就进入心理叛逆期了,都不跟我们说话。”

小雪指间的圆珠笔“啪”的一声掉在书上。

小暖:“叛逆个毛线,人家那是高冷。”

小惠:“班长你已经有喉结了啊,能摸一下吧?”

“可以啊没问题。”薛沐白整了整校服领口,露出脖颈,自己低头看,“在哪来着,我忘了。”

小雪咳了一声,心说这人也是蠢得可以。

两个女生好奇地伸手去摸薛沐白的脖子,讨论这块突起到底是软骨还是硬骨。

薛沐白不耐烦道:“行了,你俩都要给我摸骨折了。不给摸。”

小暖恶作剧似的轻轻一掐:“扼住命运的喉咙。”

薛沐白:“你想我死吗?”

三个人类又开始了无聊的嬉笑打闹。

小雪抱起手臂,静静地看着。

过一会,几个人终于停下来。薛沐白对小雪笑道:“你呢,有没有。”

“有。”小雪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喉间,淡淡道,“它还没长大。”

手掌底下一片温软,从更深处传来的声带的轻微震感。那少年难得抬头看向他,乌黑的眸子幽深而明亮,像是望不到底的星星。

薛沐白咽了咽口水。

不能脸红。

绝对不能脸红。

要不然什么都完了。

小雪挑眉:“我也想碰一下你的。可以么?”

“可、可以啊,”薛沐白顿了一下,说,“咱俩关系多亲啊,你碰哪都行。”

少年表情很淡的探手过去,用手指轻佻的抬起他的下巴,然后指尖往下滑。

薛沐白握住他的手:“别了吧,痒。”

小雪索然无味的收手,视线一转:“矫情。”

薛沐白轻声一笑,羞涩道:“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子说人家。”

两个女生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小惠:“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小暖:“他俩从小学开始就这样……”

Part3

[盘他]

很多个没有跑出教室疯玩的课间,薛沐白伏在桌上发呆,想跟小雪说话却找不到话题。

他懒洋洋的仰躺在椅子上,两条腿抬起来搭在桌边——这种姿势如果被班主任看到肯定会扣掉个人修养分。

继续往后仰,后脑勺正好枕到小雪的文具盒上。

“薛沐白。”

头顶上方传来冷冰冰的男声。

薛沐白仍然闭着眼睛,装作很不情愿的说:“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小雪在他额前敲了一记,“我要做题呢,起开!”

“这节英语课困得不行,让我睡会。”

“我数三个数。”

“你最好,你最帅,你是我的小可爱。”薛沐白一抬眼皮,“我替你数完了,所以通融一下?”

“幼稚。”

“让我睡会,啊?行不行?”

“……”

不管怎么被撵,薛沐白仍然心安理得的躺着,一脸洋洋得意。

小雪没办法,任凭他枕在自己文具盒上睡觉。过了一会,这货竟然还真睡着了。

从这个角度看去,更显得某人鼻梁高挺,面容英朗,即使本人睡得四脚朝天。

小雪垂眸看着他,指尖点了点那光洁的额头,“醒醒,还有一分钟上课。”

过了几秒,只听见薛沐白不满的哼唧了一声,继续睡。

小雪弯起嘴角,忽然双手逆向捧住他的脸。

薛沐白表面一惊(实则暗爽):“干什么?”

“帮你清醒。”

说完,那双骨节分明的冰凉的手在薛沐白的脸上使劲儿揉,像是揉面团一样揉圆捏扁。

用当下流行的话就是,盘他。

后来,薛沐白一到课间就往后一躺,一边被盘一边暗爽。小雪也会在上课前一分钟准时开启叫醒服务。

两人仿佛渐渐形成了某种默契,谁也没向对方提起为什么。“你不要躺了”这句话小雪没再说过,“别打扰我”之类的话薛沐白也从没说过。

他们都以为,这一切都是从毫无防备的心上人那里,以友情的名义偷来的微小的幸福。

生怕这简单的一句话,就会让那幸福消失不见了。

Part3.

[变成猫咪来看你]

高二那年,某个春光明媚的周末。

小雪不慎被传染了流感,病情加重了。为了快点好起来,即使股票 吃药的后果是变猫,也硬着头皮吞了两粒阿莫西林。

变成猫之后,趴在外婆的藤木摇椅上呼呼睡觉。

外婆发愁的看着它,心说小雪这病大概是总待在家闷出来的,或许出去透透气就很快好了。

于是外婆抱小雪出了门,去附近公园最暖和的地方晒太阳。

洁白的柳絮在半空中缓缓浮动,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外婆坐在长椅上,和蔼的笑道:“今天天气真是好呀,那边全是跟你一般年纪的学生,玩板子车呢。”

猫咪动了动眼皮,心说那是滑板啊滑板。

“乖孙,去看看不?”

“喵。”

平平淡淡的一声,意思是不感兴趣。

“懒得你哟。”外婆摇头。

小雪懒洋洋的趴在外婆的膝盖上不想动弹,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那边有个小伙子看着眼熟,是不是一到冬天就给你送作业的那个?”

猫咪睁开眼睛。

远处树下聚集了几个青年男女,头发颜色为赤橙黄绿青蓝紫,穿着紧身皮衣皮裤,金属裤链反射出诡异的光。

就是这样一群惹眼的杀马特青年里,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脱颖而出——他穿着灰色卫衣,浅蓝牛仔裤,脚踩一双白球鞋,大咧咧地肩扛着滑板跟众人聊天,而且聊得很嗨。

清纯不做作,自恋而不张扬。没错,他就是薛沐白。

每次看见他,脑海里都会冒出几个词汇——笑容,阳光,青春洋溢,天真无邪,跟世界上任何人都能自来熟,随时会被心机girl或者心机boy拐走的重症傻白甜。

春风一吹,小雪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疼好了大半。

“这小伙子长得还真挺俊,差一点就能赶上我乖孙了。”外婆轻轻点了点猫咪的额头,开玩笑道,“你俩可别走太近啦,当心他以后跟你抢媳妇。”

小雪心道,我跟他媳妇抢他还差不多。

猫咪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喵~”

它眨了一下那双金蓝色的漂亮眼睛,意思是想出去溜达了。

“欸,你要小心车,还有流浪狗。外婆就在这等你。”

猫咪点点头,轻盈的跳下长椅,绕到另一边的灌木丛里,绕来绕去没了影。

薛沐白正在跟几个哥们交流玩滑板的心得体会,不经意的向周围一瞥,瞥见一只雪白的小猫蹲在灌木丛旁边,呆呆的抬头看着自己。

他愣了一下,没理它,继续聊天。

过了一会,小猫还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仰头看他。

这只猫是石化了吗?

等到第三次看过去还是这种情况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要逗一逗它了。

他把滑板放在原地,走到小猫面前轻轻蹲下。

小猫不但没被吓走,反而眼睛一亮,瞳孔放大,好像在跟他打招呼,在说“啊,你总算来了”。

“嘿!”他在它眼前打了个响指,笑道,“不怕我吗?”

它竖着尾巴走近,两只雪白的前爪搭在他膝上,仰脸望着他。

“喵~”

薛沐白家里专业养猫十年,差不多能辨别出,这是小猫撒娇的叫声。

“不巧,今天带的猫粮已经用完了。不股票 这边还有你在。”

他把猫抱到膝上,一边顺毛一边自言自语,“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毛这么干净,或许是别人家养的?主人不会就在附近吧?”

小雪第一次与他如此亲密接触,有点不知所措,但想想自己现在只是猫,索性豁出面子,抱着他的手臂使劲蹭。见他仍然十分耐心,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又站起来去蹭他的下巴。

小白身上全是被阳光晒过的好闻的味道。

蹭累了,它的小脑袋抵在他肩上,中场休息。

他温柔的抱住它,笑道:“偷猫犯法吗?如果像我们这样两厢情愿,应该没问题吧?”

后半句话说得小猫想脸红。它回过头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节。

小猫咬得人不痛不痒,连牙印都没留下,就是喜欢的意思。天股票 它们如果真心讨厌一个人的话,咬合力会有多强。

薛沐白蹲累了,把猫抱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用钥匙上挂的同心结逗它玩。

小雪十分配合的活蹦乱跳,然而因为仍然处于感冒的虚弱状态,跳一会就累了,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腿上打盹。

他摸了摸它的头,从卫衣兜里掏出一副理得很整齐的耳机线,连上MP3开始听歌。

公园里阳光温和,不远处还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说着悄悄话。

小雪有些不满的把耳机线放在嘴里咬。

“哎,”他连忙把线收回去,轻声道,“这可不能咬。”

小雪像是犯了错一样弱弱的喵了一声,还以为是他心疼那条线了。

谁知他重新把线放回兜里,又道:“这种耳机线特别容易磨破,再电着你怎么办。”

小雪愣了一下。

怪不得薛沐白的物理成绩总是那么糟糕。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来。猫咪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还咳了一声。

薛沐白把猫举到眼前,眼底一丝忧虑:“感冒了?”

它窘迫的吸了吸鼻子。

他望着它叹了口气,说:“我喜欢的人最近也感冒了,也不知他现在好点没有。”

小猫忽然瞳孔放大。

喜欢的人,他喜欢谁?

且不说现在全校将近有一半的学生都在感冒,那些跟他传过绯闻或者正在传绯闻的女生,也有不少甚至都请病假了。

它难过的用爪子摸摸他的脸,带着点留恋,不舍。

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或许以后就要成为别人的男朋友了。

Part5

小雪是物理课代表。

物理老师经常感冒,而且一感冒就说不出话,所以派他去讲题是经常的事。

每次他指着黑板上的矢量图,言简意赅地说明解题思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看着薛沐白所在的方向。

然而那人一直低着头写其他东西,完全没在听讲。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自己在他眼里,根本就是空气一样可有可无的存在,更何况他心里还惦记着别人。

同学们不明白,为什么物理课代表好好的讲着题,忽然轻声叹了口气。

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事实上,每次小雪在前面讲题,薛沐白都会觉得莫名紧张。

稍微看他一会,小心肝都会发颤,颤得什么也听不下去,心烦意乱,意乱情迷。

所以还能怎么办?

只能低头写情书啊。

他在演算纸上奋笔疾书,写完觉得不满意又撕了重新写。久而久之,课桌抽屉里堆满废纸,没有一张是满意的作品。

台上的少年当然想不到,那个始终低着头,看上去很不愿听讲的少年竟然在给自己写情书。

台下的少年也想不到,只要他敢抬头看一眼,就能轻而易举地与讲课的少年四目相接——或许只需这一眼,那些彼此深藏多年的心意,全都能明了了。

很多年后,薛沐白意味深长的跟小雪说了一句,“知不股票 ,我当年物理不好,都是因为你。”

Part5

[小彩蛋:那年那月那情书]

你是漂流的水,我抓不住你。

你是凋零的雪,融在我怀里。

你是长堤芳草,我秋残春盛;

你是清溪蜉蝣,我暮死朝生。

你化作雨点从我脸上滑落,

假装是一滴泪;

你变成花瓣从我身边匆匆飘过,

独留我一人饮醉了春风。

——几个小片段摘取自某人抽屉里几张废纸,献给那些年他们没敢说出口的喜欢。

第21章:不能算是完结的完结篇(上)

[小白的自述:确认小雪是猫系男的N个理由]

在某度上搜索猫系男关键词,立刻会弹出很多相关词汇——什么冷静聪明,内敛细腻,擅长数理化,很宅不爱出门等等,虽然确实是小雪表面上看起来的样子,却只适用于那些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同事们对他的定义。

凭借与他同居多年的经验,我可以客观地说,以上几条中有一半以上都被他亲手推翻过。

NO.1

冷静?他用羽绒枕垫对我实施惨无人道的家暴过程中,基本都处于彻底炸毛状态,此时要是不装死是不可能让他恢复冷静的。

但他家暴的优点就是,从来不打脸,推倒按住等等前戏大多是在床或沙发等柔软的地方。

有一次是在办公室,我口出狂言(具体内容不方便说)把他惹急了,他揪住我的领带直接推到办公桌上一顿打。当时只顾着笑闹,起身的时候偶然发现他的左手背一片青红,才股票 是他方才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护在我脑后,不小心磕到了桌边的订书器。

小时候跟我妈看影视剧,台词里总会出现什么“你不爱惜自己,就是不爱惜我”之类的话。当时不理解,现在想想确实如此。

从此我学会了爱惜羽毛,躺倒的时候往身后看一眼。

NO.2

对于数理化,小雪倒是比我擅长得多,或者说全科都比我擅长。

但毕竟他也不是世界顶尖级别,跟牛顿啊爱因斯坦啊莱布尼茨之类的神级线上配资 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这条可以勉强推翻一下……吧。

NO.3

很宅不爱出门?我们大部分业余时间都是在家度过,但如果很久不出屋,他肯定会看着窗外发呆。

这时候如果我问他,想出去玩了么?他就会怔怔的摇头,表情茫然。

可怜的孩子,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股票 。

于是我强行带他出去,一番赏花玩景之后,果然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再站在窗前出神了。但还是难免被他吐槽几句“累死了”,“人那么多不如在家睡觉”,“干嘛带我出去啊”。

综上所述,他其实没那么宅,但他自己没意识到。

NO.4

聪明……好吧确实很聪明,完全不记得他犯过傻。又或者,只是我没看出来?

有天特意针对这个问题采访他。他沉默片刻后说,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整天跟某个蠢货混在一起,可能确实没聪明到哪去。

说完,他两手一摊,表示十分遗憾。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么,请问先生您有什么理由说我蠢?

原以为他会如数家珍的说出那些在工作或配资官网 中被我搞砸的各种事,谁知这个问题竟然把他哽住了。

他想了很长时间,终于慢悠悠的说,世上的真理,不是因为有人证明了它才成为真理的,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真理。

我竟无言以对。

采访结束之后,又琢磨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根本不公平——他可以毫无理由的说我蠢,而我要是想说明他蠢还得找个充分的理由。

所以,为了保持婚姻双方平等关系,聪明这条,必须推翻。

话说回来,好像用不着我推翻,他一开始就承认了吧?

NO.5

内敛细腻这点我并不否认,但这已经上升到了精神层次,是最难分析的一条,可以尝试用反证法进行验证。

内敛的反义词是张扬,这个词显然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小雪从来不擅长展现自己,或者对外炫耀自己的成绩,所以不管他本身散发着怎样的光芒,混在人群里总是最默默无闻的那一个。

所以每次部门开例会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表扬他。

他在经久不息的掌声和万众瞩目中起身鞠躬的样子,如日之明,如月初升。我瞧着甚是欣慰。

虽然这些都是他应得的,然而这位好像并不买我的账。

“下次开会能别点我名了吧?”

“不行,我有义务为其他人树立优秀榜样。”

“那能不能别把我的名字放在第一位?”

“按姓氏拼音首字母排序,你确实是第一个。”

“……”

下一次会议。

“为什么我还是第一个,不是有小董吗?”

“这次按姓氏笔画排序。”

“……”

后来我才股票 他如此排斥被最先点名的原因,不只因为他本身不喜张扬,同时也是为了避嫌。

此事说来惭愧,流言的声音很大的时候我才听见。以至于有段时间在公司里,我们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偶然碰见的时候他也只是生疏的问候一句,然后很快冷着脸走开。

但在夜里,我们还是亲亲热热的睡一个被窝,用更热烈的事情补偿那些伪装的疏远。

我从来不怕公开,但他不愿意公开自然有他的理由,可能涉及到家人那边的态度。至于我的父母,那个冷静理智的外科医生和唯爱至上的童话作家,我一直无条件地相信他们是开明的家长,就算谈不上支持也起码能接受。

所以一直等着小雪哪天说,我们牵着手去见见家人吧。

我承认自己希望得到认可——哪怕这种认可不是秉着客观公正的态度,包含了某种出自于血缘的偏袒。

扯远了,回归证明步骤。

至于细腻这点,反义词是粗犷吧?显然小雪跟这个词同样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话不多但是能说得很有分寸,举止进退有度,懂得照顾对方的情绪,即使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从没真正放纵过,对待朋友同事更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这样的人就像被阳光照耀的温暖的水流,润物无声(可能也有过一点瑕疵,但是对不起我太爱他了所以只会写出这种看起来很像颁奖词的东西)。

有次我问我妈:一个人的细腻能从何处体现?

答曰:他观察这个世界的眼睛,以及,望向爱人的眼睛。

然而这个方法对我来说完全无效——他不管看着什么,眼睛都那么漂亮。

我怕是早就失去判断能力了。

END.

这一番艰辛的证明下来,终于把多数猫系男的特点都推翻了。

之所以说他是猫系,并不是因为上述特点,我自有我的理由。

——而且是一些很肤浅的理由。

本着客观的将小雪与猫科动物比较,两者存在生物特征相似的地方。容我在下文一一说明。

NO.1

超乎常人的柔韧性。

花样滑冰里有一个经典动作被称为贝尔曼旋转,从背后拉起浮足冰刀过顶,对男性选手来说还是很困难的。

第一次在体育节目上看到有男性选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看得呆住了。

刚好小雪端着水杯从电视机前路过,看到这个画面,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还能这么玩啊”,然后放下水杯,试着慢慢从背后抬起自己的脚。

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脚爪从他头顶探过去。

如果说花滑选手的贝尔曼是一种惊艳,那么小雪的只能算是惊悚。如果不是他后来又若无其事的放下腿,我差点给市医院骨科打电话。

NO.2

喜欢站在制高点俯视众生,然后自己还下不来。

比如有次出去旅行,一群人都坐在青石阶上休息,只有他非要到那块最高的山岩上坐着。

过了一会,导游在前面喊人们出发。他盯着地面半天,说:“薛沐白,过来扶我一下。”

说实话那块石头不算高,刚才有个小学生滚下去都没事。

于是我过去把他抱下来。

NO.3

优雅平稳的行走。

有不少人走路的时候没什么型,或左摇右晃,或脚步拖沓,再或者含胸缩背,脖子着急的往前伸,明明18岁看起来像81的。

相比较之下,我家那位可以说是王子级别——步伐优雅,速度适中,就连脚应该抬多高都像是精确计算过,一举一动透着贵族气质。

而且神奇的是,不管皮鞋底多硬,他的脚步声都很小,甚至没有。

记得很久以前,每次走在街上看到他的背影,都会十分期待他回眸一笑的样子。

热恋时期想要做到这点,只需要在身后喊他的名字。

现在?呵呵。他股票 我只会眼巴巴的追上去,所以连回眸都不会有。

NO.4

洁癖。这点倒是适用于很多人。

好洁的人不仅限于把自己打理得很清爽。他在家闲着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在做家务,直到屋子里每个角落一尘不染,白衬衫还没到该洗的时候就被扔进洗衣机了。要是碰巧他心情不错,还可能会把我的衣服挑出几件一起洗。

夏日的午后,看着他把我那几件洗好的上衣挂在阳台,仔细抹平皱褶。一阵暖风吹过,晕染开芳香的水汽。

这个时候就会有种被宠爱的感觉(笑)。

第22章:不能算是完结的完结篇(下)

[新婚夜(上)]

薛沐白嘴上说是要去结婚,实际就是下班之后带他去公司附近的餐厅吃晚饭。

那天恰好是圣诞节。各大商场门口装饰得五彩斑斓,圣诞树底下摆满了礼品盒,还有某知名组合受邀来参加庆祝活动的。

他对这种有宗教氛围的节日没什么兴趣,走在街上也只是觉得过分寒冷,刚才还飘了点雪,只能拼了命的把脸往围巾埋。再看薛沐白,鼻尖已经冻红了,还在饶有兴致的左顾右盼,不时指着远处的热闹场面说哈哈真有意思。

虽然很想提醒他用围巾挡风,但最想做的还是挽住他的手臂。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最后替他整了整围巾,肩挨着肩继续走。

生命原本是一场幻觉,愈是与这个世界对立疏离,愈是孤独,那种不真实感也随之愈发深刻。

这个时候,唯有紧紧依偎着那个人,才能触及真实,触及生命。

好像流离之人有了归处。

“这是喜酒,”薛沐白眼带笑意,十分热情的给他倒了一杯,“身体没什么事的话,稍微喝点?”

他端起杯子,跟对方的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小雪体质比较特殊,天生具有快速分解酒精的能力,喝酒跟喝水没什么区别。平时不怎么饮酒,因为没觉得这种辛辣刺激的液体哪里好喝。

然而薛沐白不股票 这回事,还以为小雪不胜酒力。本来幻想着小雪薄醉了能说说心里话什么的,几番推杯换盏之后,反倒自己醉成狗。

他不甘心想再倒一杯,小雪很快伸手挡住瓶口,淡淡道:“别喝了,你酒量也就这些。”

话音刚落,某人扑通一声伏倒在桌上。

“雪……”

“嗯。”

“喝这么多杯喜酒,你怎么就不醉呢?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蠢货,这跟我爱不爱你有什么关系?”

晚冬的深夜,他勉强扶着醉得一塌糊涂的薛沐白,往停车场慢慢挪腾。

他们的身影几乎要重叠在一起,一个步伐不稳,另一个跌跌撞撞。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薛沐白搂住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等着……等你哪天吃饭,我给你喂点猫薄荷,让你在我怀里笑得打滚儿,抓着我不撒手……嗯,不撒手……”

他哭笑不得:“薛沐白你股票 你现在多傻吗?信不信我现在用手机录下来,明天当着你的面重播三遍。”

很快,薛沐白被扔到副驾,系好安全带。

小雪面无表情的钻进驾驶位,看见副驾同志垂死挣扎了一下,说:“酒驾……违法啊……我们打车回去。”

他瞥了他一眼,说:“一平方千米等于多少平方米?”

副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

“我是谁?”

“你……”副驾眯眼看他,想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是个小帅哥。”

车内一片沉默。

小雪:“酒驾犯法吗?”

薛沐白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小雪猛地一拍方向盘,平静了一会又道:“我刚才没喝酒,所以没事。”

“哦。”

“我是你请来的代驾,李华。”

“那就麻烦你了……”

小雪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只踹了他一脚。

[新婚夜(下)]

“小李啊,凭你这外貌气质,干代驾这行有些大材小用了,我建议你了解一下公关。”薛沐白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仰躺在沙发上,领带没来得及松开,连鞋都没换。

小雪刚进屋就去沏了一杯醒酒茶,亲眼看着他喝了,才稍微安下心。

“让我一个外人随便进你家,还喝我的茶。”他接过空杯子放到茶几上,“你什么意思。”

薛沐白唇角一勾,语气暧昧的说:“就是你想要的那个意思。”

他一愣,气得转身就走,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耳边响起男人爽朗的笑声。

“我骗你的。真信了?”

小雪蹙着眉刚想说什么,薛沐白从西装兜里掏出一把小红花,往天上一撒。

顷刻间,那寥寥方寸之地,忽而漫天飘起小红花。两人的头发上,制服肩上都落了花瓣,在柔和的灯下散发出微小的光。

“新婚快乐。”薛沐白将下颌轻轻抵在他肩上,笑道,“祝我俩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说完又撒了一把花。

小雪抬头看着缓慢飘下的花雨,那句“幼稚”依然没能说出口。

“怎么样?别小瞧了这些玩意儿,我废寝忘食的叠了三天三夜呢。”薛沐白带着几分醉意绕到他面前,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站稳。他掏出另外两枚稍微有点压坏的红花,“那,最大的一朵,给你别在胸口上。剩下这个给我……还真别说,戴着挺合适的,可能因为你长得好看。”

“好看什么,”他淡淡一笑,“多亏了你心灵手巧。”

“真给我面子。”薛沐白也跟着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前额,“走啊,拜天地去。”

小雪想,薛沐白果然醉得不成样子了——天黑了还要拜天,地暗了还要跪地,屋子里没有人非要谢宾客,谢过宾客还给他妈打电话,能记得自己是谁就算不错了。

薛沐白背倚着墙坐在地上,眯眼看着手机屏幕,“怎么没人接电话啊。”

小雪安静地坐到旁边,“这个时间估计都睡了。不如我们也早点……”

“哎,通了通了!”薛沐白兴高采烈的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妈,最近您和我爸身体怎么样啊?那就行。不是,我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给你们打电话。嗯,想,放了假就回去,不用惦记着。工作还好,最近刚升职,我觉得吧也没那么大压力……”

小雪紧张兮兮的竖着耳朵听,生怕他突然冒出一句“感谢您给了我生命”这种听起来如同遗言的话。

说着说着,薛沐白忽然沉默了一会,又道:“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我和小雪……”

话还没完,手机就被夺走了。

“阿姨您好,我是薛总的助理。薛总今天喝多了,我得赶紧送他回去。放心,他没事,就是现在有点迷糊。好,到家之后给您发消息。”

说完,随手关了机,屏幕蓝光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

“小白,我困了。”

没有人回答。

侧目去看薛沐白,后者安静的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啊,你还真是。”他有点无聊地摸摸他的头发,“就这点本事。”

他费了很大劲才把烂醉的男人拖到床上,刚要给他脱衣服,猝不及防的被他拉到怀里。

“干什么,混蛋,你不是睡了吗。”小雪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拳,“早股票 我拖你这么困难,就不能自己爬上床?”

还是没有回应。

抬头一看,发现他依然紧闭着双眼。

“雪雪……”他在梦中喃喃的唤着他。

“怎么了。”

“喜欢……小雪。”

小雪往上挪了挪身子,忍不住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薛沐白似是被吻醒了,微眯着眼,目光迷离的看着他,“我没觉得喜欢一个人有错,可连雪雪你也要我藏着,时间久了,连我都以为自己真的做错了。”

小雪微微一怔,轻轻放下捧着他脸的手,又问:“所以,做错了该怎么办?”

薛沐白笑了笑,复又闭上眼睛,“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便它是错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已经得到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其他便不值一提了。”

小雪看了他半天,说:“睡吧。”

男人沉睡着,呼吸均匀,眉宇间透出几分疲惫的神色。他枕着手臂侧躺在他身边,动作轻缓地替他理了理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亮了一些,深蓝色的夜幕开始泛白,伴着几颗悄然褪色的星星。

总会有人守着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终于,他凝望着熟睡的爱人,轻声说:“没错,小白。我们都没有错。”

我股票 你一生行事坦荡,光明磊落,平生最恨遮掩。

我股票 你想讨个公平,看见其他有情人坦然携手,唯独我们躲藏在暗处,总觉得委屈。

但请答应我,守住这个秘密。

我不想看你在至亲与挚爱之间进退两难——自私一点说,更怕你再三抉择之后,会最终放弃我。

也许,在很多年以后,我们依然牵着手走在宁静无人的小路上,叶底透出几缕阳光。

我用不复青春的嗓音,轻声哼唱着我们爱听的歌。

那时,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依然只有我们两人股票 。

然后我会笑着对你说,看啊,我们守住了一个多了不起的秘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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